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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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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阿爹

懷著五個多月身孕的鄧早早現在是日日睡到太陽曬屁股了才睜眼,他一覺醒來家裏只有何鑫星在。

“大表哥你醒啦。”何鑫星在院子裏翻曬柴火幹菜,見鄧早早起身出來給他舀了一盆熱水洗漱,“早飯熱在鍋裏,大表哥你洗漱完就能吃。”

“謝謝小星。”鄧早早用柳枝沾了少許青鹽漱口,含糊問他:“就你一人在家阿娘小姑他們都去哪了?”

何鑫星撅著嘴不大高興,“都去幹活了。”

他們一早都下地幹活去了,阿娘姐姐趕著鴨子去割豬草,大舅媽和大哥夫也一塊去了田地裏。

留他在家守著大表哥不許他出門,好無聊啊,好想去找小遠啊!!!

拉頭聳腦的樣子讓鄧早早不禁失笑。

小表弟確實是拘在家裏悶壞了,出了落水的事後這兩個月家裏人都鮮少讓他獨自出門,他這個年紀正是愛玩愛鬧的時候,成天待在家裏能不無聊嘛。

鄧早早洗漱完吃著早飯擺擺手讓他去找李成遠玩:“只許在村裏玩鬧不準去外邊記著沒?”

“昂,記著呢。”何鑫星陰轉晴快的很,嘴已經咧到耳後跟了,蹦跶著頭也不回的跑出了院子。

再過兩個月地裏的莊稼就該收割了,丁美麗時不時就要跟著下地裏看看,心裏也惦記著自家地裏的莊稼,前幾日還托人給鄧大強送了口信詢問家裏的情況,想來就這兩日他應該會過來一趟。

心裏剛想到這院外就駛來了牛車,前頭趕車的人正是鄧大強。

“阿爹。”鄧早早挺著肚子站在籬笆邊上招手,雙眸發亮。

牛車還未停穩鄧大強便一躍而下,大步走到了小哥兒跟前,身前隔著籬笆鄧大強伸手捏了下鄧早早圓潤的臉蛋,“不錯,氣色挺好,也長胖了。”

布滿繭子的手指頭哪怕沒怎麽用力也刮的臉皮子刺痛,鄧早早扒拉開他阿爹的手,“手糙的刮臉疼,阿爹就您一個人來了?二弟三弟呢?”

他抻著脖子往牛車上瞅,老牛原地甩著四只蹄子,頂著兩個大牛角的腦袋轉來轉去四處張望,想來是渴了餓了。

板車上只有兩個背簍沒有人影,鄧早早收回目光,“給我帶酸梅子了嗎?”回味起酸酸甜甜的味道嘴裏不禁口水泛濫,他眼睛眨巴眨巴問道。

“工地那邊在收尾,我不在得老二看著,犇犇想來,我不準,一年二兩銀子得束脩他不好好念書天天光惦記著頑皮,我看今年讀完明年他也甭去了,給老子省點養老錢。”

提到小兒子鄧大強就心煩,對著小哥兒多看兩眼心裏又舒坦了,寵溺的摸了摸他的腦袋,“能不給你帶嘛,還買了你愛吃的燒雞,別站在這頂著太陽曬了,快去屋檐下躲躲,我把牛車趕後院去。”

鄧犇犇腦子聰明,只是天生性子活潑喜歡到處頑皮。

頑皮歸頑皮,該念書學習的時候他還是能靜下心來認認真真,他在書院裏學業算的上上等,學業不差,性子又比其他學子活潑,教他的夫子一邊頭疼一邊又喜愛的緊,誰讓鄧犇犇這個搗蛋鬼是個嘴甜又會撒嬌的呢。

鄧大強就是說這麽一嘴,來年開春鄧犇犇就要下場考童生了,只有小半年的時間了壓也得壓著他老老實實在學院裏好好讀書,可不能再由著他的性子瞎胡鬧了。

前腳鄧大強才把買回來的酸梅子拿給鄧早早解饞後腳丁美麗就回了家。

家裏田地不多,葉尋州不讓她下地幹活,看了一圈便趕著她回來陪鄧早早。

“你今兒到這麽早,天沒亮就出發了吧!”丁美麗舀水洗手洗臉,七八月的太陽最熱最曬人,光出去走一圈什麽都不幹就是一身大汗。

鄧大強的確是摸黑出發的,用涼水沖洗了一下丁美麗拿了蒲扇一邊扇風一邊詢問家裏的近況。

伯侄倆幹活都是一把好手,也就是最近鋪子裏有兩三個活計,丁美麗怕他們忙不過來忽略了地裏的莊稼。

連軸的轉伯侄二人確實不大能顧及上家裏的十畝良田,不過鄧大強請了劉二一家幫忙看著,他們下地的時候順帶就能把鄧家的田地給拾掇一遍,就是鋤草驅害蟲看著田裏水位費不了多少功夫,一日給上十文工費足夠了。

丁美麗最惦記的還是不著調的小兒子,小兒子沒幾個月就要下場考童生,身邊又沒個仔細的人照顧著,不免擔心他吃不好睡不好,最擔心還是怕沒個人盯著他,他會放飛自我。

鄧犇犇雖然性子跳脫,卻也分得清輕重緩急,除了時不時對著他阿爹、二哥調皮一下,最近都很格外老實,每日散學就回家,撇開吃飯睡覺的時間都在房裏認真念書。

“阿爹您剛剛可不是這麽說的。”鄧早早吐出果核,挑了挑眉:“剛還說小弟天天惦記著頑皮,明年都不許他再去讀書了。”

“嘿。”鄧大強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還不是有老子壓著他,哼,要是沒我盯著,你看他上不上天。”

丁美麗嗔笑:“行了,你就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過一年大一歲,犇犇是懂事了,還你壓著他,三孩子從小就被你寵的沒邊,你能壓的住誰?”

這話真沒說錯,別的阿爹阿娘/阿麽,都是阿爹嚴厲,阿娘/阿麽慈愛,他們家是倒了一頭,打小三孩子都不怕鄧大強,就是鄧大強揍人的時候他們也是嘻嘻哈哈的沒點懼怕,反而都怕丁美麗。

丁美麗只要臉一黑,三人立馬靜如鵪鶉,老老實實動都不敢動。

“大舅舅。”何鑫銀背著背簍遠遠瞧見院裏高大的人影像是舅舅,便忘了身邊的阿娘撒丫子跑了回來。

在葉家住了兩個來月,何鑫銀躥了點個頭,也長了肉,連一頭幹枯泛黃的長發都養的順溜了起來,不過還是一如既往的黑。

黑是一樣的黑,精神氣色都好的很,小臉養出了些嬰兒肥,出落的亭亭玉立,一雙杏眼跟鄧早早有七八分相似,圓乎乎,亮晶晶,小鹿般靈動,可愛的緊,嘿,可真是個黑美人。

鄧大強心裏高興,嘴角咧的更開,眼尾的褶子一層又一層。

鄧大強把她背上的背簍提了下來,“銀姐兒想沒想大舅舅?”

“想,您都快一個月沒來看我們了。”何鑫銀從未在何寶財身上得到過的父愛,卻在大舅舅這感受到了,她挽著鄧大強的胳膊細聲抱怨撒嬌,二人親親熱熱的好似親生父女一樣。

鄧小妹看到這一幕鼻頭發酸,要是當年她能聽大哥、嫂嫂的勸導看清何寶財的真面目,一雙兒女說不定也會擁有一個像大哥一樣疼愛孩子的好阿爹。

見鄧小妹楞站在院子裏不吱聲頂著太陽也不怕曬,丁美麗起身把她拉到檐下陰涼處。

早哥兒動了胎氣養好後沒幾日小妹就私底下跟她提要回去的事,可把她嚇了一跳,以為小妹還對何寶財割舍不下,氣的她差點動手。

鄧小妹八九歲的時候丁美麗就嫁進了鄧家,養這個妹妹就跟養女兒一樣,該打就打該罵就罵,鄧小妹以前也沒少挨她的揍。

還好鄧小妹反應快,趕緊解釋是要回鄧家丁美麗這才沒動手。

鄧小妹心裏很自責,怕他們母子三住下去再給早哥兒倆口子惹是非,才想著要回去,丁美麗不同意,鄧早早更不會同意。

何寶財是個什麽人大夥兒心裏門清,現在是沒什麽動靜,那是被鄧大強給打怕了,看吧,過不了幾日好了傷疤忘了疼就該上鄧家要人了,而且何家老倆口肯定還要跟他一塊來鬧。

躲上幾個月,何家找不到人也就歇停了,要讓他們見到人,那就跟獵狗看到肉塊一樣,死都不會撒口。

何家幾個叔伯倒是明理的,只是上頭還有兩個老人拿孝道壓著,勸是肯定勸不住的,不情不願也得跟著一塊來。

鄧小妹要是帶著孩子們回去住肯定繞不開這一遭,倒不是怕了何家,就是不想跟他們對上,忒煩人。

何家老倆口加何寶財跟孟梅花母女倆有的一拼,不要臉不要皮的成天跟塊狗皮膏藥似的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們是肯定不會讓鄧小妹母子三人再回去的,到時候老老少少見天的鬧,日子還過不過了?

鄧小妹又何嘗不知道,只是心中實在自責愧疚,還是葉尋州拿出當家的氣勢來又勸又寬慰才讓她歇了這個心思。

真別說,何寶財領著他阿爹阿娘兩個月裏上鄧家來了四五趟,有時候家裏沒人在,他們便悻悻而歸,碰上鄧大強在家時,鄧大強就冷笑著讓人進門瞧,反正人不在。

何家老倆口對著鄧大強聲淚俱下賣慘說好話,他就跟瞎了聾了一樣,隨你們折騰,自己該幹啥就幹啥,如此兩回何寶財就憋不住了,叫囂著要報官告鄧大強拐騙他的妻兒。

鄧大強笑了,讓何寶財只管去,他的親妹子親外甥女外甥,他花銀子好好養著,鬧去哪他都不怕,又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官老爺可沒功夫管。

這些事鄧大強都沒讓鄧小妹知道,只私底下跟丁美麗一個人說了。

在竹溪村的日子平靜又充實,鄧小妹瞧著都年輕了好幾歲,讓她知道何家的事又該糟心了。

幾人坐著說了會兒話,差不多時辰該去做午飯了,姑嫂二人起身去了廚房,鄧大強帶來新鮮的豬肉大骨,還買了一只燒雞,天熱燒雞也用不著加熱,切了裝盤就能吃。

大骨湯燉的時間太久,中午燉上要晚上才能吃,鄧大強吃了午飯就要回去是喝不上了,丁美麗便做了肉片白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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