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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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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葉尋州放完了雞血何鑫銀麻溜的接過老母雞放進開水裏燙,坐在小板凳上一邊燙一邊拔毛,“腸子雞胗雞肝這些內臟拿酸蘿蔔辣子炒一碗最下飯。”說著露出一臉饞相。

鄧早早聽了笑罵她:“真是個饞嘴姐兒,別的姐兒、哥兒都嫌內臟腌臜,你倒是個不會忌口的,什麽都能吃。”

不管家禽還是豬羊,內臟都很腥臭,處理起來又麻煩。

農戶人家都甚少願意買來吃,做出來又不好吃白費了錢銀,更別說鎮子裏富裕的人家,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只有家境貧寒實在吃不起肉的人家才會偶爾買些便宜的內臟當是增添個葷腥。

當然,也不乏有愛吃心肝內臟的人,願意花費精力仔細收拾,收拾幹凈了用辣子大料炒一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不過大都是漢子好這口,少有小哥兒、姐兒愛吃的。

他們家算個例外,或許是丁美麗廚藝好,家裏人對能吃的都不怎麽挑嘴。

太陽曬的人懶洋洋的,葉尋州半瞇著眼睛,“你也是個饞嘴貓。”

這話聽的鄧早早就不樂意了,他哪裏饞了?當初跟著他苦巴巴的連個鍋都沒有,家裏有什麽就吃什麽,他現在不過是懷了小崽子才貪嘴了些。

小崽子還在肚子裏呢,葉尋州就嫌棄他了,鄧早早撇開臉哼哼唧唧:“你嫌棄我,哼,我晚上不吃了,都給你們吃唄。”

挺著個大肚子撒起了孩子氣,哼哼唧唧委委屈屈撇著臉好像葉尋州真的欺負了他一樣。

能怎麽辦?哄唄!!!

葉尋州側步挪到他面前,“我嫌棄你吃少了,溪裏還放著幾個籠子,放了兩天了,昨日沒抓到魚,我一會兒砍柴順路去看看,今兒應該能抓到,晚上給你紅燒了吃。”

近一年的時間身子慢慢修養好,葉尋州不再幹癟瘦弱,天天勞作的身軀覆蓋上一層薄薄的肌肉,俊朗的臉龐線條立體,劍眉星目煜煜生輝。

溫柔的笑著像是清風拂進心間,像是明月奪人眼目,鄧早早壓下上揚的嘴角把臉撇到另一邊,傲嬌的不行:“今天不想吃魚,想吃泥鰍,炸的脆脆的那種。”

隨著月份越來越大,鄧早早的肚皮一日日像是被人吹鼓了一樣,腰身圓潤了一大圈,四肢有些水腫卻依舊纖細,巴掌大的小臉圓了一大圈,生出了嬰兒肥的雙下巴。

懷孕以後就精細養著一點活都舍不得讓他做,麥色的皮膚如今白潤透亮,太陽曬一曬就泛的粉粉嫩嫩,水汪汪的小鹿眼幹凈明亮一點也藏不住自己的情緒。

微微擡起下巴,嘟嘟的雙下巴顯露人前,像只高傲的波斯貓,可愛又漂亮。

葉尋州低低笑著,“好,那我砍了柴去喊上虎子、圓圓他們一塊去挖泥鰍。”

氣性來的快,讓人哄兩句就沒了,鄧早早晃晃腦袋,彎起雙眼,眼尾一抹鮮紅的孕痣增添上幾分嬌媚,“行吧,你去山上砍柴慢些走,別急著去挖泥鰍就不仔細看路,反正今天抓了也要養一天吐了泥才能吃。”

“好,都聽你的。”葉尋州拿上柴刀粗麻繩,“你去睡會兒,回來了我先去收籠子,今兒吃魚,明天給你炸脆脆的泥鰍吃。”

見鄧早早點頭應下葉尋州轉身向鄧小妹打了招呼就往院外走。

鄧小妹拿了竹筒追上前:“帶點水上山,渴了喝。”

何鑫銀已經把粗的雞毛拔幹凈,仔細的拔著細細的絨毛,想著哥夫說砍柴回來要喊葉虎去挖泥鰍,那她也跟著去吧,左右家裏活計都做完了,去外邊遛遛風。

下田挖泥鰍的計劃沒能實行,葉虎不在家。

葉伯伯告訴葉尋州,葉虎進山挖陷阱捕獵去了,估計要天黑才回來。

何鑫銀心裏空空的,上午葉虎過來了都沒告訴她要進山,山中陡險,她很擔心,還有一些失落。

上次葉虎跟她說了好多好多話,說的她腦袋暈乎乎的,看著葉虎的嘴張張合合,她卻好像一個字都聽不明白,但葉虎誠懇明亮的雙眸坦露出來的熱烈情感像是熱浪將她牢牢鎖住。

他眼神中流出來不加掩飾的喜愛和無促忐忑,都無比虔誠厚重而又炙熱,讓何鑫銀頃刻間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充實。

她覺得自己像是布滿裂痕的容器,葉虎的無措忐忑溫柔的修補好那些裂痕,而那些不加掩飾的喜愛,熱烈又坦誠的情感灌滿整個容器。

何鑫銀第一次知道,原來她也會被人如此真摯的喜愛著,那一瞬間,她聽清了葉虎發出的聲音。

他說:我很蠢笨,說話蠢笨做事也蠢笨,但是、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心悅於你。

他說:你不知道,你出現在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都不覆存在,我只想,只想,只想一輩子都能和你在一起,三餐四季直到白發蒼蒼。

他說: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訴我,我都會改,我一定會你高興,會讓你笑,你可不可以讓我、讓我慢慢了解你?

沈默良久,何鑫銀轉身垂著頭,葉虎看著她的背影,在垂肩喪氣之際,“好”隨風傳遞至他的耳中。

滿懷的熱烈,在知道葉虎不聲不響進山後倏然像是被淋了細雨的火苗,何鑫銀努力遮擋,不想讓火苗湮滅。

她忍不住胡思亂想,既擔心葉虎會遇到危險,也憂愁葉虎為什麽進山之前不告訴他,是覺得沒必要告訴她嗎?

可是,她都已經答應葉虎了,難道是葉虎後悔了?

轉念一想,上午葉虎特意買了糖給弟弟送來,應該知道忘了跟她說一聲……

自葉尋州回來後何鑫銀就失魂落魄兩眼無神,時而皺眉喪到渾身低氣壓,時而又好似給自己鼓氣,舒展眉頭僵硬揚起唇角。

鄧早早看她這樣不免有幾分擔心,“傻大個惹得?”他朝著何鑫銀輕擡了一下下巴。

葉尋州滿腹疑惑,上午虎子走後就進了山,銀姐兒也好好的,不過小半日的功夫怎麽就成這樣了?

葉尋州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搖完頭,腦中靈光一現,虎子進山沒告訴銀姐兒!!!

對,知道虎子進山後銀姐兒就成這樣了。

葉尋州悶笑,放低了聲音:“應該是在擔心虎子,虎子進山沒跟銀姐兒說,她放才聽我說了之後就開始失神了。”處在感情裏的銀姐兒很多愁善感啊。

“嘖。”鄧早早一臉不屑,“這有啥好擔心的,傻大個那體格跟頭熊似的,真有熊看到都得跑。”

葉尋州一臉寵溺,無奈道:“我若是明日不聲不響獨自進山去挖陷阱捕獵你知道了肯定也會擔心……”

“?”鄧早早瞪大了眼睛,“你要進山捕獵?都瘸一條腿了你還要進山,是不是想把另一條腿也弄瘸了?”

他陡然拔高了聲音:“你想都不許想,走路都走不穩定你還要……”

做針線活的鄧小妹被他一嗓子嚎的手一抖針紮進了指尖,瞬間冒除一顆滾圓鮮紅的血滴。

像是失了魂的何鑫銀讓他給嚎回了魂,何鑫星嚇的抖了個激靈。

母子三人齊齊望向瞪圓眼睛發怒的鄧早早,同是一臉不解的表情。

早哥兒(大表哥)怎麽突然就發脾氣了?

“好夫郎,好夫郎,我就是打個比方,沒想進山捕獵,真的,我對天發誓。”葉尋州急忙三指向天,怪自己亂打比方,把夫郎給氣壞了。

“什麽?”鄧小妹蹭的起身,針線掉了一地,“誰要進山捕獵?尋州?”

“早哥兒挺著個大肚子你進山他怎麽辦?”

“他都不要命的要進山去捕獵了,還能管我怎麽辦?”鄧早早激動拍打躺椅扶手,躺椅讓他拍的晃個不停。

葉尋州連忙扶住躺椅,生怕一個不穩摔到他,額角直冒冷汗。

好家夥,果然是親姑侄,話都是撿著聽的,葉尋州在心底嘆氣,繼續解釋:“我真不去,我就是打個比喻。”

“我說銀姐兒今天狀態不對是擔心進山捕獵的虎子,早哥兒說沒啥好擔心的,我就打了個比方,說我是進山他肯定也要擔心,你們從哪聽出來我要進山呀,可冤枉死我了。”

葉尋州拉聳著眼尾,一臉委屈相,被殃及到的何鑫銀一臉懵,怎麽還有她的事呀!!!

為了不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何鑫銀咳了一聲:“我去廚房看看雞湯好了沒。”說著就不見人影了。

鄧早早和小姑倆人一臉尷尬。

“是、是我聽錯了。”鄧小妹拾起散落在地上的針線,“我上廚房做飯去,你們聊你們聊。”

鄧早早半坐在躺椅上雙手搭在圓滾滾的肚皮上靜如鵪鶉,卷起的腳趾頭都快要把布鞋給扣穿了。

葉尋州癟著嘴委屈扒拉的看向他,鄧早早垂頭閃躲葉尋州的目光不好意思跟他對視。

看著夫郎搭在肚皮上的手掌拍的通紅,他只能默默嘆氣。

半蹲下身子,粗糙的大掌攥過鄧早早兩只手,輕輕揉著,“下回把話聽明白,不許再亂著急了,手心拍的不痛啊?”

“咚咚”葉尋州敲了兩下躺椅,“這是木頭做的,你力氣再大也是血肉之軀,你以後著急生氣就打我。”

“對不起。”鄧早早甕聲甕氣的道歉,他知道自己性子太急不好,可就是改不了。

葉尋州揉著他的掌心,笑的溫柔:“關心則亂,我知道你只是在擔心我,手都腫了。”

鄧早早被他笑的心也化了,抿嘴輕搖了下頭:“不疼的,一會兒就好了。”

眨巴眨巴眼睛坐在房門邊邊上的何鑫星看著他大哥和大哥夫歪著頭,剛剛還在吵架,咋一下就和好了?

一頭問號的小漢子想不明白,甩甩小腦袋被廚房裏飄出來的香味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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