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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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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鄧小妹傷在腹部,不好挪動,只好留在鄧家先養好傷,隔日年初三,一早收拾好鄧福豪和葉尋州便一道回了竹溪村,順道上柳家去拜年。

過了一夜葉尋州頸部的瘀傷看起來更加嚇人,成片青紫發腫,豎衣領遮擋些許,裸露出來的部分叫人看著都覺得痛。

丁美麗倒是想留人在家把傷養差不多了再回去,怕鄧早早瞅見葉尋州的瘀傷會犯犟脾氣,他還在月子裏,氣大傷身不說,沒準一氣之下還得跑出去找何寶財算賬,大冷的天,受了寒落下病根可不是小事。

可葉家就何鑫銀姐弟跟鄧早早父子倆在家,兩個半大的孩子跟一個才生產完還沒出月子的小哥兒帶著一個沒滿月的小崽子,哪個能放心喲!

別說葉尋州惦記著家裏急著要回去,就連暫時要臥床養傷無法起身的鄧小妹都想讓人把她擡上牛車趕回竹溪村。

丁美麗勸的發了頓小脾氣才讓她歇了心思,丁美麗又何嘗不擔心,只是正月裏人情往來一大堆的事也脫不開身。

昨日一鬧她連回娘家拜年都沒去,老阿娘年歲大了,見一面就少一面,今日不管怎麽樣都要趕著去走一趟,嫁去縣城的大姑子年前也送了信,這兩日會回娘家來拜年,旁的遠親友人也都走動,真是騰不出一點空閑來。

送走鄧福豪跟葉尋州,她也趕緊帶著準備好的節禮和鄧犇犇一塊上官道搭車去娘家,留下鄧大強在家看顧臥床養傷的鄧小妹。

大霧彌漫,道路上來往的行人行駛的車輛多,路面被碾壓的積雪濕滑泥濘極容易打滑,可視度又不高,兩個漢子只能慢慢趕路,到家已是下午。

“回來啦!”何鑫銀聽到車軲轆滾動的響聲立馬跑來開了院門,笑盈盈的走過去幫著拿東西。

從昨日下午留在家裏的幾人就開始望著院外等,先前說好不留宿,會趕早回來,結果等到半夜裏人也沒回來。

鄧早早跟何鑫銀想著該是風雪大耽誤了時間,不好趕夜路回來,他們要住一夜才回來,只是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這會兒只見葉尋州跟鄧福豪,何鑫銀只以為她阿娘是要在大舅舅家多住幾日,所以也未曾多問,拿了東西往院裏走,“都快些進屋去暖和暖和,還想著今日停了雪會放晴,哪裏知道起了這麽大的霧。”

“大哥夫,你脖子怎麽了?”何鑫星竄出來幫忙,小漢子眼尖,擡頭便看到葉尋州頸部沒被衣領遮住部分的瘀傷。

他踮起腳尖湊近去瞧,青青紫紫的瘀傷看的他直抽氣,“這、這是怎麽了?怎的這麽大一片瘀腫?”小漢子擔心極了,東西也不拿了,扒拉著葉尋州的肩膀往下拉,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葉尋州揉了揉何鑫星的發頂,喉嚨幹痛發不出半點聲音,只好笑著對他搖搖頭,表示自己沒大事。

“怎麽了?”何鑫銀剛跨進院子,聽到何鑫星的話又退了回來,探著上半身湊近去瞧,如此嚴重的瘀傷看的她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何鑫銀蹙眉,目光掃過葉尋州跟鄧福豪,尋常磕絆可傷不成這樣,一道一道的瘀腫印記一看就是被人掐的,她心裏八成明了,肯定是她阿爹幹的好事。

大哥夫都這樣嚴重了,那沒跟他們一起回來的阿娘怎麽樣了?何鑫銀眼眶幹澀,只覺得喉嚨發緊,聲音變的沙啞起來:“是、是我阿爹、阿爹幹的對、對不對?”

“我阿娘呢?”何鑫銀雙手扣住菜竹籃子,修剪圓潤的指甲死死扣進竹片,細小的竹刺紮進指尖也感覺不到疼痛,渾身發顫,“二哥,我阿、阿娘沒、沒事對不對?”

何鑫星瞪圓了眼睛,“阿爹打的?他、他……我找他算賬去!!!”

何鑫星轉身就要跑,要去找何寶財拼命,葉尋州反應快,還好是個小漢子,葉尋州才能抱住他,沒叫他掙脫開。

還沒進家門就鬧起來了,一會兒見著早哥兒怕是屋頂都要掀開,葉尋州看向鄧福豪,投去求救的眼神。

“都冷靜些。”鄧福豪冷著臉,拽過在葉尋州手裏掙紮的何鑫星,“別撲騰了,哥夫嗓子受了傷這幾日說不了話。”

“小姑受了些輕傷,沒什麽大事,養幾日等傷好了就回來了,銀姐兒你別慌,沒事的。”

沒親眼看到人,何鑫銀如何能不心慌,不過想來二哥也不會騙她,她強壓自己鎮定下來。

半大的小子氣性沖天,被鄧福豪兩手扣住雙臂依舊咬牙切齒的死命掙紮,小兔崽子還挺倔,鄧福豪索性摟住他,一手輕撫何鑫星的背脊,溫聲道:“你大舅當場就報了仇,咱們不算吃虧,好小子,收收氣性,乖一點,別鬧了。”

來自兄長的安撫多少還是有點用處的,小漢子雖然還是氣的渾身發抖,但也慢慢平靜下來,不再死命掙紮。

“嗚……”

到底還是個孩子,何鑫星埋頭低聲嗚咽,像幼獸悲鳴一般,抽抽噎噎:“我、我怎麽、怎麽還沒長、長大,嗚……我……”

真是孩子話,長大也是需要時間的,鄧福豪忍不住悶笑,拍拍他的後腦勺,“有我們在,你可以慢慢長大,不用著急。”

“行了,都是個大孩子了,別老動不動就哭鼻子,咱們進屋裏去慢慢說,都杵在外頭你們不怕冷,哥夫一個傷員可受不了。”

鄧早早聽到動靜早等在堂屋裏了,好一會兒都不見人進屋,都快忍不住走出去尋人了。

“這咋還哭上了?”何鑫星抱起幾盒糕點打這哭嗝先進了屋,鄧早早現在還能有心情打趣他:“呦呦呦,嘖嘖嘖,這誰家小哥兒哭的這般嬌滴滴啊,也不怕把臉哭皴了……”

鄧早早笑嘻嘻的還想再說笑幾句,一瞧葉尋州進了屋,轉頭便咧嘴朝人走了過去,目光一掃,頸部未被衣領遮擋住的傷痕刺的他眼睛疼,立馬就拉下了臉來。

“這怎麽回事?”鄧早早黑著臉伸手扒開葉尋州的衣領子。

看清瘀傷全貌,心驚不已,鄧早早發了怒,嗓門震天:“哪個狗東西動的手?是不是何寶財?”

葉尋州傷了嗓子發不出聲音,鄧福豪連忙回話:“是何寶財……”

話音未落確定是何寶財動的手鄧早早不再有耐心聽鄧福豪說完,瞬間暴走:“他娘的,老子這就去弄死他個老畜牲。”

犯起犟脾氣的鄧早早可不像何鑫星一個小漢子,說攔就能攔得住。

饒是葉尋州反應快,立馬抱住了往外沖的小哥兒也被帶著踉蹌跌了好幾步,鄧福豪心裏叫苦連天,趕緊上手幫著一起攔人。

鄧早早這一身力氣,兩個年輕漢子都制不住他,掙紮之餘,兩個漢子被他推的接連摔了個人仰馬翻。

“大哥,大哥。”葉尋州摔在地上臉色蒼白,何鑫銀急的冒汗,“你快看看哥夫,他受了傷,這一摔,人都要散架了!!!”

何鑫銀嗓子都喊破了鄧早早才停下來。

昨日跟何寶財打起來可不止只傷到了頸部,你一下我一下按在地上纏打身上也受了不少傷,這一下摔地上磕到了背上的傷,葉尋州痛的臉色發白一時間沒緩過來,躺在地上雙眼失神。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鄧早早蹲下身子去扶他,鄧福豪麻溜爬起來一起扶人。

葉尋州被兄弟倆扶著坐下,深吸兩口氣方才緩過一陣兒疼痛,“我、沒、事,你、別、沖、動。”

幾個字說的葉尋州喉嚨刀刮一樣,又幹又啞的破鑼嗓音叫鄧早早心尖顫的痛。

“我不沖動,我不沖動,你別說話了。”

放在木盆裏的小崽子“咿咿呀呀”好久都沒人理會他,大人們嗓門大動靜也大,他那點小小的聲音全被掩蓋了過去。

還沒滿月小崽子已經是個人精了,等屋裏驟然清靜下來,他才放聲哭喊。

一頭是嗷嗷待哺撕心哭鬧的兒子,一頭是受了一身傷憔悴虛弱的夫君,鄧早早心口如同刀絞。

“乖寶兒不哭不哭,姨母給你熱奶喝。”何鑫銀抱起哭鬧的瑾兒,轉頭吩咐還在抹眼淚的何鑫星:“小星,你上廚房把熱著的羊奶端過來。”

小崽子被人抱起來哭聲慢慢變小,鄧早早才放心扶起葉尋州進房,脫去衣褲檢查他身上的傷。

還好都是些皮外傷,不算嚴重,多擦上幾回藥酒把淤青揉散開就能養好,只是這一身青青紫紫看著挺嚇人。

冬日裏天黑的早,鄧福豪急著要去柳家拜年,等小倆口從房裏出來急匆匆才把昨日發生的事說了個大概,提著東西趕緊上柳家去了,“我先去拜年,等回來再細說。”

看他猴急猴急的鄧早早就來氣,“霧氣大,你跑慢些別摔了。”

“不會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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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去縣城的鄧嬌嬌今年帶著夫君與一雙兒女回了娘家拜年,因著鄧嬌嬌身子不大好,縣城離的又遠,已經有好幾年沒回來了,前年本來是要回來的,行裝都收拾妥當了,結果臨出發前鄧俏俏犯了頭暈,請大夫一瞧,竟是有了身孕。

她生第一胎的時候胎位不正導致難產受了好大的罪,此後便落了病根,大兒子都十四歲了才懷上二胎,只能留在家裏好生養著胎。

如今難得回來一趟自然是要多住些日子的。

鄧小妹腹部受的拳傷不算很嚴重,前兩日痛的厲害下不了床,吃了兩日活血散瘀的湯藥,丁美麗又每日都給她上藥酒揉散淤腫,到第三日時已經能下床走動。

丁美麗曉得她惦念著一雙兒女,加上鄧嬌嬌也想去看看許久未曾會面的大侄子,一行人收拾好風風火火的去了竹溪村。

好些年沒見過大姑一家了,驟然一見,除了變化不大的大姑,大姑父雷文武跟表弟雷英俊怕是在外面碰見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雷文武家裏祖上三代都是做炭火生意的,他阿爺以前是在鎮上支了個攤子做買賣,傳到他阿爹的手裏才把生意給到了縣裏。

雷家雖然是做的小本生意,但也比尋常人家富裕不知幾何。

鄧嬌嬌還是如同上一次見面時,白白胖胖,一張天生的笑臉顯的十分和藹可親,身著一件暗色綢面棉襦裙,腳上蹬著一雙鹿皮靴,披了一件亮紫色素凈披風,襦裙袖口繡了一支嬌艷欲滴的紅梅,裙擺是一圈纏枝花紋,清雅又顯出幾分貴氣。

雷家父子少說胖了有二十斤,父子倆同時一臉富態,大腹便便,相似的一雙瞇瞇眼如今胖成了一條縫,叫鄧早早打量著笑話了好幾句。

父子倆同是溫和憨實的軟脾氣,被打趣說笑了也一點不惱,拍拍肚皮嘿嘿笑個不停。

葉尋州昨兒已經能講話了,只是一開口嗓子還是疼的厲害,“大姑、大姑父。”今兒見著大姑一家他還有些拘謹,好些年沒見,生疏了。

葉尋州頸部的瘀傷腫脹還未褪凈,看著還是有些嚇人,鄧嬌嬌抓著他的手前前後後的打量,忍不住抹淚,好好的少年郎怎就要經歷這麽多的苦楚磨難。

“好孩子你少說話,別又傷著嗓子了。”鄧嬌嬌拉著他一塊坐到火盆邊。

葉尋州乖乖點頭,抿嘴笑的靦腆。

“小丫頭真是生的漂亮。”鄧早早看著大姑家的小表妹早就眼饞的緊,一坐下就從他阿爹手裏把婷姐兒給搶了過來。

眼饞也沒用,他一個小哥兒可生不出小丫頭,自古一來哥兒懷孕產下的小崽子不是小漢子就是小哥兒,鄧早早眼饞到心發癢,都想跟大姑打個商量,用瑾兒換婷姐兒。

氣的丁美麗給他來了一下,凈想些亂七八糟的事。

瑾兒這個小崽子可就不樂意了,跟條菜蟲一樣小身子奮力扭動,“咱們瑾兒也生的好看,跟你小姨母一樣漂亮。”丁美麗笑彎了眼,抱著小崽子輕輕搖晃。

雷文武摸摸下巴,砸吧砸吧嘴:“瑾兒倒是隨了他英舅舅,瞧瞧這圓潤的小臉蛋兒,跟他英舅舅小時候是一模一樣。”

眾人齊齊看看瑾兒再扭頭看看雷英俊,別說,還真是挺像,肉乎的臉一樣富態,把眼睛都給擠小了。

鄧犇犇撇嘴:“咋就不像我呢?明明我是你所有舅舅裏頭長的最好看的一樣,小兔崽子,沒一點眼見力。”

“你可省省吧,要是隨了你,皮猴子一樣成天下竄上跳的,怕是要把我給氣吐血。”鄧早早是一點臉都不給親弟弟留。

鄧犇犇敢怒不敢言,低聲嘟囔:“下竄上跳也是隨了你,誰能有你鬧的厲害。”

“表哥,我跟小星帶你去村子裏玩。”

鄧犇犇拽上何鑫星,拉著雷英俊往外走,不用讀書的日子才不要窩在家裏聽他們嘮嗑。

半大的小子們一溜煙就跑沒了影,隨他們去,兄弟幾個難得聚齊,叫他們瘋去吧。

因著家裏的生意,大姑一家四口在竹溪村住了兩日,待吃了葉念瑾的滿月酒就得回去了。

滿月酒沒有大辦,只請了親厚的幾家人一起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

“金的?”鄧早早收揀大姑帶給他們的禮物,從匣子裏拿出一個金色的平安鎖,前幾日放進櫃子裏也沒尋思打開看看,等阿爹、大姑他們一道回了這才想起來收整一番。

葉尋州接過金鎖,“這……太貴重了。”

一兩金子十兩銀,小巧的長命鎖差不離有三兩重,三十兩銀子都夠尋常農戶一家五口五六年的開銷了,這樣貴重的東西,他們哪裏收的安心。

鄧早早想了想,“過幾日你去問問阿爹,看咱們怎麽給大姑還回去,這份禮也太貴重了。”

大姑給每一個人都帶了禮物來,縣裏時興的布匹、頭花,有名氣的吃食,酒水等等一樣不落,吃的用的安安心心收下也無妨,都是大姑的一番心意,可這金鎖實在是太貴重了。

“早哥兒、尋州,出來吃飯了。”鄧小妹敲了兩下房門。

鄧早早:“來了。”

吃了午飯,鄧早早撿了十個雞蛋,半斤紅糖,又取了大姑拿來的兩樣綿軟適合老人家吃的糕點裝進籃子裏。

“再給裹個毯子,別讓瑾兒吹到風了。”鄧小妹從屋裏拿了條薄毯子把小崽子裹的密不透風。

老村長身體狀況每日愈下,連昨日葉念瑾的滿月酒都沒能出席,這會兒收拾好夫夫倆一個提著藍子一個抱好小崽子去看望他。

葉長樹年前收葉長雲送的信,放下生意帶著媳婦兒子兒媳孫子都回了村。

“長雲叔。”

剛敲開院門看到葉長雲喊了聲,不遠處就傳來了爭吵聲。

尖細刺耳的婦人叫罵聲跟鬼吼鬼叫一樣,嚇的懷裏的小崽子放聲大哭,葉尋州抱著小崽子搖晃著,“別怕別怕,阿爹阿麽都在,沒事的啊。”

葉長雲踮起腳望了望,沒看到人,差不離又是吳家在折騰,葉長雲冷哼一聲:“快進屋,別把瑾兒嚇壞了,他們老吳家大過年的都沒個清靜,白日鬧夜裏也罵的不停,還好你們住的偏。”

“他們家又鬧什麽?”跟著進了院子,鄧早早回頭問正在關院門的葉長雲。

“早哥兒,尋州。”黃雲和在屋裏聽到他們的說話聲,就知道是葉尋州倆口子來了,沒想到還把小崽子也帶來了。

她走過去接過哭鬧的瑾兒,“乖寶兒不怕不怕,阿婆帶你去屋裏找小哥哥玩。” 葉長樹的兒媳婦去年生了個小哥兒,一歲不到的小崽子成天笑哈哈的可招人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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