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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沒有師徒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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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沒有師徒緣分

做生意就是開頭難,街上來往的小哥兒、姐兒不少,能住在鎮子裏的人家家底都較為豐厚,一聽價格不貴物件還做的精細,一個個都挑選了起來,還都不講價,真把鄧早早給樂壞樂。

十只翠鳥、十只兔子轉眼間都給賣了出來,小菜籃子也賣出去八個,倒是簸箕竹簍這些實用的賣的少,攏共就賣出去三個,竹筒是一個都沒賣出去。

臨近正午街道上行人漸少,問價的人也沒了。

鄧早早喜滋滋點了點帶來的物件,還剩兩個小菜藍子五個竹筒三個簸箕四個竹簍。

“下回咱們多做些好看的小物件,賣的真好。”

初春的太陽不曬人,鄧早早一臉小臉卻是紅彤彤的,雙眸發亮。

見他高興葉尋州心裏更高興,點頭應是,初始的拘謹也好了些,先前問價的人多,葉尋州也能跟人說上幾句。

時辰也不早了,鄧早早著手收起攤位:“今日就擺到這吧,下回咱們來早些。”

收好東西鄧早早和葉尋州去肉市買了一斤肉跟一副豬下水,一斤肉花了二十五文,一副五斤的豬下水也才二十五文。

豬下水味道重,一般人家都不愛吃,鄧家卻是極愛吃的,主要丁美麗手藝好,做出來的下水沒一點腥味不說味道還好。

家裏的鹽不多了,小倆口上鹽埔稱了一斤鹽花了三十文,鹽可講不了價,鄧早早掏錢的時候可心疼壞了。

“阿娘,阿娘。”

今日他們沒去鋪子裏,買好東西就來了家裏,到了院前,卻見院門緊閉。

鄧早早敲了好幾下門喊了好幾聲也沒人應。

他皺眉不解:“阿爹阿娘都去哪了?二弟、小弟也不在家。”

“可能有事外出了,我們來之前也沒托人送個信。”

見有人打這邊過葉尋州拉著鄧早早往墻邊靠了靠。

那人不僅沒走,反而停下打量二人,“早哥兒?”

鄧早早聽到熟悉的聲音擡眼一看,“劉大□□,是你呀!”

鄧早早樂呵呵笑著,被他喊大□□的人無語的拉下臉。

“都多少年了,你就不能忘了□□的事嗎?”劉元方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葉尋州上前一步擋在鄧早早身前,怕倆人吵吵起來會動手。

尋常的一個維護動作叫鄧早早暖了心。

他輕輕拍了葉尋州一下,“沒事,就是動手他也打不過我。”

劉元方翻了個白眼,也不想想他一身的力氣,誰打的過他?

“這位是你漢子?”

“昂,小芳呢?聽我阿娘說你們去年中秋成的親。”

“嘿嘿,我媳婦在家養著呢。”

鄧早早覺著劉元方看他們倆的眼神怪怪的,笑的嘴角都裂到耳根了,在家養著有什麽開心的?

叮咚,靈光一現,鄧早早驚訝道:“有了?”

“昂,正好三個月。”劉元方搖頭晃腦好不得意。

鄧早早笑著恭喜他一番後又悄摸摸扁著嘴瞪了葉尋州一眼。

葉尋州被他瞪的莫名其妙,撓撓頭跟著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劉元方:“大強叔跟嬸子他們去吃白席了,你們該是不知道才會今天來,要不先上我家去坐會兒?”

“誰家辦白席?咱們村嗎?”

“不是咱們村,好像就是在鎮子裏,我也不大清楚,早上就聽我阿爹說了一嘴。”

鄧早早跟葉尋州對視一眼,心裏生起幾分擔憂,他們家在鎮子裏沒什麽親戚,誰會請他們去吃白席呢?

“早哥兒、尋州。”

正想著事丁美麗帶著小兒子就回來了。

“元小子也在啊,今兒不陪你媳婦啦?”

劉元方嘿嘿傻笑:“我媳婦嫌我煩人,我出來溜溜正好瞧見早哥兒他們,還想著嬸子你們不會回來這麽早正要喊他們去我家坐會呢,既然你們回來了,那我也回家了。”

“坐會喝口水再走唄!”丁美麗邊推門邊跟他說話。

劉元方擺擺手,“我回家陪媳婦去了。”

“嘿,這小子成天離不得他媳婦。”

幾人一道進了院子,鄧犇犇好奇的扒拉著掛在背簍上的竹制品瞧。

“放下東西坐會兒,我燒水去。”丁美麗拍打一下鄧犇犇好動的手。

鄧早早連忙放下東西跟在他阿娘身後進了廚房。

“哥夫你們買這麽多簸箕做什麽?”鄧犇犇坐在凳子上打了個哈欠晃動兩只腳丫子。

今兒天還沒亮就起了,這會兒鄧犇犇困倦的很。

葉尋州在他頭頂揉了一把,一月沒見小弟身量長高了些,“不是買的,這些是我做的,今兒跟你大哥去鎮子上擺攤沒賣完剩下的。”

一進廚房鄧早早就迫不及待,問:“阿娘,誰家辦白席啊?”

丁美麗點火的動作一滯,嘆了口氣:“喻老師傅去了。”

鄧早早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白光,腦子瞬間懵了。

年前喻老師傅只說得了傷寒,怎麽突然就去了?

葉尋州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拜師學藝,現在該怎麽辦?

“怎、怎麽突然就去了?”鄧早早嗓子幹啞的厲害,面色難看的緊。

丁美麗:“大前日你阿爹還上門去拜訪了他老人家,說是病情大好,沒想到昨日就去了,是他最小的徒弟來報的信。”

“說是年老體衰,前幾日乃是回光返照,你阿爹今日細細的問了問,原是去年年底時大夫就說人不行了,老人家大概是不想在喜慶的日子裏讓人悲傷才熬了這麽久。”

鄧早早喪氣的垂頭聳肩。

尋州要知道他拜不了師了得多失望,難受。

丁美麗勸慰道:“這事咱們先別跟尋州說,等你阿爹回來讓他去說,順道好好聊聊,你阿爹的話尋州聽的進去。”

“好。”深吸一口氣鄧早早收起苦臉,“阿娘有沒有吃的?我跟尋州還沒吃午飯呢。”

“哎呦,有有有,你來燒火,我給蒸幾個饅頭,炒一盤雞蛋,你們先墊墊肚子。”

“好,對了阿娘,我們買了副豬下水,一會兒收拾收拾晚上炒來給阿爹下酒。”

鄧早早上院子裏把肉拿進來。

丁美麗抱怨道:“下回可不許再這樣了,你是手裏那點錢銀好好留著,日後尋州看病、你們生養孩子這些,哪樣不得花錢?”

“好阿娘我曉得的。”鄧早早抱著阿娘的胳膊撒嬌賣乖,高高興興的把他們擺攤掙到錢的事給說了。

聽聞好消息丁美麗陰郁的心情好了一大半,“也算有個生計了,是個好事啊。”

丁美麗歡歡喜喜的弄好飯菜叫兩個孩子趕緊填飽肚子,乏困的鄧犇犇跟他哥夫說著說著趴在桌子就睡著了。

太陽曬的人暖呼呼的,風也不大,在院子裏睡著也冷不到人,丁美麗便沒喊醒他,由著他繼續睡。

鄧大強和鄧福豪歸家時已是黃昏,鹹蛋黃一般紅亮的太陽落山只剩一半垂在天際,成片的火燒雲暈染開來炫目耀眼。

母子倆已經將下水洗凈腌制起來,“阿爹、二弟回來啦!”二人一進院子就叫鄧早早從窗戶口瞧見了。

“呀,是尋州和早哥兒來啦!”

沒高興一盞茶的功夫鄧大強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喻老師傅的事他怎麽說才好?

其實葉尋州早已察覺到,從正午劉元方說阿爹阿娘去鎮上吃白席時鄧早早驚愕的表情,還有一下午母子倆閃閃躲躲的神態,他心中已有猜測。

失望難受必不可免,可也沒特別厲害,如今葉尋州心思通透了許多,不會再跟以前一樣一點事就鉆牛角尖把自己給繞進去。

拜不成師罷了,這一行學不了那就學別的,三百六十行,他總能琢磨出一樣生計,何況他手工活好,做些小玩意兒也能賣點錢銀,雖說不多,但也是有了進項,不必再坐吃山空。

“孩他阿爹。”丁美麗朝鄧大強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老倆口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葉尋州後轉身進了廚房,小聲交談。

“喻老師傅這事我跟早哥兒沒敢告訴尋州,怕他難受,你、你倆都是漢子好說話些,一會兒你好好跟他說說,勸勸他,別叫他鉆牛角尖。”

“成,等吃了飯我再跟他細說,這會兒說了他怕是夜飯也吃不好。”

老倆口盤算好後讓老二去打兩斤酒水,丁美麗就開始炒菜。

五斤豬下水收拾焯水收拾好只有三斤多了,混著幹辣子酸菜炒出一盆豬雜,香味撲鼻一點腥臭味都沒有。

豬肉剁碎做成了肉丸子,和清甜的白菜絲煮出一大鍋肉丸湯,清甜鮮香,是葉尋州愛吃清淡口味。

鄧早早幫著燒火,丁美麗麻利的又炒了兩個小菜,一道爽口解膩的清炒白蘿蔔絲、一道蒜茸茼蒿。

茼蒿有一股獨特的香味,喜歡的人那是喜歡的不得了,不喜歡的人是聞一鼻子都難受更別提吃進嘴裏了。

一家六口只有鄧犇犇受不了茼蒿的味道,葉尋州是頭一回吃,他們去年沒種這菜,茼蒿天冷才種的出來,只有冬日才吃的到,往年葉尋州連飯都是可吃可不吃,更加不會種菜了。

頭一回吃到這種時令小菜,葉尋州頗為合口,見他愛吃丁美麗想著後院還剩最後一茬,等明日收了都給小倆口帶回去。

“尋州,來喝一口。”

鄧大強端起酒杯給他碰了一下,一口飲盡,葉尋州自知酒量不好淺淺抿了一口。

鄧早早獻寶一般歡歡喜喜的說起今日擺攤的事:“下午我數了數一共賣了四百五十文,嘿嘿,翠鳥跟兔子都賣完了,你們是沒瞧見,編的可精巧了,那些小哥兒、姐兒一個個愛不釋手連價都不講。”

“你得意個什麽勁呀?都是尋州搗鼓出來的,合該他得意才對。”

鄧大強砸吧一口酒水夾了一筷子豬雜吃的噴香。

鄧犇犇見著茼蒿就煩,把菜碟子挪換開,將茼蒿放到葉尋州面前。

沒人搭理他的小動作,聞不到茼蒿味了他才高興的吃肉喝湯。

鄧早早哼哼兩聲一點也不介意他阿爹嗆他,他跟尋州夫夫一體,誰得意都行。

“大伯,明日喻老師傅就……”上山下葬。

“咳咳咳……”

鄧福豪想問大伯明兒他們要不要去給喻老師傅送行,話說一半就叫鄧大強的咳嗽聲給打斷了。

“大伯您吃慢點,又沒人跟您搶,喝口湯順順。”鄧福豪未曾想到葉尋州身上,只當他大伯是吃太急嗆住了,起身給他舀了碗湯。

鄧早早跟老倆口轉過臉去瞧葉尋州的神色。

一個兩個面露擔憂,只有沈浸在美食中的鄧犇犇哼哧哼哧跟頭小豬崽子一樣吃個不停。

鄧福豪察覺到氣氛變化,腦子一閃,靈光起來,喻老師傅去了,那他哥夫拜師的事也吹了!

自覺說錯了話,鄧福豪訕訕坐下,垂頭不敢看人。

葉尋州笑了笑:“我早察覺出了,阿爹阿娘你們別擔心,我沒事,這一行學不了,我再學別的就是。”

葉尋州面色如常沒有牽強之色,這才讓幾人懸起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鄧大強接話:“沒錯,你能想明白是最好不過了,天底下能學的技藝多了去,喻老師傅,哎,只能說你們沒有師徒緣分。”

“尋州多吃菜,邊吃邊說。”丁美麗舀了幾個肉丸子放他碗裏:“有什麽不高興的你別憋在心裏,世事無常,許多事咱們也預料不到,日後叫你們阿爹多註意些,鎮子裏有手藝的師傅不少,若是有合適的再讓你們阿爹去尋人問問。”

桌面底下鄧早早輕輕握住他的手捏了捏,葉尋州點頭應是,笑道:“我曉得阿爹阿娘心疼我,我真沒事,如阿爹所言,我跟喻老師傅沒緣分,日後保不齊有緣分的師傅會自來尋我呢。”

葉尋州的玩笑話說的俏皮,老倆口被他逗笑了,“沒錯,咱們尋州本就手巧,那些菜籃子、簸箕呀編的好看又紮實,保不準就有師傅瞧見你做的物件好,親自上門來收徒呢。”

氣氛輕松歡快起來,鄧福豪松了口氣,難得笑著打趣人:“大哥夫不僅手巧,相貌也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表情生動沒了往日的清冷沈穩。

葉尋州難得見他這般孩子氣,舉杯跟他碰了下:“二弟長的也俊,合該多笑笑。”

“我、我,還有我呢,學堂裏的夫子都說我長的惹人喜愛,定然是因為我長的好看才會惹人喜愛,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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