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故人來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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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故人來訪3
翌日。
天剛蒙蒙亮幾人都已經起床穿戴整齊。
裴玖跟鄧早早哭了大半宿，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嗓子也啞了。
看著小夫郎憔悴的摸樣邢南心疼壞了，端水給人洗臉擦手，又用熱布巾給人敷眼睛，摟著人低聲安慰。
鄧早早被他們倆羨慕死了，渾身散發出幽怨的氣息，紅腫的雙眼幽幽的盯著葉尋州，盯的葉尋州頭皮發麻。
本來還覺得葉尋州現在對他很好，今日跟玖哥兒的漢子一對比，鄧早早酸了，比十年的老陳醋還要酸。
起來時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臉了？葉尋州瞅著人無辜的眨了眨眼。
果然是根木頭樁子，鄧早早咬牙哼哼，瞪了人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裴玖洗漱完也進了廚房幫忙做早飯。
昨天蒸的饅頭連一半都沒吃完，鄧早早撿了十個饅頭放蒸屜裏熱，熬煮了一大鍋稀粥，煎上五個雞蛋，炒了一碟子酸筍臘肉，又撈了各類鹹菜混成一碗。
昨兒夜裏除了鄧福豪都沒吃多少，這會兒聞到飯菜香一個個都覺得餓的慌。
飯菜出鍋，鄧早早招呼大夥兒上桌。
“都別講客氣多吃些，昨兒就沒見你們吃多少，可別是嫌棄我廚藝不好。”
裴玖連忙搖頭：“好、好吃的。”
相處一夜算是熟悉了一點，可裴玖還是有點拘謹，他一開口幾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立刻就紅了臉。
低下頭往邢南身邊挪動，想躲起來，問題他們是坐著的，沒法躲。
邢南目光寵溺，桌下拍了拍他的手，“早哥兒廚藝很好，昨兒我們坐車累了沒什麽胃口才吃的少了。”
“嘿嘿，今天給你們補起，先吃早飯，等上山祭拜完阿爹阿麽回來我再給你們露一手。”
鄧早早是個不經誇的，得了一句好嘴角都裂到耳根了。
吃過早飯幾人收拾好香燭祭品要去山上祭拜葉氏夫夫，鄧福豪就不跟著去了，他還要趕回去上工，得趕在插秧前把上一個活計做完。
“走了。”鄧福豪坐在牛車前揮動鞭子，車軸發動向前行駛。
老二走了他們也趁著清晨趕緊進山，初夏的早晨清風習習十分涼爽，等大太陽出來就要熱人了。
兩座黃土墳包邊還有一座小墳包，前幾日清明留下的祭拜痕跡讓雨水沖刷幹凈
，四周的雜草枯枝才清理過沒幾日，瞧著整潔的很。
看到墳包裴玖就紅了眼，怔怔站在原地淚水瞬間滑落眼眶。
邢南上前摟住他肩膀，低聲安慰道：“別哭，葉伯伯在天有靈也不想再見面時看到你這樣難受。”
掏出帕子給裴玖擦著眼淚，卻是怎麽都擦不幹凈，他吸了吸鼻子，轉頭靠在邢南胸口，小聲啜泣，哭的肩膀一聳一聳。
悲傷的氣氛暈染開，鄧早早也跟著紅了眼眶，一旁的葉尋州垂頭沈默，大顆淚水順著下巴滴到地上。
風嘯草木颯颯宛如悲鳴，鄧早早兩步走到葉尋州身旁，攥住他的手，輕聲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別難受。
等裴玖平覆心緒，四人靜跪墳前點香燭燒紙錢，邢家小倆口神情莊肅沈重恭恭敬敬跪拜行了大禮。
“葉伯伯我來看您了，您別怪我來的太晚。”裴玖跪在墳頭垂頭燒紙，“我現在過的很好，吃的飽穿的暖。”
“我已經成親了，夫君跟我一塊來的，他對我很好，夫家阿爹阿娘更是待我如同親子，您看，如今再不會有人欺負我，打我罵我，對了，我與夫君已育有兩子，是同胞雙胎，一個小漢子一個小哥兒，等他們大些我再帶他們過來給您瞧瞧……”
裴玖想跟葉伯伯說的話太多太多，三人靜待一旁，墳前青煙繚繞火光竄動，直至香燃盡，紙錢化成黑灰裴玖才止住話語。
鄭重叩了三拜才起身，他跪了許久，雙腿早已發麻，起身時若不是有邢南扶著差點跌倒在地。
離去時，裴玖回望黃土墳包，心下與葉伯伯依依惜別：葉伯伯您放心，日後我與夫君會多多看顧尋州，不會再叫他孤苦無依，他是您留下的唯一血脈，我自當成親兄弟對待。
“前幾日下的雨大，上山還好，下山就要多註意些，小心滑了腳。”
鄧早早走在前頭，下陡坡時便回頭伸手去扶葉尋州。
走在後邊的夫夫見他如此細心，時刻護著葉尋州，對視一眼均露出笑意，這小哥兒可真是把人放在了心尖尖上當眼珠子一樣。
到了山腳下太陽已經高懸，額頭冒出的汗水浸濕發間，葉尋州掏出帕子給鄧早早擦臉，湛藍色的手帕他從不離身，這可是早哥兒特意給他繡的。
二人相處間動作親昵自然，邢南看的有點懵，昨兒夜裏不是還在說不願耽誤小哥兒的麽？現在瞧著可不是那麽個意思呀！
親親熱熱挺恩愛的，難不成是他昨兒夜裏聽岔了？還是他理解錯了葉尋州說的話？
邢南困惑蹙眉，若有所思的神態讓裴玖忍不住問他：“在想什麽？”
“沒，沒想什麽。”邢南搖搖頭，沒把心中不解告訴裴玖。
幾人走上回家的小道，一眼望去，田地裏有不少村民在幹活，瞧見兩個相貌俊美的生面孔都好奇不已。
“早哥兒，這是你娘家親戚呀！兄弟倆長的可真俊，成親了沒？”
“王家的，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什麽兄弟，看不出人家是小倆口啊。”
“哈哈哈，她家的姐兒還沒相看好人家呢，這不，見著一個好的就撒不開眼了。”
“生的這般好，要我年輕的個十歲我都得腆著臉問上一問。”
“你這話可別叫你叫漢子聽到了，小心跟你幹仗。”
你一言我一語逗笑打趣起來，起頭的婦人讓其他人說的面紅耳赤，就遠遠的瞧了兩眼，哪個能看出他們是倆口子？
鄧家條件好，他們那邊的親戚自然也差不到哪去，瞅瞅他們穿的衣裳，那可是嶄新的呢，農家人一年到頭也舍不得做兩身新衣服，就是做了平日裏也舍不得穿。
誰不想自家的小哥兒、姐兒能嫁戶好人家呀？她問一句又不會少一塊肉。
那婦人也不好意思說話了，埋頭繼續伺候田地。
鄧早早回頭看向身後並肩的二人，漢子高大俊朗精神抖擻，小哥兒俊美挺拔溫順如玉，相貌形態都是一等一的好，二人穿的又是新做的衣裳，也難怪那位婦人只看兩眼就起了心思。
婦人阿麽們聲音不小，聽的裴玖臊紅了臉，面如桃花，更是好看了幾分，鄧早早看的眼珠子都快跳出眼眶了。
葉尋州一臉無奈，扯了扯他的衣袖，“別再看了，趕緊走吧，你不是還要上村裏去買老母雞？”
“嘿嘿，不看了不看了，走。”鄧早早笑彎了眼睛，朝著還在打量他們的村民，大聲說：“這是我家哥哥、哥夫，這幾日來村裏看望我們，我家哥哥臉皮薄，各位可別再打趣他們了，再讓你們逗幾句我家哥哥下回都不好意思再來了。”
這會兒田地裏幹活的人多，一路走回去叫人問個不停，裴玖怯怯跟在邢南身側垂著頭只敢看地面，見他實在不善於應付熱情的村民鄧早早便加快了步伐，先帶他們回了家，自己上村裏去買老母雞了。
李家夫郎家的雞鴨年前叫孟福給禍害的沒剩幾只，過年那陣子他娘家人知道了這事，老倆口心疼自家哥兒，從棺材本裏劃出些銀子買了雞鴨送過來，總不能叫哥兒跟外孫斷了生路。
剩下沒被禍害的雞鴨受了驚嚇，產蛋大不如從前，李家夫郎自是舍不得殺雞鴨吃肉，鄧早早也沒去別家問了，直接去了李家夫郎那，想著家裏還有不少新曬的筍幹，他又多買了一只鴨。
筍幹煲老鴨敗火滋補，正適合初夏燉來吃了祛燥氣。
老母雞三斤半往上，老鴨子正好三斤出頭，念著鄧早早的好李家夫郎都按三斤算，市面上雞是十五文一斤，鴨十二文，八十一文錢李家夫郎只收他七十文。
他一個寡夫郎帶著個孩子過活，鄧早早怎麽肯占這些便宜，數了八十文往人懷裏一塞：“李家阿麽，斤兩都給我抹零了，錢我也給個整數，走了啊！”
邊說邊快步往外走，李家夫郎追也追不上他，拿著銅板無奈笑了笑。
李成遠貼在他身側，“阿麽，一會兒我去山腳下撿些柴火給早哥哥送去。”
“好孩子，吃過午飯阿麽跟你一塊去。”李家夫郎揉了揉他的頭頂。
父子倆都記著鄧早早雪中送碳的恩情。
回到家鄧早早立馬要動手殺雞，葉尋州走過去一手抓住老母雞的翅膀，把雞頭一扭扣在雞翅膀下，“我來殺。”
殺雞宰鴨見血腥，葉尋州不叫他幹這些，鄧早早笑著進廚房拿了大碗出來往地上放好，“雞血別撒了。”
“嗯，你收拾別的菜去，我弄趕緊再拿過去。”
兩個小哥兒坐在木盆前洗菜談天，邢南劈完柴不好跟兩個小哥兒湊一塊，於是走過去看葉尋州殺雞。
抓住雞翅膀雞頭的葉尋州拿著菜刀抹雞脖子，一刀下去該是用的力度不夠大，只割破了雞皮，老母雞吃痛掙紮，爪子胡亂抓蹬，發出尖利的鳴吼。
一時不妨差點讓老母雞掙脫開，葉尋州放下菜刀，抓住兩只雞爪子調整一下逮雞的姿勢，動作遲鈍，叫邢南這個獵戶看不下去了。
皺起眉頭大掌穩穩扣住雞翅雞頭，沈聲說：“我來。”
蹲在地上的葉尋州怔了一瞬，松開手，“啊？好、好。”
他蹲著挪開位置把菜刀遞給邢南。
邢南下刀迅速，葉尋州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他已經抹了雞脖子倒扣起來往大碗裏放血。
二人身旁的木桶裏裝著燒開的水，放完雞血丟進去燙上一燙，邢南動作飛快，老母雞一身的毛讓他拔的幹幹凈凈。
看著他麻利的身手葉尋州目露崇拜，漆黑的眸子亮澄澄的。
葉尋州生日在下半年，年前才過的十八歲生日，今年算做十九歲，雙眼睜的老大，還張著嘴，明明已經是個成年的漢子，卻露出跟小崽子一樣的稚嫩神態。
邢南只比他大上幾歲，看他卻跟看兒子一樣，冷硬的臉上露出笑意，“你抓著雞爪子，我們把幼毛收拾幹凈。”
他抓住雞脖子把褪了毛的老母雞往葉尋州跟前送去。
“嗯嗯。”葉尋州點點頭。
蹲了好一會兒葉尋州的左腿有些發脹，不想在人前表露出來，他自以為悄無聲息的動了動腿。
邢南是何等人？獵戶啊，還是個能只身打死大蟲的獵戶，他的觀察力十分敏銳，胳膊一伸，拿過院門下的小板凳，“坐著弄。”
把小板凳放在葉尋州腿邊，頭也沒擡一下，他手上繼續拔雞皮上的幼毛。
葉尋州嘴抿成一條直線，擡頭看向邢南，只見他一點目光都不曾落在他腿腳上，神態自若的挑著幼毛。
他拉過小板凳坐上去，心口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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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幾人都已經起床穿戴整齊。
裴玖跟鄧早早哭了大半宿，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嗓子也啞了。
看著小夫郎憔悴的摸樣邢南心疼壞了，端水給人洗臉擦手，又用熱布巾給人敷眼睛，摟著人低聲安慰。
鄧早早被他們倆羨慕死了，渾身散發出幽怨的氣息，紅腫的雙眼幽幽的盯著葉尋州，盯的葉尋州頭皮發麻。
本來還覺得葉尋州現在對他很好，今日跟玖哥兒的漢子一對比，鄧早早酸了，比十年的老陳醋還要酸。
起來時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臉了？葉尋州瞅著人無辜的眨了眨眼。
果然是根木頭樁子，鄧早早咬牙哼哼，瞪了人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裴玖洗漱完也進了廚房幫忙做早飯。
昨天蒸的饅頭連一半都沒吃完，鄧早早撿了十個饅頭放蒸屜裏熱，熬煮了一大鍋稀粥，煎上五個雞蛋，炒了一碟子酸筍臘肉，又撈了各類鹹菜混成一碗。
昨兒夜裏除了鄧福豪都沒吃多少，這會兒聞到飯菜香一個個都覺得餓的慌。
飯菜出鍋，鄧早早招呼大夥兒上桌。
“都別講客氣多吃些，昨兒就沒見你們吃多少，可別是嫌棄我廚藝不好。”
裴玖連忙搖頭：“好、好吃的。”
相處一夜算是熟悉了一點，可裴玖還是有點拘謹，他一開口幾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立刻就紅了臉。
低下頭往邢南身邊挪動，想躲起來，問題他們是坐著的，沒法躲。
邢南目光寵溺，桌下拍了拍他的手，“早哥兒廚藝很好，昨兒我們坐車累了沒什麽胃口才吃的少了。”
“嘿嘿，今天給你們補起，先吃早飯，等上山祭拜完阿爹阿麽回來我再給你們露一手。”
鄧早早是個不經誇的，得了一句好嘴角都裂到耳根了。
吃過早飯幾人收拾好香燭祭品要去山上祭拜葉氏夫夫，鄧福豪就不跟著去了，他還要趕回去上工，得趕在插秧前把上一個活計做完。
“走了。”鄧福豪坐在牛車前揮動鞭子，車軸發動向前行駛。
老二走了他們也趁著清晨趕緊進山，初夏的早晨清風習習十分涼爽，等大太陽出來就要熱人了。
兩座黃土墳包邊還有一座小墳包，前幾日清明留下的祭拜痕跡讓雨水沖刷幹凈
，四周的雜草枯枝才清理過沒幾日，瞧著整潔的很。
看到墳包裴玖就紅了眼，怔怔站在原地淚水瞬間滑落眼眶。
邢南上前摟住他肩膀，低聲安慰道：“別哭，葉伯伯在天有靈也不想再見面時看到你這樣難受。”
掏出帕子給裴玖擦著眼淚，卻是怎麽都擦不幹凈，他吸了吸鼻子，轉頭靠在邢南胸口，小聲啜泣，哭的肩膀一聳一聳。
悲傷的氣氛暈染開，鄧早早也跟著紅了眼眶，一旁的葉尋州垂頭沈默，大顆淚水順著下巴滴到地上。
風嘯草木颯颯宛如悲鳴，鄧早早兩步走到葉尋州身旁，攥住他的手，輕聲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別難受。
等裴玖平覆心緒，四人靜跪墳前點香燭燒紙錢，邢家小倆口神情莊肅沈重恭恭敬敬跪拜行了大禮。
“葉伯伯我來看您了，您別怪我來的太晚。”裴玖跪在墳頭垂頭燒紙，“我現在過的很好，吃的飽穿的暖。”
“我已經成親了，夫君跟我一塊來的，他對我很好，夫家阿爹阿娘更是待我如同親子，您看，如今再不會有人欺負我，打我罵我，對了，我與夫君已育有兩子，是同胞雙胎，一個小漢子一個小哥兒，等他們大些我再帶他們過來給您瞧瞧……”
裴玖想跟葉伯伯說的話太多太多，三人靜待一旁，墳前青煙繚繞火光竄動，直至香燃盡，紙錢化成黑灰裴玖才止住話語。
鄭重叩了三拜才起身，他跪了許久，雙腿早已發麻，起身時若不是有邢南扶著差點跌倒在地。
離去時，裴玖回望黃土墳包，心下與葉伯伯依依惜別：葉伯伯您放心，日後我與夫君會多多看顧尋州，不會再叫他孤苦無依，他是您留下的唯一血脈，我自當成親兄弟對待。
“前幾日下的雨大，上山還好，下山就要多註意些，小心滑了腳。”
鄧早早走在前頭，下陡坡時便回頭伸手去扶葉尋州。
走在後邊的夫夫見他如此細心，時刻護著葉尋州，對視一眼均露出笑意，這小哥兒可真是把人放在了心尖尖上當眼珠子一樣。
到了山腳下太陽已經高懸，額頭冒出的汗水浸濕發間，葉尋州掏出帕子給鄧早早擦臉，湛藍色的手帕他從不離身，這可是早哥兒特意給他繡的。
二人相處間動作親昵自然，邢南看的有點懵，昨兒夜裏不是還在說不願耽誤小哥兒的麽？現在瞧著可不是那麽個意思呀！
親親熱熱挺恩愛的，難不成是他昨兒夜裏聽岔了？還是他理解錯了葉尋州說的話？
邢南困惑蹙眉，若有所思的神態讓裴玖忍不住問他：“在想什麽？”
“沒，沒想什麽。”邢南搖搖頭，沒把心中不解告訴裴玖。
幾人走上回家的小道，一眼望去，田地裏有不少村民在幹活，瞧見兩個相貌俊美的生面孔都好奇不已。
“早哥兒，這是你娘家親戚呀！兄弟倆長的可真俊，成親了沒？”
“王家的，你是不是眼神不好使？什麽兄弟，看不出人家是小倆口啊。”
“哈哈哈，她家的姐兒還沒相看好人家呢，這不，見著一個好的就撒不開眼了。”
“生的這般好，要我年輕的個十歲我都得腆著臉問上一問。”
“你這話可別叫你叫漢子聽到了，小心跟你幹仗。”
你一言我一語逗笑打趣起來，起頭的婦人讓其他人說的面紅耳赤，就遠遠的瞧了兩眼，哪個能看出他們是倆口子？
鄧家條件好，他們那邊的親戚自然也差不到哪去，瞅瞅他們穿的衣裳，那可是嶄新的呢，農家人一年到頭也舍不得做兩身新衣服，就是做了平日裏也舍不得穿。
誰不想自家的小哥兒、姐兒能嫁戶好人家呀？她問一句又不會少一塊肉。
那婦人也不好意思說話了，埋頭繼續伺候田地。
鄧早早回頭看向身後並肩的二人，漢子高大俊朗精神抖擻，小哥兒俊美挺拔溫順如玉，相貌形態都是一等一的好，二人穿的又是新做的衣裳，也難怪那位婦人只看兩眼就起了心思。
婦人阿麽們聲音不小，聽的裴玖臊紅了臉，面如桃花，更是好看了幾分，鄧早早看的眼珠子都快跳出眼眶了。
葉尋州一臉無奈，扯了扯他的衣袖，“別再看了，趕緊走吧，你不是還要上村裏去買老母雞？”
“嘿嘿，不看了不看了，走。”鄧早早笑彎了眼睛，朝著還在打量他們的村民，大聲說：“這是我家哥哥、哥夫，這幾日來村裏看望我們，我家哥哥臉皮薄，各位可別再打趣他們了，再讓你們逗幾句我家哥哥下回都不好意思再來了。”
這會兒田地裏幹活的人多，一路走回去叫人問個不停，裴玖怯怯跟在邢南身側垂著頭只敢看地面，見他實在不善於應付熱情的村民鄧早早便加快了步伐，先帶他們回了家，自己上村裏去買老母雞了。
李家夫郎家的雞鴨年前叫孟福給禍害的沒剩幾只，過年那陣子他娘家人知道了這事，老倆口心疼自家哥兒，從棺材本裏劃出些銀子買了雞鴨送過來，總不能叫哥兒跟外孫斷了生路。
剩下沒被禍害的雞鴨受了驚嚇，產蛋大不如從前，李家夫郎自是舍不得殺雞鴨吃肉，鄧早早也沒去別家問了，直接去了李家夫郎那，想著家裏還有不少新曬的筍幹，他又多買了一只鴨。
筍幹煲老鴨敗火滋補，正適合初夏燉來吃了祛燥氣。
老母雞三斤半往上，老鴨子正好三斤出頭，念著鄧早早的好李家夫郎都按三斤算，市面上雞是十五文一斤，鴨十二文，八十一文錢李家夫郎只收他七十文。
他一個寡夫郎帶著個孩子過活，鄧早早怎麽肯占這些便宜，數了八十文往人懷裏一塞：“李家阿麽，斤兩都給我抹零了，錢我也給個整數，走了啊！”
邊說邊快步往外走，李家夫郎追也追不上他，拿著銅板無奈笑了笑。
李成遠貼在他身側，“阿麽，一會兒我去山腳下撿些柴火給早哥哥送去。”
“好孩子，吃過午飯阿麽跟你一塊去。”李家夫郎揉了揉他的頭頂。
父子倆都記著鄧早早雪中送碳的恩情。
回到家鄧早早立馬要動手殺雞，葉尋州走過去一手抓住老母雞的翅膀，把雞頭一扭扣在雞翅膀下，“我來殺。”
殺雞宰鴨見血腥，葉尋州不叫他幹這些，鄧早早笑著進廚房拿了大碗出來往地上放好，“雞血別撒了。”
“嗯，你收拾別的菜去，我弄趕緊再拿過去。”
兩個小哥兒坐在木盆前洗菜談天，邢南劈完柴不好跟兩個小哥兒湊一塊，於是走過去看葉尋州殺雞。
抓住雞翅膀雞頭的葉尋州拿著菜刀抹雞脖子，一刀下去該是用的力度不夠大，只割破了雞皮，老母雞吃痛掙紮，爪子胡亂抓蹬，發出尖利的鳴吼。
一時不妨差點讓老母雞掙脫開，葉尋州放下菜刀，抓住兩只雞爪子調整一下逮雞的姿勢，動作遲鈍，叫邢南這個獵戶看不下去了。
皺起眉頭大掌穩穩扣住雞翅雞頭，沈聲說：“我來。”
蹲在地上的葉尋州怔了一瞬，松開手，“啊？好、好。”
他蹲著挪開位置把菜刀遞給邢南。
邢南下刀迅速，葉尋州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他已經抹了雞脖子倒扣起來往大碗裏放血。
二人身旁的木桶裏裝著燒開的水，放完雞血丟進去燙上一燙，邢南動作飛快，老母雞一身的毛讓他拔的幹幹凈凈。
看著他麻利的身手葉尋州目露崇拜，漆黑的眸子亮澄澄的。
葉尋州生日在下半年，年前才過的十八歲生日，今年算做十九歲，雙眼睜的老大，還張著嘴，明明已經是個成年的漢子，卻露出跟小崽子一樣的稚嫩神態。
邢南只比他大上幾歲，看他卻跟看兒子一樣，冷硬的臉上露出笑意，“你抓著雞爪子，我們把幼毛收拾幹凈。”
他抓住雞脖子把褪了毛的老母雞往葉尋州跟前送去。
“嗯嗯。”葉尋州點點頭。
蹲了好一會兒葉尋州的左腿有些發脹，不想在人前表露出來，他自以為悄無聲息的動了動腿。
邢南是何等人？獵戶啊，還是個能只身打死大蟲的獵戶，他的觀察力十分敏銳，胳膊一伸，拿過院門下的小板凳，“坐著弄。”
把小板凳放在葉尋州腿邊，頭也沒擡一下，他手上繼續拔雞皮上的幼毛。
葉尋州嘴抿成一條直線，擡頭看向邢南，只見他一點目光都不曾落在他腿腳上，神態自若的挑著幼毛。
他拉過小板凳坐上去，心口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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