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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蛇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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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蛇灰線

林棠和鄒蓧際擔心有人誤闖素威山,飛行時便還是施了個隱身術法,以免巡視陣法時,被人看見了。

飛上去時,林棠不得不感慨,“素威山環境真不錯啊。”

林棠的感受並不全部是肉眼所見,樹對於周圍環境的感受是最為靈敏的,她能感受到,素威山的氣息清新。

若非陣法的緣故,讓素威山的靈氣變得十分紊亂,素威山應該是多數木系妖怪都會喜歡的地方。

鄒蓧際心裏揣著事,風景再美他也無心欣賞。

他出師後便在妖怪管理處任職了,工作多,很少有特地去旅游的時間,放假了,他情願在家裏躺躺也懶得出去擠在人流裏。

他接上了林棠的話,“是挺不錯的,我第一次來這裏。”

巡視整個陣法,主要是為了整體觀察一下有沒有沒註意到的細節。

林棠也只是隨便起的話頭,她和鄒蓧際的確有一陣子沒有聯系過了,“你平常不出去玩嗎?”

鄒蓧際搖搖頭,“工作太忙,除了出差出去玩的時間少,剛工作時一腔熱血,幹久了我才知道師父當初為啥要退出來。”

林棠“噢”了一聲,又沒有話了。

一人一妖又沒話了,寂靜無聲地飛著,氣氛有點詭異的尷尬。

還是鄒蓧際先開了口,“等最近事情都結束了,我有點話想和你說。”

林棠心裏想的也多,只聽到鄒蓧際說了話,壓根沒聽清他說的啥,“你說什麽?”

鄒蓧際沒想到林棠根本沒聽清,此時他不具備再重新說一遍的勇氣了,等事情結束後,約她出來再說吧,“沒什麽。”

他們陸續巡視了四個陣腳,只差最後一個了。

林棠又“噢”了一聲,“那走吧,看完下個地方以後就去找鄧老。”

緊接著她又說,“我本來只想開個民宿在陽城混日子的,沒想到認識你以來,倒是出了奇地忙碌起來。”

鄒蓧際笑笑,“是我的錯,等事情結束以後,我請小館的妖吃一頓,我下廚。”

林棠奇道,“你還會做飯呢,我看你平常都對付一頓。”

鄒蓧際笑笑,“我是師父帶大的,總不能指著我師父天天照顧我,不過工作以後就懶得做了,單位有食堂,後來蹭你們的飯蹭慣了。”

“到了。”林棠皺著眉頭看著最後一個陣法點位,“是我弄錯了嗎?我對陣法不太熟悉,這個不像是聚靈陣啊。”

鄒蓧際開了天眼,最後的陣法點位是中心點位,剛剛觀察的幾個點位,單鳴一測過,都在以均勻的速率外移。

而最後的中心點位,則是在內收。

“的確不是聚靈陣,這個很像在黃楝家裏發現的陣法。”

林棠想起,徐昭曾對他倆說過,當時徐彰只將陣法向何松陽討教過,這一切的一切,何松陽到底是為了什麽?

“我記得另幾處都是聚靈陣,只這裏除外。素威山有什麽特別的說法嗎?”林棠不懂為何獨獨一個素威山如此特殊,被何松陽如此看重。

鄒蓧際搖搖頭,“我不知道,雖說我對這一塊頗為精通,論修行功力,若有天賦,人趕上妖並非不可能,趕超也是可能的。”

“可你們真正多出來的時間,我們是無論如何也難以企及的,何松陽於此道鉆研時間太長,我一時半會也搞不明白。”

林棠聳聳肩,“那走吧,去找鄧老。”

鄧偉帶著離若在查資料。

離若前頭雖然叫了幾聲苦,可文言文仿佛她母語一般,看起資料來和現在網友看網絡小說一般,速度飛快。

“鄧老大,你到底要查什麽,我已經把軼事司的資料都搬過來來了,略翻了幾下,沒想到咱們自己也喜歡誇兩句咱自己做的有多好。”

鄧偉回道,“查我祖宗。”

離若躲了一下,生怕鄧偉要打她,“我可沒罵你啊。”

鄧偉笑,“是真的查我祖宗,我想看看,我的祖祖輩輩都幹了啥?尤其是鄧海潮。”

離若不明白,“我們不是要搞清楚韓老大為什麽昏迷,再把陣破了嗎?”

“我就是懷疑跟我祖宗有關系啊。”

離若楞了,“我沒記錯的話,鄧老大你家裏已經沒長輩了吧。”

“就是老頭子不在了才好查,不然我哪敢背著他查祖宗啊,就按我說的找吧,看看鄧海潮的朋友到底做了些什麽?”

離若這才明白過來,先前過來時,鄧偉大致和他們交代過何松陽做的事,“行,那我明白了。”

有些書頁脆的,一碰就碎,離若邊翻邊用靈力護著,“鄧老大,說真的,電子化該推廣了。”

鄧偉笑了笑,“你也看不慣紙的了嗎?”

“那倒不至於,只是查資料還是電子的方便,我家裏擺的全是紙書,我沒法跟那群小孩似的,天天拿手機看書。”離若這會說起話來,帶了點滄桑感。

鄧偉對她身份多少是知道的,也就不糾正“小孩”這個說法了,畢竟沒其他人在,“看吧看吧,趕時間呢。”

經過一段時間奮鬥以後,得益於離若高超的文言水準,他們確實找出來不少內容。

“如果帶著懷疑去看鄧海潮的朋友,確實能發現不少問題。你們鄧氏傳人是不是有專門修行的功法啊?”

離若完全沒覺得這問句是在打探隱私,直接問了出來。

幸而鄧偉也沒覺得有啥,“想練的就能練,像我不想就沒練,我不喜歡那些一板一眼的東西,韓鵬性子適合,他練的就是,倒不是姓鄧的才能練。”

“所以韓老大重傷昏迷,跟你家功法有關。”離若是這夥裏信息最少的,因此她很震驚。

鄧偉點點頭,“我先前有所猜測,如今也只是證實了我的猜測。我想看看,裏頭會不會透露什麽有關的信息,何松陽布了這麽久的局,不會一絲馬腳不露吧。”

“確實,他雖避世,但時常還是會跟軼事司有聯系,後來成立妖怪管理處了,和他的牽連反而少了。”離若邊翻著資料,邊記著筆記,運筆如飛。

“這倒也正常,畢竟以前的和現在不一樣,現在是正經的官方組織,他不好插手了。”

他們發現,不僅僅是功法可能有問題,何松陽還插手過一些陣法本子的修訂。

痕跡抹是抹了,只如今開始懷疑何松陽了,他不可能面面俱到,因此還是能查出來一些蛛絲馬跡。

“鄧老大,這何松陽抓到以後,要幹的事也不少啊,我還以為能休息一陣呢。”離若邊說還小聲嘟囔了一句,“同樣是活了那麽久,這何松陽怎麽能幹這麽多事?”

鄧偉當做沒聽見,“是啊,還得找人來研究,這些功法,陣法會不會有其他影響,所以本子都得重新來。”

鄧偉神色暗了下去,心想,單鳴一幸好走的是技術這條路,不然他會受到什麽影響也未可知了。

“把可能改動的陣法,功法整理出來,我到時候交給其他人去研究,再看看能不能找出原因,有沒有辦法救韓鵬,老韓這把年紀了,還遭這種罪。”

離若整理速度很快,花了整理到晚上八點的時候,就挑出了可能存在問題的功法和陣法本子。

“可是我們要去哪裏抓何松陽呢?”離若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鄧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而且我們可能打不過他,得多喊點人來,找到了以後圍毆看看有沒有勝算。”

何松陽目前是有記錄的壽命最長的妖,或許還有未登記在冊的,但是即便有,目前管理處也沒那麽大能量喊他們來幫忙。

“走吧,老頭子帶你吃飯去,小朋友他們找了個吃飯的地方等我們過去。”

林棠和鄒蓧際果然在飯店裏等他們,單鳴一也到了,還有魁市管理處的三個人。

三方交換了一下信息。

單鳴一沈著臉告訴他們,時間只有三天,三天以後陣法必然會波及到魁市市區。

不僅如此,且文旅局答覆他們,最好是盡快解決這個事,長期關閉素威山景區,他們已經接了不少投訴,網絡上反應也很大。

鄧偉畢竟是鄒蓧際的師父,對陣法的研究比他們都深,聽完鄒蓧際和林棠的話後。

“這種變化聞所未聞,不過根據你倆說的,我推測,可能陣腳是在吸收周圍的靈氣轉供陣眼,因此陣腳才在不斷往外擴,陣眼才是整個陣的核心所在,只有將陣破了,才知道陣眼處有什麽。”

鄒蓧際自然地轉了一下桌子,將林棠多夾了幾筷子的菜轉到她面前。

此刻桌上的都在關註案情,只單鳴一因為有鄒蓧際先前的前情提要在,反而註意到了這個小細節。

單鳴一只聽過林棠名字,並不像鄧偉一樣,知道她一些事。

單鳴一心裏兀自想著,林老板怎麽會跟鄒蓧際有關系,還什麽死去的白月光。

“小單,我剛說的你聽見了嗎?”鄧偉聲音突然在單鳴一耳邊響起來。

單鳴一睜大眼睛,“啊,鄧老你說什麽?”

“我說,你明天把陣眼的情況也拿儀器檢測一下,驗證一下我猜測,我明天琢磨一下如何破陣,後天破陣吧。”

單鳴一有點不好意思直視鄧偉,畢竟他剛剛腦袋裏全是好兄弟的八卦,“不好意思,我剛剛有點走神,我再準確測一下陣腳靈氣的流速,以及陣眼靈氣流動變化是嗎?”

鄧偉本就不是典型的領導,也不在意單鳴一的走神,“沒事,基本上要做的和你說的差不多,其他的你現場自由發揮,不過找魁市管理處的人陪你去,以防萬一。”

布置完以後,這頓飯也差不多結束了。

只臨走前,鄧偉拍了拍徒弟的肩,給了他個眼神。

奈何徒弟本人體會不到師父的深意,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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