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相府篇40 “精通蜀地蠱蟲。”……

關燈
第40章 相府篇40 “精通蜀地蠱蟲。”……

烈日高懸, 拂過的風幹燥熾熱,仿佛裹挾著火焰,撲得人熱意粼粼。

紀宜游同封白禮貌地告別, 走下馬車, 前腳剛踏進府門,就見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至她面前。

與此同時,擔憂的嗓音在耳畔響起:“可算回來了。”

何雲槃擔心地上下打量著她,沒見明顯外傷,裙子也是幹幹凈凈, 不染灰塵, 懸起的心這才放下。

“我與你祖母以為你像幼時那般被人綁走,將清荷院的下人盤問了一遍,才從蓉蓉的嘴裏得知, 你私自出府。”

語氣間雖帶著責備, 但緊盯著紀宜游的眼眸內是化不開的憂愁和焦慮,眉心蹙起,想說兩句重話, 又遲遲開不了口。

最終都化成了:“沒事便好。”

紀宜游自知理虧,保證道:“下次不會了。”

她看著何雲槃額上的汗水,轉了話題:“娘何時從宮裏回來的,紀宜渺在宮裏可還安好。”

聞言,何雲槃輕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往院裏走。

“今早回來的, 落地才知你爹打了舟兒一頓, 我還未來得及去大理寺,又聽聞你不見了,急得差點也去宮門口敲鼓, 渺渺倒是……”

她頓住,詫異地看向身側稍顯安靜的少女,遲疑道:“你怎麽知我沒帶渺渺一道回來。”

府裏亂成一鍋粥,太子的目的是她和紀宜渺,太子妃利用紀昭舟做威脅,雙管齊下,若把紀宜渺帶走,少了一個管。

壓力就會壓到紀昭舟的身上,屆時青樓殺人的罪名可不好查。

還不如讓他們覺得丞相府有意投誠,紀宜渺似質子般暫且待在東宮,沒有納妾文書,後院又有太子妃壓著,即使肉在面前,太子也吃不到。

紀宜游彎起眉眼,輕笑了下:“猜的。”

何雲槃見她這般說,沒多想,回憶起宮裏的局勢又是重重一聲嘆息:“只是不知宴會那日,太子帶走的為何是渺渺。”

相較於之一道的庶女,難道不是她的游兒更能威脅人?

不理解太子的腦回路。

她看了眼乖巧的女兒,輕抿了下唇,轉而問道:“你院裏的男寵呢,沒與你一道回來?”

紀宜游:“?”

他們不是一大早悄悄翻墻走的嗎,為什麽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當賊當了個寂寞。

“他有些事……”她尷尬一笑,試圖糊弄過關,“娘,能不能不去府衙登記,等他傷好了,離府便是。”

何雲槃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她,神色認真卻又透著些許無可奈何,她伸手揉了揉少女的頭頂。

有那麽一霎那,仿佛在看另一個人,壓在深處的愛意翻湧,卻又盡數掩下。

“你不想留在府邸,也不想留在爹娘的身邊嗎?”

紀宜游知曉爹留下殷予桑,是為了將來給她留府招婿做準備,從某種角度而言,她爹真的非常寵她。

但這種近乎溺愛的方式,更像在彌補、在填補某個看不見的缺口。

從一開始,從她在湖裏爬上來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屬於這個時代的紀宜游就死了。

親生女兒的身體裏換了芯。

真的會有父母毫無察覺嗎。

她不敢問,不敢試探,更不敢忤逆。

被動的、自私的、像臭水溝裏的老鼠,陰暗的龜縮在他人的殼子裏接受似陽光般熾熱的、近乎會灼傷她的愛意。

明明以前從未得到過,卻貪婪地不願松手。

紀宜游沈默了許久,她想留在他們身邊,即使這一切都來源於,她是丞相嫡女。

鬼迷心竅般的,她張了張嘴,嗓音發澀:“娘,如果十年前,從荷花池裏爬出來的人……”

“沒關系,你想出嫁便出嫁,想留在府裏便留在府裏,無須勉強。”何雲槃忽然出聲打斷她還未說完的話。

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頂,安撫道:“男寵的事情,是你爹欠缺考慮,晚些我會同他說,別憂心。”

“……”紀宜游垂著眼,大膽的試探像回旋刀猛地紮進心口,坦白的後怕讓她後背剎那被汗水浸透。

指甲刺破皮膚的疼痛,她強壓下躁動不安的情緒。

“游兒?”

“嗯。”她擡起頭,勉力彎起唇,“我都聽爹娘的。”

何雲槃瞧著她明媚的笑容微怔了下,隨即展眉一笑:“你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你長大了,很多事情我們不知你心中所想,但知只要你同爹娘說,我們定允你。”

紀宜游眼眸彎彎,極乖巧地又應了聲:“嗯t。”

用過午膳後,何雲槃與燕氏相伴前往大理寺看望紀昭舟,紀宜游原先想回清荷院午睡,忽然意識到眠蠱已經死亡,她不用再像之前般,日日浪費下午的時間,補足睡眠。

腳步一轉,徑直往柴房而去。

“姑娘,不回院子了嗎?”蓉蓉疑惑地問。

“不回。”她沒有將蠱蟲的事情告知蓉蓉,只說現下還不困,並反問道,“這兩日可有人去柴房瞧過書嬌。”

蓉蓉楞了下:“奴婢不知。”

柴房由管家看管,其他院子的婢女和小廝一律不得靠近,若無吩咐,更無人知曉其中關押的是誰。

宴會那日,蓉蓉並未隨行,對當日之事一無所知,她唯一知道的是,盛雲和紀宜渺一去未歸,後來從旁人口中得知,被太子強行帶回了東宮。

而書嬌則被五花大綁押回府,關入柴房。

她猶豫許久:“姑娘,書嬌犯了何事。”

紀宜游淡然地跨過石門檻,步入堂屋側邊的院子,繼而再往東走。

“以下犯上,背主求榮,與外人勾結背叛主家。”她彎著唇,看了眼蓉蓉,“你說,應該是發賣還是送到莊子裏。”

蓉蓉怔住,她猛然想起一去不回的紀宜渺,結合她話中含義,不安道:“姑娘口中的外人,不會是太子吧,書嬌什麽時候和太子……”

她沒把話說實,兩者身份差距太大,放在一起只讓人毛骨悚然。

“是呀,我也覺得很奇怪。”紀宜游背著手,腳步卻很快,不消片刻就到了柴房外。

推門前,她忽然問道:“對了蓉蓉,先前說的那塊繡有竹葉的帕子找到了嗎?”

空氣好似靜了一瞬,隨即她聽見蓉蓉坦然的聲音。

“沒有,奴婢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沒瞧見。”蓉蓉神色認真,不疑有假,“奴婢私以為這帕子很是重要,還問了殷公子,公子說丟了便丟了,不在意。”

她揪著手指,訕訕道:“便沒再找了。”

“哦。”紀宜游斂下神色,“他說不重要,那就不用找了。”

門被緩緩推開,陽光順著敞開的縫隙鋪入,轉瞬占滿整間屋子,一股飯餿味撲面而來。

柴房很小,除去堆放的雜物和柴火,只剩小半塊落腳的地方。

紀宜游瞧著漂浮在陽光中的塵埃,輕皺了皺眉。

“崔姨娘好像沒把你放在心上,書嬌。”

她站在門口,居高臨下望著癱坐在地上的書嬌,後者的手腳仍舊被綁住,衣裙上沾有散落的米飯和幹涸的湯汁。

頭發淩亂,有幾縷遮蓋著憔悴不堪的面容。

“咳咳咳。”書嬌微微仰頭,後腦抵著柴木,眸色無光地回望著擋住陽光的模糊身形。

即使已遮擋大半,她仍覺得刺眼,看了一眼便垂下頭:“奴婢有罪在身,害四姑娘被太子殿下帶走,姨娘不怨奴婢已是大恩。”

紀宜游:“……”

真牛,命都快保不住了還pua自己。

她兩步走至書嬌面前,撩開衣袖,小臂上的蠱蟲屍體還未消失:“你看這是什麽。”

書嬌面露疑惑,瞧著那塊明顯怪異的凸起不明所以:“三姑娘不妨直說。”

“是蠱蟲。”紀宜游彎起圓潤的眼眸,笑眼彎彎語調卻冰涼刺骨,“巧得很,我這幾日遇到一個人,精通蜀地蠱蟲。”

她偏了偏頭:“你聽說過實蠱嗎?”

書嬌楞楞地搖頭。

沒聽說過很正常,因為是她編的。

她看著書嬌困惑又恐懼的神情,體貼解釋道:“被種實蠱之人,只要撒謊就會被蠱蟲啃食血肉,受萬針刺骨之痛。”

說著她朝還站在門口的蓉蓉招了招手:“進來,你也一起聽,很有趣呦。”

蓉蓉走到她身邊,不安地看了眼門外:“不需要奴婢放風嗎,若被他人聽見……”她猶豫著,“怕是會傳進老太太的耳內。”

“無妨,誰傳就拔了她的舌頭。”紀宜游故意將小臂放到她的眼前,但蓉蓉好似沒看見,頻頻向外看。

紀宜游眉梢微挑,沒在意,繼續恐嚇書嬌:“我買了幾只,你想不想試試被種蠱是什麽滋味。”

書嬌盯著那顆黃豆大的凸起,眼睛越瞪越大,紅血絲漸漸增多,仿佛想到了什麽恐怖的場景,劇烈搖頭:“三姑娘,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什麽都不知道。”

紀宜游放下袖子,幽幽然道:“那你害怕什麽呢。”

書嬌像是才反應過來她方才的話,僵了一瞬,隨即道:“三姑娘若不信,可親自去問太子殿下,何必來逼迫奴婢。”

她又不是沒腦子,問太子,這輩子都不要見那老登夫一眼,才是實事。

“我體內的蠱蟲,你猜是誰給我種的。”

書嬌咬著下唇,不由自主地看了眼她的小臂:“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紀宜游自顧自地說道:“眠蠱能讓人深陷睡眠,此次成為植物人,噬心蠱啃食心臟血肉,最終暴斃而死。”

“看來崔穎這些年積攢下不少積蓄,你說,她那麽喜愛蜀地之物,你的體內會不會也有不知名的蠱蟲。”

她彎著唇笑的薄涼:“等哪天,你同明姝一樣,沒有利用價值,就發賣或者一了百了扔進枯井。”

書嬌瘋狂搖頭,好幾次往蓉蓉的方向望,似乎是想讓蓉蓉說些什麽,但後者不知為何退到了門口,緊張地望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你總看蓉蓉做什麽。”她挑明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