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雨去

關燈
第66章 雨去

一把年紀的老頭了,一下子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直直沖過鄧早早一巴掌抽在葉尋州臉上:“小畜生,讓你胡言亂語,讓你任由一個小哥兒欺侮長輩,我打死你……”

葉虎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葉尋州臉上浮現五根明顯的指印,陳老頭還想打他,葉虎拎著他的衣領子跟提小雞崽子一樣把陳老頭提起丟到陳發達身上。

“你個老不羞還敢動手打我弟弟。”葉虎惡狠狠瞪著疊摔在地上的陳家父子倆,作勢要繼續動手揍人。

陳老頭被摔的兩眼冒星光,不等他緩過來,陳發達見葉虎還要動手,奮力一推,把壓在他身上的陳老頭推到地上,利索爬起身躲的遠幾步,完全不顧趴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陳老頭。

陳老頭先動了手,陳發達這會兒想走也走不了,被村民們團團圍住。

當年他們做的事不算隱秘,也沒有村民為葉尋州出過頭,陳發達幾人未曾想到竹溪村的村民如今會如此護短。

“打了人就想走,哪有這樣便宜的好事。”漢子們丟下扛著的鋤頭,把想溜的陳發達推搡了回來。

陳黃氏見狀發瘋一般的沖漢子們撕扯起來,偷摸躲進村民中間的陳偉見勢不對已經溜之大吉。

“大兒、大兒。”陳黃氏生的再肥壯也撕扯不過漢子們,亂扯間被漢子們擡手擋的了一屁股蹲,嗓門尖利嘶喊起來。“欺負人啦,竹溪村的人要打死人啦,大兒、來人,救命啊!”

陳偉人早不知道溜哪去了,任她喊破喉嚨陳偉也聽不見,饒是聽見了大抵也不可能會回來,他可不想為了小弟白白挨頓打。

漢子們礙於陳黃氏是個婦人不好對她動手,她撒潑打滾又爬了起來對著漢子們抓撓起來,躲閃不及的幾人手臉讓她抓出血痕。

陳黃氏心眼再壞也是一門心思護著自己的漢子,不似陳發達,整個人都壞透了,眼見媳婦潑婦一般的擋在自己身前竟然只想著偷溜,連躺在地上的老阿爹都不管了。

漢子們被陳黃氏抓撓的四處躲避,鄧早早上前一手扣住她兩只亂舞的胳膊,擡手給了她兩巴掌。

陳黃氏被打懵了,叫鄧早早制住雙手呆楞在原地。

“你還敢撒潑,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嗎?”鄧早早剛松開她,陳黃氏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葉虎提溜小雞崽子一般把躲著當縮頭烏龜的陳發達給拽到跟前。

鄧早早:“現在想走?門都沒有。”

“你、你們想如何?”陳發達雙腿打顫,結巴起來,他可不想挨揍啊!“你、你們敢、敢動手,我就、我就去報官……”

“報官?”鄧早早冷笑:“好啊,咱們現在就去,去好好跟官老爺說道說道當年你們是如何誆騙失去阿爹阿麽的葉尋州,又是如何霸占了葉家所有錢財間接害死小弟!”

陳發達死鴨子嘴硬:“你別胡說八道,往我們身上潑臟水,是葉尋州自己在賣房賣地的契書上簽的字,錢財也是他給收的,官老爺可不會任由你空口無憑胡亂誣陷良民。”

葉家房地當年的買主就是吳家,衙門留底的契書上也確確實實是葉尋州簽的字,兩家本就不合,想要吳家出來作證肯定是行不通的。

陳發達咬死不松口,就是人盡皆知他們做下的腌臜事又如何?官府也不能無憑無據就治他們的罪。

葉尋州和鄧早早亦是心知肚明陳發達的依仗。

陳發達有恃無恐,陳黃氏被打懵後回過神來,臉上火辣辣的疼,兩腿一蹬,躺在地上撒潑打滾,“打死人啦,竹溪村的人欺負死人了,哎呦,要死啦。”

“阿爹、阿爹,救命啊,小畜生連親外公、親舅母都打,沒有天理啊,來人救命啊……”

眼下還有什麽好說的,葉尋州軟硬不吃,陳黃氏狠下心,已經撕破臉皮到了這般地步,那就來比比誰不要臉。

就算是陳老頭先動手的又如何?他們可是葉尋州正兒八經的的血親長輩,教訓小輩是應該的,可葉尋州他們敢回手,那就是忤逆。

陳老頭只摔了一下,又有陳發達當墊背本就沒受傷,葉虎雖然是個蠻漢子,但也不會真的對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下重手。

陳老頭見兒媳婦撒起潑,他跟著“哎喲哎喲”叫喊起來,佝僂著身軀,雙手抱住腹部,呻吟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傷。

“吵吵嚷嚷的做什麽?大中午的都不用回家吃飯?”

渾厚蒼勁的聲音喝止一片嘈雜,老村長杵著拐杖走了過來。

老村長原是過來看看兩個孩子,遠遠的就看到一群人擠在他們家院門口,吵吵嚷嚷的,還以為又是吳家人來折騰事。

上前一看,見地上躺著一個老年漢子一個中年婦人,葉虎手裏還提溜著一個中年漢子,仔細一看,還是老熟人了。

見是陳家人,老村長用不著別人跟他說,就知道這幾家人定是為了陳書入獄而來。

“陳家的,尋州被你們禍害的還不夠嗎?我們沒去找你們算賬,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了。”老村長手裏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面上。

陳家幾人對老村長還是有幾分懼怕的,老村長的大兒子是個有本事的,附近村落多少都聽說過葉長樹的大名。

陳黃氏安靜下來,陳老頭也不敢再呻吟了。

三人跟被人掐住喉嚨的鴨子一樣,老老實實的不敢吭聲。

老村長渾濁的眼珠上覆蓋著一層白霧,目光卻依舊犀利,掃過三人,好似能看穿他們的內心。

陳發達訕笑討好道:“我們真的就是來看看孩子,是村民們誤會了,葉村長,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陳發達掙脫開葉虎,拽起陳黃氏,陳老頭不等人去拉他,麻溜的爬了起來,方才痛苦呻吟的摸樣現在是一絲都瞧不見。

想走?

鄧早早跨步伸手攔住他們:“你們當我們家是菜市場不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想怎麽樣?”陳黃氏抖動一身肥肉又要叫囂,被陳發達緊緊掐住胳膊給拽住。

鄧早早想打他們一頓給葉尋州報仇,但是再怎麽樣這三人確確實實是葉尋州的長輩,若是他現在真的動手了,就成了毆打長輩這等不孝忤逆之舉,不管緣由如何,原本占了理也沒理了。

鄧早早轉頭看向葉尋州。

老村長和村民們也紛紛看向他。

葉尋州雙眼猩紅,狠咬住的牙根咯吱作響。

良久,他吐出一口濁氣:“將當年你們昧下的銀子都吐出來……”

“誰昧銀子了?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汙蔑書小子進了牢獄,想以此逼迫我們給你銀子,你個天殺的喪門星,好啊,原來一直都是在惦記我們家的銀子。”

繞來繞去原是葉尋州惦記著他們家的銀子,當年的事無憑無證,葉尋州上門討要他們肯定不會承認,書小子下大獄肯定是讓葉尋州設計陷害的。

陳黃氏想到受苦的小兒子,牙呲欲裂,她的書小子從小就乖巧懂事,肯定是被葉尋州陷害的。

陳黃氏掙開陳發達,躥到葉尋州面前破口大罵:“小畜生你阿爹阿麽叫你克死還不夠,連你小弟小小年紀也讓你克的早死,我道你這麽多年一點動靜都沒有,原是等著找了靠山又來禍害我們。”

當房地賣了五十兩銀子,陳發達當著許多人的面給了葉尋州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裏頭只裝了一個被厚厚稻草裹住的十兩的銀錠子,他倒是聰明,來了個障眼法。

當年老村長是在葉尋州哭求無果後才知道此事,而後後也曾找陳家討要過說法,他們的下作手段人盡皆知,他們咬死不認,又沒有證據,老村長也奈何不了。

陳黃氏一番話氣的幾人捏緊了拳頭。

葉尋州倒是平靜,冰冷的目光落在陳發達和陳老頭身上。

陳發達叫他看的渾身發寒,撇開腦袋,一言不發。

陳老頭:“小畜生,張口閉口要我陳家給銀子,你跟你阿麽一樣,養不熟的白眼狼,要銀子門都沒有,識相的就……”

“就去銷案把陳書放出來?”葉尋州冷笑:“我要是不識相呢?你們打算隔三岔五就上我家來鬧一回?”

十幾個竹溪村的村民站在這,陳家幾人心裏還真是這樣想的,但當下,陳黃氏和陳老頭再蠢也不需要陳發達的提醒,自然不會應下葉尋州的話。

村民們睜大了眼睛瞪著他們,但凡他們敢應下,今天就別想輕易走出竹溪村。

陳黃氏被一群人瞪的也歇了氣,不敢再叫囂。

葉尋州抱拳朝老村長與眾位村民鞠了一躬:“村長阿爺,各位叔伯嬸子麽,你們也看到了陳家今日的無理取鬧。”

“當年之事時過境遷,我跟早哥兒嘴笨,跟他們這等爛了心肝的潑皮無賴掰扯不清,他們仗著長輩的身份才敢如此作弄我們夫夫二人。”

“當年我渾渾噩噩,雖親口說過與陳家恩斷義絕,再無半點關系,但並未立下契書,我們夫夫二人只想平平靜靜的過日子,今兒懇請村長阿爺立斷親契書,也請大夥兒在這給我們夫夫做個見證,只要陳家人簽下契書,以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從此以後,我葉尋州與陳耀祖、陳發達等陳家人各不相幹,老死不相往來。”

一個瘸子,斷親就斷親,陳老頭瞪著葉尋州:“這可是你說的,快寫,弄完咱們就走。”

“不行。”陳黃氏眼珠子一轉:“你得去衙門銷案放書小子出來我們才簽斷親書。”

鄧早早作勢擡手,陳黃氏嚇的躲去了陳發達身後,活像兩顆大肉球疊在一塊。

鄧早早:“你說什麽?銷案放賊人出來?放他出來繼續行雞鳴狗盜之事?讓他繼續禍害其他無辜村民?”

柳夫郎做著飯聽到村民報信這會兒才趕過來,上手就一個狠勁拽的陳黃氏踉蹌。

“欺負小倆口家裏沒個正經長輩在,早哥兒,你們兩個小輩跟他們掰扯不清。”柳夫郎使勁拽住陳黃氏,朝老村長道:“村長,兩個孩子年歲小,咱們且先等著,我已經托人去請了鄧家大哥大嫂過來。”

聞言,陳發達連忙出聲:“簽,我們簽,馬上簽。”

他可是知道吳家幾個漢子被鄧大強打的都不敢吱聲,鄧大強手底下一群漢子都是做慣苦力活的,好漢不吃眼前虧,陳發達是真的不敢跟鄧大強杠上。

柳夫郎側頭朝鄧早早打了個眼色。

這麽點時間他根本來不及找人送信,鄧早早了然,回屋翻找出陳年的筆墨出來,家裏沒有紙張,鄧早早扯了一塊麻布。

立了斷親書,看著陳老頭和陳發達按下手印。

鄧早早雙眼冒光,嘴角扯出冷笑。

已經斷了親,便算不得長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