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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正因為這個人是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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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正因為這個人是你男朋友」

文冬陽遲遲沒接到正式的調任手續。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陸淵在夜市找了家燒烤攤請他吃飯。

春日裏溫度逐漸上升,涼爽的風拂過來已經不夾雜著冬天的寒。

因為紀律不能喝酒,陸淵只要了兩瓶汽水,是絨城本地的,文冬陽從小喝到大,包裝甚至都是一如既往的玻璃瓶子。

“我還記得,在警校的時候你比我成績好。”

陸淵拿筷子起開瓶蓋,笑著跟他對碰,“我那時候可嫉妒你了,咱們老師不是經常說嗎,有些人天生就是做這行的料。”

“所以畢業的時候我知道你回絨城還挺意外的,當然,現在看你在派出所更意外。”

陸淵也是這兩天跟人打聽才把之前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四年前文冬陽人還在經偵隊,帶他的老警察被卷起一場貪汙案意外去世,自那之後文冬陽就主動申請下沈,但這案子至今還沒個結論。他後退或許也是另一種保護,可陸淵覺得這有點自暴自棄的意味。

“你這話可不對。”

文冬陽打斷他,拿了串羊肉吃起來,“在哪都是為人民服務,我覺得派出所挺好。”

他知道陸淵突然聊起這些的意思,也能察覺到他今晚請自己吃飯肯定有目的,調查組如此繁雜的工作量不可能讓他有這個空閑時間來跟老同學敘舊,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你跟那個金盛公司的何總是不是認識?”

陸淵目光嚴肅,手裏的瓶子放到桌面發出不大不小的一聲。他是個對工作嚴謹到近乎無情的人,所以在得知這兩人背後的關系但文冬陽卻選擇閉口不談時十分疑惑。他認為警察就應該跟商人離得遠遠的,當今的形勢下,只有自己堅壁清野才不會給任何人以可乘之機。

文冬陽皺了下眉,橙色汽水灌到胸膛仿佛還加重了一些煩悶,“他怎麽了?”

“你先回答我問題。”

“是我朋友,我們是發小。”

文冬陽擡眼對上他的視線,先他一步把方才沒說出的話一股腦倒了出來,“我那天沒說是因為何嶼跟這案子無關,你現在這麽問肯定是掌握了什麽其他情況,陸淵,但這事兒沒那麽簡單。”

腦海裏的猜測正在逐步完善,那些縱橫交錯的脈絡慢慢清晰起來,文冬陽在心裏為何嶼憂慮,但也知道陸淵不會向他透露關於案件的只言片語。

沈默一瞬,他拉著椅子向前挪了挪,壓低音量。

“這個孫恒生前屢次三番去鄧子雄的會所,恨不能就長在那了,對公司的事務更是毫不關心。你們如果找不到突破口,不如先從這裏側面查一查,另外,鄧子雄——”

陸淵嘆了口氣,不留情面將他的話打斷:“冬陽,我本來想調你進組協助的,但現在,你只能退出了。”

“還有,這些都是案件機密,我們倆不該討論的。”

“明白。”

文冬陽表情轉換很快,拿起盤子裏的烤串繼續吃。

他全然明白陸淵這番話的意思,也不願給他增加麻煩,閉嘴不再言語。

周遭喧鬧,這裏是片新建的商業街,周邊有娛樂場對面就是家大型KTV,將近淩晨也人來人往十分熱鬧。文冬陽環顧四周,目光收回之際瞥到一抹熟悉身影。

馬路對面的KTV門口,那姑娘正費力地搬著幾個大紙箱從樓梯上往下走。她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很不合適,高跟鞋更是歪歪扭扭。認出這是那天在碧海溪山的女生後,文冬陽當即起身跑到馬路對面,在高高疊起的紙箱即將掉落時擡手扶住。

女生朝他轉過頭,看清眼前的面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唇角弧度僵住,目光也肉眼可見慌亂起來。她說不出話,整個人像是一個受驚的小鹿,低頭致謝完就要走。

“等等。”

文冬陽盯著她耳邊的助聽器將人叫住,仔仔細細打量著這道面孔。

“我們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女生一動不動,臺階上玻璃門前站崗的男人已經看到她停下。走過來把人帶離,轉身前又禮貌地跟文冬陽解釋。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現在是工作時間,如果您要找人可以進去開個包間。”

話畢,急匆匆帶著人走進富麗堂皇的大門。

文冬陽盯著那道身影思索,陸淵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身後,“有事?”

他順著他的目光向裏看了看,發現這是家娛樂場所後有點鄙夷。

“你現在對我也太不尊重了,吃著吃著東西呢人就不見了。”

陸淵為人一板一眼,也知道方才的話可能有點太不留情面了,為了緩解氣氛所以把語氣放到最輕。

文冬陽回過頭,攀過他的肩往回走,“沒事,剛認錯人了。”

“其實我不在乎進不進調查組,你們在絨城這麽久肯定也了解這些風吹草動,有些事你看著明顯但實際上藏得深,有些事看著深卻很淺顯。別的我也不用說了,陸隊長自己心裏有數。”

話剛說完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下,是黃箏以為他加班到現在催促他早點休息。對話框裏是兩個相似的卡通頭像,前幾天黃箏心血來潮喊他換的,這種帶有情侶屬性的東西讓他覺得開心,不經意間唇角上揚,眼角眉梢都淌出幸福。

“笑成這樣是女朋友的消息?”

陸淵看他這樣突然想起前塵舊事,還記得大雪天這人滿操場跑步掩飾哭泣的光榮歷史。開口試探,“之前追不上那暗戀對象呢,就那麽擱置了?”

文冬陽一臉得意地收起手機,故作高深說了句這是秘密。

陸淵謔他就那點出息,但他聞言卻怎麽都不生氣,在文冬陽心裏,他不在乎職位高低也不在乎所謂的前途履歷,一直留在這裏不僅僅因為絨城是故鄉和根須,更有過往人生許許多多的珍貴回憶。

他願意守在這片土地,更希望這裏能永遠祥和安寧下去。



京平暴雨,陶萬笳在機場坐了很久才順利登上返回絨城的飛機。

落地已經深夜十點,她在機場外打了輛出租車回去。

黃箏最近在籌備分店,新店距離何嶼家太遠所以她暫時帶著孩子回了瀾湖小區。

家裏沒人,大燈亮起時屋內的空寂就更明顯。她不知道何嶼這幾天有沒有回來,但屋內一塵不染的程度已經昭示了答案。

陶萬笳回房間放下東西後徑直繞到餐廳外的酒櫃,仔仔細細選了一瓶酒後坐下來。她這幾天有點累,做調查閑雲野鶴習慣了再回到基礎工作就有點吃力,為了拒絕賀群山更是連著寫了二十幾篇消息稿,整個人都像是被榨幹了。

門鎖響起,陶萬笳動作一滯,開瓶器連帶著木塞一起掉在地上。

何嶼看到她意外又驚喜,疲憊感轉瞬即逝。

“你怎麽回來了?”

陶萬笳轉過身,目睹到何嶼發青的眼和疲態盡顯的臉時語氣一緩。

“整整三天沒聯系,我怕我男朋友丟了所以回來看看。”

何嶼笑了,走到她面前,張開手臂配合著她的玩笑,“現在不是好好站在你眼前?”

陶萬笳身上的熟悉香氣鉆入鼻腔,讓他出走的五臟六腑開始歸位。分開將近一星期,事情多聯系少到何嶼覺得這幾天簡直度日如年,要不是真切地將她抱在懷裏,他甚至會懷疑現在是一場夢境。

“回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他擡手順了順她的發絲,發現比之前要長了些。

“我打車很方便,而且你電話都不接我說也沒有用。”

“是我不好——”

“沒事。你剛去哪了,衣服上怎麽灰撲撲的?”陶萬笳打斷他的道歉,餘光瞥到他袖口沾上的土後伸手撫了撫。

何嶼松開她往後退了步,“我先去洗澡。”

“吃晚飯了嗎?”

“還沒。”

“那我隨便做一點我們一起吃?”

“好。”

何嶼回答完就上樓,陶萬笳轉身去冰箱裏翻找食材,幸好家裏阿姨打掃衛生之際也會給冰箱補貨,所以即使人不在家但食材也一直新鮮。

她為了節省時間隨便煮了鍋番茄面,面條出鍋時何嶼也正好洗完澡下來。

兩人配合默契端著碗面對面落座,何嶼仔細看了看陶萬笳後說她好像有點瘦了。

“是不是最近事情太多?還有,怎麽突然回來了,工作沒有關系嗎?”

陶萬笳擡頭,四目相對,她笑,“想你了就回來看看,聽你這意思是要趕我走?”

“當然不是。”何嶼垂眸,“我是怕你耽誤工作。”

他是在洗澡的時候才突然理智回籠,雖然不清楚她現在的工作形式,但剛入職總歸不會有什麽休息時間,更何況,她把上次在京平他給她填滿行李箱的新衣服又原封不動帶了回來,怎麽看,也不像是臨時回來。

“是不是絨城有什麽工作?”一碗面條見了底,他撂下筷子,神色認真地問。

陶萬笳依舊在笑,燈光下彎曲的睫毛在眼底透出一小片陰影,她靜靜看著他,眼裏有星河流動。

“沒有,就是想你了。”

暖色吊燈將兩道疲憊面孔反襯得紅潤幾分,何嶼拉住她搭在桌面上的手,胸腔裏蔓延出許多難以描繪的感受。

那顆因她反覆不安又無限悸動的心臟,在這時候才像是終於落到歸處。

這一晚他睡得很好,擁著愛人沈沈入睡把那些煩心事悉數擱置。

陶萬笳卻過了很久都沒睡,看著眼前的平靜睡顏,腦海裏不合時宜跳出賀群山的幾句話來。

“正因為這個人是你男朋友所以更要你來啊。”

電腦屏幕裏密密麻麻的文字資料仿佛現在還充斥在她面前。陶萬笳閉上眼,耳邊聲音愈發強烈。

“你還有特殊任務呢,這才是重點。”

“我給你開介紹信,有什麽事兒我頂著。”

“希望你,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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