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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召阿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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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召阿麽。”

“召阿麽。”

葉尋州從後院過來提著木桶來盛涼開水,見著劉召喊了一聲。

劉召:“嗳,你們忙著,我上溪邊洗菜去。”

中午鄧早早如願吃上了心心念念的涼拌野菜,胃口好的多吃了半碗飯。

爽口的涼拌野菜不止他一個人愛吃,一籃子野菜焯水後涼拌出來只有大半盆,一人一筷子就沒了。

剛拌好丁美麗單獨盛出來一碗,知道鄧早早饞這一口,量太少怕他吃不夠,先給他開了個留了一小碗。

吃飽喝足了漢子們稍稍歇了一會兒又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他們這邊熱熱鬧鬧的,村裏也不安寧。

吳家出嫁的姐兒又回娘家來鬧了,村民們端著飯碗一邊吃飯一邊瞧熱鬧,這離上回鬧過才多久?半個月都不到吧,都出嫁了還是一點都不省心。

原本看笑話的人,都忍不住唏噓起來,一邊覺得吳家人是活該,怪他們自小就沒把孩子教養好,一邊又忍不住生出些許憐憫之心。

倒不是可憐吳耀祖倆口子,而是可憐吳大媳婦和吳二夫郎,有這麽一個小姑子,三天兩頭的鬧,日子還怎麽過的下去。

鄧早早跟何鑫銀提著兩籃子菜從老村長家的菜地裏回來,從村裏過的時候,瞧見吳白秀瘋了似的撕扯著她大哥。

“吳白森你這個廢物,為了孟雲蘭這個賤人連妹妹都不要了。”吳白秀披頭散發發間露出的雙眼充滿仇恨,好似眼前之人不是疼愛她多年的親大哥,而是一個仇人。

任她叫罵踢打吳白森巍然不動,二十多歲的漢子此刻一臉滄桑,直挺挺擋在院門前不讓吳白秀進去。

吳白秀見他一聲不吭,擡手就撓,吳白森左臉上瞬間被她撓出幾條血痕。

抱著孩子躲在院門後的孟雲蘭看到自己漢子受傷,把孩子往弟夫郎懷裏一塞,“吳白秀你還有沒有良心了,他可是你親大哥。”

“你出來做什麽?快回去。”怕吳白秀再去撕打自己媳婦,吳白森這才伸手抓住吳白秀撓打的雙手。

一手擋住上前來的孟雲蘭,讓她回院子裏去。

孟雲蘭心疼的看著他臉上幾道血痕,“吳白秀你瘋夠了沒有?非要攪了所有人都不得安寧你心裏才舒坦是不是?”

在夫家稍有不順心就鬧的家宅不寧,鬧完了夫家就鬧娘家,吳白秀到底想幹什麽?

孟梅花心疼女兒,卻躲在院子裏不敢出來,她怕了,吳耀祖跟兒子們都跟她離了心,她什麽都不敢做,不敢叫罵也不敢撒潑打滾,吳耀祖是真的會休了她。

聽著院外撕心嚎哭咒罵,孟梅花心裏鈍痛,小女兒從小被她捧在手心裏長大,所有孩子裏她最疼愛的就是這個小女兒。

鄧早早嗤笑收回目光,扶著肚子對何鑫銀說:“走吧,家裏忙著呢,這有什麽好看的。”

“哼。”何鑫銀翻了個白眼,“吳大倆口子真能忍,給她兩耳光看她還敢不敢鬧。”

“上回阿娘去給小星抓藥也是在瞧他們家的熱鬧。”何鑫銀邊走邊說,一臉幸災樂禍:“我聽村裏嬸子阿麽們說吳白秀的漢子公婆對她挺好的,也不知道她非要總鬧些什麽,一點不如意,動輒就是摔打叫罵,鬧得夫家人仰馬翻還不解氣,連娘家也落不著好。”

“她到底圖什麽呀?”

吳白秀圖什麽鄧早早是不知道,他只知道,再折騰個一兩次,吳家人對她僅有的親情都會被她消耗光。

沒了娘家人撐腰,夫家的公婆還能忍著她?更何況吳白秀的漢子對她又有幾分真情實意?

鄧早早笑了笑沒回答這個問題。

隔日一早梨樹村的屠子早早就過來了。

丁美麗已經燒好熱水,豬崽子也讓漢子們從豬欄裏抓出來綁好。

“王大屠子來的早啊!”丁美麗先給人倒了杯茶水沒急著讓人動手。

梨樹村的村民都是王氏一族,村裏出了兩個屠子,丁美麗請的是年紀大的這個,都稱呼他王大屠子。

百年前竹溪村也跟梨樹村一樣,葉氏族人一脈群居,六七十年前西北方出現旱災,許多難民逃難至此,這才形成了一個雜姓村落。

王大屠子喝完水也不耽誤時間,還有別家等著他去殺豬。

刀具都是打磨好的,王大屠子找準下刀處,冒著寒光的利刀一刀捅進大白豬的咽喉,給叫喚的機會都沒給豬崽子留,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一刀斃命。

溫熱腥臭的豬血落進地上擺放好的木盆裏,放完血王大屠子提起準備好的滾燙開水淋在豬身上刮去豬毛,開膛皮肚,剔骨分肉。

半頭豬肉留下,還有半頭王大屠子收了去賣,收毛豬價格在八到十五文一斤,幹瘦的豬崽子價格低,膘肥肉厚的豬崽子屠子們給的價格自然就高。

家裏的豬崽子有何鑫銀精心餵養,油脂足有二尺厚,已經宰殺完就不能按毛豬的價格算了,王大屠子也是個實在人,給了十七文的價格。

半頭豬過秤,六十九斤四兩,丁美麗笑呵呵抹了零頭,算六十九斤整,一千一百七十三文。

丁美麗數出十三文殺豬錢給王大屠子,王大屠子趕著去下家殺豬來不及吃殺豬飯,丁美麗又給他附上一扇豬肝半幅大腸。

兩廂都滿意,王大屠子瞇眼笑著說,下回家裏要殺豬記得還喊他。

一般人家都是拿些下水豬肉抵殺豬錢,或直接給殺豬錢,像丁美麗這樣給了錢還給拿肉的真沒幾個舍得,雖然只是豬下水。

王大屠子把半頭豬裝上板車吆喝一聲走了。

中午吃上了一頓香噴噴的殺豬飯,漢子們一個個更加幹勁十足。

如今天氣還不算冷,留下的豬肉要抹上粗鹽存放才不會壞。

“要是院裏有口井就不用費這麽多鹽了。”柳夫郎吃了殺豬飯留下來幫忙給豬肉抹粗鹽,說道。

今兒家裏殺豬,幾戶關系好的人家都請了過來吃殺豬飯,老村長這幾日身子不打利索,老倆口就沒過來。

丁美麗打發鄧早早跟葉尋州提了兩斤豬肉十幾個雞蛋去看望一下。

要是有口井,豬肉吊在井裏也能放上好幾日不會壞,一斤鹽三十文,這些豬肉抹了半斤呢,丁美麗腦瓜子一轉。

葉尋州腿腳不好,每日還要上溪邊去擔水用,雖然離得不遠,還是麻煩了些。

劉召把一塊抹好鹽的豬肉放在另一個木盆裏,“早哥兒生產在冬日,等小崽子出生每日都要洗洗刷刷,溪邊離的不遠,但一天來回的跑也是麻煩,院裏有口井就方便多了,時時刻刻有水用。”

“我們家尋州天一冷就犯腿疼,還好你們倆給我提了個醒。”丁美麗起身洗了把手,“我去找他們阿爹說說,正好趁著建房子把水井也給弄弄好。”

她雙手在圍兜上擦了擦,往後院走去。

被丁美麗打發去看望老村長的小倆口剛進村,跟一臉怒容的吳白秀打了照面。

葉尋州拉著鄧早早後退了退,擋在他身前,把人遮的嚴嚴實實,“跟著我,慢些走。”

吳白秀看著也是剛進村,這是昨天鬧完回去又來了?還是沒鬧完?

鄧早早想了想,反正不關他們的事,低聲:“嗯。”跟在葉尋州身後不再瞧吳白秀。

小倆口往前走,落了他們幾步的吳白秀手裏使勁的絞著帕子,緊緊咬著下唇,雙眼猩紅的盯著鄧早早因為懷孕而豐腴起來的腰肢。

目光兇狠惡毒,好似下一刻就要沖過去對著他高高隆起的肚子來上一拳。

“最好摔個一屍兩命……”

葉尋州好似察覺到身後陰毒的詛咒,轉頭皺眉,目光尖銳冰冷。

他周身溫和的氣息忽然變得冷冽,鄧早早扯了扯他的衣角,“怎麽了?”

吳白秀不緊不慢的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葉尋州拉著鄧早早走到身前,溫柔的安撫一笑,“沒事,怕你不仔細看路,你走前邊,我在後面看著你。”

過了兩家院子小倆口右轉,去吳家要往左邊走,身後沒了吳白秀葉尋州才放下警惕。

老村長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精神還不錯,就是咳嗽的厲害,小倆口剛進院子,他擡手揮了揮,急忙說:“咳咳……別離我太近,小心染上病氣。”

葉尋州扶著人站在院門前,黃雲和迎了上來。

“這邊坐,你們阿爺這幾日犯了老毛病咳的厲害,早哥兒懷著身子別離他太近。”黃雲和搬了板凳放到西側屋前,讓他們坐。

葉尋州上前接過,“阿奶我來就行,今兒家裏殺豬您跟阿爺沒過去,問長雲叔才知道阿爺身子不舒服。”

“我跟早哥兒過來瞧瞧。”他把裝著豬肉雞蛋的藍子遞給黃雲和,“阿奶,晚上您給加個菜,底下還有兩根骨頭,您燉鍋骨頭湯,給阿爺潤潤喉。”

黃雲和蹙眉,“家裏建房子那麽多張嘴吃飯呢,快拿回去。”

小倆口沒幾畝田地,再是有岳家幫襯,建房子也要花費不少,這一藍子豬肉雞蛋留著家裏做個葷菜,又能省下幾十文,真是年輕不會過日子。

黃雲和心疼兩個孩子,推拒著不肯收。

鄧早早撐著腰拉著阿奶的手,一邊給葉尋州使眼色,讓他把藍子放廚房裏去,“阿奶,吃飯的人再多也不差這幾口,昨兒從您地裏摘的菜可水靈了,新鮮爽口,大夥兒都說好吃,一會兒我還得去您菜地裏摘些回去。”

“乖乖,我跟你嬸子種的菜多,家裏人也吃不完,久了都老了,秋白菜秋蘿蔔也能吃了,家裏缺菜也別讓你家小姑去村裏買了,就去阿奶地裏摘,你們還年輕,該省的得省。”

黃雲和拍著他的手,說著又摸了摸高高隆起的圓肚皮,一臉慈祥,“我們大寶兒最近乖不乖?有沒有鬧阿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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