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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執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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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執事》2

那麽現在讓我們把時間線,弄到陸上錦墜海的前一個小時裏,深海,這裏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與壓迫。冰冷,是這裏唯一的語言,它如億萬根細針,無孔不入地刺穿著顏路的每一寸肌膚,直抵骨髓。

顏路蜷縮在一塊巨大的礁石陰影下,身體因為劇烈的顫抖而幾乎無法保持姿勢。他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這點微不足道的熱量,在浩瀚的冰冷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一顆特制的藥丸讓他能在水下自由呼吸,卻無法抵禦這來自地球深處的、亙古的寒意。

“呼……嘶……”他呼出的氣息在冰冷的海水中凝結成一串串迅速消散的細小氣泡,連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這聲音在死寂的海底被無限放大,顯得格外孤獨。

“系統,”他在意識裏哀嚎,聲音帶著凍僵的沙啞,“這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再等下去,不等他來,我就要先變成海底的人形冰雕了。我發誓,任務一結束,我就把家裏所有能取暖的東西——電熱毯、地暖、壁爐,全給我打開,裹著被子睡上一個星期!”

【宿主,請保持冷靜。目標已登機,航線穩定,預計四十分鐘後抵達預定空域。堅持住,這是最後的關鍵階段。】系統精靈在顏路的身邊飛來飛去,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四十分鐘?顏路絕望地閉上了眼。感覺像是已經過了幾個世紀。他開始數自己的心跳,試圖用這種單調的重覆來抵禦寒冷和時間的煎熬。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敲打一塊即將碎裂的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變慢,四肢的知覺正在麻木,意識仿佛也快要被這徹骨的嚴寒凍結。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徹底沈淪於這片冰冷的黑暗時,系統的聲音驟然在他腦海中炸響,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來了!宿主,註意!目標已進入預定空域,高度驟降,準備——】

話音未落,一陣沈悶而撕裂般的轟鳴聲便穿透了厚重的海水層,由遠及近,如同遠古巨獸的咆哮。那聲音不僅僅是聽覺上的沖擊,更是物理上的震動,震得顏路腳下的沙石都在簌簌抖動,連他貼著的礁石都仿佛在呻吟。

他猛地擡頭,只見上方那片被微弱天光照亮的水域,一個黑影撕裂了平靜,以一個決絕的姿態,從光柱的中心急速墜落!

“噗通——!”

一聲巨響,即使隔著層層疊疊的海水,也清晰地、沈重地敲擊在顏路的心臟上。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又在重力的拉扯下轟然砸落,形成一個短暫而混亂的漩渦。無數氣泡和被攪動的泥沙如同爆炸般擴散開來,瞬間遮蔽了視線。

顏路瞇起眼睛,強忍著水流沖擊帶來的眩暈,透過這片渾濁的“戰場”,他鎖定了那個正在迅速下沈的身影——陸上錦。

他的身體在下沈的過程中顯得異常僵硬,像一尊被拋入水中的石像,沒有任何掙紮的跡象。或許是墜落的巨大沖擊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又或許是這極寒的海水讓他陷入了徹底的麻痹。

【就是現在,宿主!按照計劃,立刻靠近他,將他帶離中心水域,前往安全區域!】系統精靈急促地催促。

顏路深吸一口氣,冰冷的海水灌入他的口鼻,但藥丸的效力讓他毫無窒息之感,唯有那刺骨的寒意依舊瘋狂地侵蝕著他的意志。他擺動雙腿,像一條被驚醒的魚,爆發出全部的力量,逆著混亂的水流,朝著陸上錦沈落的方向奮力游去。

水流因著陸上錦的墜落而變得異常湍急,顏路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他終於靠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陸上錦的胳膊。

入手的觸感讓他心頭一凜——那不是活人的溫度,而是一種冰冷、堅硬、仿佛毫無生機的玉石質感。陸上錦穿著的厚重衣物被海水浸透,變得如同鉛塊般沈重。

“系統,這他娘的是個人還是塊鐵疙瘩!”顏路咬著牙,在意識裏怒吼,第一次嘗試托舉,竟然只是讓陸上錦的身體在水裏晃了晃。

【宿主,加油!想想任務完成後,你那張柔軟溫暖的大床,還有熱氣騰騰的牛奶!】系統用最現實的誘惑為他打氣。

溫暖的被窩……這個念頭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顏路被寒冷麻痹的神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調整姿勢,用肩膀死死頂住陸上錦的腋下,雙腿如同螺旋槳般瘋狂地蹬水。一寸,一寸,又一寸……他像一只拖著巨大獵物的螞蟻,艱難地將這個“冰雕”從海底的沙床上拖了起來,然後朝著預設的岸邊方向,開始了漫長而耗體力拖行。

不知過了多久,當顏路的體力幾乎耗盡,意識再次開始模糊時,他終於感覺到了腳下傳來的觸感——是沙地。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陸上錦半推半拉地帶上了淺灘,自己則順勢趴在冰冷的沙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盡管他並不需要空氣。

就在他剛冒出頭,濕漉漉的黑發貼在蒼白的臉上時,幾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黑暗,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顧末帶著一隊人馬,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岸邊。

“來,幫忙給他弄上去。”顏路的聲音虛弱得像是在呻吟,他恰到好處地將陸上錦推向顧末的方向,完成了這場“偶遇”的交接。

顧末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在看到顏路懷中昏迷不醒的陸上錦時,瞳孔猛地一縮,閃過一絲驚疑,但那情緒快得如同錯覺,瞬間便被沈穩如山的鎮定所取代。他身下的兩名保鏢立刻上前,動作幹練而專業,一左一右,穩穩地將陸上錦從顏路冰冷的懷中接了過去。

“辛苦了,路哥。”顧末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他一邊示意保鏢將陸上錦平放在早已準備好的擔架上,一邊將目光投向顏路。他的視線如同探照燈,從顏路濕透滴水的頭發,掃到他毫無血色的嘴唇和還在不受控制微微顫抖的身體,最後落在他那雙因寒冷和疲憊而顯得有些失焦的眼睛上。

“水裏很冷吧?”

“還行。”顏路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音,他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試圖留住一絲可憐的體溫。他現在感覺自己像一個從冰箱冷凍室裏剛拿出來的標本,全身的骨頭縫裏都在往外冒著寒氣。他必須表現得自然,就像一個恰好路過、又恰好水性極好的熱心路人。

“別逞強了,路哥。”顧末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卻又恰到好處的關切,“在水裏待了一個多小時,鐵打的也扛不住。走吧,陸上錦還得需要立刻醫治。”

於是,所有人迅速登上了直升機。旋翼卷起的狂風如同實質的鞭子,抽打在岸邊的沙石上,也狠狠地刮過顏路濕透的單薄衣物,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他幾乎是半扶半架著被保鏢“請”上了飛機。

機艙內,溫暖的空調風如同神跡,瞬間包裹了他。那股暖意卻先是一陣刺痛,仿佛無數根針在刺醒他凍僵的神經,緊接著才是鋪天蓋地的舒適,讓他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顧末似乎註意到了他瞬間的失態,從一旁的儲物箱裏拿出一條厚實柔軟的羊絨毛毯,不由分說地、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溫柔,披在了他的肩上。“裹緊了,別落下病根。”他的動作很自然,仿佛他們已是多年好友。

“謝謝。”顏路下意識地拉緊了毛毯,將自己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蠶蛹。溫熱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裏循環,讓他冰冷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回暖的跡象。他偷偷瞥了一眼擔架上的陸上錦,對方已經被連上了心電監護,臉上覆著氧氣面罩,依舊昏迷不醒,但儀器上平穩的曲線顯示,他的生命體征暫時無虞。

直升機升空,巨大的轟鳴聲充斥著整個機艙。顏路靠在冰冷的艙壁上,溫暖和安全感的雙重包裹下,緊繃了數小時的神經終於徹底松弛下來。他閉上眼睛,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昏沈的睡眠。

三十多分鐘後,直升機降落在了PBB太平洋總部,世界頂尖的腺體專家收到PBB機密命令飛速趕來搶救,但alpha不僅腺體徹底損壞,身上的傷勢也極其嚴重,生命垂危,已經等不到肝細胞培養成雛形腺體。

而此時的顏路,已經在一個僻靜的房間裏換下了濕漉漉的衣服。當他脫下那身沈重、冰冷、滴著水的衣物時,感覺自己像是褪下了一層堅硬而痛苦的冰殼。皮膚因為長時間的浸泡和低溫,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指尖更是凍得有些發紫。他迅速從隨身攜帶的、防水性能極好的背包裏拿出了一套備用的黑色休閑服換上,柔軟幹燥的布料包裹住身體的瞬間,他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了一聲,仿佛重獲新生。

整理好儀容,他走出房間,準備去探探情況。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鐘裁冰,正帶著幾名神情肅穆的醫護人員,推著一輛特制的、冒著寒氣的轉運床匆匆而來。

那床上覆蓋著白布,白布下的輪廓異常嬌小,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顏路心中一動,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鐘裁冰,你這個是……”

鐘裁冰看到是他,停下腳步,臉上掠過一絲覆雜,壓低了聲音:“是路哥啊。這是陸上錦的弟弟,腺型為頂級的游隼alpha,分化潛力A3,信息素是‘聖誕薔薇’。”

聽到“游隼alpha”、“A3潛力”這些關鍵詞,顏路瞬間就明白了。這是要給陸上錦進行腺體移植了。一個頂級的alpha,失去了腺體,就如同猛獸被拔去了利爪和尖牙。而一個擁有同樣頂級腺體的親弟弟,無疑是最好的“供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具被白布覆蓋的、小小的身體上,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這寒意甚至比海底的冰冷更甚。他追問道“那……換完腺體之後,這個嬰兒怎麽辦?”

他的問題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沈甸甸地砸在寂靜的走廊裏。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會被火化吧,畢竟這孩子剛出生沒幾天就因為器官衰竭死了,值得慶幸的是的虧沒火化,不然陸上錦還沒救了呢。”

“火化啊……”顏路沈默了,他要是沒記錯,原著裏寫過,可是,他才剛剛出生,還有大把的人生等著呢,盡然如此,那不如……反正組織也經常撿別人不要或者拋棄的孩子帶回組織養,反正多他一個也不多,“那不如這樣好了,你們結束手術後,把這個屍體給我吧,我帶他走。”

鐘裁冰聞言,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錯愕。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裏滿是困惑與審視,仿佛在確認顏路是不是因為海水的低溫凍壞了腦子。

“路哥,”他斟酌著用詞,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你……這是什麽意思?這可不是什麽尋常物件,這是……一具遺體。而且,就算他死了也是陸上錦的弟弟,你這樣給他帶走,等陸上錦手術結束醒了,也說不過去啊”

“我到時候會跟他解釋的,而且,腺體換給了陸上錦,你們要他也沒有用了,與其火化了,不如給我,說不定,我能讓他覆活也說不定。”

鐘裁冰想了想,覺得顏路說的有道理,與其讓這個孩子被火化,倒不如給顏路,更何況說不定真的會像顏路說的那樣,將這個孩子給覆活迎接新的生命呢。

鐘裁冰的沈默在空曠的走廊裏被無限拉長,他鏡片後的目光在顏路平靜無波的臉上反覆逡巡,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玩笑或瘋狂的痕跡。然而,他失敗了。顏路的表情是認真的,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莊嚴,這讓鐘裁冰心中那點因“覆活”二字而產生的荒謬感,竟奇異地被沖淡了幾分。

在這個充斥著基因改造、腺體移植、信息素等級劃分的世界裏,誰又能說“覆活”是絕對不可能的呢?顏路背後的那個神秘組織,本身就充滿了太多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謎團。他們能精準預測陸上錦的墜機,能讓一個普通人在深海潛伏一個多小時,那麽,讓他們擁有一套起死回生的技術,似乎也並非天方夜譚。

“……好。”最終,鐘裁冰重重地吐出一個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不再多問,只是對身邊的醫護人員做了個手勢,“手術結束後,按照路哥的吩咐,將……將嬰兒的遺體妥善處理,交給路哥。”

“是,鐘醫生。”醫護人員們雖然心中驚疑,但職業素養讓他們沒有多問一句,只是推著那輛冒著寒氣的轉運床,腳步匆匆地消失在手術室的厚重金屬門後。

顏路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股寒意遠去,直到那扇門徹底關閉,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時已沁出了一層薄汗。

顏路就做在手術室外邊的椅子上,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個小時後,陸上錦的手術結束了,鐘裁冰走了進來,他身上的手術服還沒換下,臉上帶著濃重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身後,兩名醫護人員推著一輛更加簡陋的轉運床,床上躺著一個被黑色密封袋包裹起來的小小輪廓。

“路哥,手術很成功。”鐘裁冰的聲音有些沙啞,“陸上錦的新腺體已經完成植入,正在穩定期。這是……你要的東西。”

顏路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個密封袋上,心臟沒來由地一緊。他走上前,親手接過了那輕飄飄卻又重逾千斤的“包裹”。

“辛苦了。”他低聲道,聲音有些發幹。

“應該的。”鐘裁冰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路哥,你真的……能讓他活過來?”

顏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擡起頭,深邃的眼眸裏映著鐘裁冰疑惑的臉,他淡淡地說:“這是秘密。”

就這樣,顏路帶著陸上錦的弟弟離開了這裏,說實話,劇情走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麽繼續可改變的事情了,只要這個孩子能活過來,也算是改變了關鍵的節點,就在顏路以為劇情會按照原著後續那麽發展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事情是這樣的,大概是在陸上錦正式回歸家庭的一個多月左右之後吧,因為腺體的情況去醫院做了一下覆查,出來的時候,他看見了不可置信的一幕,因為,他看到他的Omega父親葉晚,正在被顧遠之陪著來醫院做身體檢查,葉晚還牽著一個跟陸言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他瞬間就跟見了鬼一樣,要知道,葉晚自殺的時候,可是當著他的面啊。

陸上錦的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無數只蜜蜂在瘋狂地振翅。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那一幕,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急劇收縮,幾乎變成了一個針尖。

他明明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死了,倒在血泊裏,可現在整個人卻活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雖然瘦弱了許多,雖然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雖然被顧遠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但那確實是葉晚!那張臉,那身形,那股即使被壓抑也依然能感受到的、清冽的百合信息素……絕不會有錯!

而這一幕在陸上錦的眼睛裏,就像是自己的父親葉晚,假死脫身後找了別的alpha給他生了一個弟弟,實際上,那孩子就是陸上錦那個給他換腺體的弟弟,沒錯,顏路給這個孩子覆活了,並且重新交給了葉晚撫養,現在這個孩子叫葉卓鞅,至於顧遠之,那就是一個幫忙的。

陸上錦整個人都呆立在原地了,他現在的大腦一片空白,雙腳像是被焊在了地面上,怎麽也無法挪動分毫。許久後才回過神來,瘋了般沖向葉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為激動和疑惑而嘶啞顫抖,“父親?真的是你?你……你不是已經……”轉頭看向那個小孩,眼神覆雜,有震驚、有迷茫、有難以言喻的酸澀,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幹澀得厲害,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這孩子又是怎麽回事?”

看到陸上錦的瞬間,葉晚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輕輕掙開他的手,眼神有些躲閃,“上錦……”沈默片刻,緩緩牽起孩子的手,護在身後,抿了抿唇才開口,聲音微弱卻堅定,“先別激動,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麽事,找個安靜的地方再說吧。”

顧遠之見氣氛有些緊張,立刻上前一步,將葉晚和孩子稍稍護在身後,看向陸上錦,目光沈穩而帶著安撫,“上錦,別沖動,葉晚他也是有苦衷的。”轉頭與葉晚對視一眼,輕輕點頭示意,“我們去醫院旁邊的咖啡廳詳談吧,那裏相對安靜些,也能讓大家都冷靜下來好好說清楚。”

於是他們過去了,醫院旁的咖啡廳內,輕柔的音樂在空氣中流淌,可這溫馨的氛圍卻絲毫緩解不了桌上三人之間緊繃的氣氛。陸上錦坐在葉晚和顧遠之對面,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落在葉晚身上,眼神中滿是急切與困惑。

陸上錦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上,努力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父親,到底怎麽回事?你為什麽還活著?這個孩子又是誰?”

於是葉晚就跟他們說了自己是如何在自殺之後被顏路從陸凜的手下救下來,並且覆活的事情,顧末也一樣,從頭到尾的都說了一遍,至於帶去檢查的那個孩子,那是陸上錦的親生弟弟,也就是那個當時腺體換給陸上錦並且被顏路帶走屍體的那個游隼alpha寶寶,現在他叫葉卓鞅。

聽完葉晚的講述,陸上錦整個人仿佛被卷入了一場荒誕的夢境,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眼神覆雜地看向那個安靜坐在葉晚身邊的小男孩,“所以……弟弟他也被路哥救了回來。”伸手想要摸一下葉卓鞅的頭,卻在半空中頓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些年,苦你們了,父親。”

葉晚輕輕搖頭,發絲隨著動作晃動,露出脖頸處若隱若現的傷痕,“不苦,能活著就已經很好了。”握住葉卓鞅的小手,讓他叫人,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清冽的百合香息在緊張的氛圍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卓鞅,這是你哥哥陸上錦,快打招呼。”

葉卓鞅有些害羞地往葉晚身後躲了躲,隨後又鼓起勇氣探出頭來,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陸上錦,脆生生地喊了聲,“哥哥好!”

聽到葉卓鞅的聲音,陸上錦的心中某個角落像是被融化了一般,眼神也柔和了下來,微笑著回應,“卓鞅乖。”轉頭看向葉晚,語氣堅定,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過往的感慨,“幸好,那個陸凜再也不能危害你們了,對了父親,路哥現在人在哪裏?我想見見他,當面謝謝他。”眉頭微蹙,手指在杯沿輕輕摩挲,又想到了什麽似的繼續追問,“還有,顧遠之先生,您和父親是怎麽碰上的,您不是也……”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但其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顧遠之端起咖啡輕抿一口,而後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沈穩而溫和,“我也是被顏路救下的,之後便和葉晚一起,這些年我們相互照應。”擡眼看向窗外,似乎在回憶過去的歲月,片刻後收回目光,落在陸上錦身上,眼中帶著幾分長輩的慈愛與讚許,“至於顏路,他行事向來低調,救下我們後安排好一切便又雲游去了,若想找他,怕是還得費些心思。”

葉晚目光溫柔地看著葉卓鞅喝著果汁,聽到陸上錦的問題後,側頭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輕柔卻清晰,“上錦,路哥救了我們之後便離開了,他沒有留下具體的聯系方式,不過他說過,若有需要,自會出現。”伸手擦了擦葉卓鞅嘴角的果汁,眼神中滿是寵溺,隨後擡頭看向陸上錦,眼中帶著一絲安撫,“你也別太心急,以路哥的本事,若你們有緣自會相見。”

跟自己的父親告別後,陸上錦就回了家裏,一路上他的嘴角都沒聽下來過,以至於言逸看到他這個傻樣就直接來了一句,“中彩票了,這麽開心?”

陸上錦笑著搖了搖頭,快步走到言逸身邊,一把將他抱住,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溫熱的呼吸惹得你耳廓發癢,“比中彩票還開心!”稍稍拉開些距離,雙手仍搭在言逸的肩上,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你分享這個好消息,“言言,我今天見到我父親了,他還活著!還有,我還有個弟弟,叫葉卓鞅,是個很可愛的小家夥!”

聽到陸上錦的話,言逸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滿是驚訝,下意識地伸手抓住陸上錦的胳膊,似乎是想確認他是不是在開玩笑,“什麽?晚叔他還活著?這怎麽可能?”腦海中迅速閃過之前聽說的葉晚自殺的畫面,又想到陸上錦此刻的神情不似作偽,心中滿是疑惑,眉頭緊緊皺起,追問道,“還有,你說的弟弟是怎麽回事?”

陸上錦瞧著言逸這難得一見的驚愕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濃,抓著他的手在沙發上坐下,將今日的奇遇一五一十地說給了言逸聽,“我也沒想到,當年是路哥救了他,還有我那個弟弟,也是路哥救回來的。”說到這兒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出葉卓鞅那張酷似自己小時候的臉,語氣愈發柔和,“父親這些年吃了不少苦,不過現在好了,那個陸凜已經被關起來了,他們也能過上安穩日子了。”

言逸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心中的驚訝慢慢轉化為欣喜,眉眼間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伸手握住陸上錦的手,輕輕捏了捏,“真好,晚叔還在,你也多了個弟弟。”想到葉晚之前的遭遇,又不免有些唏噓,輕嘆一聲,看向陸上錦,眼中滿是關切,“晚叔他現在身體怎麽樣?還有卓鞅,那孩子這些年過得如何?”

回想起醫院裏葉晚略顯瘦弱的身形和葉卓鞅活潑可愛的樣子,陸上錦心中一暖,將言逸的手捧至唇邊輕吻了一下,聲音帶著安心的力量,“父親身體還比較虛弱,需要好好調養,不過精神狀態還不錯。卓鞅那孩子很健康,也很可愛,就是有些害羞。”腦海中閃過葉卓鞅躲在葉晚身後的模樣,不自覺地笑了笑,隨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變得期待起來,拉著他的手輕輕晃了晃,“言言,等父親他們安頓好了,我們一起去看他們吧,我想讓卓鞅見見你,他一定會喜歡你的。”

言逸溫柔地笑了笑,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想象著見面時的場景,心中滿是歡喜,“好啊,等晚叔他們準備好,我們就去。”擡手輕撫陸上錦的臉頰,語氣中滿是心疼與感慨,思緒飄遠,輕聲呢喃著,“晚叔這些年受苦了,以後我們要多關心他們。”

“對了。”言逸突然想到什麽,垂耳輕晃,毛茸茸的兔耳擦過陸上錦的手背,“晚叔有說住在哪裏嗎?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些東西帶過去?”

陸上錦微微仰頭,貼向言逸的掌心,眷戀地輕蹭,隨後直起身,思索片刻後開口,眼中帶著對未來的規劃,“父親他們暫時住在顏路安排的一處住所,很安全。”伸手攬住言逸的肩膀,將他往進懷裏帶,下巴輕置在言逸的頭頂,聲音低沈而溫柔,溫熱的吐息掠過他的發旋,“東西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挑選,父親喜歡一些安靜的擺件,卓鞅那孩子……”頓了頓,輕笑出聲,似乎已經在想象給葉卓鞅挑禮物的場景,“我看他今天喝果汁喝得挺開心,估計是個小吃貨,給他帶些好吃的,再挑個玩具,怎麽樣?”

言逸窩在陸上錦的懷裏,思索片刻後眼睛一亮,雙手輕輕一拍,兔耳也跟著輕顫,興致勃勃地提議道,“好主意!除了吃的和玩具,我們再給卓鞅挑幾身好看的衣服吧,小孩子長得快,衣服總不嫌多。”歪頭看向陸上錦,眼中滿是溫柔與期待,唇角勾起的弧度像一彎新月,奶糖味的信息素也因愉悅的心情而變得更加香甜,“至於晚叔,除了擺件,再帶些保養品吧,他身體還弱,需要好好補補。”

另一邊,跟陸上錦跟葉晚的重逢有些不同,顧遠之這邊,他兒子顧末,可以說就是一條傻狗,晚上20:00左右吧,顧遠之閑的沒事出來走走,路過顧末之前開的酒吧,就站在酒吧門口停頓了一下,酒吧裏邊五彩斑斕的燈光透過玻璃門映在臉上,將神色襯得晦暗不明,猶豫片刻還是推門而入,“也不知小末在不在,若是見到我,那小子會是什麽表情?”酒吧內喧囂鼎沸,強勁的音樂節奏震得空氣都在顫抖,穿過擁擠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吧臺後熟悉的身影,不禁輕笑一聲,邁步向顧末走去。

顧末正忙著擦拭酒杯,不經意間擡眼,看到了一個熟悉得讓他瞬間楞住的身影,手中的動作戛然而止,眼睛瞪得老大,手中的酒杯差點滑落,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尖銳,“爸……爸?”以為自己眼花了,趕忙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沒錯,真的是父親,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張著嘴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顧遠之則是一臉淡定的走到吧臺前,看著顧末震驚的模樣,唇角微微上揚,擡手在顧末眼前晃了晃,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怎麽,看到老爸還活著,傻了?不認識我了?”見顧末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輕笑著搖了搖頭,直接繞過吧臺,給了顧末一個結實的擁抱,熟悉的天竺葵信息素氣息將顧末包裹,“臭小子,這麽多年不見,不打算給你爸我一個像樣的問候?”

顧末終於回過神來,緊緊回抱住顧遠之,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將頭埋在顧遠之的肩頭,半晌才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笑,“爸,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吧?”突然想到什麽,猛地推開顧遠之,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關切,雙手仍緊緊抓著顧遠之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不見,“你不是……怎麽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看著顧末激動的樣子,顧遠之心中一暖,擡手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隨後拉著他走到吧臺角落相對安靜些的地方坐下,目光慈愛地看著顧末,緩緩開口,“別急,聽我慢慢給你說。”端起桌上不知誰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感受著喉嚨裏傳來的辛辣味道,思緒飄回了過去,從被陸凜關起來受進折磨最後被殘忍的殺死,到自己如何被顏路救下,然後這些年又經歷了什麽,聲音沈穩而平靜,仿佛在講述別人的故事。

顧末坐在顧遠之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聽著,時而皺眉,時而驚嘆,雙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直到顧遠之講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眼中滿是感慨與慶幸,伸手握住顧遠之的手,語氣堅定,“爸,回來就好。這些年你受苦了。”轉頭看向酒吧內熱鬧的人群,想到這些年自己的堅持和努力,又看看眼前失而覆得的父親,心中百感交集,聲音有些沙啞,“我和司徒末把酒吧經營得還不錯,PBB 那邊我也漸漸上手了,你不用擔心。”

“對了爸,你還沒見過司徒末吧?他今天就在酒吧,我這就去叫她過來!”說著就要起身去找司徒末。

顧遠之笑著拉住顧末,輕輕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待,天竺葵的氣味因為愉悅的心情而變得更加清新,“好啊,我正想見見我這兒媳婦呢。”身體向後靠在沙發上,環顧著酒吧內的布置,嘴角噙著滿意的笑,“聽你說他接手了酒吧,想來是個能幹的Omega。”

顧末嘿嘿一笑,又坐了回去,臉上滿是自豪,眼睛亮晶晶的,一邊擡手招呼服務員過來送些小吃和酒水,一邊興致勃勃地給顧遠之介紹司徒末,“爸,司徒末他可好了,溫柔又能幹,當初要不是他幫我,這酒吧還真不一定能撐下來。”服務員送來小吃和酒水,顧末順手拿起一杯啤酒遞給顧遠之,又給自己開了一罐,仰頭喝了一大口,繼續說道,聲音因為酒吧裏的嘈雜而不自覺地提高了些,“他對我也特別好,我們倆感情可深了。”

“我這就去把她叫過來,你們好好聊聊!”說罷,站起身,穿過擁擠的人群,朝酒吧另一頭正在忙碌的司徒末走去。

司徒末此時正忙著給客人點單,突然看到顧末一臉興奮地朝自己走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被顧末一把拉住手,不由得失笑,一邊跟著顧末往回走,一邊調侃道,“怎麽了?這麽風風火火的,”湊近顧末,輕嗅了一下,分辨出他身上混雜的另一種天竺葵信息素味道,面露疑惑,擡眸看向顧末,眼中帶著詢問,“而且你身上怎麽有別的天竺葵味?是誰呀?”

顧末嘿嘿一笑,也不賣關子,拉著司徒末快步走到顧遠之面前,臉上洋溢著幸福和興奮,指著顧遠之對司徒末說道,“末末,這是我爸!”看到司徒末驚訝的表情,心情愈發愉悅,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爸,這就是司徒末,您兒媳婦兒!”又轉頭看向司徒末,語氣中滿是期待,“末末,快叫人!”

看著眼前和顧末有幾分相似的男人,司徒末的眼中滿是驚訝,隨即立刻反應過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甜甜地叫了一聲,“爸!”

“之前聽顧末說您……”司徒末意識到自己有些說錯話了,連忙住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隨即又熱情地說道,“現在您回來了就好,顧末這些年一直很想您呢,我們以後一家人好好過日子!”說著,親昵地挽住顧末的胳膊,又給顧遠之面前的杯子添了些酒水,貓薄荷的信息素氣息輕輕縈繞在周圍,帶著友好和歡迎的意味。

顧遠之看著眼前漂亮大方的司徒末,眼中滿是滿意和喜愛,笑著應了一聲,聲音溫和,“哎!”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目光在顧末和司徒末身上來回掃視,心中感慨萬千,語氣愈發慈愛,“司徒末是吧?好名字!顧末這小子能找到你這麽好的媳婦兒,是他的福氣,這些年辛苦你幫著顧末打理酒吧了,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見父親和司徒末相處融洽,顧末心裏樂開了花,一手搭在顧遠之肩上,一手攬住司徒末的腰,咧著嘴笑道,“爸,您不知道,司徒末可厲害啦,這酒吧在他手裏是越做越好。”湊近司徒末,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又看向顧遠之,語氣滿是自豪,“末末,我爸也是個厲害人物,以前的事等以後慢慢給你講,總之啊,咱這一家人以後肯定能把日子過得特別精彩!”

“對了爸,您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顧末眼神中帶著些許忐忑和期待,緊緊盯著顧遠之。

顧遠之看著小兩口親密的樣子,臉上笑意更濃,聽到顧末的話,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顧末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語氣堅定,“不走了,”擡眼環視著酒吧內的熱鬧景象,又將目光移到司徒末身上,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我啊,以後就在你們身邊,幫襯著你們,也好好享受享受天倫之樂。”

“你們倆好好經營酒吧,要是有機會,咱再一起做點別的。”顧遠之的天竺葵的信息素穩定而溫暖地彌漫在周圍,仿佛在為這個新團聚的家庭保駕護航。

而酒吧的角落裏,言逸和顏路也在把酒言歡,“路哥,我得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晚叔和卓鞅。”言逸說著,拿起酒杯敬了一下。

“客氣什麽,都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不足掛齒。”顏路回敬,並且喝了一口酒。

“別這麽說,要知道,這下可以去帶球球見見他這個素未謀面的爺爺了,你是不知道,陸言現在可歡喜了呢。”

“球球球球是誰?”

言逸聞言,先是一楞,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淚花。他擡手擦了擦眼,看著顏路一臉茫然又好奇的表情,才止住笑聲,解釋道:“路哥,你這消息可就有點滯後了。球球啊,就是陸言的小名,我兒子。”

“你……兒子?”顏路的眼睛瞬間睜大了,手裏的酒杯都忘了放下。他震驚地看著言逸,仿佛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你和……陸上錦的?”

“不然還有誰?”言逸的臉上露出一抹既幸福又帶著些許無奈的覆雜笑容,他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思緒仿佛飄回了過去。

顏路這才想起來,原著上有寫過言逸和陸上錦這個兒子的事情,可是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勸言逸那麽多回了,為什麽他們兩個還能破鏡重圓,明明就差一點陸上錦就追不會言逸了,所以……可惡的原著,感覺自己的努力有些白費了呢。

“那……過去的事情,你就當過去了唄”顏路是在試探,他想看看,言逸是不是真的原諒了陸上錦,畢竟有人就算迷途知返,護妻護兒子,但是之前做過的事情,不能就這麽算了。

言逸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當然了,過去的事情,我就當過去了,至少他現在,是真的迷途知返了。”

看著言逸的這個樣子,顏路不知道為什麽,火氣突突的往外冒,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刀,拿著刀站起來就要去陸上錦家裏把他給砍了。

言逸看顏路如此激動,心裏咯噔一下,連忙放下酒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急聲道:“路哥!你幹什麽?冷靜點!”

顏路被拉住,身體一頓,但眼神裏的怒火絲毫未減,他扭頭看著言逸,聲音都有些顫抖:“我冷靜不了!言逸,你看看你!你就是這樣,心太軟!他陸上錦以前是怎麽對你的?讓你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淚?現在他不過是裝模作樣地改了幾天,然後你們有了一個兒子,你就全忘了?那些傷害是假的嗎?”

“我沒忘!”言逸也提高了音量,用力將顏路往座位上按,“我比誰都記得!但是路哥,日子是往前過的。球球已經出生了,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需要一個爸爸。我……我也想給球球一個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顏路被言逸按回座位,手裏的刀還攥得死死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言逸,你清醒一點!一個曾經把你傷得遍體鱗傷的人,憑什麽能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他能保證以後不再犯嗎?萬一哪天他又原形畢露,你和球球怎麽辦?”

“他不會的。”言逸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他看著顏路,一字一句地說道,“這次不一樣,路哥。我能感覺到,他是真的變了。為了球球,也為了我,他不會再走回頭路了。而且……而且我也變了,我不再是那個只會逆來順受的我了。如果他有任何不對的地方,我會帶著球球立刻離開他,絕不猶豫。”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顏路心頭熊熊燃燒的怒火上。他看著言逸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母愛和決絕,突然意識到,自己眼前的這個朋友,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時刻保護的人了,是啊,世界上唯一的一只S4垂耳兔Omega,就算陸上錦在變回以前的混蛋樣,也經不住他這一腳。

於是顏路緊握著刀的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松開了。那把不知從何而來的刀具,“哐當”一聲掉在了桌面上,在安靜的角落裏顯得格外刺耳。

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無奈和疲憊。“你啊……”他看著言逸,眼神覆雜,有心疼,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力感,“你總是這樣,一旦認定了什麽,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言逸見顏路終於冷靜下來,也松了口氣,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給顏路的杯子重新滿上,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路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是我最好的兄弟,這份心,我領了。”他舉起酒杯,真誠地看著顏路,“但是,這是我的人生,我的選擇。無論未來如何,我都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我只希望,你能祝福我。”

顏路看著言逸眼中的懇求,沈默了許久。他拿起酒杯,卻沒有立刻喝,只是低聲問道:“你……真的幸福嗎?”

言逸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輕松的笑容。他點了點頭,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嗯,很幸福。看著球球一天天長大,看著他笑,我覺得以前所有的苦都值了。陸上錦……他現在做得很好,真的。”

聽到“幸福”這兩個字,顏路心中最後一絲執念也煙消雲散了。他端起酒杯,重重地和言逸的杯子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行!”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仿佛也咽下了所有的不甘和擔憂。他放下酒杯,看著言逸,終於露出了一個雖然有些勉強,但卻是真心的笑容,“既然你幸福,那比什麽都強。以後……他要是敢再讓你掉一滴眼淚,就算你不說,我這把刀,也不是白帶的。”

言逸哈哈大笑起來,眼角再次沁出淚光,但這次,是喜悅的淚水。“知道了,我的好路哥!來,喝酒!今天不醉不歸!”

酒吧的燈光依舊昏暗,但那個小小的角落裏,氣氛卻從劍拔弩張變回了溫馨融洽。兩個男人把酒言歡,一個放下了過去的執念,一個堅定了未來的方向。

離開酒吧後,顏路先送言逸回了家裏,然後就自己一個人走在漫漫的夜色長路上,“系統,你說愛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呢?為什麽言逸會放下過去陸上錦對他的傷害而且選擇接受原諒他呢?”

系統精靈在顏路的身邊飛來飛去,想了想,然後道:“愛情這個東西,本就不是我們這些數據生命能夠完全理解的。如果非要給它一個定義,或許,它是一種超越邏輯和公式的強大情感驅動力。對於言逸來說,他的原諒,並非單純地忘記了過去的傷害,而是做出了一個基於當下和未來的選擇。”

顏路停下腳步,擡頭望向被城市霓虹染成紫紅色的夜空,靜靜地聽著。

“你看到的,是言逸的原諒,”系統精靈的聲音帶著一絲機械的冷靜,卻又仿佛蘊含著某種洞察,“但你可能忽略了促成這個原諒的幾個關鍵因素。首先,是‘球球’的存在。孩子,是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最強韌的紐帶。言逸的原諒,不僅僅是為了陸上錦,更是為了給他的孩子一個完整的成長環境。這是一種Omega的本能,一種願意為了下一代而犧牲部分自我的偉大。他不是在原諒陸上錦,他是在為自己的孩子選擇一個父親。”

“其次,是陸上錦的改變。雖然你很懷疑,但在言逸的感知裏,這種改變是真實存在的。原著的軌跡會因為‘你’這個變量的存在而發生變化,但角色的核心性格和情感邏輯不會。陸上錦能追回言逸,說明他付出的代價和努力,足以打動言逸那顆曾經破碎的心。言逸說的‘他能感覺到’,這並非空穴來風,而是他作為當事人,接收到了陸上錦傳遞出的、足夠多的、持續的、真誠的悔意和愛意。”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系統精靈繞著顏路的頭頂飛了一圈,聲音放輕了些,“是言逸自身的成長。你剛才自己也想到了,他不再是那個只會逆來順受的Omega了。他現在有了退路,有了底氣,更有了保護自己和孩子的能力。他的原諒,不是懦弱的妥協,而是一種強勢的、掌控全局的寬容。他是在說:‘我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們一個機會。但如果你再犯,我有能力讓你付出代價,並且能帶著我的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這種原諒,帶著力量,而不是軟弱。”

顏路沈默了許久,系統的話像一把鑰匙,解開了他心中糾結的鎖。他一直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用過去的傷害來衡量現在的幸福,卻忽略了言逸作為主角,已經完成了自我的蛻變和救贖。

“所以……”顏路低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釋然,“我不是輸給了陸上錦,也不是輸給了什麽該死的原著劇情。我是……輸給了言逸自己的選擇?”

“可以這麽說,”系統精靈答道,“你一直想扮演一個拯救者的角色,想把他從你認為的火坑裏拉出來。但你忘了,言逸有他自己的判斷和力量。他的人生,終究要由他自己來掌舵。你的關心和憤怒,源於你們的友情,這很珍貴。但真正的友情,不是替對方做決定,而是在他做出決定後,無論你是否認同,都選擇尊重,並告訴他:‘如果你摔倒了,我永遠是那個會扶你起來的人。’”

“就像你最後說的那句話,”系統精靈補充道,“‘他要是敢再讓你掉一滴眼淚,我這把刀,也不是白帶的。’那才是你作為朋友,最正確的位置。不是去幹涉他的開始,而是準備好守護他的結局。”

顏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胸中那股憋悶的火氣終於徹底消散了。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看著前方延伸向遠方的道路,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釋然的笑容。

“行了,我明白了,”他對著空氣說,“系統,以後這種‘勸分不勸和’的任務,少給我接。我這顆操心的心,有點受不了。”

系統精靈在他身邊輕笑一聲,化作一串數據流消失不見:“收到。宿主,繼續前行吧。你的世界,也不只有言逸這一個故事。”

顏路笑了笑,將手插進褲兜,邁開腳步,獨自一人,卻不再孤單地,走進了那片深沈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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