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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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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執事》

這是顏路跑《垂耳執事》這個時空的時候的事情,跟跑《人魚陷落》的時候任務目標是一樣的,都是改變關鍵的節點,傳送的地點和時間是隨機的,接取任務的顏路剛剛被傳送完畢的他睜開眼睛,左右看了看,發現自己大概是在一個別墅的周圍。

“看這場景,這情況,系統,這不是陸凜的那個別墅吧?”顏路看向系統精靈,系統精靈調取了一下數據庫,然後道:“沒錯宿主,這就是陸凜的那個別墅,您的任務已經開啟,請盡快改變關鍵的節點。”

“關鍵的節點”顏路看了一眼,“說實話,我怎麽感覺好像有點來晚了呢。”顏路話音剛落,別墅裏突然就傳來一聲槍響,不用猜,是葉晚,舉槍自殺了,“我去,你看我就說我來晚了吧!”於是顏路跑走了,但是目的地不是別墅裏邊。

“咦——,宿主,你這是去哪啊?”系統精靈飛在顏路的身邊,好奇的問道。

“還能去哪,醫院唄,盡然改變不了葉晚自殺的事情,那看看能不能改變陸凜那個喪心病狂的家夥把葉晚改造成實驗體,希望還來得及。”

顏路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別墅的陰影裏,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趕往醫院,他拐過街角,擡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原著裏寫的那家醫院的地址,車窗外,梧桐樹葉被夏末的風卷起,顏路盯著後視鏡裏逐漸縮小的別墅輪廓,突然冷笑一聲:“系統,我記得原著裏並沒有寫過陸凜是怎麽將葉晚改造成實驗體的,你能脫離一下原著用一下所謂的上帝視角,幫我調出來一下。”

系統精靈閃爍了一下,然後回答道:“宿主,根據我的權限,我無法直接查看或改變原著未明確描述的內容。不過,我可以根據已知信息和邏輯推理為你提供一些可能的線索。”

顏路沈思了片刻,然後道:“現在算算時間,葉晚肚子裏那個要臨產的孩子應該已經剖出來了吧,盡然如此那就好辦了,咱們直接去把葉晚的遺體偷出來。”

不一會兒,車輛就到了醫院,顏路開了隱身進了醫院裏,此時的情況就跟原著裏寫的一樣,葉晚的那個孩子被送去進行分化檢驗,陸上錦去阻止,葉晚被陸凜的人帶走,至於是不是去的太平間就不知道了。

顏路小心翼翼地在醫院走廊裏穿梭,利用隱身能力避開了所有巡邏的保安和醫護人員。根據系統精靈的提示,他迅速鎖定了葉晚可能被帶去的幾個地點,開始逐一排查。

在經過一番搜尋後,顏路終於在醫院的地下室裏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實驗室。實驗室的門緊閉著,裏面傳來一陣陣低沈的機械運轉聲。顏路心中一緊,這裏應該就是陸凜進行非法實驗的地方。

他輕輕推開門,透過門縫往裏看,只見葉晚靜靜地躺在實驗臺上,身上連接著各種覆雜的儀器。陸凜背對著門,正在操作一臺控制臺,似乎在準備著什麽實驗。

顏路不敢貿然行動,他仔細打量著實驗室的布局,尋找著可能的破綻。就在這時,系統精靈突然提示道:“宿主,我發現這個實驗室有個後門,我們可以從那裏進去,避免被陸凜發現。”

顏路眼前一亮,立刻按照系統的指引找到了後門。他悄悄潛入實驗室,小心翼翼地靠近葉晚,等陸凜準備好了一切的實驗用具回頭時,葉晚已經不見了,於是陸凜猛地轉身,可實驗臺上卻只剩下淩亂的束縛帶和一灘未幹涸的血跡。他瞳孔驟縮,指尖在控制臺鍵盤上瘋狂敲擊,實驗室的警報系統驟然啟動,紅色的警示燈在墻壁上瘋狂閃爍,將他陰鷙的臉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

“封鎖所有出口!”陸凜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針,“我要知道是誰敢動我的東西!”

他大步走到實驗臺邊,戴著手套的手指撫過冰冷的臺面,指腹擦過束縛帶末端的金屬卡扣——卡扣是被暴力掙斷的,斷口處還殘留著某種未知生物的抓痕,邊緣泛著詭異的焦黑色。

陸凜突然想起三小時前收到的加密報告,郊外別墅的監控在槍響後十分鐘內全部失靈,當時他只當是突然停電了,現在看來......

“調出醫院所有監控,重點查地下三層至一層的通風管道!”陸凜按下通訊器,耳麥裏傳來手下慌亂的回應:“陸總,監控系統被不明病毒入侵,所有錄像全部損壞!”

“該死的!”陸凜氣憤的砸了一下桌子,他依舊想不明白,到底是在,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闖進來,並且帶走葉晚。

此時的顏路已經帶著葉晚回到了自己的組織裏並且交給梅骨寒霜,梅骨寒霜將葉晚的遺體平放在無菌手術臺上,無影燈的冷光傾瀉而下,照亮了太陽穴處那個猙獰的彈孔。創口邊緣呈星芒狀炸裂,焦黑的組織與凝固的暗紅血跡黏連在一起,彈丸穿透顱骨時造成的骨碎片深陷在創口周圍,部分碎骨甚至嵌入了顳肌組織。他戴上雙層無菌手套,指尖輕觸創口邊緣,眉頭微蹙——子彈從左側太陽穴射入,根據彈道學特征判斷,應該是貫穿傷,右側顳部必然存在出口創,但此刻遺體的右側頭部卻未見明顯創口,這意味著彈丸可能仍滯留顱內,或是在射入過程中發生了偏轉。

“準備開顱器械包,0.9%氯化鈉溶液持續沖洗創口。”梅骨寒霜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劃過冰面,“註意保持顱內低壓狀態,避免腦組織進一步損傷——雖然現在說損傷已經沒有意義,但要為後續的覆活程序保留完整的神經結構。”

器械護士遞來腦膜剪和自持式牽開器,梅骨寒霜首先沿創口邊緣做了一個弧形切口,將皮瓣翻開固定。暴露的顱骨表面可見放射狀裂紋,他用骨鉆在距離創口3cm處鉆了兩個骨孔,然後用線鋸小心鋸開顱骨,取下一塊直徑約5cm的骨瓣。硬腦膜已被彈丸震裂,暗紅色的血塊從裂口中湧出,他用吸引器緩慢吸除積血,暴露出下方破損的腦組織。

“找到彈丸了。”梅骨寒霜的鑷子精準地夾起一塊嵌在海馬回區域的變形銅制彈丸,彈頭上還掛著幾絲灰白的神經纖維。他將彈丸放入標本瓶,繼續探查彈道軌跡:“彈道穿過左側顳葉,破壞了部分聽覺皮層和邊緣系統,但萬幸沒有直接損傷腦幹。”

接下來的處理更為精細。他用可吸收縫線逐層縫合硬腦膜的裂口,對碎裂的顱骨碎片進行覆位固定,最後用鈦合金網覆蓋骨瓣缺損處。當處理到創口皮膚時,他特意選用了最細的7-0 prolene縫線,進行皮內連續縫合,確保愈合後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線狀瘢痕。

“顱內壓監測顯示正常,創口汙染程度中度。”助手匯報著生命體征監測儀上的數據——盡管屏幕上的心率和血氧飽和度始終顯示為零。

然後,梅骨寒霜讓所有人都出去了,等到手術室裏就剩下他自己的時候,他走近葉晚的遺體,然後伸出自己的右手停在心臟的上方,不一會兒,梅骨寒霜右手上的綠色圖騰顯現,然後發出綠色的光芒,從圖騰裏出現了幾道光芒湧進了葉晚的心臟,綠色光芒如溫潤的溪流,悄無聲息地滲入葉晚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那光芒並非簡單的能量灌輸,更像是在編織一張由生命本源構成的網,每一個光點都帶著古老的韻律,在死寂的胸腔內重新勾勒出生命的軌跡。

梅骨寒霜的面容在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愈發冷峻,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這覆活之術對他自身的消耗也極為巨大。他手上的綠色圖騰光芒越來越盛,從最初的涓涓細流逐漸化作奔騰的江河,洶湧地沖刷著葉晚體內每一寸枯萎的脈絡。

突然,葉晚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連接在他身上的心電監護儀,那條曾筆直得令人絕望的直線,猛地向上躥動了一下,劃出一個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波形。雖然心率依舊緩慢得如同垂危的病人,但那“嘀…嘀…”的機械聲,此刻卻像是天籟之音,宣告著奇跡的降臨。

梅骨寒霜眼中閃過一絲疲憊的欣慰,他緩緩收回右手,綠色圖騰也隨之隱沒。他立刻拿起旁邊的聽診器,隔著無菌單貼在葉晚的胸口,凝神細聽。幾秒鐘後,他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上揚的弧度。

“心跳恢覆,自主循環初步建立。”他對著門口的通訊器沈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準備低溫代謝維持液和神經活性促進劑,他的大腦功能需要時間修覆。”

門外的醫療團隊立刻魚貫而入,有條不紊地執行著梅骨寒霜的指令。他們早已習慣了這位首領創造奇跡,但每一次親眼見證,依舊感到震撼。

而顏路呢,他已經來到了言逸此時工作的酒吧,系統精靈給言逸進行了有關顏路的記憶植入,而植入的記憶內容是顏路是陸上錦和言逸的朋友,只不過之前出國了,很久沒見面最近才回來,而就連言逸的手機上也很神奇的出現了顏路的微信和一些聊天記錄。

“好久不見啊言逸。”顏路很自然的坐到吧臺邊上,看著正在擦杯子的言逸。

聽到有人叫他,言逸擡起頭,眼睛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路哥,你什麽時候從國外回來的,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呢。”

“這不是想著給你們一個驚喜嗎,話說回來,你怎麽在這調酒了啊,之前看你朋友圈不是還在陸上錦家裏當執事呢嗎?”其實顏路很心知肚明,但是現在他要裝作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這個啊……”言逸低下頭,咬了咬牙,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不想回憶起來陸上錦對他做的事情,“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反正就是,我等夠了,也等不起了,就這樣吧,我也不想跟他有什麽別的聯系。”

顏路看著言逸強裝鎮定的樣子,心裏嘆了口氣。他知道言逸是個驕傲的人,就算被傷得體無完膚,也不願在外人面前展露一分脆弱。他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指尖輕輕敲了敲吧臺:“行,不想說就不說。不過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什麽時候學的?我記得你以前只會煮咖啡。”

言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擡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光亮:“就這兩年學的,路哥你嘗嘗,這是我新調的酒,叫‘舊夢’。”他熟練地拿起搖酒壺,冰塊與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旋轉,最後被輕輕推到顏路面前。

顏路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烈酒的辛辣在舌尖炸開,隨即被一股奇異的回甘包裹,甜中帶苦,層次分明,像極了言逸和陸上錦那段糾纏不清的過往。“好酒,”他放下杯子,讚許道,“有故事。”

“酒裏哪能沒故事。”言逸自嘲地笑了笑,低頭繼續擦拭那個已經光潔如新的杯子,“路哥,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看情況吧,畢竟生意在國外,需要的話,還是要飛過去的。”

“這樣啊……”言逸頓了頓,然後道:“路哥,你……能不能幫我租個房子,我現在住的地方,陸上錦已經發現了。”

“房子”顏路喝了一口酒,“租房子都不方便啊,我直接給你租個酒店,一個月付的那種,多好啊。”

言逸擦杯子的手頓了一下,擡起頭,有些詫異:“酒店?那多貴啊,而且總感覺沒有家的感覺,不方便。”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顏路擺了擺手,一副“這點小錢不算什麽”的闊綽模樣,“再說了,酒店多安全,安保系統好,陸上錦總不能闖到酒店裏把你綁走吧?就當是哥我給你慶祝新生了,住一個月,讓你好好休整一下,找到合適的住處再搬也不遲。”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熟稔和關心,讓言逸無法拒絕。這份記憶植入做得天衣無縫,言逸對這位“路哥”的信任幾乎是刻在骨子裏的。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熱:“……謝謝你,路哥。總是麻煩你。”

“跟我客氣什麽。”顏路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加碼,“對了,把你手機給我,我現在就給你訂。就訂市中心那家君悅酒店,離你這近,環境也好。”

言逸毫不猶豫地解鎖手機遞了過去。顏路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操作著,“得,超過五天就得去前臺問了,言言,我先幫你訂五天的,這張卡你拿著,差多少問一下前臺補上就行。”

言逸看著那張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黑色卡片,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那不是一張普通的銀行卡,卡身是磨砂質感,邊緣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銀色紋路,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流轉著冷硬的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他下意識地想推回去:“路哥,這……這太多了,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顏路不容分說地將卡塞進他手裏,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卻又奇異地讓人感到安心,“就當是預支的‘迎接新生費’,等你以後發達了再請我吃頓好的不就行了?”

言逸握著那張還帶著顏路體溫的卡片,心裏五味雜陳。他離開陸上錦,就是想斬斷過去所有的不對等關系,想靠自己的雙手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可現實是,他連一個安穩的住處都找不到,狼狽地需要一位“多年未見”的朋友來解圍。這份好意像溫暖的潮水,卻也沖刷著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顏路擡手打斷。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顏路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還有點事,先走了。你忙完就直接去酒店,東西我讓助理給你送過去。記住,別再想那些糟心事了,好好睡一覺。”

說完,他沖言逸眨了眨眼,轉身便消失在酒吧喧囂的人群中,幹脆利落,不給言逸任何拒絕的機會。

言逸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中的卡片,又擡頭望向顏路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自嘲地笑了笑,將卡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錢包的最裏層。

“宿主,我說,你偷偷摸摸的把言逸手機裏的陸上錦的聯系方式刪了,不會有事吧?”系統精靈飛在顏路的身邊,擔憂地問道。

顏路輕哼一聲,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能有什麽事兒?言逸現在對陸上錦那個家夥已經失望透頂了,我這也是幫他徹底斬斷過去的糾葛。再說,我給他的可是全新的開始,他只要安心住下,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宿主,咱們不能弄巧成拙吧,畢竟真要給他們拆了,那這時空可就要崩潰了。”

“拆,是拆不散的,我只不過是讓陸上錦原本就追妻的難度上的更更高了而已,畢竟言逸那麽可愛的一只小兔子,怎麽可能便宜了那只走地雞。”

夜色漫漫,顏路走在路上,時不時的跟系統精靈聊天說話打發時間,畢竟要改變的事情,可多著呢,一切都得好好的計劃,慢慢來。

第二天,“四哥,這葉晚覆活了之後,怎麽看上去呆呆的,就那麽看著窗外,也不說話”住院部的門口,顏路和梅骨寒霜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坐在窗戶邊,呆呆的看著窗戶外邊的葉晚。

“他畢竟被囚禁了那麽多年,想死卻沒死成,讓你給救了,所以他睜開眼睛之後得適應一下,證明自己不是從一個牢籠裏跳進了另一個牢籠。”

聽到梅骨寒霜的話,顏路不自覺的心一痛,是啊,葉晚曾經是特種部隊的傳奇,他應該在特種部隊裏大方異彩,而不是為了陸凜淪為生育的工具,成為他實驗的犧牲品,“他這樣,得多久才能恢覆?”

“看情況,如果他能徹底放下過去接受自己新生的話,如果他一直活在過去,那就可能一輩子都恢覆不了了。”

顏路沈默了,病房裏安靜得只剩下葉晚平穩卻微弱的呼吸聲。他看著那個坐在窗邊的背影,說實話,就算葉晚現在已經年過半百,但是依舊能看出來他曾經是個意氣風發的特種兵王,可他如今瘦削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寬大的病服空蕩蕩地罩在身上,更顯得他形銷骨立。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卻驅不散他眼底那片死寂的寒潭。

“一輩子……”顏路低聲重覆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嘗一枚苦澀的果子。他不能接受,他費盡千辛萬苦從陸凜的手術臺上把人搶回來,不是為了讓他活在一座名為“過去”的囚籠裏。

於是顏路推開病房的門,走到了葉晚的身邊,站到他的身邊,跟他一起看向窗外,因為系統記憶的植入,所以葉晚也會覺得顏路是陸上錦和言逸共同的朋友,“晚叔,我來看你了,聽陸上錦他們說,你的信息素的味道是百合,所以我買了一束百合,別嫌棄啊。”顏路一邊說著,一邊將百合插到花瓶裏。

葉晚有些混亂的搖了搖頭,清醒之後,他的大腦就像一團被強行糅合又撕開的毛線,無數破碎的記憶片段和尖銳的痛楚交織在一起。他記得冰冷的槍口抵在太陽穴上的觸感,記得扣動扳機時那聲撕裂一切的巨響,記得黑暗降臨前最後看到的,是陸凜那張永遠沒有溫度的臉。

然後呢?

他應該死了。他渴望的、求而不得的死亡,本該是唯一的解脫。

可現在,他又能感受到陽光的溫度,能聞到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緩緩轉過頭,視線從窗外那片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移到顏路臉上,那雙眼睛裏沒有審視,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平靜的關切。

“小路?”他試探著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過生銹的鐵皮,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太陽穴縫合的傷口,帶來一陣陣抽痛。這個稱呼很自然地就脫口而出,仿佛他的記憶裏,真的有這麽一個關系匪淺的晚輩。

“嗯,是我。”顏路笑著點點頭,順手幫他把滑落下來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動作自然得不像在對待一個剛剛“覆活”的病人。“感覺怎麽樣?頭還疼不疼?四哥說你顱內壓穩定了,但神經恢覆需要時間,別想太多,多休息。”

葉晚的目光越過顏路,落在他放在床頭櫃上的那束百合上。純白的花瓣帶著露珠,清幽的香氣緩緩彌漫開來,這味道……很熟悉,熟悉到讓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卻又在下一秒被巨大的恐懼攫住。

他猛地別開臉,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像是受傷的野獸在低吼。他不想聞到這個味道,這個味道讓他想起陸凜那雙帶著瘋狂占有欲的眼睛,想起自己被剝奪一切尊嚴,淪為生育工具的屈辱。這味道,早已被陸凜的雙手玷汙,變得骯臟不堪。

“不喜歡?”顏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抗拒,卻沒有把花拿走,反而將花瓶往他這邊又推了推,“我聽上錦說,晚叔你以前最喜歡百合了,說它幹凈,清冽,跟山裏的雪一樣。你的信息素也是這個味道,對吧?”

“信息素……”葉晚喃喃自語,這個詞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盒子。他記起來了,在他還是那個在特種部隊裏叱咤風雲的兵王時,他確實很喜歡自己的信息素味道。那時候,百合香是他力量的象征,是他在戰場上冷靜沈著的來源,也是他偶爾懷念家鄉時,心中最柔軟的一抹白。戰友們開玩笑說,聞到他的信息素,就像聞到了勝利和安寧。

“喜歡……”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澀地吐出兩個字,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可是,它不幹凈了。”

“誰說的?”顏路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起來,他蹲下身,讓自己與葉晚的視線平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晚叔,你看著我。花還是那朵花,香還是那個香,變的是人,是那個用骯臟的心思去玷汙它的人。錯的是陸凜,不是你,更不是你的信息素。”

他伸出手,輕輕撫過一片柔軟的花瓣,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你看,它還是這麽幹凈,這麽漂亮。它不記得陸凜,它只記得陽光和雨露。你也是一樣,晚叔。你的過去很痛,但你的未來應該是幹凈的。你不能因為一個垃圾,就否定你自己,否定所有美好的東西。”

葉晚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顏路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堅定,看著他指尖那朵在陽光下微微發光的百合。那些被痛苦和絕望掩埋的記憶,似乎正在一點點被撬開縫隙。他想起了第一次在野外執行任務時,偶然發現的一片百合花海,他和戰友們躺在花叢裏,聞著清甜的香氣,分享著僅有的壓縮餅幹。那時候的陽光,也是這麽溫暖。

“小路……”

“嗯,我在。”顏路應道,耐心地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葉晚沈默了很久,久到顏路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他才緩緩地伸出手,那雙曾經能精準拆解各種武器、能一招制敵的手,此刻卻虛弱得微微顫抖。他小心翼翼地,像是觸碰一件稀世珍寶,輕輕撫上了那束百合的花瓣。

冰涼的,柔軟的觸感,帶著生命獨有的韌性。

“它……很香。”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聲音依舊沙啞,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顫。

一滴眼淚,悄無聲息地從他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的弧度,滴落在潔白的花瓣上,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顏路笑了,他知道,那座名為“過去”的囚籠,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隙。陽光,正從這道縫隙裏,照了進來。

在顏路出去的時候,葉晚突然伸手抓住了在顏路身邊飛來飛去的系統精靈的翅膀,嚇得系統精靈都快哭了,但是顏路出去在門口跟梅骨寒霜在聊葉晚的下一個治療方案,畢竟他被囚禁了這麽久,又是長年坐輪椅,也不知道雙腿還能不能站起來重新走路了。

病房裏,葉晚看著手裏這個小東西,開口:“其實,他根本就不是什麽上錦的朋友對吧,我在特種部隊的時候聽說過,有一種人,會穿越時空,來到不同的世界去改變不同的事情,我想他應該就是這種人吧。”

然後葉晚看向窗戶外邊,窗外的陽光正好,然後,他笑了一下,“算了算了,我謝謝他救了我,也給我新的生命,雖然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但是我會努力去迎接新生活的方式。”

系統精靈在他手裏抖得更厲害了,幾乎要變成一個高速震動的光球。它那對晶瑩的翅膀被葉晚溫熱的指尖捏著,既不敢掙紮,又不敢回答,只能發出“嚶嚶嚶”的、幾不可聞的悲鳴。

它怎麽也沒想到,任務對象的洞察力會這麽強,直接就把“時空穿越”這個核心機密給點破了。這完全超出了“記憶植入”和“身份偽裝”的應急預案範圍。它的小腦袋瓜裏,警報燈都快閃瞎了。

【警告!警告!宿主!目標人物葉晚已識破核心設定!請求指示!是否啟動B級記憶清洗程序?】

然而,顏路正在門口和梅骨寒霜低聲交談,並沒有收到這條緊急通訊。

葉晚看著手裏這個嚇得快要魂飛魄散的小東西,眼裏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種看透世事後的溫和與包容。他松開手,指尖只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系統的能量微光。

“別怕,小家夥。”他輕聲說,聲音裏帶著久違的、屬於長輩的安撫,“我不會揭穿你們的。你們給了我一個……一個本不該存在的‘如果’。光是這份恩情,我就該還。”

系統精靈如蒙大赦,嗖”地一下飛到天花板的角落,縮成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小光點,心有餘悸地觀察著葉晚。

葉晚不再看它,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邊那束盛放的百合。他伸出手,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輕輕拂過柔軟的花瓣。

陽光透過玻璃,在他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沖淡了他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陰郁。他忽然覺得,自己那雙早已麻木的腿,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陽光的溫度,傳來一絲微弱的、幾近幻覺的酥麻感。

他深吸一口氣,那清冽的百合香氣仿佛帶著生命的力量,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新生活……”他低聲重覆著這三個字,眼神裏第一次燃起了名為“期待”的火苗。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顏路和梅骨寒霜走了進來。顏路一眼就看到了葉晚臉上不同尋常的神采,以及他放在百合花上的手,心中一喜。

“晚叔,四哥說,你的情況比預想中要好很多。”顏路走到床邊,語氣輕快,“雖然肌肉有些萎縮,但神經的傳導性並沒有完全壞死。只要我們堅持覆健,有很大希望能重新站起來。”

梅骨寒霜也點了點頭,他那雙總是沒什麽溫度的眼睛裏,此刻也帶上了一絲專業的肯定:“是的,葉先生。你的身體底子很好,意志力是關鍵。接下來會很痛苦,但我相信你能挺過去。”

葉晚擡起頭,目光在顏路和梅骨寒霜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顏路身上。他笑了笑,那笑容雖然依舊有些虛弱,卻充滿了力量。

“小路,”他開口,聲音比之前清晰了許多,“我不怕疼。”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仿佛觸手可及。

“我想試試。”

顏路笑了,他知道葉晚已經完全的從過去裏走出來,準備迎接新的生活了。

葉晚這邊解決之後,接下來就是言逸那邊了,但是現在陸上錦沒找到他,所以顏路也不用出現,那之後他的日子就是,幫葉晚做康覆訓練,陪他聊天,然後就是,去社交一下,也就是在陸上錦的那兩個朋友那邊打打眼緣,畢竟植入的記憶都是一樣的,所以總得偶爾的出現出現。

一個月後,顏路來到自己給言逸租的酒店,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陸上錦那氣急敗壞的聲音,於是顏路輸入密碼推開門進來,裏邊不出所料,陸上錦想帶言逸回去,但是言逸不跟他回去。

門開的瞬間,房間裏劍拔弩張的氣氛幾乎凝成了實體。

陸上錦背對著門口,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平日裏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此刻有些淩亂,彰顯著他內心的焦躁。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整個沙發上的言逸完全籠罩,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裏,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暴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言逸,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陸上錦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種被逼到極限的壓迫感,“跟我回去!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

沙發上的言逸,則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他穿著簡單的白色家居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一雙漂亮的眼睛裏盛滿了倔強和淚光,卻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肯讓淚水掉下來。他將自己縮在沙發的角落,與陸上錦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卻堅不可摧的鴻溝。

“我不是在鬧。”言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陸上錦,我們之間……結束了。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

“放過?”陸上錦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他猛地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將言逸徹底困在自己與沙發之間,“言逸,你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想結束,問過我了嗎?”

說實話,在看原著的時候,顏路就對陸上錦的前期行為有些反感,但是現在自己就在現場看到這一幕,他更反感了,於是,他過去推開陸上錦,“聽不見言言說不想跟你回去嗎,你還在這糾纏他幹什麽。”

陸上錦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推得一個趔趄,猛地回頭,當看清來人是誰時,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更深的戾氣所取代。

“路哥?”陸上錦的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又是你!為什麽每次你都要出現阻止我帶走言逸!”

他的記憶裏,顏路是突然出現的,可這個“朋友”卻像一根紮在他肉裏的刺,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阻撓他的一切。他派人查過顏路的背景,資料完美無瑕,仿佛憑空出現一般,這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為什麽阻止,你自己對言逸幹的那些事用我給你覆述一遍嗎。”顏路不動聲色地將言逸護在自己身後,像一堵堅實的墻,隔開了陸上錦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看著陸上錦,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

陸上錦被顏路的話噎住,眼中閃過一絲狼狽,隨即被更深的煩躁所取代。他死死地盯著顏路身後的言逸,仿佛要將他看穿:“言逸,你跟他走?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他突然出現,對你好,給你錢,給你住處,你就一點都不懷疑他的目的嗎?”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言逸內心的不安。他確實有過懷疑,但那份被植入的信任和顏路自然而然的關懷,像溫暖的潮水,輕易就淹沒了他那點可憐的警惕。此刻被陸上錦赤裸裸地揭穿,言逸的臉色更白了幾分,下意識地攥緊了顏路的衣角。

顏路卻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譏誚:“陸上錦,這年頭,真心對人好,反倒成了有目的了?我出國多年,回來看到老朋友過得不好,搭把手,這有什麽問題?倒是你,口口聲聲說為他好,卻用最傷人的方式對待他,把他逼到走投無路。陸上錦,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到底是想保護他,還是只想把他牢牢鎖在你身邊,滿足你那可悲的控制欲?”

“你閉嘴!”陸上錦的理智終於被徹底點燃,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墻皮簌簌落下,“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

其實顏路什麽都知道,可是陸上錦之前所謂的保護言逸也漸漸的往原本的初衷偏離了,葉晚的死確實讓陸上錦有點悔意但是好像不是很多,更何況現在顏路也不是很確定如果真的把言逸放回去,會變成什麽樣。

“顏路,是不是你對言逸做了什麽所以他才不願意跟我回去!”陸上錦估計是氣瘋了,所以沒由頭的冒出來了這麽一句話。

“你說什麽?”

“一定是你對言逸做了什麽,所以他才不願意跟我回去,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這麽多年,他怎麽可能說放下就放下了!”

顏路都TM快被氣笑了,但是他可不慣著陸上錦,直接就一巴掌扇了過去,那力道非常的大,“你TM自己作天作地的自己把言逸給作沒了還TM怪他為什麽要跟別人走了!陸上錦,老子我是個beta,如果我真想對言逸做什麽那他的身上就都會是我信息素的味道還TM能輪的到你在這大呼小叫的,我告訴你,言逸,我在這一天除非他自己想跟你回去,否則我不會放他自己回到你那個牢籠裏!”

說完顏路就離開了房間,至於房間裏,顏路是故意把陸上錦留在那裏,他也想看看言逸的反應,他知道,兩個人那麽多年,更別提他們之間還有個什麽高階依賴的限制,現在就看言逸到底還對陸上錦有沒有什麽溫存了,很明顯,系統的警告他已經拋到了腦後,現在他只想讓言逸趕緊離開陸上錦,畢竟他值得更好的。

“宿主,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回去的車上,系統精靈飛在顏路的身邊,試探性的開口。

“氣懵了,你說陸上錦他怎麽就這麽氣人呢。”

系統精靈在顏路身邊繞了個圈,小翅膀扇得飛快,試圖驅散車內凝滯的空氣:“宿主,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原著中陸上錦和言逸的關系是強韌的,是經過生死考驗的。你這一巴掌,雖然解氣,但也可能把他們之間本就脆弱的橋梁徹底砸斷了。如果言逸真的因此徹底心死,時空節點會不會發生不可預知的崩壞?”

顏路靠在車座上,揉了揉發麻的掌心,剛才那一巴掌他確實用了全力。他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言逸那雙盛滿淚水和倔強的眼睛,還有陸上錦那張因震驚和憤怒而扭曲的臉。

“崩壞?”顏路冷哼一聲,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刀,“我就是要看看,不靠什麽狗屁的高階依賴,不靠那些傷害和欺騙,他們之間還剩下什麽。如果一段感情需要靠一方的卑微和另一方的施舍才能維持,那不要也罷。言逸值得被好好愛,而不是被當成一件可以隨意擺弄的私有物品。”

系統精靈被他的氣勢震懾了一下,閃爍的光芒都暗淡了幾分:“可是……宿主,風險太大了。如果言逸真的選擇離開,陸上錦會不會徹底黑化?”

“不會。”顏路打斷它,語氣斬釘截鐵,“你可別忘了,最後陸上錦可是追妻成功了,反正我只是讓事情變得更有趣,讓他的追妻路難一點而已,不會破壞原著劇情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不過,剛才的事情顏路還是越想越氣,重重的砸了一下儀表盤,然後就啟動了車子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好的,現在讓我們把時間線來到陸上錦和夏鏡天闖PBB的時候,此時的他們兩個已經拿到自己所需要的東西上了直升機回到了醫院,就在他們走後,顏路也來到了這裏,他看向那個帶著葉晚腺體的科莫西龍,嘆了口氣,“系統,你說葉晚要回自己的腺體是為了幹什麽?想讓自己完整一點嗎?”

“估計是不想讓自己的任何東西在淪為陸凜的實驗品了,畢竟也算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說的也是,盡然如此。”於是顏路伸了個懶腰,“那就幹活吧。”

你覺得會有一場大戰,怎麽可能,顏路只不過是放了一點點的催眠瓦斯,將那個東西迷暈,然後,將腺體取走了,不過,當陸凜虐完顧遠之回頭看向監控的時候,看到的是那只科莫西龍的上邊,屬於葉晚的腺體已經沒了,他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心裏卻在想著,到底是誰,葉晚的遺體被偷走,如今卻連腺體都不放過,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呢,突然就被人一個後手劈給劈暈了。

顏路走到關顧之遠的籠子前,他身上很多的彈孔,還在留著血,於是顏路拉開籠子,將他從裏邊帶了出來,背在肩上,“系統,開始傳送。”

隨著顏路話音落下,一陣熟悉的失重感傳來,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扭曲、重組。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冰冷的金屬氣息瞬間被梅骨寒霜實驗室裏特有的、淡淡的草藥與消毒劑混合的味道所取代。

顏路將背上昏迷不醒的顧遠之小心地放在另一張空置的手術臺上,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梅骨寒霜早已在一旁等候,他看到顧遠之滿身的彈孔和幾乎要流幹的血液,眉頭緊緊鎖起。

“傷得很重。”梅骨寒霜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裏卻閃過一絲凝重,“失血性休克,多處內臟受損,子彈貫穿造成的二次傷害非常嚴重。就算是我,也需要時間。”

“盡力就好四哥。”顏路伸了個懶腰,然後又拉伸了一下,“哦對了,葉晚的腺體我已經拿回來了,你看什麽時候給他進行腺體的重新植入”

梅骨寒霜的目光從顧遠之慘烈的傷口上移開,落在了顏路遞過來的那個恒溫保存盒上。盒子打開,裏面靜靜躺著一枚形態完美、卻帶著一絲悲涼氣息的腺體。那屬於葉晚的腺體,即使在離體後,依舊散發著淡淡的、清冽的百合香氣,只是這香氣中夾雜著一絲被強行剝離的虛弱。

“不急。”梅骨寒霜合上盒子,轉身走向一臺覆雜的儀器,開始為顧遠之進行初步的急救處理,動作快而不亂,銀色的手術器械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葉晚的身體剛剛開始恢覆生機,元氣大傷,現在進行腺體回植手術,無異於在剛發芽的幼苗上嫁接老枝,風險太大。他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讓身體機能徹底穩定,讓新生的生命力能夠支撐起腺體重新融合的能量消耗。”

他一邊說著,一邊為顧遠之接上心電監護和輸血裝置,儀器發出規律的“嘀嘀”聲,在安靜的實驗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那我知道了四哥。”然後顏路就離開了手術室,將葉晚的腺體交給醫護人員讓他保存,然後他就走到葉晚的康覆訓練室,透過玻璃窗向裏望去。葉晚正滿頭大汗地抓著平行杠,試圖讓自己的雙腿支撐起身體的重量。他的雙腿因為常年禁錮而嚴重萎縮,每一次嘗試都伴隨著劇烈的顫抖和痛苦,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但他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絲呻吟。

顏路推門走進去,遞上一條幹凈的毛巾:“晚叔,歇會兒,別太勉強自己。”

葉晚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不勉強,小路。我能感覺到,它們……在慢慢醒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腿,眼神裏充滿了希望和執著,“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像是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又麻又癢,但這感覺真好。”

顏路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葉晚是真的在拼盡全力地擁抱新生。

“對了,晚叔,”顏路狀似不經意地提起,“你的腺體我已經拿回來了,四哥說一個月後你就能接受手術變的完整了。”

葉晚擦汗的動作頓住了,毛巾還搭在頸後,他擡起頭,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巨大的、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他下意識地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空無一物的後頸,那個曾經被陸凜標記、又被殘忍割除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淺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疤痕。

“我的……腺體?”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像是怕驚擾了一個美夢,“你……你把它從陸凜那裏……拿回來了?”

“當然。”顏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在他身邊坐下,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那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憑什麽要留在那種人渣的實驗室裏,當個冰冷的標本?我順手就給‘借’回來了。四哥說了,等你身體再養好一點,就能給你重新裝回去,讓你完完整整的。”

葉晚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不是個輕易動容的人,畢竟在槍林彈雨和陸凜的囚籠裏,他早已學會了將所有的脆弱深埋心底。可此刻,顏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了他最柔軟的地方。

腺體,對於Omega而言,不僅僅是信息素的來源,更是身份的象征,是靈魂的一部分。被割除腺體,對他而言,比死亡更是一種淩遲。那意味著他不再是一個完整的Omega,不再擁有屬於自己的味道,只能永遠活在陸凜強加給他的、那個骯臟的“容器”身份裏。

他以為,這份殘缺會伴隨他直到生命終結。哪怕獲得了新生,他也只是一個沒有腺體的、不完整的怪物。

可現在,顏路告訴他,他的腺體找回來了。他……可以變回原來的樣子了。

“小路……”葉晚的聲音哽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滾燙的淚水,順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頰無聲滑落。這淚水裏,有失而覆得的狂喜,有被徹底救贖的感激,更有對那個嶄新未來的無限憧憬。

顏路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靜靜地陪在他身邊,遞上紙巾,任由他釋放著積壓了太久的情緒。他知道,對於葉晚來說,這比任何康覆訓練都更能給予他活下去的、完整的動力。

而此時的PBB地下實驗室,陸凜悠悠轉醒。他摸了摸隱隱作痛的後頸,眼中瞬間被狂怒和冰冷的殺意填滿。他踉蹌著沖到監控室,屏幕上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籠子和那只被麻醉後昏睡的科莫西龍。葉晚的腺體,不翼而飛。顧遠之,也消失了。

“是誰?!”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實驗室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到底是誰在跟我作對!”

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臺上,金屬外殼瞬間凹陷。他感覺自己的所有計劃,所有精心布置的棋局,都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徹底打亂。先是葉晚的遺體,再是腺體,現在是顧遠之……這個人,仿佛對他的所有底牌都了如指掌。

“查!給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找出來!”陸凜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扭曲,“我要讓他付出比死更慘痛的代價!”

一場由顏路悄然掀起的風暴,正在這個時空的暗流下,醞釀著更為洶湧的波濤。而顏路本人,在安排好一切後,正開著車,行駛在城市的霓虹之中。他打開車窗,讓晚風吹散臉上的疲憊。

一個月後,葉晚的手術結束後,他來到了顧遠之的病房裏,說實話,就算是老朋友,但是顧遠之見到他也跟見了鬼一樣。

顧遠之原本正半倚在病床上,失血過多的蒼白讓他本就俊美的臉龐帶上了一種易碎的脆弱感。他有些出神地望著窗外,似乎在思考著什麽,又或許只是在放空。病房裏很安靜,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而平穩的“滴滴”聲。

當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清冽、純凈,帶著生命韌性的百合信息素悄然彌漫開來時,顧遠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他瞳孔驟縮,呼吸瞬間停滯,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凈,比他剛被救出來時還要蒼白。

“葉……葉晚?”

顧遠之的聲音幹澀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抑制的顫抖。他死死地盯著葉晚,仿佛在看一個從地獄裏爬回來的幽靈。他甚至下意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

可如果不是夢,那眼前的人是什麽?

他明明記得,葉晚因為受不了陸凜的囚禁和無窮無盡當生育機器的日子自殺了,這是陸凜親口說的,當時他還為葉晚抱過不平,卻被陸凜折磨的更慘了。

可現在,葉晚就活生生地站在那裏。

他穿著一身幹凈的病號服,臉色雖然還有些術後應有的虛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裏面沒有了過去的陰霾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平靜與溫柔。他身上散發出的,是完整而健康的Omega信息素。

“你……你不是……”顧遠之語無倫次,巨大的沖擊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滾燙的淚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陸凜他……親口說你死了,他還把你的腺體……”

後面的話,他已經說不下去了,一想起那些畫面,他的心臟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葉晚看著他,眼眶也紅了。他一步步走到病床前,伸出手,輕輕握住顧遠之那只布滿針眼和傷痕的手。那觸感溫暖而真實,瞬間驅散了顧遠之心中所有的冰冷和恐懼。

“我沒事,遠之。”葉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沒死。有人救了我,也救了你。”

顧遠之顫抖著反握住葉晚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貪婪地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和力量,淚水流得更兇了。他不是見了鬼,他是見了神。是那個他以為已經逝去,卻奇跡般地回到他身邊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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