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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這男人怎麽這麽招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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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這男人怎麽這麽招人疼!……

“這兔肉是賢王殿下愛吃的, 皇後娘娘記岔了,以為太子也喜歡吃, 故而每次宴席上都有它。殿下跟娘娘關系並不十分親密,又不忍拂了她面子,故而一直不忍說”。

可照平時那樣子,殿下不過隨便吃幾筷子就走了,而且不常來長春宮,也礙不到什麽。

壞就壞在今日賢王一直在勸殿下多吃,太子不想戳穿依言一直在吃,導致成了這個樣子。

梁含章聽著李福述說,直覺那賢王不是什麽好鳥。

就算再喜歡也不能一直勸人吃, 而且兔肉性味甘涼, 太子也不宜多吃。

還等她再繼續問什麽,請來的禦醫到了。侍女們已為太子換了一身常服,身上的汙穢被清理幹凈,躺在床上神志不清。

太醫為其細細診脈, 又問了些問題, 良久後從笙蹄上起身。拱手道:“此乃食毒發疹,兔肉甘涼與殿下貴體不合, 食後風熱外發,嘔吐發疹。所幸未曾傷及肺腑,待臣開一副疏風解表、健脾化濕的方子,再用金銀花、薄荷煎水為殿下清洗外處,疹子很快就能消下去”。

“大監可得好好提醒殿下,這兔肉往後可是萬萬不能吃了,更不能吃得像今日這般多。否則傷身傷肺,對殿下貴體不好”。

李福一一應下。

下人們下去煎藥的煎藥, 煎水的煎水。劉嬤嬤在一邊看得心疼,雙手合十道:“我的老天爺,怎麽吐得這樣狠?”

“現下太醫已經開好藥方了,殿下也無大礙。二位嬤嬤年紀大不好守夜,快些回去吧。這兒有我們守著就好了”。梁含章如是道。

嬤嬤也知留下來也是徒增麻煩,更知道良媛是東宮一等一的主兒,她的話不敢不聽。於是一步三回頭走了。

梁含章見人又在發汗,將錦帕放在一旁的溫水中濕了濕,又貼心為男人拭汗。

她鮮少見到太子這般模樣,臉色慘白無意識躺在床上。在她眼裏,他應該是無所不能才對。望著對方高挺的鼻梁,緊閉的雙目,她坐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太子對兔肉過敏,居然還吃了這麽多年!他身子有疾不該跟人說的麽?皇後娘娘那人性格和善,就算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多說什麽吧?

怎麽就死死瞞著什麽也不說呢?他不說旁人怎知他的訴求?

梁含章不由想到小時家裏的鄰居。那是一對雙生胎,哥哥沈默弟弟活潑,雖然家裏缺衣少糧,但因為弟弟嘴巴甜會哄人,經常哄得父母將好吃t的給他。

太子儼然就是雙生子中的哥哥,遇到事情不哭不鬧,全憋在心裏自己處理。

這樣的處事方式固然好,但俗話說“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他也該跟帝後說明自己的訴求,最起碼每次宴席上不用再吃兔肉。

沒過多久藥就煎好了,李福小心翼翼端上來,看到良媛悉心照顧太子。突然覺得殿下這麽久的付出終於有了回報,忍不住鼻子一酸。

梁含章放下手中錦帕,伸手道:“我來吧”。

“還是奴才來吧,娘娘您還懷著身孕,不該如此操勞”。若是殿下醒來知道娘娘做了這麽多,不得心疼死。

剛才一直彎腰,梁含章確實覺得有些累了。便也由著他。好在李琤只是吐得太狠導致短暫昏迷,方才太醫說話聲聽得迷迷糊糊,只是聽得不真切似在夢中。如今在李福的聲音下,整個人逐漸清醒過來。

老太監喜極而泣,一張臉皺成褶子,高興道:“殿下醒了?快來喝藥吧,喝完藥就沒事了”。

李琤順從張開嘴,將湯藥一口口咽下。餘光中看到旁邊坐著的女人,忍不住道:“你怎麽還在這裏?現在夜已深了,快回去歇息吧”。

梁含章知道對方是在轟她,見男人神色懨懨的模樣也一陣不忍,不由得道:“殿下可知這裏是芷蘭居?你躺的床正是我們每天晚上睡的床。殿下還想我到哪兒去?”

李琤瞧了眼室內環境,這才反應過來他走到芷蘭居門口突然大吐不止的事。面上浮現一抹尷尬,道:“那你先去偏殿休息好不好?”

“不,這床我賴定了”。女人說著就要躺上來,李琤無可奈何,只好隨她去了。

喝完湯藥,外洗的薄荷水也煎好了,好在李琤吐過之後就沒事了,只是臉色還未恢覆過來,讓人拿衣服起身進了湢室。

梁含章瞧他剛吐完胃口不好,該吃些清淡的填填肚子。又讓人去準備肉粥。

太子洗完出來,身上都是薄荷的清冽氣味。梁含章指了指不遠處晾著的肉粥道:“殿下吐了這麽多,把粥喝下填填肚子吧,省得半夜饑餓”。

李琤訝然她的細心體貼,剛好胃裏也不舒服,便沒有推脫。走過去把肉粥吃完了。

玉湖和明月幫他絞幹頭發,又伺候他洗漱,將巾帕銅盆搬出去後,又熄滅了室內多餘的燭火,為她們落下帷帳,這才關門離開。

太子掀開被子躺進來,女人聞聲鉆進他懷裏,溫聲問:“殿下可還覺得不舒服?”

李琤大手攏著她的小腰,笑著搖頭:“沒事了,現在孤覺著很好”。目光沈沈看著懷中女人,又道:“方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梁含章搖頭,雙手攬著他健壯有力的腰腹。甕聲甕氣道:“臣妾心疼殿下”。

太子抓住她一只手與其十指相扣,放在嘴邊親親問:“怎麽個心疼法?”

女人挪了挪位置,湊近他下巴也吻了下,不開心道:“心疼殿下一個人”。

李琤笑:“不是還有你和孩子嗎?你放心,只要有你們,孤就不是一個人”。男人聲音溫柔,動作間不無珍視,讓梁含章心疼更甚。

這個男人,怎麽這麽招人心疼!

今夜是太子情緒最外露的一刻,也是他主動願意把往事與旁邊女子訴說的一刻。他低沈的嗓音在一方小小的床榻內響起:

“多年以前,我與二弟一起在郊外烤兔肉,那時候是我第一次吃兔肉,剛吃了幾塊便覺得身子瘙癢難忍,眼皮也逐漸腫起來。我以為這是正常的,也懶得說怕人覺得我多事。後來發現這是兔肉過敏之癥,知道後我也就不再吃這東西”。

“母後聽二弟說我跟他一樣喜歡吃兔肉,當時母後很高興,覺得我們不愧是兄弟,連喜好都一樣。自這個誤會埋下,每次去長春宮母後也下意識做兔肉。也許,這道兔肉的菜不僅僅是給我吃的,也是她思念二弟的證明”。

“帝後不知我喜好,我也懶得說,日漸一日變沈默。母後卻覺得我沈默寡言與她們融合不來,我不像二弟嘴巴甜,也不像洛華得母後照料多年。

“加之嘴巴笨,在這個家裏總是顯得我可有可無。父皇覺得我還記恨著當年那一箭不肯原諒他,總之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我脾氣古怪,若非是她們的兒子,她們甚至不想認識我”。

他說著嘆氣,聲音也變得極緩慢:“可我也想極力融入這個家,不想被排斥。但,事實總是不如人意”。

所以,這麽多年他一直自己一人,就像李福口裏說的“與帝後關系微妙”。帝後的下意識忽視冷漠,李瑄的有意或無意汙蔑,都讓他覺得自己確確實實是家裏的外人。

好在他被封為太子沒多久就搬來了太子宮,而太子宮建在皇宮之外,他也不必日日與她們相見。在乾元殿內,他與惠安帝只是君臣關系,更不用擔心什麽。

梁含章聽得心疼,忽然覺得男人此刻有如一頭滿是傷痕的猞猁,收了爪子窩在她懷裏。

讓人忍不住憐愛一番。

她突然想到之前在太師府上所見的人,猶豫許久還是打算說與太子聽:“殿下,之前臣妾在狄太師府上莫名暈倒,就是看到了個長相與殿下十分相似的人。如今想來,那人會不會就是二皇子?”

李琤眼神倏忽一緊,急切問:“他與你說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想看看太子府上的良媛長的什麽模樣”。梁含章沒敢說對方言語輕佻、舉止不當,今日特地提起也是為了給太子提個醒。

畢竟,自打阿兄去世,她身份被太子發現,她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了。太子若是登基,她的孩子就是公主或皇子。若太子被廢成了普通的皇子,那她的孩子身份地位就大大下降了。

“我也不確定是他,畢竟沒親眼見過賢王”。不過對方長相確實與李琤相似。只有一母同胞的兄弟才會長成這般吧。

“章娘,今夜的話除了孤,對誰都不要提起”。太子神色凝重,反覆叮囑。

梁含章乖巧點頭:“我知道,這是擔心殿下才忍不住說的”。說著語氣一轉,忍不住擔憂道:“殿下,這賢王殿下不會真有什麽預謀吧?”

太子搖頭,貼著她腰肢的手有些微微顫抖:“別胡說,若是這話讓父皇母後知道,不得治你個大不敬之罪”。這話不知是對良媛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好吧,我不再說就是了,總之殿下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她回抱著男人,手上逐漸用力,安慰道:“殿下,你還有我,還有我們以後的孩子,你不再是一個人,還有臣妾跟孩子陪著你”。

李琤滿足點頭:“是,孤還有你們”。說著手掌輕輕撫摸著她隆起的小腹,突然驚道:“今日還未給孩子讀書!”說著就要爬起來。

梁含章哭笑不得,這男人上一秒還受傷得跟什麽似的,下一秒突然又生龍活虎起來。伸手拉住他道:“臣妾今日已經給她讀過了”。

“當真?”

“自然是真”。

太子還是搖頭:“不行,阿娘和阿父聲音不一樣,說不定小家夥聽不到阿父的聲音,要傷心得睡不著了”。

梁含章拍他手:“哪裏來的這般嬌氣?等生下來殿下可得好好管教一番”。

李琤聽她話也不再執著出去拿書了,重新躺下將人抱在懷裏:“是,孤得好好管教,若是男孩子這般嬌氣怎麽得了?”

因為二人才敞開心扉沒多久,太子今夜心情又正逢低谷期,兩人在床幃內絮絮叨叨聊了許久。

後面梁含章實在困得受不了,回答的聲音越來越慢,太子自知不能再吵她,自覺閉嘴了。

燭光下,男人仔細端詳著懷中的人,突然情不自禁問:“章娘,你會一輩子陪在我身邊的吧?”

不知為何,明明現在一切都如此圓滿,她懷了他的孩子,琰光被關押在大理寺牢獄中掀不起什麽風浪,那個所謂的“阿兄”也離奇死去。按理說她只能依靠他,只能陪在他身邊永不分開才對。

可不知為何,看著女人恬靜的睡顏,他的心莫名有些慌亂。

沒人回答他,夜色中只有綿長的呼吸。他自問自答回了句:“一定會的”。

“若你敢離開,就算到天涯海角。孤也得把你抓回來”。他輕聲說著,眼神堅定又含著戾氣,不再是白日面對外人時清潤端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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