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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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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大哥。”背著背簍的鄧鑫銀看到不遠出一前一後走來兩個人,仔細一瞧竟是大哥,小跑到人跟前,笑嘻嘻的道:“你出來尋我呀,我看著天色呢。”

沒走二百米就迎面見到鄧鑫銀往家走,鄧早早松了口氣,又見她嬉皮笑臉沒點害怕的樣子,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你可真能耐,看著天色還能這麽晚才回來,前日天王林村的事你是一點沒放在心上,你明兒去哪都不許一個人出門,聽到沒?”

鄧鑫銀知道鄧早早是擔心她,討好的笑著:“我放在心上的,葉虎這幾日都有去陪我割草,有他在哪個不長眼的敢惹事呀,那些……我心裏都有數的,大哥你別擔心我。”

後邊跟著鄧早早出來找人的葉尋州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追了上來,突然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鄧早早防備的轉頭,眉頭緊蹙,待看清是葉尋州後才舒展開眉峰。

“你怎麽也跟著來了?”鄧早早目光帶了幾分無奈。

葉尋州接過鄧鑫銀背在背上的背簍,一雙星目彎彎:“擔心你們,別站著說話了,先回家。”

鄧早早看到葉尋州氣勢就軟了下來,鄧鑫銀趕緊順桿爬:“一背簍鮮草一大半都是葉虎割的,他把我送到前面分路口才走呢。”橫豎的意思都是讓大哥大哥夫當心,有人護著她不怕遇到壞人,也先通個氣,待回到家阿娘訓她的時候幫她說幾句好話。

兄妹倆差不多的性子,什麽事都放在臉上,葉尋州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順著她的話:“有虎子看著你自然沒事,你一個人可不許去離村子太遠的地方,更不能跟今日一樣這麽晚才回來。”

“嗯嗯。”鄧鑫銀點頭如搗蒜,就差拍胸脯打保證了:“一定不會去太遠,也會早早回家,不叫阿娘、大哥、大哥夫你們擔心。”

一進院門鄧鑫銀就被鄧小妹逮著訓,鄧早早想著讓她多吃點訓斥才能多上心,並不想幫她說好話,還是性子好耳根子軟的葉尋州說了有葉虎跟鄧鑫銀一塊,鄧小妹才堪堪少說了幾句。

小心警惕些總是不會出錯的,隔了兩日村裏就鬧出事了,李家的姐兒在村口被人給欺負了,這個李家不是李三夫郎的夫家李老根家,是葉尋州買羊奶的李文林家。

李文林下面有個小妹叫李文娟,比鄧鑫銀大上一歲,家裏幺女全家都疼的很,舍不得嬌養的幺女太早出嫁,今年十六了才給相看好夫家。

李文娟長相清秀性子乖順靦腆,自打王林村出了那麽一碼子事,家裏人護的可緊了,誰能想到,就放松警惕了一回,讓李文娟獨自去喊在地裏幹活的大哥李文木回家吃飯,剛出村子沒多遠就碰上了梨樹村的二癩子。

兩村離的很近,往常這二癩子也沒怎麽往他們村這邊來,多是往王林村去找王大狗,就出言調戲年輕寡婦哪個癟三,幾個地痞懶漢臭味相投時常湊在一起。

這回也是見了鬼了,正好就給李文娟碰上了,二癩子二十八九的老光棍,家裏窮自己又是個不正經的二流子,誰家瞎了眼都不會把哥兒、姐兒往火坑裏推。

老光棍瞅見年紀好看的姐兒怎麽會放過,動手是不敢的,嘴裏不幹不凈的話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冒,李文娟被嚇的又哭又躲,二癩子見她膽小,膽子就更大了,竟想上手去拉扯她。

幸而李文木幹完田地裏的活回家,擋住了二癩子,一見到年富力壯的漢子二癩子就想跑,自家寵愛萬分的幺妹被欺負了李文木怎麽肯罷休,抓住人就打,二癩子是個吝不嗇的混子,自然不會老實挨打,挨了兩拳沒能脫身直接就跟李文木扭打在一起。

嘴裏還說著腌臜糟汙的話攀扯李文娟,鬧的動靜大,正是傍晚時分,村民們都幹完活在家的在家,剛回來的剛回來,聽到動靜都給鬧了過去。

李文林一聽自家妹子被欺負,大哥跟二癩子打了起來,趕緊找了過去,二打一,二癩子被打的沒了人性,李老爹喊了葉長雲要去梨樹村找二癩子家討個說法,村長阿爺過世後葉長雲順而接應了村長的位置。

不讓這些瞎了眼的畜生漲漲記性,今兒是李文娟,明兒、後兒還不知道又是誰家的哥兒、姐兒受到欺辱,葉長雲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集合了村裏年輕輩幾個強壯的漢子捆著人去了梨樹村。

葉虎這個虎背熊腰的漢子自然不會被落下,葉長雲讓他把葉尋州也喊了去,現在葉尋州的腿腳已經治好,他是村裏的一份子,村裏的事他自然也要參與,來來往往,日後葉尋州家有什麽事,別的村民也不會推脫不管。

鄧早早怕鬧起來推推搡搡給葉尋州弄傷了心裏是不願意讓他去的,若是真要去還不如讓自己去,葉虎這個二楞子也不明白葉長雲的用心,搭著嘴附和鄧早早的話。

兩個沒眼見力的把葉尋州都給整笑了,跟他們分析了一頓葉長雲的用意,兩個二楞子才明白過來,到底是擔心葉尋州腿腳剛好鄧早早想跟著去又知道他一個年輕夫郎不好去摻和,只能求助葉虎,讓他多顧著些人。

兩個村子離的進,也不用等明日,葉長雲領著一行人風風火火晚飯都沒吃,當天傍晚就去了梨樹村。

鄧早早擔心則亂兩個漢子出門時候都忘了給他們拿幾個餅子饅頭先墊墊肚子,等人都走遠了才想起來,也不好再追上去。

飯桌前,只有小崽子大口大口吃著用骨頭湯熬煮糜爛香噴噴的大米粥,鄧早早餵慢了他還要急,張開嘴往勺子上送。

鄧早早沒什麽胃口,吃了兩筷子菜小半碗飯不到就說吃不下了,村裏去的漢子多,又有長雲叔跟虎子在,他也知道用不著葉尋州出頭,就是真打起來了,他們也會護著葉尋州的。

知道歸知道,卻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擔心,葉尋州身子虧空多年,將將養了這兩年身子骨是好了許多,比旁的漢子還是差些的,何況前些日子為了治愈腿疾才受了大罪,腿疾也還未徹底好利索,越想鄧早早心裏就越亂,跟千百萬只螞蟻啃噬一樣。

小崽子吃飽就犯困,鄧小妹抱著小崽子先回了屋,夜裏就讓她帶著,鄧早早惦記著人,別讓小崽子再鬧的他心煩了,又喊了鄧鑫銀,讓她陪著她大哥,別叫他一個人擔驚受怕的等著。

早哥兒再有主意兇悍到底還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哥兒,有個人陪著總歸比他一個人等著胡思亂想來的好。

鄧早早心不在焉的刷碗,菜碗裏的油漬都沒洗幹凈就丟進另一盆幹凈的清水裏了,鄧鑫銀給竈膛添了幾根細柴熱著鍋裏留的飯菜,起身拖起鄧早早坐一邊去。

“幾個碗底是能湊夠一口油的,咱家裏也不缺這一口油,還要留著明日炒菜呀。”拿起清水裏一個沒洗幹凈的碗擱鄧早早眼前晃了晃,鄧鑫銀笑著逗趣,倒是打破了沈悶的氣氛。

鄧早早擡眼看到碗底的紅油,悻悻的笑了笑,“一時沒註意就給刷漏了。”

鄧鑫銀壞心眼的把另幾個碗都拿到他眼前晃了晃,嘲笑他:“刷漏一個碗還能說是沒註意,大哥,你自己瞅瞅,就沒一個刷幹凈的。”

“哼哼,虎子定會護好哥夫的,但凡哥夫身上破塊油皮,我都要叫他好看。”挽起衣袖鄧鑫銀拿絲瓜瓤重新刷完,刷碗前還舉了舉拳頭,逗的鄧早早忍不住發笑。

“虎子是個憨的,他省事還有長雲叔在呢不是,元寶哥他們也去了,橫豎是不會讓哥夫吃虧的。”

“我知道,就、就……”鄧早早揉了揉胸口,心裏悶堵的很,輕嘆一聲不由跟鄧鑫銀訴說了起來:“你也知道,你哥夫前些年過的不好,身體虧空完了,這兩年雖然慢慢養了回來,但到底是比旁的漢子差了些,今年為了治愈腿疾又受了一場大罪,平日裏只要一想起他以前的模樣,我心裏一整日都忐忑不得片刻安寧。”

“前年小姑還未帶著你們姐弟倆住過來的之前,每日每夜我都不敢叫他離了我的視線,生怕他跟陣兒風似的,一晃眼我就再也找不到了,就是到了現在,我心裏也是不安害怕的,只要他不在跟前,我這心裏就七上八下的慌恐不安。”

也不知今日自己是怎麽了,格外的感性多愁善感,鄧早早說著說著眼眶發澀,鼻尖也犯了酸,想起時隔多年再見到葉尋州那一幕,心裏跟針刺一樣。

聽鄧早早說著話突然就沒了聲,鄧鑫銀擡頭一瞅,坐在竈膛前的人一臉的汗水,微亮的橙紅色火光打在他的臉上,目光幽幽不知回望那處。

只一餐的碗筷沒幾個,她麻溜清洗幹凈搭在竈臺上晾幹,水也不去倒了,起身雙手在圍兜上擦了擦,挨著人一塊坐下,若不是兄妹倆都一頭的汗,還當他們不怕熱,大夏天的非得擠在竈膛下烤火。

“都過去了大哥。”鄧鑫星摟住鄧早早的肩膀,輕輕拍著:“咱們現在都好著呢,哥夫的腿疾也治好了,咱們一家人都身體健康,有房住有地種,能吃飽穿暖,日子好著呢,咱們合該往前看,不必再回望來時的苦楚,徒增不痛快。”

那個瘦瘦小小又黑又幹巴總是跟刺猬一樣豎起一身刺的姐兒如今長大了,雙眸發亮,溫柔的看著他寬慰他,也能成為他的依靠,鄧早早看了看她,歪著頭輕輕靠在她不再單薄的肩膀上。

“是不該拿以前的苦來給自己找不痛快。”半瞌眼皮子的鄧早早輕聲婉轉,清亮的嗓音帶著溫柔,聽的人耳朵發癢:“倒是我魔怔了,還得你把道理說明白,大哥才能懂,呵呵,咱們銀姐兒一晃眼就長大成大姑娘了。”

像小時候大哥輕揉她的頭頂一樣鄧鑫銀溫柔的揉了揉鄧早早的頭頂,帶著笑意道:“是啊,我長大了,小時候我總依靠著大哥,如今大哥若是累了,也能依靠著我,長大真是值得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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