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9章 是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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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是戀人
069
機艙裏開得溫度很足，應早進去就把羽絨服脫了，蓋在了腿上。
國際航班的飛機比普通飛機大得多，也多了許多其他國家的異國面孔，耳邊有好幾種聽不懂的語言，嘰裏呱啦的。
應早頭靠在周安耕身上，手順著他的毛衣往裏，貼在他暖乎乎的肚子上，低聲說：“這回終於要出發了啊，累死了。”
“嗯？”周安耕轉過頭。
“因為好麻煩啊……”應早湊在周安耕耳邊小聲說著，“我駕照都考完了，才辦完所有東西出國。”
其實前半個月就可以走，結果趕上應早期末周，學校最忙的時候。
沒辦法，出國計劃只好耽擱，應早用兩周時間快速完成考試，最終確定了這次行程。
這趟出國是跟姜阿姨一起的。
為了節省時間和金錢，青姐是直接從老家出發，鄭奶奶和夏爺爺是箏江出發，一起在機場匯合。
第一次去那麽遠的城市，心中有期待也有緊張，也不知道是見夏阿姨的激動更多還是出去玩的激動更多。
應早一直貼在周安耕身邊絮絮叨叨說著話，手貼在他肚子上，手心都是汗。
不知道多了過久，艙門關閉，廣播響起護士長的聲音，是用中文和流利英語說的安全提醒。
慢慢的，飛機開始滑行，應早扭頭看著窗外的夜景——現在才早上四點多，天氣很暗，只有不遠處星星點點的燈光。
他看過去的時候，兩個員工正對著飛機敬禮。
看著騰起的飛機，應早心也跟著揚了起來。
這趟飛機全程十八個小時，比應早坐過最遠的距離還要多幾倍，起初應早還有精力說話，東扯西扯的，仿佛精力用不完。
但後半程就不行了。
最後一直在睡覺，迷迷糊糊地就到米瑞了。
在車上看見青姐的時候，應早還有些迷糊，“青姐，你怎麽在這？我們不是在機場集合嗎？”
“你看看現在是哪。”
應早：“啊？”
“還啊呢，你這一覺也睡得太久了，我還以為你三天三夜沒睡呢。”白青坐在副駕駛，笑著點了點窗戶。
應早順著看過去，看到了和國內完全不同的建築風格。
人也長得不一樣。
應早一下子醒了，從周安耕懷裏坐起來，迷瞪瞪地看著窗外，又看看車內。
車是三排座位的商務車。
最後排是鄭奶奶和夏爺爺，他和周安耕坐在中間那排。左邊的是姜阿姨，此時正看著他，默不作聲地笑著。
前面則是青姐和大胡子司機，胡子又濃密又長，白花一片，特別像聖誕老人。
和後視鏡的聖誕老人對視的時候，應早沒反應過來，楞了一下。
“……Hi？”他嘗試溝通道。
“Hello,You're so sweet!”對面笑著道。
應早耳根有點紅，笑著回了句“謝謝”，把頭重新埋在周安耕肩上，用力蹭了蹭。
周安耕低頭說：“聽不懂。”
應早仰頭，在他耳邊道：“是他誇我可愛的意思。”
“嗯。”周安耕繼續看著應早，擡手理了理他有些亂的劉海，點頭表示認同，“早早，很可愛。”
“哦。”應早耳根更熱，嘿嘿笑了幾聲，沒註意前排白青嘖嘖搖頭的小表情。
夏阿姨家的地址應早不知道，姜陽也是只有地址，沒親自去過。所以他們直接包了一輛車，談妥價格後，讓司機直接到住址門口。
優點是減少走錯的風險，節省時間，也能在車上休息。
壞處是貴。
結算打車費的時候，眾人都被這個價格驚到了，尤其是應早和白青，拿著小單看了八百遍。
“這……這我沒看錯吧？”應早舉到白青面前，點著上面的數字。
“沒看錯，數字不就在這麽嗎？”白青也瞪著上面的數字，震驚道，“這價格，都夠我們在國內打多少次車了？”
應早：“天啊……”
白青：“天哪……”
“好了。”
姜陽伸手抽走他們手裏的小條，打斷他們的震驚，“別看了，這價格已經是優惠過了，沒優惠更貴。快走，應該前面就到地方了。”
“……”
應早沈浸在打車費為什麽這麽貴，有種被聖誕老人背叛的感覺。
看著忠厚老實，還嘴甜地誇他，原來是個大奸商！
大大大大奸商！
周安耕拉著他往前走，走了好一會，應早才從奸商的情感中脫離出來，有閑心看周圍的場景。
這裏景色很漂亮，和應早印象中的大城市不同。
附近到處都是綠樹，裝修華麗的小院，路很寬，人也不多。應早左右打量的時候，只有一對老人拿著拐杖走著，整體生活節奏很慢，也很舒適。
“這邊比較靠城市邊緣，人不多，比較安靜。”姜陽看出他的疑問，主動解釋道，“你夏阿姨身體不好，常年必須要去療養院檢查，所以就住在療養院附近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應早點點頭，識趣地沒問夏阿姨生的是什麽病。
幾人跟著導航走，遇到叫不準的路況，就停下研究研究，或是抓一個少見的路人問問。
指定地點是一個超市，姜陽正要打電話，屋內突然傳來一個男聲：“你們好。”
眾人楞住，朝著聲音轉過身。
說話的是個英俊男人，他穿著一身西裝，身材挺拔，個子很高，舉止很幹凈優雅。
他把購物籃裏的水付了款，走出來給他們一人一瓶，姜陽接過水，看著他辨認道：“……周知俊？”
“小姜。”周知俊笑著伸手，“好久不見了。”
“……那還真的挺久沒見了。”姜陽看著他，上下打量，“你還真沒怎麽變啊，依舊這麽帥，這都十多年過去了吧。”
“怎麽沒變。”周知俊哭笑了下，“頭發都白了，臉也皺了，現在必須每個月染黑一次。”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頭發，姜陽跟著看過去，原本不信，可看著他長出來的白根，不由地唏噓。
還真白了。
他們年紀差不多，姜陽頭上也有些白發，但不多，完全沒到染發的地步。
身邊這些同齡人也一樣，有些人白發多，嘴上會抱怨抱怨，但想周知俊這樣的程度還真沒有。能看出他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
姜陽嘆了口氣，“這些年也沒聯系過，一見面就說這種話題，怪傷感的。”
“不傷感，咱們好友重逢是為了開心事，我已經期待很長時間了。”周知俊笑笑，目光從姜陽身上移到兩位老人身上。
“遠道而來，辛苦了。”周知俊說。
鄭奶奶笑著說不辛苦。
夏爺爺則皺著眉，態度不算友善。但到底是這些年的第一次見面，在男人打招呼的時候，還是給面子地點了點頭。
全都打招呼完畢，周知俊終於把視線移到了周安耕和應早身上。
其實在出來的時候，周知俊一眼就看出了周安耕。
他的長相隨媽媽，性格倒是像自己，沈默，存在感不高，卻很細心，會一直悄悄觀察別人的一舉一動。
周知俊猶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道：“周安耕。”
“嗯。”周安耕點點頭，和他平視著。
兩人身高差不多高，這麽面對面地對視著，頗有種王見王的既視感。
不過等到開口，這種感覺就完全沒了。
周知俊看著他，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聲說：“辛苦了。”
“不辛苦。”周安耕搖搖頭道。
兩人性格相仿，習慣沈默。十幾年所有的經歷、想念、困難，在見面的這一刻都不重要了，化作簡簡單單地三個字。
周知俊並沒有多說，目光從周安耕轉到應早身上，看著兩人相牽的手，表情變得有些疑惑，“你們是……”
應早心臟被提了上來。
“你們是戀人嗎？”周知俊問。
“嗯。”周安耕沒半秒猶豫，旁邊的應早聽得心口一緊，他還能穩穩點頭道，“是戀人。”
應早：“……”
應早看著周知俊，氣都不會喘了，勉強笑了一下道：“周叔叔好，我叫應早。”
“你好。”周知俊表情沒什麽變化，態度平和地點點頭，“謝謝你照顧我兒子。”
“不不……”應早頓時臉有點紅，“我沒怎麽照顧他，平時都是他照顧我。”
“謙虛了。”周知俊笑著說。
應早心想不謙虛。
要是被你知道你兒子在我身邊的什麽樣的，恐怕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了……
應早心裏想著，表面笑容甜甜，一口一個周叔叔。
這個地方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周知俊領他們離開，往前面的療養院走。
一邊走一遍解釋著，為什麽只有自己來接人。
夏成蝶得知自己孩子找回來以後，從心情上看，是有利於病情好轉。但因為太激動，情緒持續高漲，反而不利於病情恢覆。
為了保證見到人是最好的狀態，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療養院休息，每天要按時服藥。
藥的後遺癥會退化思維和行動，簡單來說，服藥的這個階段人會有些“木”，情緒會跟著平穩許多，不方便從院裏出來。
對此，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意見。
療養院的綠化做得不錯，很精致漂亮，院子中間還有個大大的噴泉，中間站著一個光著身子的小孩。
應早多看了兩眼，被周安耕捂住了眼睛。
"嗯？"應早發出一聲鼻音。
“不看。”周安耕說。
“為什麽？”應早笑起來，“只準我看你的啊？占有欲這麽強？”
周安耕手一僵，下意識看前面走路的眾人，脖子頓時有些紅，“……不要亂說。”
“沒有亂說啊，本來就是。”應早偷笑著，壓著周安耕的脖子偷偷親了一下，“好吧，那就只看你的。”
“唉，真拿你沒辦法。”
周安耕：“……”
上了樓，才知道這整層都是歸夏阿姨活動的空間，和家裏差不多，想進來必須經過裏面的人同意，哪怕醫生也是一樣。
周知俊有樓層對應的權限，刷臉開門，眾人走了進來。
入眼是個長長的走廊，一直往前走，走到了一個陽光玻璃房，種著不少高大的植被。
此時恰好是中午，陽光很溫暖地灑落下來，照得裏面像夢境一樣好。
應早正楞神著，突然聽到風鈴的聲音，這聲音和鄭奶奶家的很像，但更加空靈，融在大大的陽光房裏。
“成蝶。”前面的周知俊叫了一聲。
“來了？”一個女人打開玻璃門，笑著道，“歡迎你們，先進來吧，裏面暖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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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看錯，數字不就在這麽嗎？”白青也瞪著上面的數字，震驚道，“這價格，都夠我們在國內打多少次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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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姜。”周知俊笑著伸手，“好久不見了。”
“……那還真的挺久沒見了。”姜陽看著他，上下打量，“你還真沒怎麽變啊，依舊這麽帥，這都十多年過去了吧。”
“怎麽沒變。”周知俊哭笑了下，“頭發都白了，臉也皺了，現在必須每個月染黑一次。”
說著他指了指自己頭發，姜陽跟著看過去，原本不信，可看著他長出來的白根，不由地唏噓。
還真白了。
他們年紀差不多，姜陽頭上也有些白發，但不多，完全沒到染發的地步。
身邊這些同齡人也一樣，有些人白發多，嘴上會抱怨抱怨，但想周知俊這樣的程度還真沒有。能看出他這些年過得很不容易。
姜陽嘆了口氣，“這些年也沒聯系過，一見面就說這種話題，怪傷感的。”
“不傷感，咱們好友重逢是為了開心事，我已經期待很長時間了。”周知俊笑笑，目光從姜陽身上移到兩位老人身上。
“遠道而來，辛苦了。”周知俊說。
鄭奶奶笑著說不辛苦。
夏爺爺則皺著眉，態度不算友善。但到底是這些年的第一次見面，在男人打招呼的時候，還是給面子地點了點頭。
全都打招呼完畢，周知俊終於把視線移到了周安耕和應早身上。
其實在出來的時候，周知俊一眼就看出了周安耕。
他的長相隨媽媽，性格倒是像自己，沈默，存在感不高，卻很細心，會一直悄悄觀察別人的一舉一動。
周知俊猶豫了一下，走到他面前道：“周安耕。”
“嗯。”周安耕點點頭，和他平視著。
兩人身高差不多高，這麽面對面地對視著，頗有種王見王的既視感。
不過等到開口，這種感覺就完全沒了。
周知俊看著他，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圈，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聲說：“辛苦了。”
“不辛苦。”周安耕搖搖頭道。
兩人性格相仿，習慣沈默。十幾年所有的經歷、想念、困難，在見面的這一刻都不重要了，化作簡簡單單地三個字。
周知俊並沒有多說，目光從周安耕轉到應早身上，看著兩人相牽的手，表情變得有些疑惑，“你們是……”
應早心臟被提了上來。
“你們是戀人嗎？”周知俊問。
“嗯。”周安耕沒半秒猶豫，旁邊的應早聽得心口一緊，他還能穩穩點頭道，“是戀人。”
應早：“……”
應早看著周知俊，氣都不會喘了，勉強笑了一下道：“周叔叔好，我叫應早。”
“你好。”周知俊表情沒什麽變化，態度平和地點點頭，“謝謝你照顧我兒子。”
“不不……”應早頓時臉有點紅，“我沒怎麽照顧他，平時都是他照顧我。”
“謙虛了。”周知俊笑著說。
應早心想不謙虛。
要是被你知道你兒子在我身邊的什麽樣的，恐怕就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了……
應早心裏想著，表面笑容甜甜，一口一個周叔叔。
這個地方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周知俊領他們離開，往前面的療養院走。
一邊走一遍解釋著，為什麽只有自己來接人。
夏成蝶得知自己孩子找回來以後，從心情上看，是有利於病情好轉。但因為太激動，情緒持續高漲，反而不利於病情恢覆。
為了保證見到人是最好的狀態，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療養院休息，每天要按時服藥。
藥的後遺癥會退化思維和行動，簡單來說，服藥的這個階段人會有些“木”，情緒會跟著平穩許多，不方便從院裏出來。
對此，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意見。
療養院的綠化做得不錯，很精致漂亮，院子中間還有個大大的噴泉，中間站著一個光著身子的小孩。
應早多看了兩眼，被周安耕捂住了眼睛。
"嗯？"應早發出一聲鼻音。
“不看。”周安耕說。
“為什麽？”應早笑起來，“只準我看你的啊？占有欲這麽強？”
周安耕手一僵，下意識看前面走路的眾人，脖子頓時有些紅，“……不要亂說。”
“沒有亂說啊，本來就是。”應早偷笑著，壓著周安耕的脖子偷偷親了一下，“好吧，那就只看你的。”
“唉，真拿你沒辦法。”
周安耕：“……”
上了樓，才知道這整層都是歸夏阿姨活動的空間，和家裏差不多，想進來必須經過裏面的人同意，哪怕醫生也是一樣。
周知俊有樓層對應的權限，刷臉開門，眾人走了進來。
入眼是個長長的走廊，一直往前走，走到了一個陽光玻璃房，種著不少高大的植被。
此時恰好是中午，陽光很溫暖地灑落下來，照得裏面像夢境一樣好。
應早正楞神著，突然聽到風鈴的聲音，這聲音和鄭奶奶家的很像，但更加空靈，融在大大的陽光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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