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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你是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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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你是蓋啊?

22

“什麽?”電話那頭的女人楞了一下,又笑起來,“哦,你是之前那個小男孩兒吧?”

“你才小男孩兒,你全家都是小男孩兒!”

應早一聽這話更來氣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能這麽不要臉?勾搭一個不夠,還要勾搭另一個!”

“我沒別的意思呀。”電話裏的女人聲音嗲嗲的,“就是認識認識,交個朋友嘛……寶貝,火氣別那麽大。”

她聲音柔,說話像唱歌似的,聽聲音也不像本地人。

應早聽著她這句寶貝,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震驚道:“……你叫我什麽?”

“寶貝啊。”女人笑著說。

“……”

“你這人怎麽能……”應早震驚到語無倫次,“反正、反正你別想了,不管是交朋友還是處那什麽,耕哥和你沒可能!”

“話別說那麽死,凡事皆有可能啊,而且這事還得當事人說的算呀。”女人聲音依舊嬌滴滴的,“你說的耕哥哥呢?他在你旁邊吧,讓他接電話,我跟他說兩句。”

還說兩句?!

應早一張臉鐵青,聲音硬的像石頭,“聽清楚沒?是絕對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電話那頭笑了笑,“為什麽這麽肯定啊?他是gay啊?”

蓋?

Guy?男人?

什麽玩意兒,應早沒聽懂。

她問周安耕是不是男人?

應早自我理解一番,自信回懟,“他當然是啊,你有病吧?問這種問題禮不禮貌啊?!”

“……真的?”

聽著女人的遲疑,應早莫名有些得意,仰頭驕傲道:“當然是真的,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突然響起打火機的聲音,女人叼著煙含糊說了句,“怎麽天天碰到……行吧,算我倒黴。”

應早皺眉,“你說什麽呢?把話說明白……”

不等他說完,電話已經掛斷了。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音,應早捧著手機,沒有半點嘴仗獲勝的快感,只有滿臉茫然。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挫敗感!

這個女人和他以前遇到的對手根本不是一個量級,其他人應早罵的信手拈來,這個女人缺不同。

對罵還能笑盈盈的叫他“寶貝”,應早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

“太可怕了,周安耕。”

應早總結完這場戰況,一臉嚴肅地說:“以後遇到這種人一定要有多遠躲多遠,她是我人生中第一個遇到的強者,第一個!連我都擺不平!你聽懂事情的嚴重性了嗎?”

周安耕其實沒聽懂。

不過看著應早一臉嚴肅的模樣,也嚴肅地點點頭,“好,躲遠。”

“還有!”應早說,“你以後別讓人離你那麽近,本來就不聰明,城裏個個都是人精,你這樣的容易騙得渣都不剩。”

“嗯。”周安耕繼續點頭,“不近。”

“除了我。”應早補充。

“嗯,除了早早。”

應早懷疑他沒聽懂,又沒有證據。想了想不省心,在屋裏繼續嘀嘀咕咕,周安耕偶爾附和。

不怪應早多心。

城裏的人開放又自由,之前他們只在中心廣場和大學擺過攤,接觸的大多是學生,沒想到其他城裏人是這樣的。

這才短短一周多,已經碰到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人。明明以前鎮上的人都罵周安耕“傻子”、“長得又黑又醜”,現在竟然是個香饃饃,誰看都想嘗一口……

這麽看來,他們兩個闖進來就像羔羊鉆狼窩,要警惕警惕再警惕。

第二天周安耕照常起早,給應早準備早餐。

應早在周安耕起床的一瞬間就醒了,只是懶得動,躺在床上閉目養神,心裏默背昨天錯的單詞。

現在這些科目裏,英語是最差的。

英文和中文的盲文不同,大寫和小寫也不一樣,應早經常是腦子知道怎麽拼,說也能說得通順,可下筆就寫錯了。

氣得應早想直接撕了英語書。

當然,撕是不能撕的。

這些教材的價格不菲,應早把自己撕了都舍不得撕他們,只好每天抽時間默背,從零開始。

幸好他的媽媽遺傳基因好,應早從小記憶超群,錯過一遍的內容,只要重覆第二遍就不會再錯,錯題本上的錯題越來越少,覆習的心情舒暢。

屋門沒關嚴,外面傳來周安耕和隔壁鄰居的聊天聲,應早一心二用,一邊背著一邊聽外面的交談聲。

這間房的隔音不好,門又開著,應早依稀聽到對面那人的聲音。

是他們對面的那個鄰居。

叫白青,應早之前碰過兩次。

這人相當自來熟,見到他的第一秒就叫他“早早”,多熟似的,還誇他長得好看,身材比例不錯。

說這些話時,應早甚至能腦補出女人赤裸裸放在他身上的目光。

應早長得很不錯,他自己一直知道。

不過鎮裏沒人並不關註這點,他們只關註這個吵架了、那個虧錢了、誰誰家又鬧著要離婚了。長相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提,就算提也是以“誰家的小媳婦”為主題展開。

而這個地方,沒人關註他們是從哪兒來的,又到哪裏去。

他們關心的方式禮貌又直白,會直白的誇應早身材好,卻不會問應早怎麽瞎了。

仿佛這裏的每個人都有著難以言喻的過去,能拼命活著已經是能做的極限。所以不探究,也不好奇。

應早把昨天寫錯的單詞全部默背一遍,伸了個懶腰,又坐起身,整理睡亂的睡衣。

他故意把動作做的很慢,誰知道全部整理完畢了,屋外的交談聲還沒停。

不是,這都多久了?

有什麽可聊的?

應早皺了下眉,沖門口喊了句:“周安耕!周安耕!”

“來了!”周安耕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

沒多久門被打開,熟悉的腳步聲逐漸清晰,周安耕伸手,抱應早起來換衣服。

應早不讓他抱,伸手推搡他的胳膊,滿臉不爽,“你和隔壁聊什麽呢?這麽長時間,平時你話怎麽沒這麽多……”

“聊掙錢。”

“掙錢?”應早楞了楞,第一反應是詐騙,“她怎麽說的?讓你投資你可別信!”

周安耕說不是投資。

“那是什麽?”昨天剛發生美女送名片事件,應早的警惕心拉到最高,並不相信白青的話。

周安耕慢吞吞說了幾句,什麽一個月幾次,又多少錢的,聽著就不靠譜。

應早皺著眉:“你別真上當……”

屋門被敲了敲,白清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哈嘍,影響你們了沒?我看沒門沒關才過來的哦。”

應早一秒轉換表情,露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姐姐有事嗎?”

“小周跟你說了吧,掙錢的事。”白青看著床上的應早,視線是他的臉上停留幾秒。

應早是真好看。

這些年白青陸陸續續見過許多人,也沒見幾個像他這種既好看又有辨識度的臉。

她最近正愁著沒人呢,誰能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小一個出租屋就能出現兩個大帥哥。

白青主動說:“要一起合作嗎?”

“謝謝,不用了。”應早扣著周安耕的手心,皺著眉說,“我們現在不缺錢,不用拉我們入夥。”

“……入夥?”白青反應半秒,沒忍住笑出聲,“小帥哥你真可愛,我也沒不可信到那個地步吧。”

“那誰能說得準?騙子都說自己不是騙子。應早小聲嘟囔。

白青樂得不行,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小周沒跟你說完吧?我其實是幹原創首飾的,想邀請你們戴著首飾拍拍照。很簡單的,每個月拍幾次,一個月房租錢就出來了,如果銷量好還會給你們獎金哦。”

應早:“不用……”

“別那麽快拒絕。”

白青進到屋,把店鋪營業執證、首飾圖和直播界面都亮了一遍,“我知道你看不見,你可以問問你周哥,看看是不是正經的。”

周安耕看不懂,應早有些遲疑,讓他把店鋪名字發給自己,他要自己拿手機搜。

白青全程耐心等待,等應早一一確認完畢,才笑著說:“每月只要拍一兩次,你的房租就解決了,怎麽樣?心動嗎?”

心動嗎?

說不心動是假的。

房租錢是他們花銷的大頭,而且是每月固定消費,應早一想都會肉疼。如果白青真能給他們外快,真像她說的那麽輕松,應早是很願意的。

不過,事情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

應早問:“有附加條件嗎?”

白青笑起來,對他的警惕心感到欣賞,“有,實話實說我這邊不缺人,好友列表裏一堆美女帥哥,不過你倆嘛……有一點別人沒有的。”

“什麽?”應早好奇。

周安耕也跟著看過去。

白青卻沒再說了,樂呵呵道:“所以我的條件是必須你們一起來,少一個都不行。”

應早更納悶了,想了想,難道這就是政治書上說的一加一大於二?同樣的錢請一個人和請一對,肯定是後者更有性價比。

應早的心更加動搖了。

這點利用對他們來說毫不影響,甚至說,應早現在這種情況,還真做不到自己一個人去工作。

不過應早沒把話說死,表面一副雲淡風輕、絲毫沒被這番措辭心動的模樣,冷靜道:“我們還需要想一想。”

“當然。”白青說,“你們放心,都是合租的鄰居,低頭不見擡頭見的,我不會坑你們。”

坑不坑的,誰能說的準。

應早從小就知道,越親近的人越致命。

他表面一臉乖巧,黑溜溜的眼睛在空中失焦地望著,笑容天真又可愛,“嗯嗯,那就先謝謝白青姐了。”

送走對方,應早讓周安耕把門關緊,拉著他返回床上,嘀咕道:“你覺得怎麽樣?白青姐可信嗎?”

“我們是……”周安耕想著昨天應早的形容詞,“羔羊。”

“……對。”應早嘆氣,“我們對她來說有利用價值,她讓我們一起過去,又不告訴我們原因,絕對有問題。”

周安耕也是這麽想的。

只是他們的經濟狀況,很難不對這份工作心動。

應早嘆了聲氣,周安耕也學舌地嘆了口氣,整個屋裏的兩個人完全沒有即將掙到錢的喜悅,滿臉愁容。

早上八點多白青出門了,出門前敲了敲他們的屋門,笑著說“想好了記得聯系”。

應早隔著門,大聲說了句“好”。

九點半周安耕也去上班了,只留應早一個人在家……當然,隔壁那個究竟在不在應早並不清楚,那位男租客只有晚上熱鬧,白天基本沒動靜。

應早照常覆習,坐在書桌前老老實實學了一整天。

做完批改、總結,實在不會的題會發給林老師,等林老師有空會把各科老師的講解發給他。

這是林老師提出的。

應早成績好,知道他離校以後,各科老師都很可惜,主動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想來想去,林老師想到這個法子。

多虧這些,應早每天的覆習計劃穩紮穩打,就算會因為賺錢的事兒分心,也沒影響太多。

晚上周安耕下班回來,應早覆習結束,也想好了給白青的回覆。

彼時周安耕脫了工作服,光著膀子收拾應早弄亂的書桌。

自從住進出租屋子,應早的行動不再受限,本性也暴露無遺。他仗著看不見,不管是弄亂哪裏都等著周安耕收拾,他本人接受良好。

而且應早有物品固定擺放的習慣,有時候周安耕給他放錯位置了,他還會理直氣壯地叫人,指著那處說:“你看看,周安耕,你看看……“

一臉小人做派。

這個世界大概只有周安耕能無限包容,會在應早每次理直氣壯的指責下道歉。

今天晚上周安耕照常收拾東西,等收拾完畢,應早趴在床上,招手讓他過來。

周安耕走過來,“早早。”

應早拉著他的胳膊,小口咬著指甲,“早上青姐的那個事,我想了一下。”

“嗯。”

“你說……我們要不賭一下?”應早擰著眉,咬著指甲沒松口,“我們不出錢只出力,青姐想利用也不至於虧太多。”

周安耕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盯著應早皺巴成一團的小臉,目光下移,落在他的嘴上。

“早早。”他突然道。

“嗯,你有什麽其他想法?”應早渾然不覺,繼續吭哧吭哧啃著指甲。

“不要啃,臟。”周安耕嚴肅道。

“嗯?”應早含著指甲嘟囔著,“什麽啊?”

周安耕不給他反應的機會,一把抓住他的手,強迫著張開,檢查上面的指甲坑。

原本圓潤飽滿的指甲已經變得坑坑窪窪,其中大拇指最為嚴重,已經泛紅了。

這絕對不是一天能形成的。

周安耕皺著眉,想到小黃豆以前也有這個習慣。

奶奶說這是她想爸爸媽媽的表現,後來視頻次數多了,小黃豆這個壞習慣才見好。

周安耕緩慢地思考,許久,醒悟道:“早早,你是想你爸爸和後媽了嗎?”

“啊?”應早啃手指的動作一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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