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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千年之後又會是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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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千年之後又會是什麽樣子

白歆被林嬤嬤扯著幾乎是一路小跑地到了月明水榭,她平日裏體力本就一般這一路跑過去氣喘籲籲,還沒等喘口氣就又被拉到了歐陽晴的臥房。

歐陽烈依舊守在女兒身邊用靈力引導她的經脈舒緩她的疼痛,見白歆來了立馬說道:“快替小姐診治!”

白歆趕忙上前給歐陽晴診脈,雖然有歐陽烈的靈力舒緩可歐陽晴方才就已經覺得小腹的墜痛越來越明顯了,還有小股的鮮血從腿間流出,她費力地擡起頭焦急地看向白歆,問道:“怎麽樣了?”

白歆抿了抿唇,這個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歐陽晴是凡人本來是沒有辦法懷上呂輕鴻的孩子的,不知道她用了什麽秘法強行有孕這就已經傷了身子,懷著這孩子的三個多月又被孩子吸走精血,若是想讓孩子平安降生必得精心調理好好補身子才行,可大約是因為呂輕鴻背叛歐陽山莊的事讓她心緒不寧,受了驚嚇郁郁寡歡,今天還被歐陽烈打了一巴掌所以就動了胎氣了。

歐陽晴見她不說話心裏就明白了三分,她反手握住歐陽烈的手搖了搖頭:“爹,別再為我費心了,接下來您不方便在這,讓白大夫為我診治吧。”

歐陽烈遲疑了片刻覺得歐陽晴說地也有道理,不論是保胎還是引產都是女人的事他在這確實不方便,於是便收了靈力,出門之前叫過正忙著寫方子的白歆低聲說道:“不論腹中孩子情形如何,今夜便把孩子拿掉。”

這想留也留不住了。

白歆便點了點頭,歐陽烈才滿意地出了屋子在院子裏等著。

林嬤嬤在歐陽晴身後塞了兩個靠枕把她扶了起來,歐陽晴的汗水已經打濕了頭發嘴唇也幹裂著,侍女拿著帕子給她擦汗被她揮開。

“白大夫。”

白歆寫完防疫交給侍女便聽到歐陽晴氣若游絲地叫她,她趕忙上前:“小姐怎麽了?”

“這個孩子是保不住了吧?”

歐陽晴摁著小腹,那持續的下墜感已經讓她從驚恐逐漸變地平靜了。

白歆點頭。t

已經見了紅,救不了了。

何況這孩子本來就特殊。

“我開了一副湯藥待會熬好後小姐服下便好了。”白歆小心翼翼地說。

歐陽晴眼神有些渙散,喃喃地說:“果然,終究還是不能逆天而行。”

片刻後她招了招手讓白歆上前。

“多謝你,把手伸出來。”歐陽晴拔下頭上的一根簪子,在指腹上劃了一道滲出幾滴鮮血來,“你的咒印我替你解掉,待會林嬤嬤會給你拿一筆錢,你和你夫君便離開塢城吧。”

白歆沒想到孩子沒了歐陽晴竟然還會給她解開血咒,一時有些訝然。

歐陽晴看著她呆滯的模樣蹙起眉頭,小腹還在劇烈的疼痛,她咬牙又重覆了一遍:“伸出手來啊。”

可是她的血咒已經被褚楊解掉了,如今只是個障眼法看著還在罷了。

褚楊修仙者的身份她更是不想暴露,於是白歆只能說:“小姐還是先躺下休息吧,符咒的事過會再說也可。”

性命攸關的大事白歆的反應實在是不對勁,雖然歐陽晴腹中劇痛但是她的腦子並不糊塗,剛想再逼問幾句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高聲驚呼聲。

“家主,不好了,魔道攻入歐陽山莊了!”

歐陽烈本來為了歐陽晴的事就心亂如麻,如今一聽魔道竟然膽大包天直接攻入他歐陽山莊更是大怒。

“通知諸位長老議事。”歐陽烈大步離去,臨走之前看了一眼歐陽晴的臥房還是把他貼身的黑羽衛留下了。

歐陽晴聽到魔道攻入歐陽山莊的消息也頓時急火攻心,竟然直接吐了一口鮮血。

林嬤嬤慌地不行,只能寬慰她歐陽山莊有多位老祖在不會有什麽亂子的。

白歆聽聞魔道來了也是心驚膽戰看著月明水榭亂成一團便想著趕緊趁亂離開和褚楊匯合之後離開這,好在屋子裏現在亂成一團白歆說要去看看藥煎地如何了也沒人攔她。

只是她出了歐陽晴的閨房才發現院子裏那些戴著黑色面具的修仙者竟然還在牢牢地把守著院門。

她想到方才褚楊有些奇怪的神色應當是察覺到了什麽,既然褚楊讓她來月明水榭她現在也出不去幹脆就留在這裏吧,褚楊若是忙完了來找她也方便。

此時的歐陽山莊確實已經一片呼喊搶殺聲,魔道來了不少人其中更是有幾位結嬰期和化神期的高手,各門各派駐紮在歐陽山莊內的高手都全數前去應戰了,歐陽烈聽著一個接一個的陷落傳報臉色鐵青。

寫完最後一封求援信讓人帶出之後歐陽烈便猛地起身向外走去,他本人也是結丹期修士,歐陽家到了這個時候他這個家主也不能一直龜縮在後方。

剩下的幾位長老面面相覷咬咬牙也跟著出去了。

……

月明水榭本就在歐陽山莊的最後方,可是白歆在這裏聽到的打殺聲都越來越清晰逼近了,看來歐陽山莊的形勢不好。

她等不到褚楊也越來越焦慮不安,歐陽晴已經服下湯藥正在屋中呻吟著,她還需要時間把腹中的胎兒清理幹凈所以裏面也是忙成一團。

白歆正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心亂如麻,院子裏那十幾個黑羽衛突然全都悶哼一聲然後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白歆吃了一驚還以為是有魔道闖入差點尖叫出聲就看到褚楊一身白衣踏空而來。

“夫君!”

白歆想都沒想便提著裙擺跑上前:“聽說魔道攻進來了,你沒事吧?”

褚楊牽住她的手,輕聲說:“沒事,我來帶你離開。”

白歆點了點頭,褚楊揮了揮手白歆眼前便出現了一朵泛著淡淡金光的蓮花,褚楊站了上去向她伸出手:“來。”

白歆握住他的手站了上去,褚楊攬著她的腰片刻後腳下的蓮花便飛上了高空,禦風而行。

“這只是個法器,不要怕。”褚楊低頭說道。

白歆這還是頭一次體驗飛行,自然是有些心驚膽戰,低頭一看下方的淒慘拼殺心裏更害怕了,平日裏富麗堂皇的歐陽山莊如今已經成了一片戰場,到處都是廝殺鬥法的修仙者,滿地都是鮮血和屍體。

白歆第一次看到這麽屍山血海的場面腿都有些軟,褚楊摟著她擡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了。”

白歆握住他的手從她的眼前拿了下來,深吸了口氣說:“沒事,我不害怕。”

歐陽山莊明顯地死傷慘重已然不敵,白歆也無法只能和褚楊快速離開了。

重新回到自家小院的白歆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尤其是一進後院竟然看到她家院中竟然矗立著兩個人。

一個她認識是褚楊的師侄聞胥,還有一個是位年輕男子,他的長相卻極為清秀,柳眉鳳眼面如冠玉,看著就是一位翩翩貴公子。

“師叔,師嬸!”

聞胥眼前一亮馬上上前。

“可算回來了讓我和這魔頭待在一塊真是別扭。”聞胥笑嘻嘻地和白歆打招呼:“小師嬸,好久不見。”

白歆臉上一片茫然地看向褚楊。

褚楊捏了捏她的手溫聲說:“去休息會吧。”

說完又看向聞胥,聞胥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陪著白歆一起進屋了。

只留下褚楊和那個年輕男子在院中說話。

白歆看了一會,經過今晚她才發覺她對褚楊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

他到底來自何方是哪門哪派又是什麽修為她通通都不知道。

白歆看向一旁緊盯著院中兩人的聞胥,聞胥是褚楊的師侄應當知道不少關於他的事。

“聞公子,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

聞胥回過神來趕緊擺手:“小師嬸您可別這麽喊小侄擔不起,您就稱呼我聞胥就行。”

今天白歆離開之後褚楊和邑梵清是有過一戰的,褚楊和邑梵清一戰或者說是這單方面的碾壓讓聞胥對他家小師叔這恐怖的實力有了更深刻的認識了。

這才叫深不可測。

大羅鏡在他面前也像紙捏的一樣。

所以他更不敢在白歆面前擺什麽架子了,哪怕白歆只是個凡人。

白歆習慣了一時也改不過來口幹脆便跳過稱呼這個問題了。

“小師嬸您想問什麽小侄知無不言。”聞胥笑著說。

白歆抿唇,問道:“你和夫君到底是來自何方?”

經過今日白歆就算是對修仙者再不了解也明白褚楊的修為在修仙界應該也是頂尖的了,那他為什麽那時會被人追殺成那副模樣。

聞胥有些驚訝:“師叔什麽都沒說嗎?”

白歆搖頭。

聞胥驚訝過後又有些了然,小師嬸是凡人確實不必卷入這些是非之中,告訴了她也是徒增她擔心。

所以七宗那些老家夥真是自找苦吃,他小師叔這顯然是真的一心一意地只想和小師嬸過自己的日子,根本沒空搭理他們。

既然褚楊沒說聞胥也不敢越俎代庖,於是只能斟酌著說:“我和師叔確實不是此間人士,在修仙界通常稱這片大陸為下界因為其靈力稀薄修士最多也只能修煉到化神期,而在此之上還有另外一片天地稱為上界,元嬰之上的修士便是在此處修行。”

白歆怔了一瞬,原來如此。

聞胥撓了撓頭,繼續說:“至於其他的還是等師叔親自說明吧。”

邑梵清出現在這,歐陽山莊的事又鬧地這麽大想來仙宗的人很快就會尋來。

而邑梵清打量了一番這個小院,唰地打開扇子還饒有興致地評價:“收拾地倒還不錯。”

說完他看向屋內正一臉擔憂地看過來的白歆。

“沒想到你竟然會和一個凡人結為夫妻。”邑梵清搖了兩下扇子,感嘆道:“今日你我出手恐怕很快七宗的人就會尋來,你帶著一個凡人恐怕會很麻煩。”

“這就是你之所以能活到現在的原因。”褚楊擡眼,“玉俑在什麽地方?”

方才褚楊之所以放過了他便是因為邑梵清提出用魔道至寶玉俑來交換他的性命,也就是他這次來塢城要尋的東西。

說起來還要多謝天一派的掌門把褚楊的身世公之於眾,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劍神褚楊身上流著魔道的血。

而玉俑是一個已經幾萬年未曾現世的寶物,其功效是可以解除一種名為佛曇蓮的咒印。

邑梵清還不死心:“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加入我們魔界,我們自然會派人幫你保護她。”

“成須那老家夥這麽多年讓你殺了那麽多魔道子弟,還給你種了咒印,你加入魔界從前的事既往不咎,我們幫你看顧你的家室,玉俑自然也雙手奉上。”

褚楊語氣淡淡:“絕不可能。”

邑梵清無奈地搖頭:“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求了,答應你的我自會做到,玉俑所在之處我已知曉,只是那有兩頭畜生看管著我一人恐怕不行,還得請劍神和我同行了。”

褚楊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

褚楊:“明日出發。”

白歆今天受了不小的驚嚇他放心不下她一個人。

邑梵清看著褚楊朝著白歆走去的身影感慨,沒想到褚楊還會有這麽鐵血柔情的樣子。

竟然栽在一個t凡人女子手上了,真是不可思議。

白歆看著褚楊走過來,連忙上前問:“聊完了?”

“嗯。”褚楊揉了揉她的頭發,柔聲問:“餓不餓,給你煮碗面?”

聞胥在一旁插嘴:“師叔我也餓了。”

另一邊邑梵清不知何時也晃晃悠悠地跟了進來,挑了挑眉說:“順便給我也來一碗。”

褚楊的眉眼頓時冷了下來,邑梵清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個金元寶。

“我也不白吃白住,這就當是我在貴府借宿的花費了。”

白歆握緊了褚楊的手,這人雖然看著溫潤如玉的可她總覺得這人危險地很。

笑裏藏刀。

褚楊倒是把那金元寶收下遞到了白歆手裏。

“他給了就拿著。”

邑梵清笑著看過來。

褚楊離開去了竈間,邑梵清對白歆很是好奇,不經意間看到她手腕上的血咒挑了挑眉:“這是呂輕鴻種下的吧?”

“褚楊竟然沒給你解開?”

白歆低頭看了一眼,這個幻術確實還在。

眼前這個富家貴公子模樣的邑梵清顯然也是一名修士而且認識呂輕鴻白歆便如實回答這只是一個障眼法,實際上早就解掉了。

聞胥在一旁捧腹大笑:“竟然連我師叔布的一個幻術都看不出來,你這個魔道少主看來也沒幾分本事嘛。”

“……”邑梵清笑地如沐春風地還擊:“說地好像你看出來了一樣。”

而一旁的白歆眼睛倏地瞪大,聞胥剛剛說了什麽?

魔道少主?

褚楊之前說過呂輕鴻拔除靈根的方法是魔道的一種刑罰,難道就和這位魔道少主有關?

“姑娘莫怕,我們魔道也不吃人。”邑梵清看到白歆臉上驚恐的神色笑著說。

白歆還是對他有些退避三舍,邑梵清想和白歆多聊幾句便主動提起了呂輕鴻的事。

“這也是個奇人,我活了這幾百年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主動要求要拔除靈根的。”邑梵清搖著扇子說道:“所以便難得發了善心親自幫他解決了。”

白歆果然被他勾起了好奇心,試探地問道:“所以,呂輕鴻現在已經是凡人了嗎?”

“那是自然。”邑梵清挑眉,“雖然他中途跑出去了一趟被人打了個半死回來可本座答應的事一向是會辦到的。”

“……”

果然還是很魔道。

白歆和邑梵清待在一塊總是覺得莫名地不自在,不過好在褚楊很快就回來了。

只端了一碗面。

邑梵清似乎是意料之中地笑了笑:“錢都收了,這樣不好吧?”

“那是留宿的費用。”褚楊淡淡地說。

邑梵清攤了攤手,聞胥則是眼巴巴地看著不敢抗議,白歆有些尷尬褚楊直接牽著她回房了。

“自己找地方住。”

聞胥:“……師叔這見色忘義地也太快了吧?”

邑梵清伸了個懶腰沒理他自顧自地走開了。

白歆和褚楊回了房間,她看著褚楊把門窗都關上又回到她面前溫聲說:“先吃點東西,我慢慢跟你解釋。”

白歆點了點頭挑起一筷子面慢慢地吃著,褚楊給她倒了水,看了她一會才開口道:“音音,明日我要出去一趟,順利的話晚上便回來了。”

白歆擡頭,緊張地問道:“去做什麽,有危險嗎?”

“沒有。”褚楊溫聲說道:“我和邑梵清同去,有一個東西我要去取回來。”

白歆咬唇,雖然褚楊說沒有危險,但是她隱隱地覺得他在說謊。

邑梵清是魔道少主,需要他們兩個一起去取回來的東西怎麽會那麽好拿到。

褚楊把筷子擦拭好重新遞給了白歆,白歆接過沈默地又吃了一口面。

“不問問是什麽嗎?”褚楊問。

白歆眨了眨眼睛:“那你會告訴我嗎?”

她現在已經明白褚楊隱瞞了她很多事,但是目的只是出於想要保護她,不想讓她擔心罷了。

“當然。”褚楊微微笑著說:“是能解開我每月咒印的東西,解了它我的修為就能有進一步的提升。”

只有迅速地把修為提升到最後一重他才能有保護白歆徹底安全的能力。

“咒印,你不是說那是修煉時候留下的舊疾嗎?”白歆一下子就急了。

褚楊果然是隱瞞了不少東西。

“是我的錯不該瞞著你。”褚楊從善如流地直接道歉。

每次他都是這樣讓白歆的脾氣都發不出來。

白歆也吃不下了,上前坐到了褚楊懷裏,褚楊把她抱起兩人躺到了床上。

“那你一定要小心。”白歆不放心地囑咐,既然是這麽重要的東西那確實要盡快取回來。

“嗯,放心等我回來。”褚楊摸著她的頭發說道:“明日聞胥會陪著你,我很快就會回來。”

白歆卻不知為有些心慌,冥冥之中總覺得明天可能會有什麽事發生。

褚楊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幹脆施了一個咒法讓她睡了過去。

第二日白歆醒來的時候褚楊已經離開了。

白歆跑到院內果然只看到了聞胥一人。

“小師嬸,早啊。”

白歆環顧了一周:“他們已經離開了?”

聞胥點頭,上前安慰她:“放心吧小師嬸,以我師叔的修為肯定沒事。”

白歆點了點頭,醫館的門卻突然被扣響了。

白歆嚇了一跳,聞胥上前開了門讓白歆意料之中的站在門外的竟然是歐陽晴。

只是比起從前的明媚艷麗現在的她蒼白清瘦了許多,衣衫釵環也很簡樸。

“白大夫,我聽說你住在這所以就冒昧過來了。”

白歆開了門讓她進來,歐陽晴是獨自一人來的,她也沒有廢話直接說道:“今日歐陽山莊剩餘的人就會前往西華國,我心裏總覺得對你不住所以臨走之前才過來一趟。”

昨日歐陽山莊已經幾乎覆滅,他們只能轉移。

聞胥見是一個凡人女子便識趣地去一邊等著了。

白歆知道她說的是血咒之事,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便告訴她她的血咒已經解了。

“果然如此。”歐陽晴點了點頭,說道:“昨夜你突然消失林嬤嬤說看到了你的夫君在黑羽衛手中把你帶走的。”

“你夫君……也是修仙者吧?”

白歆點頭。

“也許你們比我和呂輕鴻要幸運的多。”歐陽晴笑了笑,“那我便放心了,就此告辭。”

白歆沒有在歐陽晴身邊看到呂輕鴻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若是呂輕鴻回去了此刻必然會陪在歐陽晴身邊。

所以白歆思索再三還是叫住了歐陽晴。

“歐陽小姐,呂師祖如今怎麽樣了?”

歐陽晴一頓,片刻後淡淡地說:“他死了。”

“他背叛了歐陽山莊,活不成。”

歐陽山莊有今日的下場就算呂輕鴻不是主因也是為虎作倀,更不必說他拔除了靈根成為凡人之後竟然還回來尋歐陽晴,如今的他沒有半點反抗之力只能是一死。

歐陽晴轉過身來,緊盯著白歆說道:“凡人與修士或許真的沒有善終,白大夫保重吧。”

說完她便離開了。

白歆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心中那份不安更強烈了。

“小師嬸,她說什麽了,怎麽你臉色不太好?”聞胥折返回來看白歆臉色有些白連忙問道。

“沒什麽,歐陽家要離開塢城了,她來道別。”白歆笑了笑說道。

聞胥這才松了口氣。

聞胥與白歆相比倒像是一點也不擔心的模樣,悠哉悠哉地欣賞她種的花。

白歆思索了許久還是開口問道:“夫君身上的蓮花咒印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師叔告訴你了?”聞胥有些驚訝,他還以為師叔會瞞一輩子。

畢竟今日拿回玉俑那咒印就解了。

“那咒印是我的師祖也就是師叔的師父下的。”聞胥說道。

“為何?”

聞胥搖頭:“具體的我也不大清楚,總之是為了挾制師叔。”

咒印的事也是師祖主動說出的,告訴了眾人每月有一日褚楊會極其虛弱,便於眾人圍捕。

白歆想起她撿到褚楊的那日他滿身深可見骨的傷痕,難道竟然是他的師傅做的嗎?

“師祖一向對師叔嚴苛,我本以為是想磨礪師叔成才,現在看來……”

聞胥話還沒說完一道巨響突然傳來,他們家的大門猛然破碎了。

幾個一身白衣的修士踏劍而來。

聞胥神色一凜,竟然來地這麽快。

該死,師叔還沒有回來。

“聞胥,褚楊魔頭呢,還不快快讓他出來!”

“堂堂劍神竟然龜縮在這裏嗎?”

那幾人立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白歆慌忙問:“他們是誰?”

聞胥:“同門。”

領頭的是一個滿面冰雪之色的女修,看模樣是中年的樣貌。

“聞胥,褚楊呢,速速讓他隨我們回山聽憑處置。”

“嬅月師叔,您竟然親自來了。”聞胥咬咬牙還是笑著說:“小師叔不在這。”

為今之計只能拖延,這院子的禁制被破師叔一定察覺到了,現在應該已經在趕回來了。

“這院外的禁制不就是他下的嗎,休想蒙騙我們。”

嬅月說話間探查了一番褚楊確實不在院中,不過這顯然是他落腳的地方。

“沒想到傳聞竟然是真的,他竟然真t的和一個凡人女子結合了。”

嬅月擡眼看向白歆,聞胥擋在白歆身前:“師叔,白姑娘只是個凡人。”

“和魔頭結合的凡人嗎?”嬅月冷笑一聲,一拂手就讓聞胥飛到了一旁,隨後就被她身邊的兩個弟子控住了。

白歆驚恐不已剛想往外逃就感覺到一股強勁的吸力控制住了她,下一秒嬅月就站在了她的身前。

“還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嬅月唇角勾起:“抓住你,不怕褚楊不回來。”

雖然並沒有什麽人抓住她但是白歆現在已然已經動不了了。

聞胥在一邊焦急地喊道:“師叔,你若是動了她小師叔回來你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是嗎?”嬅月勾起白歆的下巴,看著白歆憤恨地頂著她呵呵地笑了聲問道:“小姑娘你可知道你的枕邊人是個墮入魔道殺人如麻的魔頭?”

“你胡說,我夫君才不是什麽魔頭!”白歆想也不想地便反駁道。

嬅月:“是與不是你說了不算,你與魔頭在一起也算是犯了戒律,我殺了你也不算壞了規矩。”

白歆驚恐中突然想起那日有修士來搜查,說有一個正道的老祖墮入魔道,所有的名門正派都在尋他。

難道那人竟然就是褚楊嗎?

嬅月本不想傷了白歆性命,或者說起碼現在不想,除了引褚楊前來之外這個凡人也可作為他們待會挾制褚楊的利器。

但是耳邊傳音突然響起。

“嬅月,速速了結了這個女子。”

昆侖墟內七宗的掌門也都聚在一處,原因是清墟教的問天鏡又有了新的預言。

數十年之後這個名為白歆的女子逝世褚楊將會為了覆活她逆天而行,無論是上界還是下界都會在他的瘋狂之下淪為煉獄。

所以他們商議只能在如今他們的感情還沒有那麽深厚的時候盡快了結了她然後將褚楊帶回昆侖墟。

嬅月聽了沒有半分猶豫,指尖凝聚出一團橙黃色的靈力。

“得罪了,小姑娘。”

聞胥在一旁奮力掙紮但是無濟於事:“不要!”

白歆來不及反應只覺得胸前一陣劇痛,她呆呆地低頭看到自己的心臟處已經被貫穿鮮血倏地噴湧了出來。

再擡頭的時候只模糊地看到了褚楊的身影破空而來,他的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慌張,被她掛在後院辟邪的天虛劍嗡鳴一聲飛了出來,白歆身子一軟跌落到褚楊的懷抱裏。

“音音,我回來了音音。”

褚楊聲音顫抖額頭抵著她,白歆想和他說句話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心臟被貫穿,她自己再清楚不過她活不了了。

褚楊為她輸送著靈力妄圖讓她的生命流逝地再慢一些。

白歆緩了一會還是掙紮著看著他的雙眼,問:“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沒事了。”褚楊貼著她的臉頰,白歆察覺到一抹濕意。

褚楊哭了嗎?

“別離開我音音,別離開我。”

白歆試圖擡起手抹去他的淚水可她實在沒有力氣了,只能在他的懷裏蹭了蹭,聲音微弱:“夫君,我好疼……”

褚楊緊緊地抱著她,邑梵清也跟在身後,嬅月幾人沒想到邑梵清竟然會和褚楊在一起,這樣一來他們帶的人就不夠了。

“現在想走,晚了吧。”邑梵清挑了挑眉。

看樣子今天這幾個人一個都走不了了。

白歆只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胸口的劇痛似乎也感受不到了,就連耳邊褚楊的聲音似乎都越飄越遠。

她最後看到的一幕是褚楊提著劍一身煞氣地背對著她,那幾個白衣修士的頭顱咕嚕咕嚕地滾了一地,他們漂亮的院子也被鮮血染盡了。

白歆的靈魂似乎是漫無目的地飄蕩了很久,她聽不到聲音卻偶爾能看到一些場景。

看到最多的就是殺戮。

無窮無盡的殺戮,褚楊似乎變了一個人滿身的戾氣和無窮無盡的血腥味,她跟著他似乎來到了另一片大陸那裏奇花異草恍若仙境,但卻在不久後也變成了一片煉獄。

白歆都忍不住想褚楊不會是要把這世間的人都殺光吧?

她看著褚楊一日日地沈浸在麻木的殺戮中心急如焚卻沒有任何辦法,久而久之她似乎都已經對那些滾落的人頭和支離破碎的身軀沒有感覺了。

可是褚楊不應該是這樣。

他是那麽風光霽月,正直溫和的一個人。

他不應該變成這樣。

直到有一日白歆的靈魂突然間來到了一片黑暗中,她嘗試了許久也出不去,像是被禁錮住了一樣,她在那裏面不知道待了多久才久違地聽到了聲音。

“清月,快醒醒,今天輪到你去神殿侍奉了。”

白歆睜開眼看到了一個穿著粉色紗衣的陌生女子正坐在她身旁。

“可算是醒了,快點,若是神尊怪罪下來就完了。”

白歆許久沒有感受過身體能夠自由活動的感覺了,被那女子拉扯著起來換上衣裳還有些呆楞。

“你……你叫我什麽?”她有些別扭地開口,許久沒說話了還有些不適應。

“你傻了,看來昨日那只靈獸還真是嚇壞你了。”那女子掐腰笑著說:“我是華菱,你不記得了?”

“來不及了你先去神殿,記住了到那之後潛心侍奉,不要亂說話也不要亂走動,待晚上回來便沒事了。”

白歆被華菱摁在銅鏡面前的時候才發現這鏡子裏面的臉並不是她。

她這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華菱還在絮絮叨叨地叮囑:“神尊向來不會在神殿,只是少主偶爾會過去,你不要出聲低著頭就好了。”

白歆被她打扮好後又推著出了門,看到前方的一棵柳樹後呆住了。

“這裏是塢城?”

這棵柳樹生長在塢城的城門口,她和褚楊來到塢城時她一眼就看到了,據說已經活了幾千年。

華菱楞了楞旋即又笑道:“看來你也沒忘幹凈嘛,不過現在哪裏還有什麽塢城,塢城千年前就已經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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