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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好善變一個男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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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好善變一個男人喔

“……你聽不懂嗎?”宿儺似乎感到蹊蹺。

“好像是有些費解。”主要, 她沒明白怎麽就變成了和歌鑒賞大會,所詠的都是些不入流的內容,但浮舟不會這麽說, 她問道:“浮舟愚鈍, 還請大人詳說。”

宿儺隔了一會才說明:“一名男子的贈歌罷了。可惜對方是個薄幸冷酷的女人。”

“那麽, 答歌的內容是?”浮舟心中百轉千回,柔軟的身體在宿儺懷裏也轉了個圈, 對著他敞開的衣裳, 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想。

可能是心裏也有些怨氣吧, 宿儺伸出手握住浮舟肩膀, 稍微使了點力氣。他的些許力道就夠她受很多苦, 她疼得發冷。。

浮舟也不是平白無故就會忍氣吞聲的類型,她渾身顫抖,刻意問道:“就是那個夜裏不就寢, 也害大人不能入眠的女子嗎?”

宿儺……如今被浮舟一曲解,真有如夢初醒的感覺,然後是被她帶著哀怨的話語弄得啼笑皆非。

首先,他從沒因為一個女人而失眠;其次, 所有的浮舟……說到底,大約是一個人吧。

他看著月光下瑩亮的臉, 微微撅起的嘴唇, 真如同口中含著明珠將吐一般。

她枕著他手臂的時候,眼上的絲綢也是平整的, 可見主人日常行為之在意。

宿儺不愛解釋, 而且,浮舟如此,別有一番趣味。因此說:“嗯, 就是你想的那樣。”

浮舟鼓著嘴,聲音微弱了:“好的,那大人可以放開我的肩膀嗎?怪疼的。”

他松開,她就又轉回去,也不說話了。

宿儺以為她是心中嫉妒,又覺得好笑,對那個所謂的“薄幸女人”掛懷都減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得意。

心情愉悅,遂拉著她繼續聊天:“春月相逢……一萬重。”

自顧自念了起來。

末了說一句:“女方的答歌是這個。”

浮舟幽幽問他:“大人如此高興,想必友人在女人身上吃了虧這點教您很痛快吧?”

宿儺高興不起來了,哪有什麽友人……

他說是。

“你最好說出些有意思的內容,費心告知你這些,要是還說費解,可就別怪人說你無趣了。”

浮舟表現得意興闌珊,但她講出的話卻教宿儺無意計較態度:

“寫的都挺差勁的,男方更差些。”

宿儺摸著她的後背,指示:“說說看。”

“男方雖然情感真摯,終究掩蓋不了輕俗的底色。已是拂曉了,哪裏還有月亮。”浮舟呢雖敷衍,也沒忘了繼續提醒那位[友人]的身份。“您這位友人要麽是以日為夜,晝伏夜出,風流錯亂,不然就是下筆前飄飄然意淫了一通女方會如何感動。”

她想起那天,她醒來的時候,宿儺在翻書。

這麽說算是出了一口惡氣,雖說那天他沒怎麽傷到她,那些後果都算是浮舟自己施計推動的,但踩一腳的機會實在是罕見--

浮舟看見,浮舟不會放過。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不等她回答,宿儺就輕撚她後頸脆弱的肌膚,低下頭去,還用齒關磨蹭。含糊地說:“你這口舌頭,如果沒了,也能治。”

浮舟舌頭好好地待在嘴巴裏呢,她知曉宿儺這是惱羞成怒開始威脅:此乃咽喉和口腔的雙重警告。

她不表態,溫溫柔柔的:“那呆女人錯認了情郎,有月有燈,哪有那麽些巧合。我不信。想來是沖動遷就了男方,事後想起又有悔不當初的意思,終究不夠堅定。但追悔又有什麽用處呢?”

浮舟說:“大人呀,但我絕不會認錯了你。”她留住了宿儺置於她腰上的手,把自己嬌嫩的手掌送了進去。

他的懷疑後知後覺的,久到浮舟以為可以睡了,才說:“可你又看不見。”

她心想他有四只手,接觸片刻就認出來了,但料定宿儺不會喜歡這個答案,於是說:“大人身上有種香氣。”

“什麽香氣?”宿儺像是來了興趣,手指在她後腦摩挲,如同撫摸乖順的寵物。

浮舟羞赧:“大概……就是裏梅大人熏衣的香氣吧。”

他因聽了此前浮舟的胡謅,以為不是那麽回事,故意挑撥:“這麽說來,裏梅身上也會有這種味道。”

哪知浮舟訥訥地稱是:“是哦,那恐怕會一不小心將宿儺大人和裏梅大人弄混淆呢。”

“你知道裏梅身上的味道?”

“不知道,裏梅大人從不和我說話。但應該也會是很高雅的香氣吧?”她小心翼翼,如此說道。

整個晚上,宿儺沒再和浮舟說一句話。

她自知又惹惱了他,也乖乖地裹著被子不言不語,任由身邊的熱源遠離床內側。村裏的臥榻小而簡陋,宿儺體型又高大,竟然能完全不碰到她。

浮舟迷迷糊糊,在晚風裏睡了過去。

醒來以後,因為起的不夠早,沒有早餐。浮舟本來記得昨天兜裏還有半個餅的,結果手進去摸了摸,空空蕩蕩。

“那個啊,”說話的是宿儺,他發現了浮舟的動作,說:“有幾個小孩在附近徘徊,丟到地上給他們吃了。”

浮舟摸著肚子,知道他是主打一個不讓任何人好過。面上則是既疑惑又擔憂,反省了自己沒能早些醒來的憊懶:“對不起,大人。”

一個更清亮的聲音忽然插入:“樂師,你確實毫無用處。竟然還把宿儺大人擠到一邊--”

她被裏梅突如其來的指責弄得恍惚,她是誰,宿儺是誰,他也是她能推得動的嗎?

宿儺叫停了:“裏梅。”

浮舟也很想聽聽宿儺怎麽說,結果他接著開口:“你說的好。”

“是,大人!”

他們瘋了。雖然有此想法,她實際還是道了歉:低著頭朝宿儺的方向,喏喏應聲:“對不起,大人,我今晚睡地上。”

一副老實巴交的鄉下人樣。

宿儺還是十分冷淡,直言:“看不出來你的誠意。”

哈,昨夜還說什麽雲間現月,現在卻欺負她吃不了飯還要挨奚落。人的善變莫過於此了。浮舟心中的情緒自然是難以言喻,周遭寂靜無聲,她只好傷感地垂頭不動,宛若一課枝芽低垂的樹苗。

好在這次的冷遇沒延續到晚餐。後來浮舟吃飽了,也塞牙了。

夜裏,宿儺沒提,她就依照先前說的那樣向裏梅借來席子向地上一鋪,裹著杯子就倒。城鎮裏正經的小院至少還有木頭鋪設的地板,然而村裏石頭上還有泥土味。。

散發寒意的石頭硬得硌人,幸虧在入睡後她不用遭這種罪。浮舟懷念兇宅旅館中鵝絨的被子和柔軟的床墊。

又一晚過去,浮舟再次醒來後,脖子酸痛,庭院裏裏梅在熬粥。宿儺還未起。

退一步說,如果讓裏梅與宿儺同宿,就算只能睡地上,他可能也會受寵若驚吧。要是能和他換一下就好了,浮舟懷揣著雙贏的想法,和裏梅道了早:“大人日安。”

裏梅並不搭理。

她也不介意,只問:“可以幫我盛一碗嗎?”

片刻後,勇敢社交的浮舟得到了一份熱乎乎的早餐,她站在墻邊對著院子外邊吃。粥裏應該是放了魚糜,鹹鮮濃郁。浮舟一邊吃一邊幻想,如果讓裏梅去捕魚,也許他會把海面凍起來,畢竟是強大的咒術師。

雖說咒術師們一般不做這個。

不一會兒,有人喊她:“瞎子。”聲音稚嫩,口音粗野,應該是這海邊的村裏人。

聲音不近,在院外,浮舟判斷出這點之後就不搭理了。

“餵,那個瞎子不會還聾吧?”

“可她旁邊的人雖然有四只眼睛,但也沒長四個耳朵啊?”

“去你的,這沒關系,她也沒缺胳膊--”

如此,他們雖然年紀很輕,但素質也不高呢!

最後還是有孩子指出,剛才浮舟和裏梅說話了--“聾人聽不見,所以說不了話。她肯定能聽見!”

外面的孩子們對她喊:“你能把餅分給我們吃嗎?”

浮舟原先沒打算吃兩個的,聽了這句話,就粥將所有的餅都塞進了嘴裏。鼓著腮幫子嚼嚼嚼,不管不顧外面說她瘦瘦小小吃那麽多的抱怨。

這裏並不富裕,孩子無所事事,覬覦半塊被丟在地上的餅。充滿偏見,但為了錢也能讓幾個怪人住進來。她擦擦嘴,膚淺,這麽想著。

宿儺討厭這樣聚集成群的人嗎?還是說實際情況就是這樣呢?

她回去還能再添一碗粥,浮舟行動上也是這麽做的。

“裏梅大人,很好喝,可以再來一碗嗎?”

這次他卻說話了,聲音還和記憶中一樣涼而無起伏:“我以為你會遞給他們吃。”

她說:“他們昨天吃過了。”

裏梅特意糾正:“那是宿儺大人給的。”

“然而是我的餅。”浮舟餓了半天--

他執著地再次重申:“不,那也是宿儺大人的。”

浮舟不和過激追隨者理論,她身上的衣服,乃至她這條命,在裏梅看來也都是宿儺掌心玩具。

如今人為刀俎,現實迫在眉睫,只有被她嚼爛的幹餅,只有毫無吸引力的東西,吞到肚子裏,才真正屬於她。

她喝了粥,終於感覺身體暖了起來,同裏梅道謝後,回了房間。

此時宿儺已經醒了。

浮舟聽見他起身,對著床榻高低蹲下:“大人日安。”

對方語氣慵懶:“你今天還不錯。”

“……”她沈默不語。

他又說:“結果還是呆楞楞的不會講話,可別叫人懷疑你在故作清高。”

現在宿儺不經常批評浮舟蠢了,但這樣譏諷的話也沒少過。

兩面宿儺,明明已經是不費口舌就能取人性命的強者了,怎麽口頭刻薄人的功夫也絲毫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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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開始那個是,宿儺表現出了錯認一周目,浮舟如今跑過來隱晦算賬--好啊你這個男人為了別的女人不睡覺--實際上當初不是那麽回事。

1提醒他你怎麽好意思說別人薄情還捏我肩膀,這是我害的嗎你就捏?2你這個壞家夥認錯人了3非常委婉的請他自己想起來,如果說薄情,沒有什麽比人家好端端趴在你懷裏,你卻揮揮手把人腦袋掀了更薄情的了--

宿儺:我有一個朋友……

浮舟點了個踩。

但還是很識時務地把人哄成翹嘴。最後還是又惹毛了。

把宿儺惹毛了,他就刀人;惹得癢癢的,就故意折騰那個人。

但如果把浮舟惹毛了,她就變得毛茸茸的--偷偷、不出聲、背地裏記住。反正宿儺她也知道,這輩子清算不了了,但還是記住。

浮舟:恐懼並未使我盲目---什麽,我是瞎子啊?

(恐懼並未使我盲目是銹湖:天堂島的故事--離鄉青年小雅被父親騙回家殺了祭天,以求一家好多口人一起飛升的故事。這句話出自其中一個親戚--妹妹。妹妹把一切都看在眼裏,並不樂意同流合汙,然而形勢比人強,如果妹妹提出異議,那些意圖幹掉小雅的親戚會先一步把她幹掉滅口,所以她很沈默,最後憂郁地飛升了。

哦對小雅死了,但他也飛升了,然後把飛升以後的一大家子其他親戚全都幹掉了(包括妹妹,但她是自殺的)。這就是後來銹湖:旅館的故事。

聯網學習了一下,得到高人指點,決定改個文名再調換一下文案順序,試試效果,封面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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