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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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團圓
大年這日小倆口忙的不行。
天沒亮就爬起來包餃子了，廚房裏點著的油燈燈光昏暗，鄧早早雙手在白潤的面團上來回搓揉。
一邊揉面還要一邊指揮葉尋州剁餡，“你把白菜裏的水瀝幹了再跟肉一塊剁，白菜餡的別加蔥。”
葉尋州回他說：“好。”手裏擠壓切碎的白菜，擠出來的水順著他的指縫滴進木盆裏。
他很認真的將小半盆白菜慢慢擠壓，鄧早早又要嫌棄他動作太慢。
“你搞快點。”鄧早早把揉搓到差不多的面團放在砧板上，轉身把手上沾的面粉洗幹凈後舀水了盆清水開始洗蔥，“慢悠悠的下午都吃上不餃子。”
他們上午還要進山去祭拜，不搞快點時間來不及。
鄧早早動作麻利，洗完蔥又把泡發好的幹蘑菇給撈出了擠壓了水分，葉尋州也加快了手裏的動作，“咚咚咚”砧板讓他剁的老響。
倆人快速將三種餡剁好拌勻，鄧早早拿了搟面杖開始搟餃子皮。
葉尋州許多年沒包過餃子了，手生的很，前面包了十來個不是餡放多了把餃子皮撐破就是餡太少了餃子扁扁的跟沒餡的面皮一樣。
後面包順手了就好了，桌面上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看著就好吃。
鄧早早先給蒸了一鍋白菜豬肉餡的，等白菜豬肉餡的出鍋他也不怕燙，一手捏上一個，給自己嘴裏塞一個又往葉尋州嘴裏塞一個。
滾燙的餃子塞進嘴裏，小倆口被燙的同時齜牙咧嘴，相視一眼都忍不住傻笑出來。
“好吃，再調個辣醬蘸著吃，要吃醋醬不？”鄧早早吃完還舔了舔嘴皮，清甜的白菜跟新鮮的豬肉讓鮮美的湯汁包裹住，吃了一個就想吃第二個。
趁葉尋州不註意他又偷偷撿起一個塞進嘴裏。
鬼鬼祟祟的樣子都落在了葉尋州的餘光裏，他無聲笑了笑，當作沒看見繼續包餃子，“弄個辣醬就行了，你又不愛吃太酸。”
咽下嘴裏的餃子鄧早早才走過來繼續包餃子，“行吧。”
二百多個餃子包完蒸熟正好天光大亮，小倆口收拾好祭拜要用的東西上了山。
葉家祖墳在挨著後山的一座矮山上，喊是喊矮山，其實山還挺高的，只是相較於後山坡度平緩許多。
小倆口不趕時間，到葉阿爹他們墳前的時候差不多快正午了，天空飄起來小雪花，他們將帶來的餃子飯菜糕點一一擺好。
鄧早早看著兩座墳包旁的小墳包心裏生出幾分難受，葉小弟要是還在都跟犇犇差不多大了，那麽乖巧可愛的孩子已經成了一捧黃土。
見他眼眶泛紅生出水霧，葉尋州不免也傷懷起來。
只一會兒鄧早早就把那些不愉快的情緒壓了下去，他笑道：“燒紙錢點香，今兒是我這個醜夫郎嫁過來頭一回見長輩小弟，我可得多燒些紙錢。”
他搖頭晃腦的扒拉出一塊空地將帶來的紙錢點燃，雪花飄落在他的肩頭發梢化成點點水漬，葉尋州跟著跪在他身側。
鄧早早絮絮叨叨的說著他們生活中的瑣事，如同跟正常人聊天一樣，葉尋州重重的磕了三個頭，靜靜的聽著他說。
好似阿爹阿麽跟小弟都在這，他們一家人也團圓了。
雪越下越大，小倆口分吃了已經冷掉的餃子將祭品都收了起來，“本來想多陪阿爹阿麽、小弟待會兒的，沒想到雪又下大了。”
“阿爹阿麽、小弟，我們先回去了，下回再來看你們。”
小倆口對著長輩的墳包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踏上回家的路。
葉尋州回頭看了一眼，含帶淚光的眼中帶著絲絲笑意，阿爹阿麽，不用再擔心我，我過的很好。
他們走到山腳下的時候狂風大作，吹的人都有些站不穩，鄧早早伸手挽住葉尋州的胳膊，側著臉沒好意思看人，“咱們互相攙著走，別讓大風給吹走了。”
葉尋州再瘦也是個成年的漢子，骨架子擺在那都有一百多斤，吹是不可能被吹走的。
就他那點想親近的小心思葉尋州自然一清二楚。
葉尋州抽出胳膊，鄧早早身體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難受，一條不夠強壯的手臂就摟在了他的肩上。
他擡頭瞪圓了眼睛看向葉尋州，驚訝到小嘴都合不攏了。
紅著小臉傻呆呆的鄧早早越看越可愛，葉尋州臊的臉紅脖子粗也舍不得挪開目光。
風雪之下，衣衫發絲被狂風吹的淩亂飄舞，二人相望好似都忘了他們正站在寒風中央，身體中的血液翻滾誰也不覺得冷。
望了好一陣鄧早早才讓落進脖頸裏的冰涼給凍回了神。
他撇開頭，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別傻站著了，咱們快回家。”
葉尋州這才擡頭註視前方，不自然的幹咳一聲，輕聲應他：“好。”
鄧早早個子在小哥兒中算是高挑，這幾個月葉尋州長了些身量，原本到他下巴處的鄧早早現在只比他肩膀高上那麽一點。
葉尋州緊了緊胳膊將二人的距離拉的更近，用他稍顯單薄的身軀盡可能的為鄧早早多擋些寒風。
有那麽一瞬間，葉尋州無比希望這條回家的路沒有盡頭，他就能一直擁著他的小太陽永遠走下去。
道路總有盡頭，要是沒盡頭這麽冷的天，小太陽都得凍成大冰棍。
二人回到家中時落在發間的雪花已經結成了碎冰碴子，厚重的棉衣表層也是如此。
一路上光顧著高興去了，這會兒到了家鄧早早才後悔不已。
這麽大的風雪，兩個人跟傻子一樣踩了一路的螞蟻，入冬後葉尋州的腿腳本就不好受，今日凍了許久，夜裏肯定又要疼的厲害了。
鄧早早趕緊進屋點了火盆，“你快坐著暖暖手腳，我去煮些艾草水給你泡腳。”
“一起。”葉尋州剛坐下又起身，他一身濕寒難道鄧早早就不是嗎？
鄧早早這回沒同意，雙手按著他坐下，“今日在外邊吹了半日的冷風，你乖乖坐著暖腿，別到夜裏又疼的睡不著覺。”
葉尋州輕皺眉頭，鄧早早緊張的解釋：“我沒別的意思，你、你別瞎想好不好？”
放軟下來的嗓音輕輕軟軟，像小貓爪子撓在葉尋州的心上，麻麻的，癢癢的。
他舒展眉頭輕輕點了點頭。
見他確實沒多想鄧早早才松了口氣，麻溜的跑去廚房煮了一大鍋艾葉水又用小泥爐煮了兩碗姜湯。
喝完姜湯他進裏屋去用艾葉水擦了身子，葉尋州在堂屋擦了身子換上幹燥的衣物乖乖的坐在火盆邊泡腳。
等鄧早早弄好出來，他道：“你也泡會腳去去寒氣。”
“好。”
鄧早早上屋外倒了水把木盆放在檐下進屋脫了鞋襪踩進盆中。
葉尋州驚訝過後臉立馬充血變的通紅。
他的意思是讓鄧早早泡腳，不是跟他一塊泡腳。
白皙的腳丫子踩在葉尋州的腳背上，鄧早早還不老實，一雙腳丫子在水裏蹭來蹭去，腳底的薄繭一下又一下不停的在他的腳背上刮來刮去。
葉尋州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一下也不敢動，連呼吸都輕了好多。
渾然不覺的鄧早早笑嘻嘻的踩一下又踩一下，他是玩高興了，葉尋州僵在渾身燥熱，繼續泡也不是，抽出雙腳不泡也不是。
“晚飯做八個菜，再加上兩樣糕點正好十全十美。”
鄧早早輕輕搖晃著腦袋，攤開手掌，報一個菜名就彎下一根手指頭。
“紅燒魚、酸菜豆腐燉肉骨頭、幹蘑菇悶雞、幹菜蒸大塊肉、辣炒雞蛋、白菜丸子湯、醋溜大白菜、清炒蘿蔔絲。”
“嘿嘿，八個菜還有紅棗糕跟核桃酥，主食糙米飯跟餃子，今兒就不蒸饅頭了。”
想到葉尋州愛吃蔥花餅，鄧早早看著他雙眼眨巴眨巴：“守夜的時候給你做蔥花餅吃好不好？”
僵了老半天的葉尋州動了動身子，“嗯。”隨後他將雙腳抽了出來，“水不熱了，明、明天再泡。”
“行。”鄧早早高高興興的擦幹雙腳套上鞋襪，端起木盆要出去倒水，轉頭又問了一嘴：“還有別的想吃的嗎？”
葉尋州剛套上鞋襪，見他轉過頭來下意識縮了縮左腿，忽而頓住，他低聲哼笑，大大方方的將扭曲變形的伸直。
他身有殘疾是不可改變的事實，遮遮掩掩又能如何？
葉尋州擡頭，烏黑的眸子如同無底深潭卻又藏著會發光的寶藏。
他笑的溫和，在寒冬中如同春季柔風，道：“想吃土豆圓子。”
“好。”
倒了水回來鄧早早嘀嘀咕咕：“說到土豆圓子就想到紅薯圓子了。”說著還砸吧兩下嘴繼續道：“等來年就能種紅薯了。”
“烤紅薯，好久都沒吃過了。”紅薯飽腹感強，味道又是香甜綿軟，老人孩子都愛吃，當然鄧早早也愛吃。
大雪一下天空就變的陰沈沈，鄧早早嘀咕幾句推開窗戶瞧了眼，差不多該忙活晚飯了。
小倆口一塊去了廚房。
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也不能隨便應付，一樣樣食材擺滿了桌面竈臺。
前幾日就慢慢的把要用的食材準備了起來，大鍋裏先燉上肉骨，再放上蒸屜蒸餃子米飯大塊肉。
葉尋州一人守著兩個竈，把火燒的興旺。
先下鍋悶上幹蘑菇跟雞肉，這道菜悶久一點更入味。
等菜都出鍋天也黑了下來。
院門口掛上兩盞大紅燈籠，屋檐下也掛上幾盞小燈籠，院子裏亮騰騰，落下的白雪讓燈光染成了橙黃色，像是落下整片星光。
燒了香燭紙錢，葉尋州上院門口點了一串炮仗，劈裏啪啦響徹四周，陸陸續續的鞭炮聲聲熱鬧非凡。
“開飯，吃團圓飯咯！”
鄧早早扒在房門上喚他。
破落陰暗的茅草房如今燈火通明，不再死氣沈沈，有人在等他團圓。
葉尋州眼眶發燙，眼角濕潤，深吸一口寒冷的氣息，肺腑卻依舊溫暖。
他踏著步子一步步朝眼前之人走去，心中濕軟滾燙。
“吃團圓飯咯！”
曾經圍困於深淵之中不見天日的少年在燈光下笑的肆意，眉眼飛揚，眼中盛開星光，他輕輕牽住了他的手，走進他們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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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這日小倆口忙的不行。
天沒亮就爬起來包餃子了，廚房裏點著的油燈燈光昏暗，鄧早早雙手在白潤的面團上來回搓揉。
一邊揉面還要一邊指揮葉尋州剁餡，“你把白菜裏的水瀝幹了再跟肉一塊剁，白菜餡的別加蔥。”
葉尋州回他說：“好。”手裏擠壓切碎的白菜，擠出來的水順著他的指縫滴進木盆裏。
他很認真的將小半盆白菜慢慢擠壓，鄧早早又要嫌棄他動作太慢。
“你搞快點。”鄧早早把揉搓到差不多的面團放在砧板上，轉身把手上沾的面粉洗幹凈後舀水了盆清水開始洗蔥，“慢悠悠的下午都吃上不餃子。”
他們上午還要進山去祭拜，不搞快點時間來不及。
鄧早早動作麻利，洗完蔥又把泡發好的幹蘑菇給撈出了擠壓了水分，葉尋州也加快了手裏的動作，“咚咚咚”砧板讓他剁的老響。
倆人快速將三種餡剁好拌勻，鄧早早拿了搟面杖開始搟餃子皮。
葉尋州許多年沒包過餃子了，手生的很，前面包了十來個不是餡放多了把餃子皮撐破就是餡太少了餃子扁扁的跟沒餡的面皮一樣。
後面包順手了就好了，桌面上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看著就好吃。
鄧早早先給蒸了一鍋白菜豬肉餡的，等白菜豬肉餡的出鍋他也不怕燙，一手捏上一個，給自己嘴裏塞一個又往葉尋州嘴裏塞一個。
滾燙的餃子塞進嘴裏，小倆口被燙的同時齜牙咧嘴，相視一眼都忍不住傻笑出來。
“好吃，再調個辣醬蘸著吃，要吃醋醬不？”鄧早早吃完還舔了舔嘴皮，清甜的白菜跟新鮮的豬肉讓鮮美的湯汁包裹住，吃了一個就想吃第二個。
趁葉尋州不註意他又偷偷撿起一個塞進嘴裏。
鬼鬼祟祟的樣子都落在了葉尋州的餘光裏，他無聲笑了笑，當作沒看見繼續包餃子，“弄個辣醬就行了，你又不愛吃太酸。”
咽下嘴裏的餃子鄧早早才走過來繼續包餃子，“行吧。”
二百多個餃子包完蒸熟正好天光大亮，小倆口收拾好祭拜要用的東西上了山。
葉家祖墳在挨著後山的一座矮山上，喊是喊矮山，其實山還挺高的，只是相較於後山坡度平緩許多。
小倆口不趕時間，到葉阿爹他們墳前的時候差不多快正午了，天空飄起來小雪花，他們將帶來的餃子飯菜糕點一一擺好。
鄧早早看著兩座墳包旁的小墳包心裏生出幾分難受，葉小弟要是還在都跟犇犇差不多大了，那麽乖巧可愛的孩子已經成了一捧黃土。
見他眼眶泛紅生出水霧，葉尋州不免也傷懷起來。
只一會兒鄧早早就把那些不愉快的情緒壓了下去，他笑道：“燒紙錢點香，今兒是我這個醜夫郎嫁過來頭一回見長輩小弟，我可得多燒些紙錢。”
他搖頭晃腦的扒拉出一塊空地將帶來的紙錢點燃，雪花飄落在他的肩頭發梢化成點點水漬，葉尋州跟著跪在他身側。
鄧早早絮絮叨叨的說著他們生活中的瑣事，如同跟正常人聊天一樣，葉尋州重重的磕了三個頭，靜靜的聽著他說。
好似阿爹阿麽跟小弟都在這，他們一家人也團圓了。
雪越下越大，小倆口分吃了已經冷掉的餃子將祭品都收了起來，“本來想多陪阿爹阿麽、小弟待會兒的，沒想到雪又下大了。”
“阿爹阿麽、小弟，我們先回去了，下回再來看你們。”
小倆口對著長輩的墳包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踏上回家的路。
葉尋州回頭看了一眼，含帶淚光的眼中帶著絲絲笑意，阿爹阿麽，不用再擔心我，我過的很好。
他們走到山腳下的時候狂風大作，吹的人都有些站不穩，鄧早早伸手挽住葉尋州的胳膊，側著臉沒好意思看人，“咱們互相攙著走，別讓大風給吹走了。”
葉尋州再瘦也是個成年的漢子，骨架子擺在那都有一百多斤，吹是不可能被吹走的。
就他那點想親近的小心思葉尋州自然一清二楚。
葉尋州抽出胳膊，鄧早早身體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難受，一條不夠強壯的手臂就摟在了他的肩上。
他擡頭瞪圓了眼睛看向葉尋州，驚訝到小嘴都合不攏了。
紅著小臉傻呆呆的鄧早早越看越可愛，葉尋州臊的臉紅脖子粗也舍不得挪開目光。
風雪之下，衣衫發絲被狂風吹的淩亂飄舞，二人相望好似都忘了他們正站在寒風中央，身體中的血液翻滾誰也不覺得冷。
望了好一陣鄧早早才讓落進脖頸裏的冰涼給凍回了神。
他撇開頭，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別傻站著了，咱們快回家。”
葉尋州這才擡頭註視前方，不自然的幹咳一聲，輕聲應他：“好。”
鄧早早個子在小哥兒中算是高挑，這幾個月葉尋州長了些身量，原本到他下巴處的鄧早早現在只比他肩膀高上那麽一點。
葉尋州緊了緊胳膊將二人的距離拉的更近，用他稍顯單薄的身軀盡可能的為鄧早早多擋些寒風。
有那麽一瞬間，葉尋州無比希望這條回家的路沒有盡頭，他就能一直擁著他的小太陽永遠走下去。
道路總有盡頭，要是沒盡頭這麽冷的天，小太陽都得凍成大冰棍。
二人回到家中時落在發間的雪花已經結成了碎冰碴子，厚重的棉衣表層也是如此。
一路上光顧著高興去了，這會兒到了家鄧早早才後悔不已。
這麽大的風雪，兩個人跟傻子一樣踩了一路的螞蟻，入冬後葉尋州的腿腳本就不好受，今日凍了許久，夜裏肯定又要疼的厲害了。
鄧早早趕緊進屋點了火盆，“你快坐著暖暖手腳，我去煮些艾草水給你泡腳。”
“一起。”葉尋州剛坐下又起身，他一身濕寒難道鄧早早就不是嗎？
鄧早早這回沒同意，雙手按著他坐下，“今日在外邊吹了半日的冷風，你乖乖坐著暖腿，別到夜裏又疼的睡不著覺。”
葉尋州輕皺眉頭，鄧早早緊張的解釋：“我沒別的意思，你、你別瞎想好不好？”
放軟下來的嗓音輕輕軟軟，像小貓爪子撓在葉尋州的心上，麻麻的，癢癢的。
他舒展眉頭輕輕點了點頭。
見他確實沒多想鄧早早才松了口氣，麻溜的跑去廚房煮了一大鍋艾葉水又用小泥爐煮了兩碗姜湯。
喝完姜湯他進裏屋去用艾葉水擦了身子，葉尋州在堂屋擦了身子換上幹燥的衣物乖乖的坐在火盆邊泡腳。
等鄧早早弄好出來，他道：“你也泡會腳去去寒氣。”
“好。”
鄧早早上屋外倒了水把木盆放在檐下進屋脫了鞋襪踩進盆中。
葉尋州驚訝過後臉立馬充血變的通紅。
他的意思是讓鄧早早泡腳，不是跟他一塊泡腳。
白皙的腳丫子踩在葉尋州的腳背上，鄧早早還不老實，一雙腳丫子在水裏蹭來蹭去，腳底的薄繭一下又一下不停的在他的腳背上刮來刮去。
葉尋州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一下也不敢動，連呼吸都輕了好多。
渾然不覺的鄧早早笑嘻嘻的踩一下又踩一下，他是玩高興了，葉尋州僵在渾身燥熱，繼續泡也不是，抽出雙腳不泡也不是。
“晚飯做八個菜，再加上兩樣糕點正好十全十美。”
鄧早早輕輕搖晃著腦袋，攤開手掌，報一個菜名就彎下一根手指頭。
“紅燒魚、酸菜豆腐燉肉骨頭、幹蘑菇悶雞、幹菜蒸大塊肉、辣炒雞蛋、白菜丸子湯、醋溜大白菜、清炒蘿蔔絲。”
“嘿嘿，八個菜還有紅棗糕跟核桃酥，主食糙米飯跟餃子，今兒就不蒸饅頭了。”
想到葉尋州愛吃蔥花餅，鄧早早看著他雙眼眨巴眨巴：“守夜的時候給你做蔥花餅吃好不好？”
僵了老半天的葉尋州動了動身子，“嗯。”隨後他將雙腳抽了出來，“水不熱了，明、明天再泡。”
“行。”鄧早早高高興興的擦幹雙腳套上鞋襪，端起木盆要出去倒水，轉頭又問了一嘴：“還有別的想吃的嗎？”
葉尋州剛套上鞋襪，見他轉過頭來下意識縮了縮左腿，忽而頓住，他低聲哼笑，大大方方的將扭曲變形的伸直。
他身有殘疾是不可改變的事實，遮遮掩掩又能如何？
葉尋州擡頭，烏黑的眸子如同無底深潭卻又藏著會發光的寶藏。
他笑的溫和，在寒冬中如同春季柔風，道：“想吃土豆圓子。”
“好。”
倒了水回來鄧早早嘀嘀咕咕：“說到土豆圓子就想到紅薯圓子了。”說著還砸吧兩下嘴繼續道：“等來年就能種紅薯了。”
“烤紅薯，好久都沒吃過了。”紅薯飽腹感強，味道又是香甜綿軟，老人孩子都愛吃，當然鄧早早也愛吃。
大雪一下天空就變的陰沈沈，鄧早早嘀咕幾句推開窗戶瞧了眼，差不多該忙活晚飯了。
小倆口一塊去了廚房。
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也不能隨便應付，一樣樣食材擺滿了桌面竈臺。
前幾日就慢慢的把要用的食材準備了起來，大鍋裏先燉上肉骨，再放上蒸屜蒸餃子米飯大塊肉。
葉尋州一人守著兩個竈，把火燒的興旺。
先下鍋悶上幹蘑菇跟雞肉，這道菜悶久一點更入味。
等菜都出鍋天也黑了下來。
院門口掛上兩盞大紅燈籠，屋檐下也掛上幾盞小燈籠，院子裏亮騰騰，落下的白雪讓燈光染成了橙黃色，像是落下整片星光。
燒了香燭紙錢，葉尋州上院門口點了一串炮仗，劈裏啪啦響徹四周，陸陸續續的鞭炮聲聲熱鬧非凡。
“開飯，吃團圓飯咯！”
鄧早早扒在房門上喚他。
破落陰暗的茅草房如今燈火通明，不再死氣沈沈，有人在等他團圓。
葉尋州眼眶發燙，眼角濕潤，深吸一口寒冷的氣息，肺腑卻依舊溫暖。
他踏著步子一步步朝眼前之人走去，心中濕軟滾燙。
“吃團圓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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