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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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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以前的事怪大舅,怪我沒能管住你大舅母、你外公,大舅替他們向你賠禮道歉。”說著他竟朝葉尋州鞠了一躬。

葉尋州面無表情的受著,沈默的看他接下來的表演。

陳發達有這演技,不去唱大戲真是可惜了。

“大舅近日愈發寢食難安,二弟只剩你這一根獨苗苗,哎。”陳發達覷了一眼葉尋州的表情,見他面上平靜,沒有一絲怒氣。

陳發達心中得意,葉尋州到底年歲還小,只不過對他說些了軟話,方才陰郁冷硬的態度立馬就變了。

陳發達垂眸露出一絲精光,擡手擦了擦眼角擠出來的淚水:“大舅日後一定會替你阿麽好好照顧你,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

陳發達悄悄踢了一下陳黃氏的腳,給她一個眼神。

陳黃氏立刻掏出帕子捂臉痛哭:“怪我豬油蒙了心,尋州你別恨你大舅,這些年他天天在家念著你,提起你就食不下咽,是大舅母不好,你要恨就恨大舅母,嗚嗚嗚~”

這會兒已經快到正午,好些村民回家吃飯打這邊路過,看著葉家院子外站著幾個面生的人,湊過來瞧了瞧。

陳黃氏餘光瞥見村民們駐足,哭的更加賣力:“尋州啊,你大舅天天在家念著你,為著你吃不下睡不好,他是真心心疼你啊!”

“你表弟年紀小,見你大舅成天記掛著你難免心中嫉妒,總覺得你大舅在乎你多過他,過年時你大舅就想來看看你,讓書小子知道了,小孩子任性,跟你大舅吵了兩句嘴,你大舅偏袒著你,揍了他一頓,腿差點都給打折了,嗚……”

“你這婆娘,這些就別說了,書小子犯了錯就該揍。”陳發達低頭裝作抹淚。

村民們聽到雲裏霧裏,只聽明白了這三個生人是葉尋州的親戚。

鄧早早握住他的手捏了兩下,顫抖的手掌讓鄧早早感受到了他的憤恨。

倆口子忍住心中恨意面無表情的看著陳發達二人唱雙簧,一旁的葉虎都快憋死了。

聽著陳黃氏嚎喪般的哭訴,一個頭比兩個大。

陳發達一臉愧意,“陳書年歲小,腦子一根筋,我早說過孟福要害了他。”

終於說到正題上了。

鄧早早又捏了捏葉尋州的手,側頭無聲對他說:有我在。

聽到這,村民們算是搞明白一半了,偷盜被抓的陳書還真是葉尋州的表弟。

“偷雞的賊人還真是葉尋州的表弟呀!”

“這一家人是上門來賠禮道歉的?”

“兩手空空賠什麽禮?”

“嗐,陳家的事你們不知道?”

“什麽陳家的事?這不是在說偷雞的事嗎?”

陳家人當年做的下作事村子裏好些人都知道,只是時間久了,又不是自己的事,村民們也就漸漸淡忘了。

有人提起,立馬就有人回想起當年。

“哎呦,我呸,這家人還有臉來上門。”

“???什麽?這家人怎麽了?”

“你個豬腦子。”

“你才是豬腦子。”

“葉家的房子跟田地的事你不知道啊?”

“知道啊!”

“那你還不是個豬腦子。”

“娘的,阿爹阿娘畜生不如,教養出來的孩子也不是個好東西,他們來幹嘛?”

村民們嘀咕的聲音越來越大,先前差點就讓倆口子的惺惺作態給迷惑住了。

陳老三幾個漢子扛著鋤頭挖水渠回來被嘈雜的人聲引了過來。

看見幾個面生的人堵在葉家院門口,陳老三怕是外人進村生事,高聲問道:“尋州,這些人找你做什麽?”

因著吳家那回叫鄧早早賠了銀子,陳老三對他們一直有點愧疚,可見不得再有人欺負兩個孩子。

挖水渠的漢子一個個都是正值壯年,往院門前一站,看的陳家人幾人心頭一顫。

一想到還在牢裏受罪的陳書,陳發達對著幾人討好的笑了笑,和和氣氣的解釋:“老哥,我是葉尋州的親大舅,這是他親外公,我們就是來看看孩子們的。”

陳發達自報家門,後到的幾人臉色頓時變難看,露出鄙夷的神態。

“我可當不得你老哥。”陳老三斜眼看著他們,倆孩子堵在門口擺明了就是不想讓他們進門,陳家人還真是沒臉沒皮,做了那樣下作的事還敢登門。

當年葉長河倆口子還沒下葬的時候陳家人說的好好的,要把兩個孩子接回家去養著,不管花多少錢都會給兩個孩子治傷。

他們是葉家兩個孩子的血親,態度又很誠懇,於情於理也沒人能說個不字。

結果呢?葉長河倆口子頭七還沒過,陳家人轉手就把葉家的房子田地都給賣了,葉家小兒子也是硬生生家他們給拖沒的。

這幾人肯定沒安好心,陳老三眉頭緊皺,可到底是葉尋州的家事,這會兒葉尋州不開口,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陳老三看向院門前的小倆口,鄧早早朝他頷首,“陳三叔,各位叔伯嬸麽,我們可攀不上這樣的親戚,還親大舅、親外公呢,門還沒進就一口一個喪門星、小賤蹄子。”

鄧早早擡手指向被陳黃氏踹倒的籬笆,“大夥兒瞅瞅,誰家親戚上門先動手的?”

“尋州啊,你大舅母性子急,說話也不過腦子,你別怪她。”

陳發達趕緊出言解釋,暗地裏掐了陳黃氏一把。

“哎呦。”掐到軟肉痛的陳黃氏低呼一聲,眼皮子一擡瞪住陳發達,孩他阿爹撒什麽風?

陳發達使勁朝她打眼色,陳黃氏立馬雙手拍腿,哭喊起來:“都怪我蠢笨做事沖動,咱們鄉下人罵孩子罵習慣了,我這嘴一順溜就說錯了話,尋州你別怪大舅母。”

“喲,您罵孩子喪門星呢?怎麽?咒自家人早死呀!”鄧早早眼神冷冰冰,嘲諷道:“別再裝模做樣了,你們一家子不開個戲臺班子去唱大戲真是白費了這一身的演技。”

“你們陳家當年做的那些下作事,咱們竹溪村誰不知道?你說天天惦記尋州吃不下睡不好,看看,這一身的肥肉,是吃不下睡不好能長出來的嗎?”

陳發達不管鄧早早說什麽,只管註意葉尋州的態度。

陳黃氏結結巴巴:“我、我們天生、天生的……”

葉虎實在不善於跟人掰扯,讓陳家人繞來繞去給繞的不耐煩了:“跟這一家子爛人有什麽好說的,打出便是。”

“尋州都沒說什麽,有你什麽事?”陳黃氏憋了一肚子火氣也裝不下去了,面目猙獰瞪向鄧早早:“當家漢子都沒說話,你倒是牙尖嘴利,不敬長輩,合該一封休書送回娘家……”

葉尋州雙拳緊握:“我的家事輪不到你來做主。”

葉尋州目光鋒利冷冷掃視幾人。

“你們扯來扯去說不清楚,我來說。”

葉尋州閉眼深吸一口氣,而後掀開眼皮子:“你們裝腔作勢扯這麽久無非就是想讓我去衙門銷案放陳書出來。”

“你們還當我是當年那個愚蠢無知的懵懂少年,以為做出一副愧對我的樣子再說幾句軟話我就會跟當年一樣蠢笨的相信你們?”

“當年是我愚蠢,聽信你們鬼話,才害的小弟沒了活路,親人?你們哄騙我賣房賣地時可曾把我當成親人?你們霸占小弟的救命銀子時可曾有把他當成親人?”

“我渾渾噩噩不知今夕何夕時你們沒覺得愧對我,如今我好不容易與夫郎好好過起了日子你們反倒是來了,說什麽日日惦記著我,是惦記著我還沒死嗎?”

葉家錢財被山匪洗劫一空,兄弟倆均是一身重傷,陳家以給兄弟倆治病為由誘騙葉尋州簽字賣房賣地,卻將錢財全部霸占,任由葉尋州拖著傷腿苦苦哀求無動於衷,連葉尋瑾活生生被傷痛折磨到死他們都沒露面。

為了洗清陳家的名聲,陳家人放出流言,是葉尋州命硬,才把一家人都給克死了。

葉尋瑾一死,葉尋州有了死志,汙名流言從不曾開口辯解一句,以至於人人都信了那些空穴來風的流言,覺得葉尋州命硬,是個喪門星。

“你、你……”陳老頭怒目圓瞪,沒想到葉尋州能對著他們說出這些話。

葉尋州一句句怒吼質問,埋在心底的恨意在此刻迸發而出,他渾身發顫捏緊拳頭。

恨陳家人更恨自己,是他蠢笨無知輕信這些所謂的親人才害的小弟被傷痛活活折磨死。

陳黃氏的大兒子陳偉,見勢不對,悄無聲息隱進村民中,大夥兒的註意力都在眼前幾人身上,沒人發覺,他們之中混進了一個陳家人。

“你這個小畜生胡說什麽?誰哄騙你賣房賣地了?你可別給我們潑臟水。”陳黃氏恢覆了刻薄的嘴臉。

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葉尋州,“是你為了籌集小瑾的醫藥費自願賣的,契書上的字可是你簽的,錢銀都在你手上跟我們可沒半點關系,你自己吞了錢銀害死你弟弟,可別編故事騙人毀我們家名聲。”

“虧你大舅還天天惦記著你,你就是個白眼狼,喪門星,害死你阿爹阿麽弟弟還不夠,現在還要汙蔑長輩,遭天殺的,你活該殘廢,當年幸好沒接你回家,不然我們一家人早讓你給克死了。”

“閉嘴。”鄧早早抄起地上的掃帚,一掃帚打在陳黃氏身上。

“我可算見識到你們陳家人的無恥了,一家子爛人比陰溝裏的老鼠都要腌臜,顛倒黑白的功夫真的頂頂的厲害。”

陳黃氏一時不防被掃把打個正著,抖擻一身肥肉去扯鄧早早的頭發:“小娼婦你竟敢打我,老娘撕了你,啊!”

陳黃氏手剛伸過來讓鄧早早一掃帚擋下,十根手指抓在掃帚上,細小的竹刺刺進肉裏,疼的她縮回手,兩只腳在地上踩踏個不停。

陳發達曉得今天落不到好,拽著跳腳的陳黃氏想要走人,偏偏陳老頭又犯起了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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