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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故人來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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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故人來訪2

鄧早早點了燈籠掛在屋檐下跟院門前,院中燈火通明,邢家夫夫才看清院中全貌。

破舊的茅草屋前廚房棚子下的土竈躥動著火苗,簡單的竈臺桌子上鍋碗道具擺放整齊,剛炒好盛出來的菜還冒著熱氣,一旁的大水缸還有大半缸水。

院一角的用竹條編織的雞籠子也收拾的幹幹凈凈,旁邊堆著柴火,不遠處的低矮草屋該是雜房。

鄧早早看著打量自家院子的二人,笑道:“家中簡陋,二位先進屋坐,我再炒兩個菜,咱們邊吃飯邊說。”

二弟一說邢大哥他就反應過來,合該是葉阿爹的故人來了,面前高大的漢子應該就是他阿爹說過的邢南,緊挨著他的漂亮小哥兒肯定就是葉阿爹的故人裴玖了。

裴玖生了副頂好的相貌,五官精致,皮膚白皙透亮,那一雙小鹿眼水潤潤的特別招人,鄧早早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他一雙杏眼睜的老大直勾勾盯著人看,活像個登徒浪子,瞅的裴玖都不好意思了,朝他頷首怯怯一笑,轉頭看向站在竈膛前的葉尋州。

鄧早早只看就罷了,還熱情的上前去拉著裴玖手,好像跟人早就認識了一樣,熱情的有些過了頭。

裴玖是個靦腆怕生的小哥兒,被他如此熱情對待,只覺得惶恐又羞赧。

小夫郎白嫩的小手被人親親熱熱地握住,邢南蹙眉有些不滿,若鄧早早不是個小哥兒,照他這番作態,他早就該動手揍人了。

偏偏鄧早早還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雙眼亮晶晶地黏的漂亮小哥兒臉上撕都撕不開,一臉花癡樣,身後要是有條尾巴都該搖出殘影了。

葉尋州看的額角青筋直跳,腦門突突的疼。

先時早哥兒還說在他心裏最好看的人就是自己,眼下遇到一個好顏色的就巴巴的往人跟前湊,差往人身上撲了。

還好裴玖是個小哥兒,不然葉尋州得酸死自己。

兩個漢子目光幽幽看著各自的夫郎,神情迥異。

裴玖專註的打量著葉尋州,完全沒註意到身邊漢子投來的目光。

見他身量比去年在清水鎮看見時高了些,估摸著能有他家漢子耳尖高,削瘦的臉頰也多了些肉,氣色紅潤精神頭瞧著也不錯。

他暗自欣慰,想來葉尋州的夫郎是真如他家漢子所說,只是性子急嘴巴裏說話不好聽而已,對葉尋州是實打實的好,不然怎麽能短短幾個月就把一個形如枯槁死氣沈沈的人照顧的這般好。

裴玖露出的笑意愈發真心,隨即垂眸,目光落在葉尋州的腳腕處,那處的骨頭扭曲變形異於常人,他面上笑意頓散,心中不由升起傷感,咬著下唇側開頭眼眶溢出淚水。

站在他身側的高大漢子輕輕捏了兩下他的指尖,心底輕嘆:小夫郎人軟心更軟。

頭回見面就落淚不免太過失禮,裴玖吸了吸鼻子忍下心中酸澀,淺笑露出頰邊兩個小酒窩。

鄧早早魂都要叫他勾走了,大字不認幾個的人腦海中莫名就浮現出顧盼生輝這個詞來。

他明媚的臉龐發燙的緊,湊近裴玖歡快道::“咱們進屋坐,我聽阿爹說你身子骨弱,倒春寒的風還是少吹。”

說完也不管裴玖身邊的漢子,他拉著人就往屋裏走,葉尋州目光無奈,朝邢南頷首表達抱歉。

看到美人連魂都沒了,這小哥兒可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的好。

鄧福豪就是個工具人,多一眼都沒人瞧他,獨自在勤勤懇懇的搬運牛車上的東西。

兩個小哥兒進了屋,邢南也不幹站著,上前拍了拍葉尋州的肩膀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後一塊去搬東西。

滿滿一車廂的東西對兩個身強體壯的漢子來說不費什麽事,沒幾下都給搬進了屋裏。

堂屋裏堆的都不好下腳了,米面糧油、幹果菜蔬、糕點零嘴、布匹針線等等一應俱全,鄧早早看的目瞪口呆,這麽多吃的用的,他們家就兩個人,小半年都吃用不完,他覺得自己都能開個雜貨鋪子了。

置辦的時候裴玖就覺得禮太輕了,當下看到葉家的家境他更是覺得不夠。

雖然說是他先在雪堆裏遇到葉伯伯,才讓葉伯伯有驚無險的撿回來一條命,但是後來若不是有葉伯伯使了銀子托西山村村長多看顧著他,如今他哪還有命在。

他年少淒苦,受盡家人的欺辱磋磨,葉伯伯於他之情義勝似血脈親人。

那樣好的人徒遭橫禍早早去了,只留下一根獨苗在世間,孤苦無依還身有殘缺,裴玖越想心中越發悶堵。

“你們人來就行了,怎麽還帶這麽多東西過來呀,家裏就我跟尋州兩個人,哪裏能吃用的完,真是有勞你們費心了。”

看著一大堆東西鄧早早沒有推拒,這是他們對葉伯伯的一片心意,過多推拒反倒讓人覺得他在拿喬。

果然,見鄧早早收了東西樂呵的向他們道謝,邢家夫夫明顯都松了一口氣,他們還怕禮輕了,葉家夫夫覺得他們不夠誠心。

邢家倆口子來的突然,鄧早早沒時間準備,只做了兩個小菜蒸了一碗臘肉煮了一鍋蛋花湯,還好今晚蒸的饅頭多,足足有三十個。

做饅頭揉面發酵都費時間,一般農家人都會一次性做夠好些天的量放著,要吃的時候放蒸屜裏熱一下就行,眼下正好,三個漢子兩個小哥兒足夠吃的了。

一頓飯吃的稍顯沈默,桌上只有鄧早早一個人絮絮叨叨說東說西,裴玖時不時應他一句。

除了鄧福豪,其餘四人皆是沒什麽胃口,別看鄧早早面上平靜說個不停,心裏還是難受的,若是葉阿爹他們還在世,他們兩家定是另一番光景,他的尋州哥哥也不會白受這麽些年的磨難。

裴玖吃了小半個饅頭就放下了筷子,聽著鄧早早說起葉尋州這些年的日子,眼眶紅的像只兔子。

鄧早早還是撿著好的來說都叫裴玖如此難受了,要讓他知道那些不好的裴玖該哭成淚人了。

邢南低聲嘆了口氣,拿過他碗裏剩下的半個饅頭三兩口吃下肚:“我們來的匆忙,也沒能提前個跟你們打聲招呼,真是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家裏有人氣才好,平日就我跟葉尋州兩個人,他又不愛說話,家裏總是冷冷清清的,你們能來,我跟葉尋州都很高興。”

鄧早早邊說邊用胳膊肘子杵身邊的葉尋州,家裏來了客,怎麽又成了個悶木頭樁子,好歹也說一句別跟個啞巴一樣。

鄧福豪默默的端著碗挪動著離鄧早早越來越遠,哥夫不吭聲,萬一惹到大哥發起脾氣容易傷及無辜。

邊挪他還邊朝裴玖打眼色,邢南肯定是不怕他大哥的,裴玖這小胳膊小腿可就不一定了。

奈何裴玖一心都在葉尋州跟鄧早早身上,壓根沒瞧他。

葉尋州怔怔的看著裴玖,嗓音沙啞:“我很高興你能來,阿爹也會高興的。”

“嗯。”裴玖淚眼汪汪,坐在他身旁的邢南心疼又無奈。

天色不早了,草草吃過飯後鄧早早燒了熱水讓大夥兒輪流去後院的澡房洗漱。

幾人舟車勞頓也是辛苦,夜裏好好睡一覺,有什麽話等睡醒了再聊。

夜裏自然是鄧早早跟裴玖兩個小哥兒睡臥室,三個漢子不可能在裏屋打地鋪,鄧早早搬出席子被單拿去堂屋給他們打地鋪。

葉尋州打地鋪的動作還是利索的很,咋一看就能看出是長時間的習慣動作。

見邢南拿著被子面露疑惑,鄧福豪平靜的解釋:“我哥夫喜歡睡地上,不是我大哥欺負他。”

邢南本來什麽都沒想,鄧福豪一說,他反而想多了。

想到鄧早早在寶春堂兇悍的模樣,邢南不由打了個冷顫。

葉尋州:……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還真像是自己被欺負了。

小哥兒對他好的不得了,可不能叫邢南誤會了他,有心想解釋兩句,搜腸刮肚也只說了一句:“以前……是我不想耽誤早哥兒。”

葉尋州這性子倒是跟裴玖有幾分像,都有些認生,在不熟悉的人跟前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尋州聲音小,前邊兩個字說的更輕,一旁的兩個漢子都只聽到了後邊的話。

鉆進被窩躺下的鄧福豪閉上眼睛,這話他聽多了,現在全當耳旁風。

聽了這話的邢南心裏很難受,若是他如葉尋州一般不良於行,必定也不願耽誤小夫郎。

愛意是藏不住的,從葉尋州看鄧早早的眼神,邢南就能窺見葉尋州掙紮的內心。

他向何老大夫打聽過葉尋州的傷勢,知道葉尋州的腿好不了,只能用藥緩解疼痛,邢南想安慰這個比自己小兩歲的漢子,可他言辭匱乏,最後也只是淡淡的說:“日子會好起來的,睡吧!”

其實邢南真的想岔了,葉尋州內心是在掙紮,只不過掙紮的原因不是因為鄧早早,小倆口現在好著呢。

真實的原因是他們夫夫倆突然上門,葉尋州沒做好心理準備,想跟他們多說些話聊聊他阿爹,又恐自己會因為曾經的悲痛再陷入心魔,糾糾結結,皺了一晚的眉頭。

裏屋坐在床上的兩個小哥兒,可沒外頭漢子們那般平靜,說著說著已經抱頭痛哭起來。

開始只有裴玖默默流淚,鄧早早還大大咧咧的安慰他,那成想鄧早早說著說著就心酸委屈了起來。

兩個小哥兒坐在床上抱著哭,邊哭邊小聲嘟囔。

“葉伯伯那麽好的人,怎麽說沒就沒了?我等了他好久好久,從春天到冬天,又從冬天到春天……”

“我的尋州哥哥太苦了,他腿總是疼,大雪天痛的他連覺都睡不著,他以為忍著不出聲我就不知道,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二人牛頭不對馬嘴,卻哭的異常和諧。

鄧福豪倒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這麽點大的抽抽噎噎哭聲可吵不到他,兩眼一閉,不多時就打起了呼嚕。

葉尋州和邢南聽著裏屋的動靜可是心疼壞了,直到後半夜兩個小哥兒沒了動靜,他們才憂心忡忡的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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