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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不如就稍微諒解我的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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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不如就稍微諒解我的軟……

故作清高即為品格庸俗卻心有不甘, 浮舟被這樣貶低,也只好承認,也許就像宿儺說的那樣吧。

她就著先前蹲下的姿勢膝蓋著地, 重心往前移, 循著聲音, 上半身親昵地伏在他大腿上。

“大人教訓的是,”玩具, 寵物, 她看都一樣。

浮舟賠笑道:“先前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驚喜, 但只要您高興, 那就怎樣都好。”

膝蓋又領略了一番冷硬交織, 她枕在身下的軀體卻這麽溫暖。然而細想來,目前她遭遇的所有風浪都來自於活人溫度的他--

浮舟想及此,笑意清淺, 唇邊溢出咯咯聲。

宿儺也就這麽任由她趴著,過了一會,他用手撫弄她的後腦:“浮舟,你很愛笑?”

這個問題之前也有回答過的, 這次她說:“是呀,我喜歡在大人身邊, 和您在一起就很快樂呢。”

這番情真意切的瞎話讓宿儺都頓了頓:“你一點也不委屈?”

“每天……都幸福得像在仙界。”瞧, 他冷眼看待,也知道她會有委屈。浮舟只敢在心中想, 而她甚至不會對他造成一點兒影響--宿儺都不願意多分關懷。

也許他沒有那種東西。

宿儺再問:“那如果有朝一日你覺得委屈了, 你要怎麽樣。”

浮舟輕松地跟著假設想,擡起頭,向上看, 如果宿儺低頭就能看見她仰頭微笑:“也許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吧。”

宿儺低頭了,他能看見她惹眼的緞帶搖蕩出飄逸的弧度。“你也哭不出來吧。”

“是呀大人,所以我不會哭呢。”

他聽見了這句話,突然想:是啊,所以遇到委屈就直接上吊了。

接下來,浮舟都沒有被為難,宿儺又與她同榻而眠,白天的時光也就在小村裏消磨,閑適而愉快。他們去海岸邊聽了海潮,還吃了漁民撿到的貝殼,還有新鮮的海魚。

在宿儺主動說之前,她都沒問逗留此地數日的緣由。

“火山?”最後的答案是浮舟聞所未聞的。

“沒錯。”宿儺告訴她,語氣還算愉悅:“你沒註意到最近都沒有鳥鳴了麽?”

“……”

“哦,你以前哪也沒去過。”

浮舟心想,何止呢,她還見識粗鄙,沒有文化。

宿儺說到這裏,竟然詭異的興致高昂了起來,用難得踏青的語氣邀請她登山:“所謂火山--即便是你也應該能聽懂,至少得有座山。”

浮舟的手被宿儺握住,而他還沒動,似乎在等她回答。她婉言:“因目盲,恐行動不便……”

“無礙,我拉著你就是。”

“……”早知宿儺自我又獨斷,可浮舟聽見確切的斷言後還是沒控制住撇嘴。而後,她又聽見他發出的愉悅笑聲。這嘻嘻咯咯的竊笑是在告訴浮舟,觀賞她不情願而為的命苦表情也成了宿儺快樂的一環。

她被拉扯著走,終於又體驗了一次牛車裏給不了的步行體驗。

進了山林才知曉,宿儺所言非虛。浮舟嗅到一股特殊的臭味,隨著幹燥的泥土氣息湧入鼻尖。更重要的是,這裏安靜的過分了,沒有飛鳥撲朔,也沒有其他動物的叫聲。

“你也聞到了?那是硫磺。”

浮舟沒問,只是點了點頭,就算那是有毒的東西,吸入它帶來的痛苦也不會比山路盤曲的嶙峋碎石更難捱。她的腳在上山的上早被磨破了。

“巖漿在地面之下,溫度很高就會產生硫磺,在空氣中會有刺鼻的味道。”宿儺牽著她的手,說完了才故意恍然大悟:“你沒問我,沒註意又說了這麽一通--隔三差五你就要冷淡下來,讓你出來走了這麽多路。浮舟,你心裏早就有怨言了吧?”

她攬住宿儺結實的胳膊說不敢:“只怨自己不配成為游伴,若是在旁的是裏梅大人,定不會教大人掃興。”

宿儺挑撥完浮舟,又被浮舟挑撥了一嘴,奈何她話裏漏洞太有趣,實不忍放過。“裏梅。”他念出那個名字。

下一刻,冷淡的少年音循風回蕩在浮舟耳畔:“是,大人。”她立刻就露出驚愕的神色,裏梅竟然一路都跟著?

沒聽見多餘的腳步聲,也沒有枝葉被踩斷的響,呼吸,言語,什麽都沒有……但他竟然在?!

宿儺正經地問:“浮舟似乎對你頗為欣賞,你覺得呢?”

“屬下認為,她還算自知。”

然後他們都笑了。浮舟的手有幾次想握拳,最終都順從地攤開,被揪在宿儺手中任由他揉捏。“不過,有一點你沒說對。浮舟,你並沒教我掃興。”

她也只是認命地受下:“能博大人一笑,如此也好。”人在兩面宿儺旁邊,遭遇嘲弄是家常便飯,無暇自憐。

但讓她因為一句刻薄的誇獎而高興,那也是不可能的。

宿儺沒再逗她。又行百餘步,氣溫變得更高,那股被稱為硫磺的味道也更加濃郁,但此處並不幹燥,浮舟嗅到水汽的氣息。

這裏有一處溫泉,從名字上來說,應當就是流著溫水的泉眼或者小溪,浮舟側耳,仍舊沒聽見水聲。只好暫且歸結於山裏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這時,旁邊的人挪動了身體,宿儺不知是做了什麽,將手臂抽出她的懷裏,浮舟只能孤立無援地站在原地。

她聽見有人用手撥動水花的聲音,是宿儺,他接著說:“溫度也合適。”

旋即問:“浮舟,想不想來泡?”

浮舟頭直搖:“害怕。”她曾體面過,最不講究的時候也用沾濕的綿巾擰幹擦拭身體,而落魄到在野外□□泡水中……她既覺得丟人,也不放心。

潮濕的手指點上她的鼻尖,宿儺走近,低頭說她是膽小鬼,又調笑:“害怕什麽?”

浮舟謹慎列舉:“脫衣、溺斃、中毒、其他可能會遇見的野外危機。”

“中毒?”

“這邊的山裏……瘴氣很重。”那些刺激性的味道難免會影響神志吧,浮舟總歸是難以放心的。

她含蓄地說完,宿儺和裏梅就又都笑起來,沒人解釋,她也知道自己一定是說了什麽無知的話,便不再問。宿儺也不勸她,只是略有些遺憾道:“本想給你個休息的機會的,接著走吧。”

他是故意這麽說的,想讓浮舟以為自己虧大了。她立刻就下了判斷,因此也未見多失望,做出百依百順的樣子來:“好的,大人。”

越往上走,地貌也越來越危險,腳下的土地比起泥土質地更像峭壁,浮舟不得不緊緊拉著宿儺,每一步都是嘎吱嘎吱的響聲。裏梅的腳步聲落後在他們幾步外。除此之外,還有沈悶的咕咚聲偶爾出現,讓浮舟回憶起鍋中的粥翻滾。

那股刺鼻的味道伴隨燎人的熱氣令人不安,浮舟跟著宿儺的腳步走著蜿蜒的路線,地面的凹凸也更加難以捉摸,像走在巨大圓形的弧度上。

“石頭遇到火也會流動。”宿儺告訴她,“叫巖漿,你腳底下的是巖漿冷後凝固的山丘。”

她聽他描述這番危險的奇景,腦中難以拼湊出那種畫面,堅石化水會是什麽樣的場景?它們凝固了又是什麽顏色?

“像蜜糖一樣。但是熬過頭了,”他今天很有興致,說了這麽多,宿儺停住腳步:“浮舟,你能想象嗎?”

她問:“什麽?”

“火紅色的巖漿從山口裏往上噴,像大地在發怒,巖漿流淌半座山,我們上來的路,樹林,還有溫泉,都會被石頭覆蓋。”

“……”浮舟不懂他說的這些,更弄不懂他為何是這種興奮的語氣。

“當然,這還不是最要緊的--巖漿之外的是覆蓋方圓百裏的灰雲和濃煙,它們也很燙,碎屑像花粉一樣,灰燼蓋到莊稼、人類、牲畜都無法呼吸。然後是海嘯……”

他停頓了,浮舟也就發問:“可為什麽會有灰塵和海嘯?”

“灰塵是從火山口一起噴出來的,但它們比石頭輕,所以在天上,到時候還會有電閃雷鳴,海嘯是為了填補地下巖漿噴發出來的空隙。真乃絕景。”

宿儺說完了這些還在喋喋不休:“我們先前走過的海灘,那裏的小船會被甩到天上,最後撞到大地,被卷走的人和其他動物還有他們的房子也會被沖上山--怎麽了,你好像完全沒有興趣的樣子?”

“我該有興趣嗎?”浮舟茫然,宿儺毫無疑問是暴力美學的信徒了,但據她所知,這樣公開談論他者慘死的行徑絕不是主流。

“唔,還敢反問我。”宿儺捏了捏她耳垂:“我以為你會很害怕呢,你連泡溫泉都不敢。”

浮舟偏過頭把臉送到他手中任由把玩,態度比家畜還溫順:“遇到那樣可怕的事情,就只好像草芥一樣承受神明的怒火了。但如果因為找不到衣服,被迫在荒野赤身著死去,就太不堪了。”

“那還真是懦弱到令人作嘔的想法。”

宿儺加大力度扯她耳朵,對她認命但可笑的態度很不滿。浮舟很想問問他,明明不喜歡被忤逆,卻又想著方法逗她撲騰,究竟是何緣故?

可到頭來她卻只說:“嗯。”

“你又裝死。”

浮舟徹底不講話了,但兩只手倒是討好一樣地抱住宿儺的腰。她的嘴巴比身體更誠實,也更悲傷。

最後宿儺也沒把她丟下或者再刻薄她什麽的,他抱著浮舟,還治好了她的腳。

等到晚上,餐後,浮舟靠手巧心壞的裏梅一碗飯吊了命,才有閑心哄宿儺。她附在神明之於草芥的強壯武者耳邊,對唯一的主君說:“我是願意為了大人死去的。”

“不如就稍微諒解我的軟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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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浮舟回答自己沒文化,轉頭購入國家地理--(不是)

浮舟(無眼):最不敢望向宿儺大人深邃的眼--幹我們這行,幹的差了要被部門通報批評,幹的好了獎勵和董事長一起喝茶談心,工資是要靠奮鬥的(還沒發),工時是靈活的(隨叫隨到)。從一竅不通到場面話信手拈來,領導只能陰陽怪氣不能直接痛罵,我做對了這些事。

[奶茶]周四見,這也快結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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