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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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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上)

葉虎走之前不放心便請王大夫給她瞧過了,就是氣虛血虧,公公婆婆隔一兩日就給她燉些雞湯魚湯骨頭湯進補著,看著憔悴了些,慢慢養上些時日補回來就好了。

鄧鑫銀跟他說完已經瞧過大夫的事,忽的想起昨兒傍晚在家門口看到吳白秀的事,“就昨兒傍晚天都快黑了,吳大領著吳白秀從院門前過,我正好去關院門瞧見了,他們是去哪了,那麽晚才回來?”

“管他們去哪,別家的事你渾操什麽心,好好把自己身子養著,照顧好錦姐兒才是正事。”鄧早早斜了她一眼,別的沒多說。

自生產完鄧鑫銀就沒怎麽出過門,吳家給吳白秀相看人家的事也瞞的嚴實,村裏沒幾個人知道,鄧早早也是前些日子才從黃阿奶那聽說的。

吳白秀的名聲早毀完了,吳家已經分了家,家裏的孩子一日日長大,吳白秀在家一日,就帶累一家子的名聲。四個哥哥住誰家?誰樂意一輩子養著她?

吳耀祖不能為了女兒害了家中所有小輩,去求了一門遠方親戚,聽黃阿奶說是給找了一個深山獵戶,三十多歲的鰥夫,上頭沒有長輩在了,媳婦前幾年病死留下一雙年幼的兒女,雖然家貧,但漢子是個好的,人是兇了些,這樣正好,能壓得住吳白秀。

臉毀了,名聲也臭了,能找到這樣一戶人家也算吳白秀運氣好。

鄧早早不愛提吳家的事,繞過話題跟鄧鑫銀說了會兒加長裏多,見三寶趴在床上睡著了,鄧早早便沒多留,家裏還有活呢,抱起三寶,大寶二寶跟在身後一起回了家。

鄧犇犇在竹溪村住到十月上旬才回去,他十月中旬生辰,再不回去,丁美麗該來逮人了。

鄧犇犇走的前一日從他大哥夫工房順了一個彈弓一把竹劍,借花獻佛送給李成遠。一連住了大半個月,兩個小漢子天天黏在一處,突聞鄧犇犇要回家的消息,李成遠整個人都蔫巴了。

“等過年哥又來了。”鄧犇犇把順來的小玩意兒用來哄李成遠,“你拿著玩,等哥來了再跟你一起玩。”

李成遠心裏很不舍,可鄧犇犇又不是竹溪村人,他總要回家的,只能點點頭應下,“犇犇哥,我等你回來。”

“嗯。”鄧犇犇擼了一把他的頭頂,嚴肅的叮囑他:“我不在的時候,你大伯二伯家幾個小兔崽子要是欺負你,你要還手知道不?打不過也要還手,吃了虧也不怕,等我回來就給你報仇。”

“別傻傻的任由他們欺負不吭聲,你越是這樣他們就越覺得你好欺負。”

以前幾個堂兄弟姐妹欺負他,他都忍著,瞞著,不願阿麽難過擔心自責,但犇犇哥說的對,他越是這樣,他們就越覺得他好欺負。

李成遠捏了捏拳頭,說:“好,我再也不會讓別人欺負我了。”

鄧犇犇生辰過完沒幾日就是鄧早早的生辰。

二十一歲生辰,三個小崽子排排跪著給他磕頭祝壽,鄧鑫銀也湊個熱鬧,抱著錦姐兒朝他作輯,給鄧早早樂的不行。

一晃四年時光匆匆而去,夜裏,天空綻放絢爛煙火,葉尋州站在煙火下,什麽都沒說,溫柔的笑著,小崽子們圍在腳邊跑跑鬧鬧。

鄧早早覺得,今日的葉尋州分外迷人。

十一月初,今年冬季第一場雪來臨。

“真冷啊!”

鄧早早打開門,雙手搓了搓放在嘴邊哈氣,哈出的氣體成了白霧,隨著寒冷的風散去。

葉尋州從他身後走了過來,環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頭,望向門外,天地潔白連成一片。

小崽子們裹的嚴嚴實實從屋裏竄了出來,往雪地裏沖,葉尋州松開夫郎趕忙逮住跟在哥哥們屁股後頭沖的念哥兒。

大寶、二寶沒來得及攔住,一頭撲進潔白的積雪裏,滾的一身雪,三寶也想跟哥哥們一樣去雪堆裏撲騰,奈何他阿爹一手給他抱了起來,蹬腿伸手掙紮也沒用。

三寶嘟嘟嘴,小聲撒嬌:“阿爹,我去玩一會兒……”他掐著兩根手指頭比了比,葉尋州笑著握住三寶的小手,“不行,你只能在屋檐下玩一會兒,阿爹給你捏個小兔子,玩一會兒就回屋去。”

“哥哥在玩,我也想玩。”三寶老大不高興了,憑什麽大哥二哥就能上雪堆裏撒歡,他就不行。

鄧早早一手一個把兩個渾小子從雪堆裏提溜了起來,“一眨眼的功夫就讓你們鉆了空子,等下一人喝一大碗姜湯。”剛穿上的衣服又被雪給打濕了,鄧早早提溜起他們拍幹凈身上的雪進了屋。

“三寶乖,你要想玩雪也行,得喝姜湯。”

姜湯辛辣味沖,小崽子們喝姜湯跟喝藥一樣,葉尋州一說完,三寶就老實了,玩雪就要喝姜湯,那還是不玩了吧。

“哎呦,我的天老爺,一下沒看住就給弄濕了一身。”鄧小妹沒好氣的打了一下大寶、二寶的手背,兩個混小子癟了嘴就要哭。

鄧早早呵斥一聲:“誰哭誰明天也要喝一碗姜湯。”

頓時就給兩個小崽子鎮住了,兩個皮實貨也只有鄧早早管的住他們。

把濕了衣服給他們換了,鄧早早讓他們在屋裏帶著弟弟玩,誰敢偷跑出去就等著挨揍吧。

外頭積雪厚,鄧早早跟葉尋州早飯都沒吃先去地裏看麥苗了,下了一夜的雪,別把麥苗給壓折凍壞了根。

田地裏已經早早的就有人來幹活了,倆人不往一處,葉尋州去了自家原有的兩畝地,鄧早早則去了從吳家手裏買下來的兩畝地。

一陣兒忙活下來,抖落麥苗上的積雪,又檢查完鋪在根部保暖的幹草才停下手,直起腰活動一下僵硬的身軀。

這是個細致的活,敲打麥苗不能太輕也不能太重,太輕積雪抖落不幹凈,太重又容易把麥苗給打斷,伺弄完兩畝田地已經臨近正午,鄧早早肚子咕咕叫,沒吃早飯,天又冷,手腳都開始發虛起來。

他跟不遠處的陳三叔打了聲招呼準備回去,走了沒幾步,就看到匆匆離去的吳白秀。

鄧早早皺起眉頭,自從吳白秀回了竹溪村幾乎沒出過門,今兒怎麽往這邊來了?難道還沒對葉尋州死心?

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鄧早早就火不打一處來,這姐兒未必也太犟了,怎麽就可著葉尋州一個人撒不開手了。

鄧早早也不往家去了,上後山坡那邊的田地裏去尋葉尋州,吳白秀在這邊沒找到人,指定要上那頭去。

不出他所料,遠遠就見吳白秀跟葉尋州面對面,一個站在田壩上,一個站在麥苗隔行。

鄧早早氣沖沖的走了過去,不到五米距離時,吳白秀轉身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你來找他幹什麽?”

鄧早早怒氣沖沖瞪圓了眼睛,手指頭被他捏的咯吱作響。

吳白秀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低下頭,那雙眸子平靜猶如一灘死水,鄧早早突然就氣不起來了,他記憶裏,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曾有很多情緒,瘋狂、執拗、憤恨……還有初見時的傲嬌不屑。

這樣平靜無一絲波瀾的眼神,他在葉尋州的眼中也曾見過,就這一瞬間,鄧早早沒了一點脾氣,他不可憐吳白秀,同樣也無法對現在的她生出怒氣。

“我來道歉。”

鄧早早擡腳要走,耳邊傳來嘶啞粗糲的聲音,四個字倒是給鄧早早驚訝住了。

吳白秀頓了頓,依舊垂著頭,“對不起。”

聲音很輕,很輕,風吹過好似前面的人沒有開過口。

鄧早早沒有回應她,就像葉尋州也不曾回應她一樣,擦肩而過,吳白秀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尋州,該回家了。”

“來了。”

大雪夜,風聲瀟瀟,村裏陡然傳出炮竹聲,鄧早早翻了個身,將自己整個身子都擠近葉尋州的懷裏。

“吳白秀……走了。”

“嗯。”

葉尋州把被角掖了掖,吻了吻鄧早早的額頭:“早些睡吧。”

那日吳白秀道歉的事,他們都沒再提起過,炮竹聲停,鄧早早突然就覺得吳白秀很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嗯,睡吧,希望她以後安安生生好好過日子吧。”

人一生中會有很多小插曲,吳白秀也算他們平凡日子裏的一個小小的插曲,自此之後,吳白秀像是從未出現過。

冬日,是百姓們最清閑的季節。也是懶漢最難熬的季節。

小年夜,家家戶戶喜慶團圓,隔壁梨樹村鬧了大事,屠夫家遭了賊!!!

一到冬季,小偷小摸的事就層出不窮,不過真是頭一回聽到,有人敢上屠夫家去偷東西。

“後來呢?賊抓著沒有?”鄧早早一臉好奇的問葉尋州。

今兒一早,葉尋州去找梨樹村的屠夫定殺豬的日子,屠夫婆娘正站在院門前罵罵咧咧,問了一嘴才知道,昨兒夜裏他們家遭了賊。

回來葉尋州就提了一嘴,結果勾起了鄧早早的好奇心,只是他也沒多問,跟人定好後日來家裏殺豬的時間就回來了。

葉尋州搖搖頭:“我沒問。”

鄧早早:“嘖嘖嘖。”

趁著沒事,鄧早早讓葉尋州在家看著小崽子們,跟鄧小妹挽著手去村裏聽八卦了。

留在家的父子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行吧,外頭風大雪大也擋不住天性愛湊熱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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