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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早早,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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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早早,交給我

30

院子大門歷經風吹日曬,已經使用了幾十年。

上面的漆早就老化,隨著來人猛烈地踹擊,脆弱的老漆輕松掉落,慢悠悠飄到了石路地。

應深強手裏抄著木棍,目光狠辣地盯著院內,“應早,你個x貨給老子滾出來!”

“……”

“早早。”

周安耕反應過來,伸手抓住應早的手,攥得死緊,“我們,不去。”

“我知道,我又不傻。”應早煩躁地問,“靠,他是不是帶人來了?黃豆和奶奶呢,讓她們別出來。”

“奶奶和黃豆,在屋裏。”周安耕說。

“那就行。”應早松了口氣,“讓她們兩個千萬別出來。”

應早以前遭遇過一次襲擊,那次他留了後手,特意找過奶奶。

萬一以後重蹈覆轍,奶奶和黃豆千萬要保護好自己,絕對絕對不能出來。

對這點應早有信心,只是門外的人還在扯嗓子罵,內容臟得難以形容,屬於直播絕對會秒封的程度。

應早抓著周安耕的手,表面冷靜,實則大腦一團亂。

應深強來報仇了。

應早知道早晚有這一通,沒想到的是應深強竟然這麽慫,報仇不算,還好意思帶人過來……

聽腳步聲來猜,似乎人數不少。

萬幸應深強找的是他們,不會影響到黃豆和奶奶,但不幸的是,這麽多人一起上,他們根本抵不過。

應早皺緊眉頭,擡起空閑的那只手,放在嘴邊咬了咬。

他知道應深強這個人有多慫,也知道這人有那麽狗仗人勢。有撐腰的人在,應深強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早早。”周安耕拽出他的手,一臉不讚同,“不咬。”

“我知道我知道,先別打擾我,我在想事情。”應早繼續吭哧吭哧咬著,想到什麽,低頭擺弄幾下手機,然後招手道:“耕哥,你來。”

周安耕湊過來。

應早伸手摸到他的臉,靠過去,摟住了他的脖子。

“嗯?”周安耕偏頭看著應早,發現早早依舊皺著眉頭,精致的小臉變得皺巴巴。

“耕哥。”應早嘟起嘴,軟軟道,“我連累你了。”

周安耕放在他腰上的手收緊,露出不高興的表情,“我不喜歡……”

“但是。”應早話鋒一轉,表情兇狠,“還得麻煩你,幫我揍死他們!”

“……”

“我這麽聰明絕頂,竟然被他說成是去城裏做×!我呸!他才去做×!不……就他那長相,做豬都沒人買!”

周安耕聽著懷中少年人的罵咧咧,看了幾秒,總算露出笑,“早早,交給我。”

“相信你!”應早氣呼呼道,“把他殺個片甲不留!”

“嗯!”

“噢還有,最最重要的是,要保護自己安全。”應早嘴唇貼著他的下巴,軟乎乎地親了口,“然後你也要相信我。”

“……嗯。”

說話間,門外的局勢已經變了。

應深強來過院子,只是上次來的匆忙,以為應早住的是正屋。應早和周安耕說話間,他已經領著幾個大漢沖向正屋。

正屋的門早已反鎖,周安耕出門的時候,小黃豆勇士正趴在窗戶和外面對罵。

人家一句“他媽的你給我出來!”黃豆大聲回:“你媽沒教過你嗎?罵人不好!反彈反彈!”

嘴利的厲害。

應深強嘴笨,回擊不成,氣得抄起棍子打窗戶,“你他媽的閉嘴!”

“……”

黃豆渾身一顫,抿著嘴盯著窗外,幾秒後,哇地一聲哭出來。

“哇——”

“嗚嗚嗚嗚,罵人本來就不好!打人也不好!你是大人,打人更不好!”

“閉、閉上你的嘴!你再說一句我進去連你都打!”應深強舉起棍子,作勢要揮下去。

胳膊剛擡一半,身後突然有股巨大的力把他往後扯。

沒等應聲強反應是什麽,一聲清脆的“嘎巴”聲從耳邊響起,像骨頭脆裂的聲音。隨即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疼到應深強張開嘴想叫,卻疼得半句話都喊不出來。

胳膊骨折了。

幾秒鐘,應深強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直接跪在地上,臉色慘白的看著來人。

身後,那個讓他恐懼到做噩夢的人出現在他面前,那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黑,沈默地盯著他。

應深強顫抖著身體,幾秒後,終於吃痛地慘叫出聲:“啊——你媽的……快!就是他!”

他趕緊對旁邊的人說:“把這人抓住!抓住應早就給你們錢!我欠的錢他都能還上!快!”

“……”

旁邊幾個大漢相互對視,達成共識後,拎著棍子一點點靠近周安耕。

一人之力難抗幾個壯漢。

這場仗要打起來,不傷是不可能的。

就在幾人馬上靠近周安耕時,不遠處,突然傳來應早的聲音。

“你們要傷他,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幾人目光同時看過去。

應早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了,一手拿著盲杖,一手扶著雜物間的門框。

他長相稚嫩顯小,身材在同齡裏也稱得上嬌小。此時卻挺起胸膛,像面對老鷹也始終挺胸擡頭的小鳥幼崽。

他還不怕死地挑釁,“你只要動我們兩個的一根頭發,我就不會付錢。”

幾個壯漢一聽果然停止動作。

趁著遲疑,應早乘上追擊,“我知道你們為什麽而來,應深強還不上錢,說我有,嗯……我確實有,可以幫他還,但前提是我們兩個的安全。”

“你能還上?”其中一人開口,挑眉道,“你知道他欠多少錢嗎?”

“多少?”

“五十萬。”

應早心中一跳,差點要脫口而出“媽的怎麽這麽多”,拼盡全力才忍住臟話,心裏把應深強罵得狗血淋頭。

“五十萬而已,我可以幫他還。”應早依舊一臉雲淡風輕,“他既然說了,我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在大城市認識好幾個大哥,別說五十萬,五百萬只要我求求也不再話下!”

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有說話。

“但你們知道,我特別恨他,我不想那麽輕易幫他還錢。”應早抱著臂,“所以只要你們把他打廢了,我就給錢。”

“萬一你不給呢?”有人開口。

“你不信我?”應早瞪著他,“還是不敢?”

“我們是打工的,結果對我們來說無所謂,只要錢到位。”這人道,“現在你說的這些沒有證據,我們沒理由信你。”

“那這樣吧。”應早強裝淡定,後背早已沁出一身薄汗,“你們找人把我們兩個摁住,等你們打完應深強,我二話不說立馬轉賬……如果沒收到,你們可以像對待他一樣對待我們。”

周安耕唰地看過去,“早早,不……”

“對。”應早打斷道,“都不許反悔。”

這個辦法對他們而言容易接受多了,眼神間,幾人達成共識,騰出三個壯漢,其中兩人摁住周安耕,其中一人摁著應早。

剩下的兩個人,手裏抄著棍子,一步步朝著應深強走去。

應深強沒想到事情發展到這樣,應早那番數字說的真真假假,什麽大哥什麽區區五十,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應早真能把錢替他還上?

他第一反應狂喜,可隨即而來的是一陣害怕。

應早說的是不是真的?

從小到大,應早的心眼最賊,搞不好這次也是一個騙局……

眼看兩個壯漢已經走來,他的胳膊被折,一根疼的連站都站不起來,被人打那就是任人宰割,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等等!”應深強急道,“他要真打我,又怎麽會幫我還錢!”

“不是你說的嗎?”壯漢道,“你兒子掙錢了,現在能孝敬你了。”

這話確實是他說的沒錯。

可!可現在這個情況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啊!

應深強急得焦頭爛額,不等他想到說辭,熟悉的陣痛接踵而來。

這個疼痛,完全不亞於剛剛!

甚至因為右胳膊骨折,打在身上的疼痛加劇,應深強慘叫出聲,一連串地說“不不不不”,卻沒人聽。

幾棍子落下,應早聽著動靜,心中的快意藏都藏不住。

“不是打傷。”應早冷冷道,“是打廢。”

應早原本不想這樣。

他確實恨後媽,也恨這個窩囊爸不作為,但他的時間很寶貴,忙著掙錢,忙著覆習,忙著和耕哥、黃豆奶奶相處,沒有空去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人。

但應深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應早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他清楚,如果這次繼續忍讓,苦的不是他,而是一直住在城德鎮的奶奶和黃豆。

他冷靜聽著院子裏的聲音。

壯漢們正如他們所說,只在乎錢,並不在乎旁的。他們揮棒的力道很足,沒有一絲猶豫。

應深強的慘叫在此刻仿佛是美麗交響樂,只是應早的手被壯漢控制著,否則他一定要拍手叫好。

慘叫聲太大,門口已經圍上不少人,看到是揍人的是幾個陌生人,都退得老遠,不敢湊近。

不知道過了多久,其中一個壯漢說“好了”,兩人停下動作,轉頭看著應早,“我們結束了。”

“嗯。”應早淡定點點頭,“廢了嗎?”

壯漢低下頭,在應深強腿上踹了一腳,應深強悶吭一聲,叫都叫不出來,蜷縮著身體抽搐。

“廢了。”壯漢轉過頭,說,“該你了。”

“什麽?”應早裝傻。

摁住他手的力道加重,應早吃痛地“哎”了聲,“餵餵,我給錢我給錢!幹嘛啊你們,是你們頭說的太含糊,我第一下沒想到是錢的事!你先放開我,我給錢!”

身後的壯漢沒有動,摁住手腕的力道也沒變。

應早疼得要死,這幾個哥們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手跟石頭一樣硬,勁也大得驚人。

應早心中把幾人罵了個狗血淋頭,表面還要好聲好氣地說:“帥哥,用不著這麽使勁吧,我是瞎子,難道能幹過你們幾個?”

壯漢頭兒往他眼睛上看過去,確認是個真瞎子,才一揮手,示意身後的人松開他。

應早裝模裝樣地轉了轉手腕,慢條斯理地掏兜,說錢在網上,手機在屋裏。

幾個人同時盯著一個瞎子,他們不怕應早做小動作,便讓他進去了。

這一進就是好幾分鐘。

壯漢們等的不耐煩,看了看周安耕,見他面無表情,不知道心裏想的是什麽。

“他要是跑路了,這哥們的下場就是你的。”壯漢頭兒掏出一根煙,夾著煙,點了點地上茍延殘喘的應深強。

“怕嗎?”壯漢問。

周安耕表情沒有半點變化。

壯漢頭兒冷笑一聲,點燃一根煙叼著,晃著膀子往雜物間走。

快走到雜物間門口的時候,院子外突然傳來嘈雜聲,四周看熱鬧的人開始四散。

第六感升起,壯漢頭兒隱約覺得不妙,轉過頭,就見幾個身穿制服的民警走了進來。

民警朝裏面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一眼便能看清現狀。

地上跪著一個,綁著一個。其他幾人都膀大腰圓,手裏拎著木棍,看上去來勢洶洶。

民警很快認清誰是惹事的,對後面的同事點點頭,拎著電棍邁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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