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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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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八月院試,鄧犇犇不負眾望成了秀才老爺,出榜回來正好趕上秋收翻耕,流水席往後推到了九月底。

上鄧家道賀的人絡繹不絕,不管關系遠近,今兒是鄧家大好的日子,連一向嘴裏蹦不出一句好話的丁大舅母都滿臉笑意說了幾句吉祥順耳的好話。

丁美麗不由感慨,要想來者皆善意,真是得門前顯貴才行。

鄧犇犇成了秀才,可免稅收免徭役,每月官府還有二兩發放,鄧早早一聽這福利,二話不說把家中幾畝田地都過戶到鄧犇犇名下。

柳家跟銀姐兒那頭則是丁美麗都去說了一聲,只看他們的意願,鄧家這幾年陸陸續續買了幾畝田地,如今有十五畝田地,五畝旱地,加上哥婿的四畝田地,兩畝旱地也才二十五畝。

秀才郎可享有五十畝免稅待遇,丁美麗自然想到兩個親家,雖然跟丁大舅母關系不合,但是到底是自己親哥哥一家人,丁美麗也提了一嘴,只是丁大舅母不樂意,生怕丁美麗貪了他們家的田地。

縣城裏的大姑家行商,不缺這點稅子,柳家跟銀姐兒自然都是願意的,一年下來也能省下二三兩糧稅,存個幾年,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大哥,我吃飽了。”下個月就要過十五歲生辰了,鄧犇犇又有了秀才身份,如今上鄧家相看的媒人都快把門檻踏破了,鄧犇犇受不了,躲到了大哥家來找清凈。

吃了飯鄧犇犇就往外竄,鄧早早問道:“又去找小遠?”鄧犇犇頭也不回應了一聲,撒丫子就跑沒了影。

鄧早早搖了搖頭,往嘴裏扒了口飯:“都十五歲的人了,還不開竅。”真沒見過哪個秀才郎跟他一樣,野小子一個,成天上跳下竄。

“上次聽你阿娘說,有兩個姐兒她瞧著很不錯,性子大方溫潤,長的好家世也好,結果犇犇死活都不肯去相看。”鄧小妹也笑著搖頭,確實是沒開竅,每日就愛跟一群小漢子們頑皮搗蛋,誰看他都不像是個秀才郎。

“不開竅就不開竅吧,橫豎他年歲還小,再過兩年也不耽誤。”

葉尋州說著給凈吃飯不夾菜的鄧早早夾了一筷子雞蛋,“犇犇下個月才滿十五歲,儀表當當又有功名在身,咱們有什麽好愁的。”

鄧家門檻都要被上門說媒的人給踏破了,真不必發愁,還是得鄧犇犇自己開了竅,相看上一位滿意的,往後日子是他們小倆口過,若是稀裏糊塗給他定下親事,雙方懵懵懂懂心中無歡喜,日子也過的不會如意。

一門心思瘋耍的鄧犇犇才不想成親,在家裏阿娘叨叨個沒完,還以為躲到大哥這能清凈點,結果大哥、小姑、表姐也念叨個沒完。

“小遠。”

李成遠吃過飯被上背簍出門,要去山腳下撿柴禾,剛出院門鄧犇犇就叫住了他。

李成遠笑著跑到鄧犇犇跟前,“犇犇哥你吃過飯了?”

“昂,剛吃完,大哥他們老念叨著我的親事,在家待的實在煩悶。”鄧犇犇把他背上的背簍拿了過來,“你是要去山上撿柴?我跟你一塊去,去,上家裏拿把柴刀來,哥哥給你砍大柴去。”

李成遠同鄧鑫星同歲,小身板可比鄧鑫星差太多了,這兩年除了長了點個頭,身上沒多出一兩肉,黑瘦幹巴巴,皮包骨頭的小身板看著還沒八九歲的小漢子結實,來陣大風都怕給他吹跑了。

鄧犇犇說完李成遠還沒動,楞楞的看著鄧犇犇的臉。

鄧犇犇皺了下眉頭,伸手往自己臉上摸了兩下,“咋?哥臉上有臟東西?”

李成遠搖搖頭,“沒,沒……幹凈的。”李成遠垂下眼簾,臉皮發熱。

他才不好意思說是犇犇哥太好看,他看呆了,都是小漢子,怎麽犇犇哥就比別人都長的好看。村裏人都說長雲叔家的梅哥兒是村裏最好看的小哥兒,他覺得犇犇哥比梅哥兒都要好看。

鄧犇犇個頭長的高,四肢修長,肩挺腰窄,骨架不似他阿爹一般寬大。他相貌與鄧早早生的有八分相似,都更像他們阿娘,大眼,小巧而挺巧的鼻子,紅潤的唇瓣,打小就總被人錯認成小哥兒。

剛送他去書院讀書的時候,還惹了好多笑話,因為長相可愛雋秀,同窗們還以為他是小哥兒扮作的漢子,多跟他說兩句話都要臉紅,後頭知道鄧犇犇確確實實是個小漢子,好幾位同窗碎了心,請假躲家裏難受了好幾日才接受這個事實。

鄧犇犇確實長了一副好相貌,不過他自己很不滿意,他想跟他阿爹、二哥一樣,漢子就長的高大壯碩,可惜沒遂他的願,怪他阿娘基因太過強大。

李成遠拿了柴刀,二人去山上砍柴,一路上都不停的有村民跟鄧犇犇打招呼,特別是家裏有待嫁小哥兒、姐兒的,就差上手拉他回家去相看了,嚇得鄧犇犇抓住李成遠的手就跑。

李成遠盯著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楞神,麥色修長的手指貼在他的手掌心,李成遠忍不住輕輕反握住,溫熱的指腹生著薄繭,粗糲的觸感讓他心中竊喜,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竊喜,但是嘴角抑制不住上揚出大大的弧度。

下午葉尋州吃過飯歇了會兒就去地裏幹活了,鄧早早領著三個小崽子去看妹妹了。鄧鑫銀七月上旬生了個姐兒,兩個多月的姐兒白白嫩嫩軟軟香香,三個小崽子可喜歡妹妹了,一日不見就要哭鬧,鄧早早也是怕了三個小祖宗,哭起來就沒完,只能每日帶著他們來溜達一圈。

生了個女兒可把葉虎給樂壞了,糙漢子大字不識幾個,為了給女兒取個好名字巴巴的抓著考上秀才的鄧犇犇翻書挑字,挑了小半個月才取了錦麗二字,小名就隨了三個哥哥叫四寶,念哥兒以後不能叫小寶了,得叫三寶。

“四寶,大哥哥來看你了。”大寶一進院子就往屋裏跑,邊跑邊喊,二寶、三寶也撒開鄧早早的手,屁顛顛跟在後頭,“妹妹,我也來看你了。”

“妹妹,妹妹……”

三寶走路沒二寶穩當,沒人牽著,走起來晃晃悠悠費勁的很,說話都喘不贏氣,怕他摔了,鄧早早忙追上去牽起他的小手:“妹妹就在屋裏,著什麽急,一會兒摔了又得哭鼻子。”

“阿麽,抱,抱……看妹妹。”哥哥們都跑進屋了,三寶急起來就不肯自己走,要鄧早早抱著他快些進屋去。

葉虎上幾日又接了護衛商隊的活計,不過這次去地方的不遠,半個月二十天左右就能回來,家裏多了個嬌嬌女,才滿兩個月葉虎就鉚起勁要給女兒掙嫁妝了。

知道這回去的地方不遠,又是治安好的地界,鄧鑫銀也就不怎麽擔心了,每日安安心心帶著錦姐兒,等他平安回家。

“兩個臭小子,有了妹妹就不管弟弟了,一個個比兔子跑的還快。”鄧早早給三寶脫了鞋子,把他放床上。

一個翻身,三寶就趴在了妹妹身邊,兩只小手捧著下巴,彎著雙眼看著妹妹,兩只小腳丫子晃來晃去,只要看到妹妹就很高興。

大寶、二寶蹬了鞋子也想往床上翻,鄧早早一手一個揪住衣領子不準他們上去,兩個皮小子到處打滾,一身的灰,床鋪要被他們滾臟,鬧起來又皮實的很,別不小心碰到錦姐兒了。

還是小哥兒省心些,懶是懶了點,好歹是個安靜不鬧騰的。

“姨母,大寶也要看妹妹。”大寶知道阿麽肯定不準他爬上床去,外起小腦袋眨巴眨巴雙眼朝他姨母投放撒嬌大法。

二寶就只會耍橫,使勁去掰他阿麽的手,小臉都憋紅了,也沒掰動半分,鄧早早冷笑一聲,跟老子比力氣,再等個二十年吧。

“妹妹就在這,你們倆在床邊也能跟妹妹玩,一身的灰,不許往床上爬。”鄧早早給大寶、二寶穿上鞋子,放在床邊。

鄧鑫銀笑了笑,呼嚕一兩個侄兒頭頂幾下:“你們倆今兒又上哪裏打滾去了?兩只小臟貓,把床鋪弄臟了姨母跟妹妹晚上就沒床睡了。”

“妹妹可以跟我睡。”大寶想了想,他跟姑婆的床很大,妹妹這麽小,床上能睡好幾個呢。

二寶還在跟他阿麽比力氣,抓著鄧早早的手指頭掰來掰去,掰累了就看一看妹妹,然後再繼續掰,鄧早早由著他瞎搗蛋,老二是個停不下來的,總要逮著一個人頑皮。

“那你姨母呢?”鄧早早戳了下大寶的腦門,鄧鑫銀也笑瞇瞇看著大寶,等他回答。

大寶想了想,沒等他想出來,二寶哼哧哼哧說:“大哥傻,姨姨、姨父睡。”二寶口齒清晰,說話一點都不像個兩歲還不到的小崽子。

鄧早早聽的發笑:“就你聰明,你姨父去外面掙錢了,回來還不是睡這張床?你們給床鋪弄臟了,倒是你姨父也沒地睡。”

二寶腦子轉的快,知道說不過他阿麽就閉嘴不吭聲了,也不掰他阿麽的手指頭了,改趴到床邊喊他三弟玩。

“伯父伯母不在家,都去地裏了?”三個小崽子盯著妹妹玩,鄧早早便跟鄧鑫銀嘮起家常。

鄧鑫銀點點頭:“早上沒功夫去放鴨子,吃過飯阿娘趕著鴨子同阿爹一塊出了門,大哥,喝口水。”倒了杯糖水遞給鄧早早。

她生產完身子虛,每日婆母都會沖上一壺紅糖水,讓她喝著補身子,吃的好了才有足夠的奶水餵四寶。

鄧早早嘗了一口,就分給三個小崽子喝了,鄧鑫銀還要給他倒,鄧早早搖了搖手:“我不愛喝甜的,別給我倒了,你自己多喝些。”

銀姐兒生產完都兩個月了,人沒胖一點反而瘦了一大圈,還是小時候虧空了底子,生產時又損耗了氣血,養了兩個月都沒養回來一點。

“我瞧著你精神頭不大好,要不再請王大夫來給你瞧瞧,開些補藥再養養。”鄧早早伸手把她散落下來的碎發撥到耳後,看著她削瘦的小臉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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