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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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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風來

距離上次在竹林裏見面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小倆口第一回去鎮子裏擺攤回來後是要請葉虎來家裏吃飯的,哪知道葉虎又去了府城,這一去就是一個月。

要不是葉虎今日上門,鄧早早早把他給忘的一幹二凈了。

“我吃過了,你們吃你們的,咋這麽晚才吃早飯?”葉虎伸頭瞅了瞅桌上的飯菜。

這樣隨意打量的目光是極不禮貌的,葉虎是個糙慣了的漢子,倒沒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不妥。

鄧早早對他的不喜又多了一分,念在葉虎是真心實意把葉尋州當親弟弟一樣看待鄧早早才沒表露出來。

葉尋州知道葉虎是個什麽性子,在桌子底下輕輕拍了拍鄧早早的手背,“家裏就我們二人,起的晚了就晚點吃,左右現在也不是農忙的日子。”

“倒也是。”葉虎點點頭,“你們先吃,吃完再說。”

他這麽直勾勾的看著,換了別的小哥兒鐵定不好意思,鄧早早倒是無所謂,大口喝粥吃菜。

葉尋州囫圇往嘴裏倒粥,不想讓葉虎久等。

鄧早早沒好氣的說了他一句:“你慢些吃,嚼都不嚼就往肚子裏吞,一會兒肚子又不舒服,有你難受的。”

葉虎齜著一口大白牙:“弟夫郎說的對,你慢些吃,我又不趕時間。”

待吃了早飯,鄧早早收拾起碗筷讓他去跟葉虎說話。

葉尋州:“虎子,你這段時間是去府城了?”

葉虎點點頭,“嗯,去把我阿爹阿娘接了回來,在外邊住了許多年,東西太多,大半個月才收拾完。”

“都回來了?”葉尋州不解,葉虎一家人在府城住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回來了?

葉虎解釋道:“去年我阿爹送貨途中受了傷,年紀大了,傷是養好了,身子骨卻大不如前,沒法再去上工,你曉得的我阿娘身子一直都不怎麽好,在府城吃喝都要花錢,老倆口商量著索性回村子算了。”

難怪葉虎會突然回來,原是先回來把空置多年的房子修整了,老倆口一回來就有地方住。

葉虎家雖然早些年就去了府城,但家裏的房子、田地都沒賣,房屋空置著,家裏的田地讓他二叔一家在種,如今葉長壽倆口子回來了,田地自然是要收回來自家種。

葉虎家就他一個兒子,阿爹阿娘身體都不太好,他自然也是要回來的。

“日後我們又能天天待在一處了。”葉虎樂呵呵的拍了拍葉尋州的肩膀。

他已經從金元寶幾人口中得知了葉尋州所有的遭遇,如今他回了村,日後看誰還敢再欺負他兄弟。

葉虎能留在村子裏,葉尋州還是挺開心的,笑著點點頭。

特意給他們倆留空間說話的鄧早早在廚房裏聽到這一句,在心裏吐槽開:呸,你個黑大個想的還挺美,我夫君肯定天天跟我待一塊。

院子裏,葉虎正勾著葉尋州的肩膀哥倆兒好呢,籬笆外突的躥出好幾個人。

“葉尋州你個喪門星給老娘出來。”

一臉刻薄相的胖婦人一腳踹在低矮的籬笆上,雙手叉腰叫囂起來,嗓門尖銳刺耳。

胖婦人身後站了三個漢子,從長相就能看出來,該是祖孫三代。

葉尋州蹙眉起身看向籬笆外的幾人,表情瞬間陰郁到嚇人。

“瘋婆娘你說誰喪門星呢?”

葉虎還沒反應過來,鄧早早已經從廚房裏沖了出來。

他兇狠的瞪了一眼面前的胖婦人,餘光瞥見被她踹倒的籬笆,雙拳捏的咯吱作響。

胖婦人被他瞪的後退兩步,一雙冒著精光的鼠眼打量著鄧早早。

“小賤蹄子你罵誰瘋婆娘?哪戶下三濫的人家竟生養出你這麽個嘴賤心臟的小哥兒?”身後站著三個漢子,胖婦人可是一點都不怕面前小哥兒。

鄧早早氣笑了,他嘴賤心臟?

“能有你嘴賤心臟?怕是臭水溝裏滋生的蟲鼠都比不過你這一身的腐臭味。”鄧早早伸手在鼻尖前扇了兩下,露出惡心的表情。

胖婦人擡手指著鄧早早正要破口大罵,“行了,都是自家親人,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咱們進去說話。”年老的漢子擡腿就要進院子。

鄧早早擡手擋住,“可別亂攀親戚,我們家可沒你們這種不三不四的親人!”

鄧早早心底已經明白,這幾人該是葉尋州外家的人,而被他擋住的年老漢子就是葉尋州的外公。

是葉尋州外家的人才更可恨,不說以前的事,就說現在,來了連門都還未進就叫囂起來,一口一個喪門星、小賤蹄子,鄧早早可不會慣著他們。

“瞪什麽瞪?為老不尊,還自家親人,我呸,誰家的親人上門來連院門都還沒進就先扯著嗓門說一堆的腌臜話?

年老的漢子讓鄧早早懟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渾濁的雙眼透著陰毒,擡手指著他:“好啊,葉尋州,你就由著他這麽欺辱你的長輩?”

“你算哪門子長輩?”

“小賤人,阿爹可是葉尋州的外公,對長輩大逆不道,你該遭天打雷劈……”胖婦人上前要去推鄧早早。

鄧早早力大如牛,能怕她一個中年婦人?擡手扣住她伸過來的手腕,輕輕一推:“你想跟我動手?”

葉尋州的外公陳策有三個兒子,老二是葉尋州的阿麽陳谷豐,今天跟著他來的是葉尋州的大舅陳發達一家三口,陳書正是他大舅的小兒子。

賊眉鼠眼的年輕漢子是陳發達的大兒子陳偉,他上前拉著他胖婦人退了幾步,小聲嘀咕:“阿娘,他力氣大,你可打不過他,讓阿爺來。”

“細胳膊細腿的,瞧著也不像你打聽到的那樣,你真沒唬我?”

陳黃氏斜眼打量鄧早早,越看越生疑。

母子倆站著後面小聲嘀嘀咕咕,陳發達依舊一聲不吭杵陳老頭身後,由著他阿爹打頭陣。

被一個小輩惡語相向還攔著不讓他進門,陳老頭氣的肺都要炸了,擡手要給鄧早早一巴掌。

“我跟你們早沒了關系。”葉尋州陰沈著臉抓住陳老頭的手腕一甩,目光冰冷直視他渾濁的雙眼。

葉虎上前一手一個拽著小倆口拖到他身後。

“有話說話,你年紀再大也是個漢子,沒臉沒皮的好意思對一個小哥兒動手。”

葉虎塊頭大,往院門一站,堵的嚴嚴實實。

先前還沒反應過來,葉虎仔細瞅了幾人才認出陳老頭,憋了一個月的火,這下有地方發洩了。

“你、你們……他不敬長輩,我教訓自家小輩,關你一個外人什麽事?”陳老頭吹胡子瞪眼。

陳發達見葉尋州過來終於舍得出聲了:“尋州啊,你外公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你讓我們進去說話,堵在門口像什麽樣子?”

“外公?”鄧早早扒開葉虎,高大壯碩的漢子讓他推了個踉蹌。

鄧早早冷笑:“我們外公的墳頭草年前才鏟幹凈,這位大叔你可別睜眼說瞎話,逝者為大,你這般胡言亂語就不怕我們外公半夜裏去找你?”

“你,你……你咒我死?你們兩個小畜生,好啊……”

陳老頭抓著陳發達的胳膊氣的跳腳,話沒說完又叫鄧早早給堵了回去:“你個老畜牲誰咒你了?要不要我帶你去我們外公墳頭瞧瞧,省的你一家子人在這裏發失心瘋。”

“你、你、你……”

“你什麽你?”鄧早早雙手叉腰,拔高了嗓門,震的人耳朵疼。

葉虎摸摸鼻尖,小哥兒可真夠兇的。

陳發達苦著臉,裝成老好人:“行了,阿爹,你跟小輩計較什麽?咱們有話好好說。”

他早讓陳偉私底下打聽清楚了,孟家的漢子跟他家陳書都是栽在了鄧早早的娘家手裏,原先他們還等著孟家先鬧起來,他們跟在後面就成了。

那曉得孟家都是一群縮頭烏龜,幾個月過去都沒一點動靜。

鄧早早的娘家是有點本事,陳發達起先也不想跟他們起正面的沖突,想著花點錢先把陳書給撈出來,再私底下來點下作的手段對付葉尋州和鄧早早。

卻沒想到,錢花了,人還在牢裏。

前幾日陳黃氏去看了陳書,一身惡臭的陳書哭求著讓阿娘救他出去,陳書從小被陳家人捧在手心裏長大,受盡寵愛,陳黃氏那舍得讓他多受一點苦。

回家磨了陳發達好幾日,又讓陳偉偷摸摸來竹溪村觀察了幾日,得知家裏只有葉尋州跟鄧早早倆人,他們這才尋了過來。

只要在鄧家漢子知道前逼著葉尋州去衙門銷了案,陳書就能出來了。

陳發達苦笑嘆氣:“尋州啊,你外公年紀大了,你別跟他計較。”

“哎,大舅知道你心裏怨恨我們,但當年我們真的是盡力了,這些年我們都惦記著你,只是心裏愧對於你,沒臉來見你罷了。”

他還敢提當年的事,鄧早早兩眼冒火光,剛要開口,卻叫葉虎搶了先。

“以前沒臉見大尋,怎麽?現在就有臉了?”葉虎徒手掰下竹門一角,後槽牙緊咬:“你們陳家一個個都是披著人皮的畜生,還敢提當年。”

陳黃氏扭動肥胖的身軀:“我們跟自家小輩說話,你一個外人插什麽嘴?沒教養,一邊去。”

葉虎雙手擡到胸口,將手指捏的咯吱作響,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葉尋州拉住葉虎的胳膊,平靜道:“讓他繼續說下去。”

若不是為了救陳書,他的好外公,好大舅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再踏足他的破院子。

面上平靜,心中早已波濤洶湧,鄧早早擔憂的看向葉尋州,慢慢挪動步子靠近他。

陳黃氏以為葉尋州這是服了軟,挺了挺胸脯,給了陳發達一個眼神。

葉尋州攔住葉虎的動作讓陳老頭覺得自己又行了,端出長輩的架子,昂著頭要開口教訓人,想把前面吃的虧討回來。

不等他開口,又被陳發達一眼瞪了噎了回去。

陳發達不像他媳婦、阿爹一樣沒腦子,當年賣葉家房子、田地都是他背地裏下的手。

“尋州啊。”陳發達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一臉愧疚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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