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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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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昨日多灌了兩碗醒酒湯,夜裏睡的也早,葉尋州起身後胃不難受了頭腦清醒一身輕快,漱口洗臉後貼著小崽子親了兩口,拿上鋤頭棍子要先去地裏轉上一圈。

走到廚房窗前葉尋州朝裏頭忙活的鄧早早,道:“我先去地裏,一會兒回來吃早飯。”

鄧早早點點頭,探頭瞅了瞅他腳上蹬的鞋,見他穿的皮靴子便沒多說什麽,擺擺手,讓他早去早回。

見葉尋州要下地,鄧大強抹幹凈臉上的水要跟他一塊去讓鄧福豪給攔下了。

阿爹昨兒喝的太多,這會兒走路腳步都是虛浮的怕是還沒緩過來,鄧福豪讓他在家好好歇著,隨後一手一個撈上兩個睡眼迷蒙哈欠連天的弟弟一道去地裏。

後院,倆人親親熱熱的說了好一會兒話,聽到前院的動靜,鄧鑫銀才想起這幾日雪大,地裏的冬麥子可要好好管顧,當即抽走葉虎手裏的鏟子,讓他去自家地裏幹活。

腦子發熱一心惦記媳婦的葉虎一拍腦門,就說有什麽給忘了,“我先去地裏幹活,這些活你別做了,等我過來弄。”

“我三五下就能收拾好,你忙你的去吧,大伯伯母身體不好,這幾日風大雪大的你快些去,別讓他們下地受冷啊。”鄧鑫銀眼含笑意推著人往外走,傻憨憨粗心大意做事沒個章程卻實打實是個會心疼人的。

葉虎不在家的這些日子都是葉尋州幫著他阿爹阿娘幹地裏的農活,鄧鑫銀三兩日就過去幫著洗洗刷刷操持家務,如今他回來了,就算已經訂親鄧鑫銀也不好跟他不在家時一樣總往那頭跑,讓人見了少不了又要說閑話的。

幾個漢子一道出門去了地裏,轉悠幾圈家裏早飯還沒做好地裏的活就幹完了,鄧福豪沒跟他們一塊回家,屁顛顛去給岳家幹活去了。

年節底下鄧大強他們只住了一日接上丁外婆回去了,老太太上了牛車還直抹眼淚,曾孫孫日日承歡膝下,這會兒要走了哪裏舍得。

鄧早早倒是想勸著老太太留在家裏過年,可老太太到底惦記著親兒子,大過年的還不回家,丁大舅一家是真的要被唾沫水淹死。

依依不舍分別,小崽子起先還新奇的看著沒見過的車廂跟哞哞叫的黃牛,等牛車動起來,慢慢走遠,小崽子才慢半拍的哇一聲哭嚎起來。

曾外祖母走了,外婆外公舅舅們也走了,小東西哭的撕心裂肺,兩條胳膊朝牛車離去的方向伸著,想要阿麽抱著他去追。

可憐見的,小臉哭的通紅,鄧早早跟鄧小妹輪流哄了大半日都沒把人哄好,一直蔫巴巴的,一向胃口好的小胖墩今日吃飯也不香了,時不時就往院門瞧兩眼,沒見著熟悉的人回來,一會兒癟一下嘴,要哭不哭的,讓幾個大人心疼壞了。

小舅舅抱著他玩鬧了一會兒才稍稍讓他有點精神,不過,肥嘟嘟的小崽子可重著呢,鄧鑫星抱著鬧了沒一陣兒胳膊就酸了,好在到了下午月哥兒跟朵姐兒幾個小的過來玩,有了小夥伴一塊嬉鬧小崽子忘性也大,難過大半日又精神抖擻的頑皮了起來。

小崽子周歲生辰過後沒幾日就是大年,今年年情好是個豐收年,田地多的人家留下家裏人足夠的口糧還賣了些銀子,田地少的也能讓一家人熬過這個冬季不至於無米下鍋,所有今年過年格外喜慶熱鬧,劈裏啪啦的炮仗聲足足響了一夜。

葉家正經親戚不多,年節裏拜過年走了幾家親厚的就清閑了下來,家裏養的豬過年前宰了,留了自家吃的跟送人的還買了一兩多銀子。

想著後院的牲畜一年到都是鄧鑫銀在餵養收拾,鄧早早做主把賣豬肉的錢銀留出來給她置備嫁妝,過了年今年算十五歲了,葉虎年紀不小了,等了兩年,明年銀姐兒也該出嫁了,提前準備起來總沒錯。

這事鄧早早只跟葉尋州商量好沒讓銀姐兒跟小姑知道,不然母女倆又得心有不安,日日都要爭著搶著幹活。

正月裏大雪下個不停,除了上地裏照看莊稼外家家戶戶都是窩在家裏不出門,風大雪大的出門受什麽凍,窩在家裏暖暖和和的多舒坦。

窩在家裏的日子鄧早早跟鄧鑫銀被鄧小妹拘著做針線活,還別說,長久練習下來兄妹倆如今的針線活也算看的過去,做一陣兒針線活,再幫葉尋州打一會兒下手,一家人說說笑笑也不枯燥。

大人們還好,總能尋摸點活來做,小崽子就憋壞了,外頭風大雪大可不敢帶他出去,吹一吹受了冷要生病的,只有小舅舅不看書練字的時候才又人陪他玩鬧,小東西成天盼著冬天能早些過去呢。

還未過正月十五,走貨郎們就三三兩兩的上門拿貨,年節鎮上的鋪子都沒開門,大部分商販也沒出攤,走街串巷的貨郎們生意好的很,先前鄧早早就說要多備些存貨,倒是真如他所料。

家裏備的存貨被一掃而空,後邊再來走貨郎要拿貨都要等半個月之後了,原本正月十五要去出攤的小倆口也只能作罷等下次大集日再去出攤。

這回出了存貨進賬有足有八兩,鄧早早樂的見牙不見眼,真希望回回都能有這樣好的生意,不過他也知道,也就年節裏生意才能這麽好,尋常時候可掙不了這麽多。

而且葉尋州一個人就一雙手,冬日裏農活少見天的捏著竹篾編個不停才能做出這麽些存貨,等天氣暖和了地裏的農活多起來,每日一刻不帶停歇的都不一定能做出十個簪子十個小玩件。

也不是不能做快些,潦潦草草做出些粗糙的樣式倒是也快,可別人也不是傻的,竹子本就廉價,若不是靠著一手好手藝精心打磨編織做出精細好看的物件,誰還願意花錢銀買。

減去過年這段時日的花銷,櫃中的錢罐子裏現在足有二十多兩,鄧早早日夜盼著春天早些到來,竟是比在屋裏快被悶壞的葉念瑾還要心急。

大雪停了三日後,積雪融化,吹來的風冰冰涼涼的還是冷的很,不過也沒下雪天那麽冷冽刺骨,金黃的陽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積雪融化後泥濘的地面在陽光熱度下慢慢幹燥,春天很快就會來臨。

不過鄧早早等不及了,跟小姑胡亂編造了一個要做生意的由頭揣上錢銀跟葉尋州出發去了府城。

這一去最快也要十來日才能回來,怕見到小崽子哭鬧就舍不得走了,倆口子摸黑趁著小崽子還未睡醒出發上了官道。

加上上回大集日出攤掙的近二兩銀子鄧早早一共揣了二十五兩,零零碎碎的整銀碎銀分散揣了好幾個地方,襪子裏藏了些,棉衣夾縫裏藏了些,連棉褲裏都藏了些,也不怕硌屁股。

獨留了三十幾個銅板裝在破爛打滿補丁的錢袋子裏,倆人都穿了一身襤褸的舊棉衣,鄧小妹還納悶呢,去做生意怎還穿的如此破舊也不怕被人瞧輕了去。

鄧小妹沒怎麽出過遠門,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還是多年前她年歲尚小時送三姐出嫁去過一回,是以她一時間並未想到出門在外越是看著窮困才越好行事。

二人一身衣裳破破爛爛的若是遇到小偷土匪,被偷了搶了錢袋子裏的銅板也不會再為難他們,畢竟看著就不像有油水的富貴人。

坐牛車到了鎮裏,二人出城步行往府城方向走去,剛走沒一陣兒鄧早早還在路邊一堆燃盡的草木灰中抓了一把。

他家夫君長的太好,萬一被歹人瞧中色欲熏心就壞了,英俊的漢子被抹了一臉黑灰,穿的也是襤褸邋遢,走起路來還一跛一跛,活脫脫的乞丐相,這要手上拿個破碗,再杵根棍子,一副可憐相叫路人看了都以為是真的乞丐。

鄧早早憋著笑轉過頭不再看他,再看就忍不住了,葉尋州哼笑一聲,抓著他沾滿黑灰的手蹭上一手黑擡手給鄧早早臉上也抹了兩把。

這下好了,乞丐夫夫新鮮出爐。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噗呲笑出聲,聽到身後行駛過來的車軲轆聲他們才止住笑聲,招手攔車。

嘿,牛車徑直駛過他倆,趕車的漢子瞅了他們一眼楞是沒停下讓他們坐上去。

葉尋州樂出一口大白牙:“怕是覺著我們兩個乞丐給不起搭車錢,都懶得停下看一眼,這咋辦?去水邊洗洗?”

“不洗。”鄧早早咬著下唇想笑又要硬憋著,臉上被抹的黑灰不均勻,一塊一塊的,看著十分滑稽。

葉尋州眼角笑溢了淚水,怕把夫郎給他精心捯飭的偽裝弄掉,趕緊用幹凈的手背擦了擦眼角,“那要是一路都沒車輛願意搭咱們呢?走去府城啊,那麽遠,我這腿腳肯定走不到。”

夫夫倆嬉笑著一邊說話一邊沿著官道前行,來往的行走的百姓看到他們目光露出憐憫又覺得疑惑不解,瞅瞅,二人破破爛爛臟兮兮的,其中還有個跛子,都困苦成這般模樣了為何還能苦中作樂?

臉皮八尺厚的鄧早早也被來來往往許多人看的有些羞赧,扯著葉尋州的衣袖垂下頭,小聲道:“別鬧了,都在看咱們呢。”

葉尋州很無奈,小哥兒給他們倆捯飭成這樣還要不好意思,這車也攔不下,難不成真要徒步走去府城?那怕是得走上一個月。

又央著人說了兩遍找個水邊去洗洗,鄧早早還是不肯,葉尋州只好拿帕子給他們都擦一擦,沒全給擦幹凈,兩張臉都灰撲撲的,看著還是窮苦,可幹凈一些好歹比乞丐好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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