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關燈
第105章

何鑫銀一路尋過去,沒走多遠便在村口前聚集的一堆人裏看到鄧小妹。

村口鬧哄哄的,一堆人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交談的聲音卻是一點也不小,鄧小妹跟柳夫郎站在一塊不知道在說什麽。

何鑫銀離的遠聽的不少很清楚,只依稀聽清吳白秀的名字,這人都已經出嫁了,怎麽還是這般能生事端。

“阿娘、阿娘。”何鑫銀擠到她阿娘身邊,一邊穿過聚集的村民,一邊喊人。

鄧小妹聽到她的喊聲轉頭看了過去,“你咋來了?”

何鑫銀面露無奈,“還不是見您抓藥抓了大半日都沒回家擔心的麽。”誰能想到您是在這湊熱鬧耽誤了時間。

“……”鄧小妹訕訕一笑,被大女兒抓到她瞧熱鬧瞧得忘了時辰有點尷尬,說道:“沒想到都這個點了,這就回去。”

柳夫郎笑著拍了拍手:“走了走了,我也該回家做飯去了。”說著對母女二人揮了揮手轉身回去。

看到他們離開七嘴八舌還在搗鼓的村民才反應過來已經要到正午了,紛紛散去。

吳家出嫁的姐兒哭哭鬧鬧回了娘家,他家的笑話村民們自然是不願意錯過的,這瞧一瞧熱鬧看一看笑話,到了飯點肚子都不覺得餓,一個個興致勃勃都忘了該回家做飯了。

村裏人大多淳樸和善,鄧小妹母子三人在村裏住了好幾個月了,跟大夥兒關系都熟絡了,邊走邊打招呼。

等走了一段路,何鑫銀猴急的問了起來:“阿娘,吳白秀這回又鬧什麽幺蛾子了?”

方才好些嬸子阿麽們在,她一個未出嫁的姐兒不好當著他們的面多嘴舌,憋的心裏跟貓爪撓似的,這會兒沒了外人,她就憋不住了。

鄧小妹斜了她一眼,沒好氣的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你一個姐兒少打聽這些渾事,省得聽多了染上惡習。”

邊說著她也加快了步伐,都這個時候了,得趕緊回家做飯去,別把早哥兒跟肚子裏的小崽子給餓壞了。

何鑫銀撅著嘴追了上去,“那麽多人都在看到了,您不告訴我,我往村裏轉悠一圈也能知道。”

孩子氣一上來,何鑫銀朝她阿娘做了個鬼臉撒腿就跑,氣的鄧小妹直想給她來兩下。

“小姑,您路上沒遇到什麽事吧?”

母女倆一前一後進了院子,鄧早早坐在小板凳上洗菜,見人回來了,趕緊擡頭打量,看到鄧小妹除了鞋子褲腿上沾了斜泥巴,一身整齊才放下心。

廚房裏葉尋州已經生火蒸上饅頭熬了稀粥,聽見院裏的動靜忙走了出來,“小姑。”

“嗳。”鄧小妹不好意思的說:“從村口過的時候瞧了會兒熱鬧,多跟柳家大夫郎聊了幾句一下子就忘了時辰。”

她把抓回來的藥放好,“我來我來,你別弄了,坐這麽矮的凳子彎腰縮腿一會兒又該難受了,今兒怪我耽誤時間了,你們都該餓壞了。”

不過就洗了個菜,瞧小姑給擔心的,鄧早早無奈起身,撐著腰給小姑讓了位置。

“我剛坐下您就回來了,也該活動活動了,誰家懷孕的夫郎、媳婦跟我一樣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鄧早早頗為感慨,從有孕起他就跟個大老爺一樣被全家老小伺候著,楞是過成了十指不沾陽春水。

長久下來,他感覺自己都快變成一個廢物了,鄧早早嘖嘖嘖搖著頭:“以前還覺得秋姐兒待遇好,懷了身子後只用操持家務,一點重活都不讓她沾手,如今輪到我了自己了,竟是連個洗碗的活都沒讓我幹過。”

他低低笑了幾聲,“日日跟個富家公子哥兒似的養著,等我生完孩子,該什麽活都不會做了。”

燒火的活計讓何鑫銀接了過去,葉尋州走出來笑道:“家裏的活都我來做,用不著你操一點心。”

剛添了幾根柴火何鑫銀聽到葉尋州的話,屁股立馬離了小凳子,扒著門框笑嘻嘻:“我們可都聽到了,日後大外甥的尿布就全歸哥夫管了。”

日頭正盛,在院子裏逛了兩圈就被鄧早早趕回屋裏躺著的何鑫星聽到院子裏歡快的交談聲實在躺不住了。

他穿上脫在床頭的馬褂,寬大的馬褂套在他的小身板上一點都不合身,松松垮垮空空蕩蕩的。

何鑫星攏了攏馬褂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阿娘,大哥,哥夫。”

“姐姐。”

何鑫星剛喊完人,幾人齊齊轉頭看向他。

“病還沒好又出來吹風,藥喝著不苦了是不是?”鄧小妹皺眉看向他,何鑫星風寒還沒好全,喊完了人又捂嘴咳嗽了兩聲,小臉蒼白憔悴,看的她心疼。

她知道小兒子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悶在屋裏好幾日早給悶壞了,今個兒天氣晴朗,風不大,看到他套了件寬大的馬褂,鄧小妹才緩了口氣,“出來走動兩圈也行,不許院子裏鬧,鬧出了汗再吹一下風,又得繼續病著。”

鄧早早摸了摸何鑫星的腦門,溫度正常沒有發熱的跡象,“穿厚些出來走走通通風還能驅散病氣,總悶在屋裏也難受。”

何鑫星咧嘴笑彎了眼睛,跑回屋裏拿上葉虎給他帶的糖塊,“虎子哥今天給我帶了飴糖,阿娘、大哥、哥夫你們都吃,可甜了。”

“留著給你喝了藥甜甜嘴,大人都不愛吃糖。”被小表弟水汪汪的清澈雙眼看的心都化了,鄧早早捏了捏他的臉蛋。

好不容易圓呼一些的小臉病一場又沒二兩肉了,捏著只有一層皮。

鄧小妹洗好青菜甩幹水,笑盈盈看著他們,心裏對葉虎更加滿意,小兒子說了一句喝藥嘴巴苦,他沒說些哄人的話,只給記在心裏了,轉頭就買了飴糖過來,心細又實在,怎麽能不滿意。

阿娘他們是大人不愛吃糖,姐姐跟他一樣都是小孩子,那他拿給姐姐吃,何鑫星拿著糖塊跑去廚房,“姐姐吃糖。”

家裏的飴糖前兩日就沒了,還有一斤多紅糖是留給大哥補身子的,弟弟哪來的糖?何鑫銀心裏想著就問了出來。

何鑫星笑著搖頭晃腦:“虎子哥哥給我的,姐姐吃。”

糖塊遞到嘴邊,何鑫銀呆呆的張嘴含了進去,嘴裏甜滋滋的,想到葉虎搶她水瓢時的強硬,忍不住低頭笑了,臉上有些發燙,低聲笑罵了一句:“傻大個。”

中午吃的簡單,家裏還有小半碗油渣,拿鹹菜炒了,再炒一個青菜,舀了小碗辣魚醬和醬菜正好配饅頭稀飯。

何鑫星今天胃口挺不錯,前幾日病的吃不下東西,小半碗稀粥吃完就吃不下了,今天吃了一個饅頭還喝了兩碗稀粥。

果然還是要多吃些才能好的快,小身板瘦巴巴的病都好的慢。

剛吃了午飯鄧早早就讓葉尋州把雞圈裏不怎麽下蛋的一只老母雞給殺了。

鄧小妹以為是他嘴饞了,這幾日因著何鑫星和葉尋州都病了,連著吃了幾天清湯寡水,都是過慣苦日子的人,能吃飽就很滿足了。

不過鄧早早懷著身子,饞嘴也是正常的。

“你想吃幹蘑菇燉雞湯還是想吃紅棗燉的?”鄧小妹收拾完碗筷拿了個幹凈的大碗給盛雞血。

葉尋州一手抓住老母雞的翅膀,雞頭被壓在翅膀下扯下雞脖子上的羽毛露出疙疙瘩瘩的雞皮,拿著菜刀一刀下去,雞血快速流進大碗裏。

現如今他宰殺禽類的技藝分外嫻熟,誰還能想到他最開始連從哪下刀都不知道。

鄧早早撇開眼不去看,懷著小崽子還是少見血的好。

“用紅棗燉了吧,小星這幾日瘦了好些,紅棗益氣補血,今日他胃口好,晚上讓他多吃兩碗。”鄧早早想了想說。

聽了他的話鄧小妹心口一片柔軟,早哥兒是家裏頭一個孩子,自小就一視同仁的疼愛下頭的弟弟妹妹們,有什麽好東西總是先惦記著弟弟妹妹們。

還記得早哥兒十二三歲第一次挖草藥賣了錢,轉頭就帶著老二、犇犇去買了糕點,三人偷偷的跑到何家村給小星、銀姐兒送糕點吃,怕被何寶財看到搶了去,幾個孩子躲在別人家的草垛裏吃,害的她在村裏好一通找。

看到孩子們一身草屑她剛要開口訓斥,早哥兒眉眼彎彎喊她小姑姑,從懷裏拿出手帕,在懷裏揣了一路裏頭包著的白糯糕點已經碎了。

年少的鄧早早捏著糕點送去她的嘴邊,嗓音清脆:“小姑姑,您快吃,可好吃了。”

她兩個瘦弱的孩子靠在表兄身上狼吞虎咽的吃著糕點,這一幕像是一把刀,深深戳進她的胸口,讓她心臟刺痛不已,瞬間紅了眼眶。

鄧早早緊張無措的把糕點塞進她的嘴裏,“小姑姑,您別、別哭,這是我自己掙錢買的糕點,弟弟妹妹們都吃過了,您也吃,好吃的,以後我掙了錢還給你們買,快吃吧,別讓別人看到了。”

早哥兒像極了大哥,小小年紀就知道要護著弟弟妹妹們,還會護著她。

想到往事,鄧小妹心裏感動,她的早哥兒過去這麽多年,已經長成了大人,已經為人夫郎,已經是阿麽了,卻依舊善良真誠。

“小姑、小姑,你怎麽了?”鄧早早看見她忽然出神還濕了眼角,走近去拉著她的手,擔心的問道。

鄧小妹扯著衣袖按了按眼角,搖了搖頭,溫柔的笑著:“風迷了眼,小姑沒事。”

鄧小妹拍了拍他的手,“那就燉紅棗雞湯,你也多吃些,讓我大外孫強強壯壯的。”

“都吃,那只母雞上個月開始就不怎麽下蛋了,吃的都長個頭了,肥的很,夠咱們幾個吃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