第43章 相府篇43 “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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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相府篇43 “救我，救救，我……”……
紀宜游舔了舔唇, 倒了一杯水然後潑在符紙上，等字暈染開後，原模原樣地折回三角形, 和藥材一道全部塞進香囊。
“別管。”她把東西塞進梳妝臺的抽屜裏, “上香禮佛，是京州女眷們為數不多的活動之一，被騙……就當買個心安吧。”
殷予桑扯了扯唇，頗為不理解她口中的敗家行為。
“那你潑什麽水。”
紀宜游訕笑道：“以防萬一，我二姐未出嫁前, 我們在府裏相處得不算好。”
與崔姨娘不同, 二姐紀宜嘉對她的怨恨源於長輩的偏袒。
家裏五個孩子。
紀宜渺因先天不足，自幼便不缺家裏長輩的寵愛和呵護。
她還沒來這個世界前，原身聰慧過人, 才華出眾, 小小年紀便得陛下青睞，甚至許下女t官之路。
直到她的到來，弄巧成拙, 讓長輩們提心吊膽多年。
與二姐一母同胞的大哥紀昭陽，往年也不是個省心的，先是科舉落榜酗酒，後又與賣豆腐的姑娘私奔。
紀昭舟更不用提了，唯一的嫡子。
於是，最乖巧和懂事的二姐反而成了邊緣人物, 沒有人關心, 也沒有人在意。
長期的忽視和缺愛，以至於，平等地怨恨著所有兄弟姐妹。
“孩子多的弊端。”殷予桑指尖無聊地敲擊著桌面, 神色懶散，“生一個多好。”
這個時代的大部分父母盼著孩子成龍成鳳，仿佛賭博養蠱，認為只要生得多，總有一個孩子會成才，將來享福，頤養天年。
她所認識的女眷，子女低於兩個的少得可憐。
但也不是沒有。
紀宜游望向懨懨的青年，好奇道：“我記得你沒有兄弟姐妹，你們江湖門派都奉承少生優生嗎？”
空氣仿佛靜了一瞬，殷予桑瞥了她一眼。
“怎麽可能，我每年都能瞧見風清門的少夫人大著肚子，不是在懷就是在生，至於其他門派……”
他輕嗤了聲：“誰知道。”
紀宜游瞧著他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抿了抿唇。
只要提起兄弟姐妹，他就擺出一副臭臉，好像多個兄弟姐妹，家產就會消失一樣。
她無奈搖了搖頭，道：“今日下午，幕落山莊的弟子來此，提出幫昭舟作證。”
她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傾身靠近他：“你答應了陸州什麽事情。”
“噠噠噠。”殷予桑垂著眼瞼，一下下地敲著桌面，眼睫遮住眸內難以分辨的神色。
良久，他平淡出聲：“殺一個人。”
殺人？
紀宜游又往前傾了半分，直到抵住桌子邊緣：“是京州的人嗎，其實就算沒人作證也沒關系，可以再想別的方法，沒必要……”
“我不是在幫你。”殷予桑打斷她逐漸急切的話。
紀宜游怔住，喉嚨像被堵住，剩下的話只能盡數咽下，她看著眼前的青年，澀聲道：“那你為什麽要答應他。”
“取出我體內的蠱蟲，幫昭舟作證。”她目光挪向他的手腕，層層細布下是她留下的牙印。
“難道不是你們交易的一環嗎？”
紀宜游不明白的是，他們從本質上只是雇傭關系，她付錢，他殺人。
雖然錢還沒付。
但好像超出了原有的社交距離。
殷予桑眉間輕蹙，那股奇怪地從心底密密麻麻泛開的怪異情緒再度湧起，他稍顯不安，連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冷意。
“不是，我只不過好奇陸州和任務目標的關系，別自作……”
見少女仍舊盯著自己，話鋒一轉：“聰明。”
紀宜游鼓了鼓腮，半句話都沒信，撐起下巴，誠懇道謝：“謝謝你，你人真好。”
“……”
殷予桑煩躁地站起身，警告她道：“再莫名其妙撒嬌，我把你眼睛挖出來。”
紀宜游：“？”
不是，他有病吧。
“嘖。”她收起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嫌棄道，“你好像這裏有大問題，實在不行去看看吧。”
被罵的殷予桑沈默許久，躁動的情緒減緩，他坐回椅子。
“正常多了。”
“呵呵。”
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笑。
太陽西沈，餘暉將房間染成金橘色，塵埃漂浮，連家具都好似鍍了一層光。
紀宜游走至窗邊，半開的窗完全推開，火燒雲入眼，天空被點燃了般，層層疊疊的雲層交織，絢麗無比。
她望了許久。
“所以你要殺的人是誰。”
殷予桑沒有瞞她，帶著故意的惡劣吐出名字：“靖安侯。”
“哦。”
少女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淡，殷予桑微楞，偏頭看她。
鵝黃色的身影被夕陽染紅，在視線內漸漸模糊，似暮色中最艷麗的花朵，柔和而寧靜。
他後仰靠在椅子上：“沒有什麽想問的？”
“沒有呀。”紀宜游彎著眼，嗓音帶著少女特有的軟糯，“這是你的任務，陸州既然買他的命，定然有他的理由。”
“就像我一定要殺太子一樣。”
她回頭看向青年，深褐色的瞳內倒映著璀璨的火燒雲，隨著彎起的眼眸變成月牙。
盤踞於心口被死死壓住的潮水，爭先恐後地擠出，包裹住心臟，成為密封環境，殷予桑聽見自己鼓鳴般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又一下。
手心不知不覺地起了一層汗，他眼睫輕顫，遽然避開視線。
“東廂房的雞還沒餵，我先走了。”
紀宜游還沒反應過來，他似風般打開門，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雞？”她歪著腦袋，跟躲在側邊橫梁上的伏音宮弟子對上視線。
面面相覷良久，她忍不住問道：“你們宮主喜歡養雞？”
後者震驚地搖了搖頭。
亥時，夜幕濃稠，府內靜謐無聲，唯有低沈的蛙鳴與沙沙作響的樹葉交織。
柴房的門發出細碎微響。
然後昏暗的燭火與月光一同照亮狹小的空間。
靠著木材睡著的書嬌，察覺到什麽，睜開眼，看著深更半夜出現的人，皺眉道：“你來做什麽。”
搖搖晃晃的燭光被放置到地上，繼而門合上。
“姨娘囑托我來辦事。”來人蹲到書嬌面前，瞧著她憔悴的面容輕嘆了一口氣，“你受苦了。”
書嬌自入了柴房後，沒再落過淚，驀地聽見安慰，眼裏不由泛起淚光。
她冷哼道：“用不著你惺惺作態。”
話落，面前的人從袖中取出用油紙包裹的東西，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這是什麽。”
“姨娘特意吩咐廚房給你做的，還熱著。”蓉蓉將油紙打開，露出裏面香噴噴的蹄髈，熬了很久，皮和肉一碰就掉。
書嬌這幾日吃的都是管家端來的白飯配鹹菜，有上頓沒下頓。
看見蹄髈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你幫我解開繩子，我自己來。”
蓉蓉將東西放在地上，解開她身後的結，沒再繼續蹲下。
“姨娘說你做得很好，等事情結束，會親自為你挑選一戶好人家，備足嫁妝風風光光地送你出府。”
她的聲音溫柔卻透著幾分冷意。
書嬌沈迷蹄髈，抽空含糊著道：“那姨娘什麽接我回福祿院？我不想繼續待在柴房了。”
蓉蓉靜靜地看著她狼吞虎咽，轉瞬吃掉了大半的皮肉，這才彎起唇，回答她的問題：“姨娘說，不用回來了。”
“為什……”書嬌霎時楞住，手裏的大骨連著還沒來得及吃掉的肉掉在地上，她呆呆地仰頭看向蓉蓉。
“你在開什麽玩笑？”
蓉蓉俯視著她，微笑道：“這是姨娘原話。”
空氣寂靜，屋外的蛙鳴無休止的喧囂，一切聲音都讓書嬌眩暈且惡心，她忽然弓起身子，試圖把剛吃掉的肉吐出來。
然而，嘔出的碎肉裏混雜著大量鮮血，觸目驚心。
“為什麽，姨娘為什麽要放棄我。”像是被鮮血刺激，她情緒失控地抓住蓉蓉的褲腿，赤紅著眼不斷地問，“你是不是在騙我，是不是？！”
蓉蓉輕吐出一口氣：“四姑娘滯留東宮這件事，你忘了不成。”
源源不斷的鮮血從書嬌的嘴裏湧出，她一邊捂住嘴巴，想要阻止自己的死亡，一邊高聲訴不平。
“那是意外，你去把姨娘找來，我能解釋的，我真的能解釋。”她死死抓住手裏的布料，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你去啊，你為什麽不去。”
蓉蓉冷漠地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你覺得姨娘在意你的死活嗎？”
“我自幼在她身邊長大，她憑什麽不在意我，只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我明明聽她話，攬下了所有的罪，為什麽要拋棄我，我不想死……蓉蓉你去求求姨娘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死……”
她想起什麽，灰敗的眼睛亮起一抹光亮：“三姑娘，你把三姑娘找來，我告訴她崔姨娘所有的計劃，只要她救我，我絕對不會把你供出去的。”
“三姑娘給過你機會了。”蓉蓉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她緊攥的手指，繼而後退至門口，“你也供出過我了。”
書嬌整個人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她，艱難伸手，湧出的血越來越多，噎得她無法說話，她只能擠著喉嚨，勉強擠出幾個破碎的字眼。
“我，錯了，錯了，救我，救救，我……”
蓉蓉無聲地嘆息，捂住她的眼睛，輕聲道：“閉眼吧。”
柴房陷入沈寂後，蓉蓉呆站許久。
視線內，是還在流淌著的鮮血和一具餘溫尚存的屍體，她又是一嘆，繼而沈默地撩起袖子，打掃衛生。
第二日。
書嬌吞毒自盡t的消息在府裏炸開，驚動各院。
因家生子的緣故，葬禮並未簡陋，該有的儀式一樣不少。
“基本就是這樣了。”容寧和應從安兩人站在一起，手裏捧著一把瓜子，把昨夜看見和聽見的話，有聲有色演了一遍。
紀宜游一言不語地嗑著瓜子，陷入長久沈默。
“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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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宜游舔了舔唇, 倒了一杯水然後潑在符紙上，等字暈染開後，原模原樣地折回三角形, 和藥材一道全部塞進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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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桑扯了扯唇，頗為不理解她口中的敗家行為。
“那你潑什麽水。”
紀宜游訕笑道：“以防萬一，我二姐未出嫁前, 我們在府裏相處得不算好。”
與崔姨娘不同, 二姐紀宜嘉對她的怨恨源於長輩的偏袒。
家裏五個孩子。
紀宜渺因先天不足，自幼便不缺家裏長輩的寵愛和呵護。
她還沒來這個世界前，原身聰慧過人, 才華出眾, 小小年紀便得陛下青睞，甚至許下女t官之路。
直到她的到來，弄巧成拙, 讓長輩們提心吊膽多年。
與二姐一母同胞的大哥紀昭陽，往年也不是個省心的，先是科舉落榜酗酒，後又與賣豆腐的姑娘私奔。
紀昭舟更不用提了，唯一的嫡子。
於是，最乖巧和懂事的二姐反而成了邊緣人物, 沒有人關心, 也沒有人在意。
長期的忽視和缺愛，以至於，平等地怨恨著所有兄弟姐妹。
“孩子多的弊端。”殷予桑指尖無聊地敲擊著桌面, 神色懶散，“生一個多好。”
這個時代的大部分父母盼著孩子成龍成鳳，仿佛賭博養蠱，認為只要生得多，總有一個孩子會成才，將來享福，頤養天年。
她所認識的女眷，子女低於兩個的少得可憐。
但也不是沒有。
紀宜游望向懨懨的青年，好奇道：“我記得你沒有兄弟姐妹，你們江湖門派都奉承少生優生嗎？”
空氣仿佛靜了一瞬，殷予桑瞥了她一眼。
“怎麽可能，我每年都能瞧見風清門的少夫人大著肚子，不是在懷就是在生，至於其他門派……”
他輕嗤了聲：“誰知道。”
紀宜游瞧著他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抿了抿唇。
只要提起兄弟姐妹，他就擺出一副臭臉，好像多個兄弟姐妹，家產就會消失一樣。
她無奈搖了搖頭，道：“今日下午，幕落山莊的弟子來此，提出幫昭舟作證。”
她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傾身靠近他：“你答應了陸州什麽事情。”
“噠噠噠。”殷予桑垂著眼瞼，一下下地敲著桌面，眼睫遮住眸內難以分辨的神色。
良久，他平淡出聲：“殺一個人。”
殺人？
紀宜游又往前傾了半分，直到抵住桌子邊緣：“是京州的人嗎，其實就算沒人作證也沒關系，可以再想別的方法，沒必要……”
“我不是在幫你。”殷予桑打斷她逐漸急切的話。
紀宜游怔住，喉嚨像被堵住，剩下的話只能盡數咽下，她看著眼前的青年，澀聲道：“那你為什麽要答應他。”
“取出我體內的蠱蟲，幫昭舟作證。”她目光挪向他的手腕，層層細布下是她留下的牙印。
“難道不是你們交易的一環嗎？”
紀宜游不明白的是，他們從本質上只是雇傭關系，她付錢，他殺人。
雖然錢還沒付。
但好像超出了原有的社交距離。
殷予桑眉間輕蹙，那股奇怪地從心底密密麻麻泛開的怪異情緒再度湧起，他稍顯不安，連聲音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冷意。
“不是，我只不過好奇陸州和任務目標的關系，別自作……”
見少女仍舊盯著自己，話鋒一轉：“聰明。”
紀宜游鼓了鼓腮，半句話都沒信，撐起下巴，誠懇道謝：“謝謝你，你人真好。”
“……”
殷予桑煩躁地站起身，警告她道：“再莫名其妙撒嬌，我把你眼睛挖出來。”
紀宜游：“？”
不是，他有病吧。
“嘖。”她收起笑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嫌棄道，“你好像這裏有大問題，實在不行去看看吧。”
被罵的殷予桑沈默許久，躁動的情緒減緩，他坐回椅子。
“正常多了。”
“呵呵。”
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真的會笑。
太陽西沈，餘暉將房間染成金橘色，塵埃漂浮，連家具都好似鍍了一層光。
紀宜游走至窗邊，半開的窗完全推開，火燒雲入眼，天空被點燃了般，層層疊疊的雲層交織，絢麗無比。
她望了許久。
“所以你要殺的人是誰。”
殷予桑沒有瞞她，帶著故意的惡劣吐出名字：“靖安侯。”
“哦。”
少女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淡，殷予桑微楞，偏頭看她。
鵝黃色的身影被夕陽染紅，在視線內漸漸模糊，似暮色中最艷麗的花朵，柔和而寧靜。
他後仰靠在椅子上：“沒有什麽想問的？”
“沒有呀。”紀宜游彎著眼，嗓音帶著少女特有的軟糯，“這是你的任務，陸州既然買他的命，定然有他的理由。”
“就像我一定要殺太子一樣。”
她回頭看向青年，深褐色的瞳內倒映著璀璨的火燒雲，隨著彎起的眼眸變成月牙。
盤踞於心口被死死壓住的潮水，爭先恐後地擠出，包裹住心臟，成為密封環境，殷予桑聽見自己鼓鳴般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又一下。
手心不知不覺地起了一層汗，他眼睫輕顫，遽然避開視線。
“東廂房的雞還沒餵，我先走了。”
紀宜游還沒反應過來，他似風般打開門，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雞？”她歪著腦袋，跟躲在側邊橫梁上的伏音宮弟子對上視線。
面面相覷良久，她忍不住問道：“你們宮主喜歡養雞？”
後者震驚地搖了搖頭。
亥時，夜幕濃稠，府內靜謐無聲，唯有低沈的蛙鳴與沙沙作響的樹葉交織。
柴房的門發出細碎微響。
然後昏暗的燭火與月光一同照亮狹小的空間。
靠著木材睡著的書嬌，察覺到什麽，睜開眼，看著深更半夜出現的人，皺眉道：“你來做什麽。”
搖搖晃晃的燭光被放置到地上，繼而門合上。
“姨娘囑托我來辦事。”來人蹲到書嬌面前，瞧著她憔悴的面容輕嘆了一口氣，“你受苦了。”
書嬌自入了柴房後，沒再落過淚，驀地聽見安慰，眼裏不由泛起淚光。
她冷哼道：“用不著你惺惺作態。”
話落，面前的人從袖中取出用油紙包裹的東西，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這是什麽。”
“姨娘特意吩咐廚房給你做的，還熱著。”蓉蓉將油紙打開，露出裏面香噴噴的蹄髈，熬了很久，皮和肉一碰就掉。
書嬌這幾日吃的都是管家端來的白飯配鹹菜，有上頓沒下頓。
看見蹄髈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你幫我解開繩子，我自己來。”
蓉蓉將東西放在地上，解開她身後的結，沒再繼續蹲下。
“姨娘說你做得很好，等事情結束，會親自為你挑選一戶好人家，備足嫁妝風風光光地送你出府。”
她的聲音溫柔卻透著幾分冷意。
書嬌沈迷蹄髈，抽空含糊著道：“那姨娘什麽接我回福祿院？我不想繼續待在柴房了。”
蓉蓉靜靜地看著她狼吞虎咽，轉瞬吃掉了大半的皮肉，這才彎起唇，回答她的問題：“姨娘說，不用回來了。”
“為什……”書嬌霎時楞住，手裏的大骨連著還沒來得及吃掉的肉掉在地上，她呆呆地仰頭看向蓉蓉。
“你在開什麽玩笑？”
蓉蓉俯視著她，微笑道：“這是姨娘原話。”
空氣寂靜，屋外的蛙鳴無休止的喧囂，一切聲音都讓書嬌眩暈且惡心，她忽然弓起身子，試圖把剛吃掉的肉吐出來。
然而，嘔出的碎肉裏混雜著大量鮮血，觸目驚心。
“為什麽，姨娘為什麽要放棄我。”像是被鮮血刺激，她情緒失控地抓住蓉蓉的褲腿，赤紅著眼不斷地問，“你是不是在騙我，是不是？！”
蓉蓉輕吐出一口氣：“四姑娘滯留東宮這件事，你忘了不成。”
源源不斷的鮮血從書嬌的嘴裏湧出，她一邊捂住嘴巴，想要阻止自己的死亡，一邊高聲訴不平。
“那是意外，你去把姨娘找來，我能解釋的，我真的能解釋。”她死死抓住手裏的布料，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你去啊，你為什麽不去。”
蓉蓉冷漠地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你覺得姨娘在意你的死活嗎？”
“我自幼在她身邊長大，她憑什麽不在意我，只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我明明聽她話，攬下了所有的罪，為什麽要拋棄我，我不想死……蓉蓉你去求求姨娘好不好，我真的不想死……”
她想起什麽，灰敗的眼睛亮起一抹光亮：“三姑娘，你把三姑娘找來，我告訴她崔姨娘所有的計劃，只要她救我，我絕對不會把你供出去的。”
“三姑娘給過你機會了。”蓉蓉彎下腰，一根一根掰開她緊攥的手指，繼而後退至門口，“你也供出過我了。”
書嬌整個人趴在地上，死死盯著她，艱難伸手，湧出的血越來越多，噎得她無法說話，她只能擠著喉嚨，勉強擠出幾個破碎的字眼。
“我，錯了，錯了，救我，救救，我……”
蓉蓉無聲地嘆息，捂住她的眼睛，輕聲道：“閉眼吧。”
柴房陷入沈寂後，蓉蓉呆站許久。
視線內，是還在流淌著的鮮血和一具餘溫尚存的屍體，她又是一嘆，繼而沈默地撩起袖子，打掃衛生。
第二日。
書嬌吞毒自盡t的消息在府裏炸開，驚動各院。
因家生子的緣故，葬禮並未簡陋，該有的儀式一樣不少。
“基本就是這樣了。”容寧和應從安兩人站在一起，手裏捧著一把瓜子，把昨夜看見和聽見的話，有聲有色演了一遍。
紀宜游一言不語地嗑著瓜子，陷入長久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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