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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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氣好又是大正午，王大夫沒讓人送他，收了診金藥費背著大藥箱慢慢悠悠離去。
大夫給人把脈的時候大夥兒從兩個哭唧唧的小漢子嘴裏問完了話，葉虎個鐵憨憨，跟葉尋州一個德行，話還沒聽完已經氣到頭頂都要冒煙了，抄起棍子就往院外沖。
那一身的腱子肉可不是白長的，柳大壯跟葉長雲兩個年富力壯青年漢子一塊上手都拉不住他，急頭白臉的猙獰著一張大黑臉沖的跟頭大黑熊似的。
以往葉虎總是一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憨憨德行，讓人忽略了他這一身壯碩體格的兇悍，突然發作起來嚇的倆孩子哭都不敢哭了。
何鑫銀怔楞一瞬，而後大聲吼了一句：“你是不是有毛病，還嫌不夠亂的嘛！”
一肚子的擔憂忐忑瞬間化作怒火全沖著葉虎去了，嗓門大到刺耳。
卯著勁往前沖的葉虎渾身肌肉一僵還真就鎮靜了下來，木偶似的轉頭看了一眼氣的雙眼通紅的何鑫銀乖覺的放下了棍子，跟條大狗一樣老老實實站在陰涼處拉聳著大腦袋罰站一樣。
一系列反應看的眾人嘖嘖稱奇。
院裏平靜下來後老村長做主讓葉長雲私底下去吳家訓斥一通。
雖然村裏人都知道吳家母女二人是個什麽德行，但是吳白秀欺負兩個小漢子的時候又沒人看到，只憑兩個的小漢子嘴說無憑無證的吳家人鐵定不會承認。
鄧早早還在床上躺著呢，需要好好靜養，再鬧出些糟心事來又得氣到他渾身難受，所以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葉尋州一向是個善於忍讓的人，今天卻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他知道老村長思量的沒錯，可早哥兒還在床上昏睡著，讓他怎麽忍的下去？
垂頭站在房門前的葉尋州雙拳緊握沈默著，眾人身處在高溫的夏季正午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
不僅是他，站在院裏的所有人都氣憤不已，最心疼難熬的莫過於兩位阿娘，丁美麗那麽堅強的一個人，遇事從不慌亂，可今天躺在床上疼痛不止的人是她的孩子啊，是她懷胎十月的骨肉，她還怎麽能堅強下去？
去請大夫來的這段路程耗盡了她強撐出來的所有氣力，哪怕聽到大夫說兒子外孫都沒事她都無法從深深的恐懼之中脫離出來。
落座在檐下的凳子上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鄧小妹摟著自家嫂嫂無聲落淚，心口刺痛幹澀，既是心疼小兒子被人欺負，更是自責，若不是他們母子三人借住在早哥兒夫家，也不能讓人落了口舌，生生把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哥兒氣成這樣。
院中氣氛低落夾雜著怒氣碰撞的火花，沒有一個人心裏是舒坦的。
老村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都氣不過，老頭子我心裏也氣啊，可咱們得先顧著早哥兒，他得好好養著，不能再叫他折騰了。”
“哎，長雲，扶我起來。”老村長如今身子愈發不好，想要平穩起身都要人攙扶一把，“我跟你一塊上吳家去，吳家母女倆是該狠狠敲打一番了。”
“阿爹……”
蒼老虛弱的老村長顫顫巍巍起身，讓人看的心酸，葉長雲攙著人面露憂愁。
吳家母女二人就是兩個死性不改的潑皮無賴，怎麽會老老實實的聽阿爹訓誡，肯定又會說出些氣人吐血的汙穢瘋話，是個人就會有私心。
阿爹已經如同風中殘燭，再讓吳家的氣上一通，這身子還怎麽能養的好？他實在不願讓阿爹一塊去。
葉尋州擡頭看著老村長蒼老佝僂的樣子無比熟悉，卻又徒增了幾分陌生，前些日子還是精神奕奕面目慈藹的人眼下形如枯槁好似隨時都能闔眼長眠。
滿腹的燥怒氣火頃刻間像是被大雨撲滅只留下無盡的酸楚苦澀，葉尋州扯了扯嘴角，“阿爺今日勞累了，早哥兒已經無大事用不著您太憂心，吳家那頭讓長雲叔去敲打一番就行了，您早些回家歇著，過兩日早哥兒舒服些了我們再去看您。”
“老村長，有長雲去就您就放心吧，您前些日子病了許久，眼下最該心平氣和的好好養著，都是些小事用不著您來操心。”
你一言我一語大夥兒都收起了忿忿不平的尖銳情緒柔和下來勸慰老村長。
驚慌一場老村長早就精神不濟了，葉尋州喊起葉虎讓他背老村長回家去歇著，葉長雲獨自去了吳家敲打一二，離去前葉尋州讓他給吳家人帶句話：“兔子急了都會咬人，再有下次我葉尋州可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葉尋州一雙星目目光陰戾，是葉長雲從未見過的摸樣，他見過少年時意氣風發溫潤如玉的葉尋州，也熟知那個頹廢了無生氣的葉尋州，卻是頭一回見他如此狠決，像是野狼盯住了獵物，隨時都能暴起狠狠咬碎獵物的喉管。
不出所料，葉長雲在吳家院裏才剛起了個頭，孟梅花母女倆就撒潑鬧了起來，院子裏全是她們倆尖細粗鄙的叫罵聲。
吳家幾個漢子一臉訕訕，卻沒一個人出手阻攔，反倒是吳家兒媳兒夫郎發力制住了發瘋的母女倆，母女倆粗鄙陰毒的咒罵即刻轉移到了他們什麽，全然不管是不是自家人。
葉長雲氣笑了，小娼婦，□□，斷子絕孫等腌臜狠毒的話都能對著自家人罵，母女倆也真是絕了。
吳耀祖怒吼：“閉嘴，越說越不成樣子……”
“老娘憑什麽閉嘴，他們回回偏幫著那喪門星那一家子來作賤我們母女倆，你個縮頭王八、軟骨頭怕了他們，老娘可不怕……”
“啪。”
重重一巴掌直挺挺抽在孟梅花臉上，院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吳白秀張著嘴沒了聲音，孟梅花懵著轉過頭。
“好你個吳耀祖，你竟敢打我。”孟梅花發瘋一樣抓撓，鉗制住她兩條胳膊的大兒媳叫她甩開撓花了臉，“老大、老二你們幾兄弟都是死的嘛？就由著你們那口子欺負老娘妹妹，就由著這個縮頭王八打我啊！”
自家人鬧了起來，葉長雲壓根插不進話，他識相的退開好遠的距離，免得禍及無辜，冷笑看著亂糟糟的一團人，就該讓他們自己親身體驗一下這母女倆的瘋勁。
孟雲蘭跟許巖早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婆婆和小姑子折騰的家裏沒有一日安寧日子過，許巖扶起大嫂，妯娌倆撒手不管了，進屋抱起孩子收細軟，這日子他娘的誰愛過讓誰過去吧！
二人一出房門，孟梅花更來勁了，也不管他們懷裏還抱著自己的孫子，上手撕扯踢打，嘴裏沒一句幹凈話。
吳白秀當然是幫著她阿娘，失心瘋一樣朝著嫂嫂哥麽動手，五個漢子竟然攔不住兩個女人，葉長雲可真是看了場大戲。
孟雲蘭要護著懷裏的孩子被婆母抓撓的沒處躲，吳白秀一頓亂踹一腳給她大嫂踹倒在了地上，懷裏的孩子哐當磕在了地上摔懵了過去，沒了哭喊聲，呆楞楞的沒有一點反應。
摔傷了孩子葉長雲是不能再袖手旁觀，吳家院外圍著好些看大戲的村民，他喊了幾個輩分大的嬸子進來鉗制住母女倆這場鬧劇才停下來。
沒了撒瘋的母女倆拖著吳老大倆口子誰還有心管家裏這一堆爛攤子，抱起孩子就外跑去找大夫。
葉長雲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被幾個嬸子扣住手腳堵了嘴的母女倆，轉頭朝一臉灰敗的吳耀祖道：“這就都是你縱出來的。”
吳耀祖失魂落魄的望著離去的大兒子倆口子瞬間滄桑了十多歲，囁嚅道：“怪、怪我，怪我……”
吳家鬧出的動靜頂天大，村民們飯都顧不上吃湊在這邊瞧熱鬧，村子裏一大半的人家都曾被孟梅花母女這般折騰過，現在也讓他們自己體會體會，他們縱出來的人有多瘋多蠻橫。
鄧早早過了好幾日才知道這事，因著王大夫囑咐要他靜養，自醒來就被家裏的大大小小壓在床上不許起身，更別說出門去。
柳夫郎他們過來串門也不會多嘴提吳家半句，都是撿著些逗人樂的小事說給鄧早早聽。
突發狀況大集日葉尋州也沒去鎮子裏擺攤，有阿娘小姑照顧鄧早早他也不放心，要自己親眼看著陪著人他心裏才能安穩。
好在做的吃食都是經放的，不去擺攤賣掉也能自家慢慢吃完。
“你怎麽起來？”鄧早早躺了兩日實在躺不住了，剛踏出房門葉尋州就迎了上來，眉頭皺的都能把蒼蠅給夾死。
鄧早早討好的朝人笑：“屋裏悶熱的緊，躺久了我身上都發酸了，我就在檐下坐著透透風不打緊的。”
家裏大大小小這兩日都是一驚一乍的，緊張過度，只要有一點動靜立馬就躥了進來屋裏來瞧他，夜裏也沒一個人能安心睡著。
一個兩個的頂著濃濃的黑眼圈一臉憔悴，鄧早早也心疼他們，最心疼的還是葉尋州，夜裏不管他什麽時候醒來，總能對上葉尋州那雙毫無睡意的眼睛，黝黑的眼眸裏繞滿了不安恐懼。
“風大，你坐著我去拿條薄被子出來給你蓋著。”葉尋州順著他無奈的抿了抿嘴，牽著他坐穩了才放心進屋。
兩個小的去割豬草撿柴火了，丁美麗和鄧小妹分裝了一些家裏做的吃食去村裏了，院子裏靜悄悄的，又只剩他們倆人。
蓋上薄被子葉尋州也不幹活了，陪鄧早早一塊坐著，二人靜靜坐著望著天空上一片片雲朵。
蔚藍的天空中風一吹，白雲變就換了形狀，鄧早早不禁想起大海。
年少時他曾在鎮上遇到過沿海而來的客商，他們口中的大海遼闊無邊蔚藍又清澈，風起海浪，小浪花溫柔纏綿，大浪翻滾壯觀震撼，他想，大海是不是就跟他現在眼中的天空一樣。
一望無際，宏偉遼闊。
“尋州，你知道大海是什麽樣的嗎？”鄧早早擡著頭，聲音溫柔清亮。
葉尋州頓了一下，沒明白他怎麽突然提到大海了，還是老實回答：“不知道，你知道嗎？”
鄧早早低頭眉眼彎彎：“或許知道吧！”
他將年少時從客商那聽說的大海的樣貌緩緩說給葉尋州聽。
鄧早早擡手指向天空，“我想，大海應該跟天空一樣，一樣的無邊無際沒有盡頭，空曠卻又無比充實，它們是一樣無私的孕育著無數生命，如果有機會，真想親眼去看看啊！”
“想跟你一起去看無邊世間的所有美好一切。”
“只要你在，不管身處何地，都是最美好的地方。”葉尋州伸手抓住他擡起的指尖，繾綣溫柔，這個人就是自己眷念的一切。
反手十指相扣，鄧早早此刻溫柔的不能再溫柔：“所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所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不要再害怕，不要再如驚弓之鳥一樣忐忑不安。
“好。”葉尋州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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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好又是大正午，王大夫沒讓人送他，收了診金藥費背著大藥箱慢慢悠悠離去。
大夫給人把脈的時候大夥兒從兩個哭唧唧的小漢子嘴裏問完了話，葉虎個鐵憨憨，跟葉尋州一個德行，話還沒聽完已經氣到頭頂都要冒煙了，抄起棍子就往院外沖。
那一身的腱子肉可不是白長的，柳大壯跟葉長雲兩個年富力壯青年漢子一塊上手都拉不住他，急頭白臉的猙獰著一張大黑臉沖的跟頭大黑熊似的。
以往葉虎總是一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憨憨德行，讓人忽略了他這一身壯碩體格的兇悍，突然發作起來嚇的倆孩子哭都不敢哭了。
何鑫銀怔楞一瞬，而後大聲吼了一句：“你是不是有毛病，還嫌不夠亂的嘛！”
一肚子的擔憂忐忑瞬間化作怒火全沖著葉虎去了，嗓門大到刺耳。
卯著勁往前沖的葉虎渾身肌肉一僵還真就鎮靜了下來，木偶似的轉頭看了一眼氣的雙眼通紅的何鑫銀乖覺的放下了棍子，跟條大狗一樣老老實實站在陰涼處拉聳著大腦袋罰站一樣。
一系列反應看的眾人嘖嘖稱奇。
院裏平靜下來後老村長做主讓葉長雲私底下去吳家訓斥一通。
雖然村裏人都知道吳家母女二人是個什麽德行，但是吳白秀欺負兩個小漢子的時候又沒人看到，只憑兩個的小漢子嘴說無憑無證的吳家人鐵定不會承認。
鄧早早還在床上躺著呢，需要好好靜養，再鬧出些糟心事來又得氣到他渾身難受，所以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葉尋州一向是個善於忍讓的人，今天卻怎麽都咽不下這口氣，他知道老村長思量的沒錯，可早哥兒還在床上昏睡著，讓他怎麽忍的下去？
垂頭站在房門前的葉尋州雙拳緊握沈默著，眾人身處在高溫的夏季正午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
不僅是他，站在院裏的所有人都氣憤不已，最心疼難熬的莫過於兩位阿娘，丁美麗那麽堅強的一個人，遇事從不慌亂，可今天躺在床上疼痛不止的人是她的孩子啊，是她懷胎十月的骨肉，她還怎麽能堅強下去？
去請大夫來的這段路程耗盡了她強撐出來的所有氣力，哪怕聽到大夫說兒子外孫都沒事她都無法從深深的恐懼之中脫離出來。
落座在檐下的凳子上渾身發軟，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鄧小妹摟著自家嫂嫂無聲落淚，心口刺痛幹澀，既是心疼小兒子被人欺負，更是自責，若不是他們母子三人借住在早哥兒夫家，也不能讓人落了口舌，生生把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哥兒氣成這樣。
院中氣氛低落夾雜著怒氣碰撞的火花，沒有一個人心裏是舒坦的。
老村長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都氣不過，老頭子我心裏也氣啊，可咱們得先顧著早哥兒，他得好好養著，不能再叫他折騰了。”
“哎，長雲，扶我起來。”老村長如今身子愈發不好，想要平穩起身都要人攙扶一把，“我跟你一塊上吳家去，吳家母女倆是該狠狠敲打一番了。”
“阿爹……”
蒼老虛弱的老村長顫顫巍巍起身，讓人看的心酸，葉長雲攙著人面露憂愁。
吳家母女二人就是兩個死性不改的潑皮無賴，怎麽會老老實實的聽阿爹訓誡，肯定又會說出些氣人吐血的汙穢瘋話，是個人就會有私心。
阿爹已經如同風中殘燭，再讓吳家的氣上一通，這身子還怎麽能養的好？他實在不願讓阿爹一塊去。
葉尋州擡頭看著老村長蒼老佝僂的樣子無比熟悉，卻又徒增了幾分陌生，前些日子還是精神奕奕面目慈藹的人眼下形如枯槁好似隨時都能闔眼長眠。
滿腹的燥怒氣火頃刻間像是被大雨撲滅只留下無盡的酸楚苦澀，葉尋州扯了扯嘴角，“阿爺今日勞累了，早哥兒已經無大事用不著您太憂心，吳家那頭讓長雲叔去敲打一番就行了，您早些回家歇著，過兩日早哥兒舒服些了我們再去看您。”
“老村長，有長雲去就您就放心吧，您前些日子病了許久，眼下最該心平氣和的好好養著，都是些小事用不著您來操心。”
你一言我一語大夥兒都收起了忿忿不平的尖銳情緒柔和下來勸慰老村長。
驚慌一場老村長早就精神不濟了，葉尋州喊起葉虎讓他背老村長回家去歇著，葉長雲獨自去了吳家敲打一二，離去前葉尋州讓他給吳家人帶句話：“兔子急了都會咬人，再有下次我葉尋州可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葉尋州一雙星目目光陰戾，是葉長雲從未見過的摸樣，他見過少年時意氣風發溫潤如玉的葉尋州，也熟知那個頹廢了無生氣的葉尋州，卻是頭一回見他如此狠決，像是野狼盯住了獵物，隨時都能暴起狠狠咬碎獵物的喉管。
不出所料，葉長雲在吳家院裏才剛起了個頭，孟梅花母女倆就撒潑鬧了起來，院子裏全是她們倆尖細粗鄙的叫罵聲。
吳家幾個漢子一臉訕訕，卻沒一個人出手阻攔，反倒是吳家兒媳兒夫郎發力制住了發瘋的母女倆，母女倆粗鄙陰毒的咒罵即刻轉移到了他們什麽，全然不管是不是自家人。
葉長雲氣笑了，小娼婦，□□，斷子絕孫等腌臜狠毒的話都能對著自家人罵，母女倆也真是絕了。
吳耀祖怒吼：“閉嘴，越說越不成樣子……”
“老娘憑什麽閉嘴，他們回回偏幫著那喪門星那一家子來作賤我們母女倆，你個縮頭王八、軟骨頭怕了他們，老娘可不怕……”
“啪。”
重重一巴掌直挺挺抽在孟梅花臉上，院子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吳白秀張著嘴沒了聲音，孟梅花懵著轉過頭。
“好你個吳耀祖，你竟敢打我。”孟梅花發瘋一樣抓撓，鉗制住她兩條胳膊的大兒媳叫她甩開撓花了臉，“老大、老二你們幾兄弟都是死的嘛？就由著你們那口子欺負老娘妹妹，就由著這個縮頭王八打我啊！”
自家人鬧了起來，葉長雲壓根插不進話，他識相的退開好遠的距離，免得禍及無辜，冷笑看著亂糟糟的一團人，就該讓他們自己親身體驗一下這母女倆的瘋勁。
孟雲蘭跟許巖早受夠了這樣的日子，婆婆和小姑子折騰的家裏沒有一日安寧日子過，許巖扶起大嫂，妯娌倆撒手不管了，進屋抱起孩子收細軟，這日子他娘的誰愛過讓誰過去吧！
二人一出房門，孟梅花更來勁了，也不管他們懷裏還抱著自己的孫子，上手撕扯踢打，嘴裏沒一句幹凈話。
吳白秀當然是幫著她阿娘，失心瘋一樣朝著嫂嫂哥麽動手，五個漢子竟然攔不住兩個女人，葉長雲可真是看了場大戲。
孟雲蘭要護著懷裏的孩子被婆母抓撓的沒處躲，吳白秀一頓亂踹一腳給她大嫂踹倒在了地上，懷裏的孩子哐當磕在了地上摔懵了過去，沒了哭喊聲，呆楞楞的沒有一點反應。
摔傷了孩子葉長雲是不能再袖手旁觀，吳家院外圍著好些看大戲的村民，他喊了幾個輩分大的嬸子進來鉗制住母女倆這場鬧劇才停下來。
沒了撒瘋的母女倆拖著吳老大倆口子誰還有心管家裏這一堆爛攤子，抱起孩子就外跑去找大夫。
葉長雲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被幾個嬸子扣住手腳堵了嘴的母女倆，轉頭朝一臉灰敗的吳耀祖道：“這就都是你縱出來的。”
吳耀祖失魂落魄的望著離去的大兒子倆口子瞬間滄桑了十多歲，囁嚅道：“怪、怪我，怪我……”
吳家鬧出的動靜頂天大，村民們飯都顧不上吃湊在這邊瞧熱鬧，村子裏一大半的人家都曾被孟梅花母女這般折騰過，現在也讓他們自己體會體會，他們縱出來的人有多瘋多蠻橫。
鄧早早過了好幾日才知道這事，因著王大夫囑咐要他靜養，自醒來就被家裏的大大小小壓在床上不許起身，更別說出門去。
柳夫郎他們過來串門也不會多嘴提吳家半句，都是撿著些逗人樂的小事說給鄧早早聽。
突發狀況大集日葉尋州也沒去鎮子裏擺攤，有阿娘小姑照顧鄧早早他也不放心，要自己親眼看著陪著人他心裏才能安穩。
好在做的吃食都是經放的，不去擺攤賣掉也能自家慢慢吃完。
“你怎麽起來？”鄧早早躺了兩日實在躺不住了，剛踏出房門葉尋州就迎了上來，眉頭皺的都能把蒼蠅給夾死。
鄧早早討好的朝人笑：“屋裏悶熱的緊，躺久了我身上都發酸了，我就在檐下坐著透透風不打緊的。”
家裏大大小小這兩日都是一驚一乍的，緊張過度，只要有一點動靜立馬就躥了進來屋裏來瞧他，夜裏也沒一個人能安心睡著。
一個兩個的頂著濃濃的黑眼圈一臉憔悴，鄧早早也心疼他們，最心疼的還是葉尋州，夜裏不管他什麽時候醒來，總能對上葉尋州那雙毫無睡意的眼睛，黝黑的眼眸裏繞滿了不安恐懼。
“風大，你坐著我去拿條薄被子出來給你蓋著。”葉尋州順著他無奈的抿了抿嘴，牽著他坐穩了才放心進屋。
兩個小的去割豬草撿柴火了，丁美麗和鄧小妹分裝了一些家裏做的吃食去村裏了，院子裏靜悄悄的，又只剩他們倆人。
蓋上薄被子葉尋州也不幹活了，陪鄧早早一塊坐著，二人靜靜坐著望著天空上一片片雲朵。
蔚藍的天空中風一吹，白雲變就換了形狀，鄧早早不禁想起大海。
年少時他曾在鎮上遇到過沿海而來的客商，他們口中的大海遼闊無邊蔚藍又清澈，風起海浪，小浪花溫柔纏綿，大浪翻滾壯觀震撼，他想，大海是不是就跟他現在眼中的天空一樣。
一望無際，宏偉遼闊。
“尋州，你知道大海是什麽樣的嗎？”鄧早早擡著頭，聲音溫柔清亮。
葉尋州頓了一下，沒明白他怎麽突然提到大海了，還是老實回答：“不知道，你知道嗎？”
鄧早早低頭眉眼彎彎：“或許知道吧！”
他將年少時從客商那聽說的大海的樣貌緩緩說給葉尋州聽。
鄧早早擡手指向天空，“我想，大海應該跟天空一樣，一樣的無邊無際沒有盡頭，空曠卻又無比充實，它們是一樣無私的孕育著無數生命，如果有機會，真想親眼去看看啊！”
“想跟你一起去看無邊世間的所有美好一切。”
“只要你在，不管身處何地，都是最美好的地方。”葉尋州伸手抓住他擡起的指尖，繾綣溫柔，這個人就是自己眷念的一切。
反手十指相扣，鄧早早此刻溫柔的不能再溫柔：“所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所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不要再害怕，不要再如驚弓之鳥一樣忐忑不安。
“好。”葉尋州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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