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房都還沒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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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房都還沒圓
“信阿麽，你看看我繡對沒有？”
鄧早早挺直腰背動了動酸麻的脖子，伸手將暗紅色的荷包遞給柳夫郎。
荷包上拆拆縫縫的痕跡挺明顯，柳夫郎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笑道：“沒錯，就該壓著邊下針。”
他指著細密的針腳讚揚：“才練了兩回就能壓出這樣細密的邊角，早哥兒真厲害。”
鄧早早羞赧一笑，小臉發燙，荷包都快被他給戳爛了，信阿麽怎麽還能誇的出口？
小蘿蔔頭今兒也沒出去玩鬧，老老實實在家跟著練針線活，一聽他阿麽誇了早哥哥，立馬拿了自己繡的手帕湊過去也想讓阿麽誇一誇他。
只是這繡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柳夫郎特意給他描了個簡單的五瓣桃花，適合月哥兒這個年紀的小崽子練手，誰曉得他給繡出了個四不像。
你說像花吧，其中的兩瓣花瓣又讓他繡的跟兔耳朵似的，你說像兔子吧，其餘的花瓣也還挺像一回事。
嗯，就像是一只沒有五官的兔子長了一臉花瓣……
柳夫郎想了許久都沒想好怎麽誇他才合適。
低頭悶笑鄧早早跟星哥兒實在忍不住了，院子裏響起歡樂的銀鈴笑聲。
“好哥兒，你是繡了只會開花的兔子嗎？”鄧早早笑出了眼淚花，下顎都笑酸了。
星哥兒也沒好到哪去，頭抵住鄧早早的肩膀笑的渾身發抖，柳夫郎見狀忍不住也跟著一塊笑，可把月哥兒給氣壞了。
指著他繡的花樣生氣道：“是桃花，桃花，我照著樣式繡的一模一樣，沒眼睛沒鼻子哪裏像兔子了？”
“對，是桃花，是他們眼神不好，咱們月哥兒明明繡的是桃花，瞧瞧多好看呀！跟春季開的桃花一模一樣。”見他氣急柳夫郎收住笑意認真說著哄人的話。
月哥兒挺起小胸脯，微擡下巴，傲然蔑視兩個取笑他的哥哥，“哼，就是你們眼神不好。”
“對對對，是我們眼神不好，這花兒繡可真好，生動極了。”
小蘿蔔頭眼眶都氣紅了，再逗他幾句該哭了，鄧早早強忍住笑意附和著哄他。
星哥兒說不來假話，只好跟著一塊點頭，這才讓小蘿蔔頭滿意，高昂頭顱傲嬌的像只鬥勝的大公雞。
“喲，小月兒這麽高興啊。”
柳大壯進了院子就看到咧嘴笑的得意的小哥兒，冬日裏養了些日子，月哥兒小臉養的白白嫩嫩，他上前兩步想要捏捏小哥兒的小臉。
讓柳夫郎給擋了回來，他們去老村長家殺年豬回來也不知道洗沒洗手就往孩子臉上蹭，“孩子那臉又不是抹布，去，洗手去。”
“洗了洗了，用皂角搓了好幾遍，幹凈著呢。”柳大壯攤開雙手讓夫郎瞧仔細了。
昨日葉長雲就上兩家打了招呼，今兒一早柳家兄弟倆就上門去幫忙了，葉尋州也讓鄧早早給拖了過去。
除了留給自家過年吃的肉，剩下都便宜賣給村裏人，年紀大些的婦人夫郎趕早去守著好挑到自己滿意的肉，一呼拉子的人都擠進院子裏，人擠人的。
來都來了，夫郎婦人們幫著燒水的燒水，膽子大些的還湊過去看殺豬，鄧早早跟柳夫郎撈不著事做便讓老太太給趕一邊去溜達。
滿院子的人，鬧哄哄的湊熱鬧攀談，沒個清凈的地，索性鄧早早就跟著柳夫郎回去練會兒針線活，正好最近想給葉尋州做個荷包。
“幹凈幹凈。”柳夫郎白了柳大壯一眼，“那也別總捏臉，都讓你們給捏成大臉盤子了。”
月哥兒活潑嘴甜，村裏大人見著都喜歡逗他，時不時就要上手捏他兩下，鄧早早跟葉尋州也沒少捏，聽了柳夫郎的話都轉過頭去瞧小哥兒的臉，好像是圓呼了些。
“哼，不許捏了，誰捏我都會生氣的。”月哥兒抱著雙臂嘟起小嘴，咕噥道：“把我捏成大臉盤子以後要嫁不出去的。”
鄧早早聽樂了，“誰告訴你大臉盤子嫁不出去的？”
“略略略。”
月哥兒做了個鬼臉跑到院門口，“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不說就不說，你跑什麽？我又不去抓你。”鄧早早剛說完就瞧見院門邊蹭出幾個小蘿蔔頭。
好幾個小腦袋掛在門邊，跟一只只地鼠似的。
柳夫郎好笑道：“都跟做賊一樣幹什麽？進來就是了。”
“嘿嘿……柳阿麽。”
“月哥兒。”
“早哥哥……”
五六個小蘿蔔頭圍住月哥兒嘻嘻哈哈的喊人。
葉尋州悄悄挪動幾步站到了鄧早早身後，村裏大部分小崽子都有些怕他，大過年的日子他還是別嚇到小崽子了。
他的小動作全讓鄧早早看在眼裏。
鄧早早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豬肉買了嗎？”
早上鄧早早跟他說了，讓他今天記得割幾斤新鮮豬肉給大年包餃子吃。
葉尋州點了點頭，發現鄧早早後腦勺對著他看不見才開口：“買了，阿奶切好給我們留著，讓我們去吃完殺豬飯再帶回家。”
“一院子幫著做事的人，我一點忙都沒幫上，哪好意思再去吃殺豬飯。”
鄧早早這回是真不好意思，剛剛還在和柳夫郎說這個事，家裏漢子幫著做點體力活是應該的，他們一大早去打了個轉就走了，啥事也沒幹，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啊！
說什麽就來什麽，袁麗芳穿著一身粗布舊衣還沒進院子就喊人了，“柳家的、老葉家的，你們趕緊的，殺豬飯都能開鍋了。”
柳老弟就在隔壁，她喊一嗓子都能聽見。
袁麗芳都進了院子柳夫郎跟鄧早早還在那對望。
她上前一手拉一個，“還在這看什麽？”扭頭朝小蘿蔔頭們，說：“都散了回家吃飯去，下午再來找月哥兒玩。”
小蘿蔔頭們散的飛快，沒了一起玩耍的小夥伴月哥兒乖乖巧巧的走到他阿麽身邊。
袁麗芳拉著人邊走邊招呼星哥兒跟上，順嘴懟了院裏的兩個漢子，“來的時候就讓你們帶上孩子夫郎趕快過去，結果一走就沒影了。”
柳大壯撇開頭訕笑，出了院門袁麗芳又對著柳老弟家院子喊人：“小壯、小壯，趕緊帶著孩子媳婦出來，就別讓我一個個去找了。”
“嫂子來了。”
見人都齊了，袁麗芳邊走邊抱怨，“你們啊，一個兩個的吃個飯還磨磨唧唧的。”
“忙活一上午都不餓啊？你們大人扛餓，小孩子能扛嘛？”
鄧早早被她拽的緊，好像她一撒手鄧早早就能跑了一樣，鄧早早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不是沒幹活，不好意思嘛。”
“哎呦，你臉皮現在是越來越薄了，動不動就不好意思。”袁麗芳轉臉嗔笑：“今兒院子裏你們又不是沒看到，一群嬸子阿麽爭著搶著幫忙，你們還能搶的過他們啊？”
“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兩家離了就一百米不到，關系近的族親都在院子裏了，黃雲和等在院門口，見著他們轉頭朝院子裏喊：“人齊了，開鍋。”
“阿奶。”
“阿婆，阿婆。”
“嬸子。”
黃雲和擺手讓他們進院子，“走走走，香噴噴的我都等餓了。”
“吶，這個小蹄子說沒幹活不好意思來吃飯。”
袁麗芳拉著鄧早早往前了兩步，黃雲和佯裝生氣，瞪著他：“上阿奶家吃飯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再說咱們尋州忙活了一上午，臟活累活都搶著幹，你不好意思他好意思。”
“嘿嘿，阿奶您別生氣呀。”鄧早早摸著肚皮賣乖：“我就那麽一說，還能真跟您講客氣呀，走走走，我可是從昨晚就在等這頓殺豬飯了。”
他挽上老太太的胳膊，又哄了她幾句，哄的老太太眉開眼笑。
院子裏架起兩口大鍋，鍋裏燉煮著骨頭白肉下水，加了酸菜豆腐粉皮滿滿兩大鍋。
袁麗芳上廚房端出調好的辣椒醬，愛吃淡口的直接盛了就吃，想吃重口的舀量少辣椒醬拌一拌，酸酸辣辣的開胃又暖和。
老村長家養了的豬多，養了五頭豬，今天殺了三頭，剩下兩頭留著等老大一家回來再殺，不過年前老大一家肯定是回不來了。
院子裏三十來號人吃完了又往鍋裏加肉加菜，一頓吃了三大鍋，光豬骨豬肉就好幾十斤，整個竹溪村也就只有老村長舍得這樣吃了。
回家路上鄧早早還在咂巴著嘴裏的味，明年他們一定要養小豬崽，還要養兩頭，等殺豬的時候讓阿爹阿娘弟弟們都來吃殺豬飯。
鄧早早邊走邊想，邊想邊笑，傻乎乎的。
“想到什麽高興的事了？”
葉尋州提著用草繩綁好的豬肉，今兒天氣不錯，太陽高照，風也不大，小倆口慢悠悠的踩著地上的薄雪。
鄧早早嘿嘿一笑：“阿奶、嬸子今天做的殺豬飯真香，我肚皮都吃圓了。”
他兩只手扒拉著腰身，面向葉尋州挺了挺肚皮，“你看，跟懷了小崽子似的，哈哈哈哈。”
葉尋州老臉一紅，扭頭幹咳一聲，“別瞎說。”
鄧早早莫名其妙，他哪裏瞎說了？他低頭瞅了兩眼凸出來的小肚皮，李夫郎家隔壁的新嫁過來的媳婦懷了三個月跟他這肚皮一模一樣。
“我哪瞎說了？是很像呀！”他不滿的繞到葉尋州面前，挺著小肚子讓他看。
葉尋州哪好意思跟他掰扯，又扭頭。
鄧早早不服氣，非要跟他爭出個所以然，又給繞去了跟他面前，非要他看。
小倆口跟兩個傻子一樣在原地打圈。
葉尋州讓他給繞急了，壓低了聲音道：“都、都沒、沒圓房，不、不會有小崽子。”
結結巴巴聲音又小，鄧早早一下子沒聽清，踮起腳尖把耳朵湊到他嘴邊，“你說啥？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沒圓房，不會有小崽子。”
這句話跟開了兩倍速一樣，說完葉尋州拖著左腿走的飛快，一張臉漲成了暗紅色，耳朵尖紅的跟要滴血似的。
“什麽玩意兒？”鄧早早懵了一下，明白過來後小臉燒的發燙。
這人說什麽呢？自己只是說撐的像懷了小崽子，又沒說真懷了。
鄧早早大步超過葉尋州，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惱，忿忿道：“又不是我不肯圓房，哼！”
說完他走的更快，葉尋州根本追不上他。
他邊走邊嘟囔：“翠姐兒八月才嫁過來，比我還晚一個月呢，人家都懷好幾個月了，我倒好，房都還沒圓，葉尋州指定是腦子有毛病。”
“哼，下回去看大夫的時候我得偷偷問問，我長的也不醜吧，他天天對著我就沒一點想法？”
鄧早早摸著下巴悄咪咪回頭瞅了瞅葉尋州。
葉尋州突然感覺背後竄出一股涼意，要變天了？他擡頭看了看火紅的大太陽，不像是變天的樣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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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阿麽，你看看我繡對沒有？”
鄧早早挺直腰背動了動酸麻的脖子，伸手將暗紅色的荷包遞給柳夫郎。
荷包上拆拆縫縫的痕跡挺明顯，柳夫郎瞇著眼睛仔細瞧了瞧，笑道：“沒錯，就該壓著邊下針。”
他指著細密的針腳讚揚：“才練了兩回就能壓出這樣細密的邊角，早哥兒真厲害。”
鄧早早羞赧一笑，小臉發燙，荷包都快被他給戳爛了，信阿麽怎麽還能誇的出口？
小蘿蔔頭今兒也沒出去玩鬧，老老實實在家跟著練針線活，一聽他阿麽誇了早哥哥，立馬拿了自己繡的手帕湊過去也想讓阿麽誇一誇他。
只是這繡的是個什麽玩意兒？
柳夫郎特意給他描了個簡單的五瓣桃花，適合月哥兒這個年紀的小崽子練手，誰曉得他給繡出了個四不像。
你說像花吧，其中的兩瓣花瓣又讓他繡的跟兔耳朵似的，你說像兔子吧，其餘的花瓣也還挺像一回事。
嗯，就像是一只沒有五官的兔子長了一臉花瓣……
柳夫郎想了許久都沒想好怎麽誇他才合適。
低頭悶笑鄧早早跟星哥兒實在忍不住了，院子裏響起歡樂的銀鈴笑聲。
“好哥兒，你是繡了只會開花的兔子嗎？”鄧早早笑出了眼淚花，下顎都笑酸了。
星哥兒也沒好到哪去，頭抵住鄧早早的肩膀笑的渾身發抖，柳夫郎見狀忍不住也跟著一塊笑，可把月哥兒給氣壞了。
指著他繡的花樣生氣道：“是桃花，桃花，我照著樣式繡的一模一樣，沒眼睛沒鼻子哪裏像兔子了？”
“對，是桃花，是他們眼神不好，咱們月哥兒明明繡的是桃花，瞧瞧多好看呀！跟春季開的桃花一模一樣。”見他氣急柳夫郎收住笑意認真說著哄人的話。
月哥兒挺起小胸脯，微擡下巴，傲然蔑視兩個取笑他的哥哥，“哼，就是你們眼神不好。”
“對對對，是我們眼神不好，這花兒繡可真好，生動極了。”
小蘿蔔頭眼眶都氣紅了，再逗他幾句該哭了，鄧早早強忍住笑意附和著哄他。
星哥兒說不來假話，只好跟著一塊點頭，這才讓小蘿蔔頭滿意，高昂頭顱傲嬌的像只鬥勝的大公雞。
“喲，小月兒這麽高興啊。”
柳大壯進了院子就看到咧嘴笑的得意的小哥兒，冬日裏養了些日子，月哥兒小臉養的白白嫩嫩，他上前兩步想要捏捏小哥兒的小臉。
讓柳夫郎給擋了回來，他們去老村長家殺年豬回來也不知道洗沒洗手就往孩子臉上蹭，“孩子那臉又不是抹布，去，洗手去。”
“洗了洗了，用皂角搓了好幾遍，幹凈著呢。”柳大壯攤開雙手讓夫郎瞧仔細了。
昨日葉長雲就上兩家打了招呼，今兒一早柳家兄弟倆就上門去幫忙了，葉尋州也讓鄧早早給拖了過去。
除了留給自家過年吃的肉，剩下都便宜賣給村裏人，年紀大些的婦人夫郎趕早去守著好挑到自己滿意的肉，一呼拉子的人都擠進院子裏，人擠人的。
來都來了，夫郎婦人們幫著燒水的燒水，膽子大些的還湊過去看殺豬，鄧早早跟柳夫郎撈不著事做便讓老太太給趕一邊去溜達。
滿院子的人，鬧哄哄的湊熱鬧攀談，沒個清凈的地，索性鄧早早就跟著柳夫郎回去練會兒針線活，正好最近想給葉尋州做個荷包。
“幹凈幹凈。”柳夫郎白了柳大壯一眼，“那也別總捏臉，都讓你們給捏成大臉盤子了。”
月哥兒活潑嘴甜，村裏大人見著都喜歡逗他，時不時就要上手捏他兩下，鄧早早跟葉尋州也沒少捏，聽了柳夫郎的話都轉過頭去瞧小哥兒的臉，好像是圓呼了些。
“哼，不許捏了，誰捏我都會生氣的。”月哥兒抱著雙臂嘟起小嘴，咕噥道：“把我捏成大臉盤子以後要嫁不出去的。”
鄧早早聽樂了，“誰告訴你大臉盤子嫁不出去的？”
“略略略。”
月哥兒做了個鬼臉跑到院門口，“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不說就不說，你跑什麽？我又不去抓你。”鄧早早剛說完就瞧見院門邊蹭出幾個小蘿蔔頭。
好幾個小腦袋掛在門邊，跟一只只地鼠似的。
柳夫郎好笑道：“都跟做賊一樣幹什麽？進來就是了。”
“嘿嘿……柳阿麽。”
“月哥兒。”
“早哥哥……”
五六個小蘿蔔頭圍住月哥兒嘻嘻哈哈的喊人。
葉尋州悄悄挪動幾步站到了鄧早早身後，村裏大部分小崽子都有些怕他，大過年的日子他還是別嚇到小崽子了。
他的小動作全讓鄧早早看在眼裏。
鄧早早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豬肉買了嗎？”
早上鄧早早跟他說了，讓他今天記得割幾斤新鮮豬肉給大年包餃子吃。
葉尋州點了點頭，發現鄧早早後腦勺對著他看不見才開口：“買了，阿奶切好給我們留著，讓我們去吃完殺豬飯再帶回家。”
“一院子幫著做事的人，我一點忙都沒幫上，哪好意思再去吃殺豬飯。”
鄧早早這回是真不好意思，剛剛還在和柳夫郎說這個事，家裏漢子幫著做點體力活是應該的，他們一大早去打了個轉就走了，啥事也沒幹，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啊！
說什麽就來什麽，袁麗芳穿著一身粗布舊衣還沒進院子就喊人了，“柳家的、老葉家的，你們趕緊的，殺豬飯都能開鍋了。”
柳老弟就在隔壁，她喊一嗓子都能聽見。
袁麗芳都進了院子柳夫郎跟鄧早早還在那對望。
她上前一手拉一個，“還在這看什麽？”扭頭朝小蘿蔔頭們，說：“都散了回家吃飯去，下午再來找月哥兒玩。”
小蘿蔔頭們散的飛快，沒了一起玩耍的小夥伴月哥兒乖乖巧巧的走到他阿麽身邊。
袁麗芳拉著人邊走邊招呼星哥兒跟上，順嘴懟了院裏的兩個漢子，“來的時候就讓你們帶上孩子夫郎趕快過去，結果一走就沒影了。”
柳大壯撇開頭訕笑，出了院門袁麗芳又對著柳老弟家院子喊人：“小壯、小壯，趕緊帶著孩子媳婦出來，就別讓我一個個去找了。”
“嫂子來了。”
見人都齊了，袁麗芳邊走邊抱怨，“你們啊，一個兩個的吃個飯還磨磨唧唧的。”
“忙活一上午都不餓啊？你們大人扛餓，小孩子能扛嘛？”
鄧早早被她拽的緊，好像她一撒手鄧早早就能跑了一樣，鄧早早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不是沒幹活，不好意思嘛。”
“哎呦，你臉皮現在是越來越薄了，動不動就不好意思。”袁麗芳轉臉嗔笑：“今兒院子裏你們又不是沒看到，一群嬸子阿麽爭著搶著幫忙，你們還能搶的過他們啊？”
“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兩家離了就一百米不到，關系近的族親都在院子裏了，黃雲和等在院門口，見著他們轉頭朝院子裏喊：“人齊了，開鍋。”
“阿奶。”
“阿婆，阿婆。”
“嬸子。”
黃雲和擺手讓他們進院子，“走走走，香噴噴的我都等餓了。”
“吶，這個小蹄子說沒幹活不好意思來吃飯。”
袁麗芳拉著鄧早早往前了兩步，黃雲和佯裝生氣，瞪著他：“上阿奶家吃飯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再說咱們尋州忙活了一上午，臟活累活都搶著幹，你不好意思他好意思。”
“嘿嘿，阿奶您別生氣呀。”鄧早早摸著肚皮賣乖：“我就那麽一說，還能真跟您講客氣呀，走走走，我可是從昨晚就在等這頓殺豬飯了。”
他挽上老太太的胳膊，又哄了她幾句，哄的老太太眉開眼笑。
院子裏架起兩口大鍋，鍋裏燉煮著骨頭白肉下水，加了酸菜豆腐粉皮滿滿兩大鍋。
袁麗芳上廚房端出調好的辣椒醬，愛吃淡口的直接盛了就吃，想吃重口的舀量少辣椒醬拌一拌，酸酸辣辣的開胃又暖和。
老村長家養了的豬多，養了五頭豬，今天殺了三頭，剩下兩頭留著等老大一家回來再殺，不過年前老大一家肯定是回不來了。
院子裏三十來號人吃完了又往鍋裏加肉加菜，一頓吃了三大鍋，光豬骨豬肉就好幾十斤，整個竹溪村也就只有老村長舍得這樣吃了。
回家路上鄧早早還在咂巴著嘴裏的味，明年他們一定要養小豬崽，還要養兩頭，等殺豬的時候讓阿爹阿娘弟弟們都來吃殺豬飯。
鄧早早邊走邊想，邊想邊笑，傻乎乎的。
“想到什麽高興的事了？”
葉尋州提著用草繩綁好的豬肉，今兒天氣不錯，太陽高照，風也不大，小倆口慢悠悠的踩著地上的薄雪。
鄧早早嘿嘿一笑：“阿奶、嬸子今天做的殺豬飯真香，我肚皮都吃圓了。”
他兩只手扒拉著腰身，面向葉尋州挺了挺肚皮，“你看，跟懷了小崽子似的，哈哈哈哈。”
葉尋州老臉一紅，扭頭幹咳一聲，“別瞎說。”
鄧早早莫名其妙，他哪裏瞎說了？他低頭瞅了兩眼凸出來的小肚皮，李夫郎家隔壁的新嫁過來的媳婦懷了三個月跟他這肚皮一模一樣。
“我哪瞎說了？是很像呀！”他不滿的繞到葉尋州面前，挺著小肚子讓他看。
葉尋州哪好意思跟他掰扯，又扭頭。
鄧早早不服氣，非要跟他爭出個所以然，又給繞去了跟他面前，非要他看。
小倆口跟兩個傻子一樣在原地打圈。
葉尋州讓他給繞急了，壓低了聲音道：“都、都沒、沒圓房，不、不會有小崽子。”
結結巴巴聲音又小，鄧早早一下子沒聽清，踮起腳尖把耳朵湊到他嘴邊，“你說啥？我沒聽清，再說一遍。”
“沒圓房，不會有小崽子。”
這句話跟開了兩倍速一樣，說完葉尋州拖著左腿走的飛快，一張臉漲成了暗紅色，耳朵尖紅的跟要滴血似的。
“什麽玩意兒？”鄧早早懵了一下，明白過來後小臉燒的發燙。
這人說什麽呢？自己只是說撐的像懷了小崽子，又沒說真懷了。
鄧早早大步超過葉尋州，紅著臉瞪了他一眼，又羞又惱，忿忿道：“又不是我不肯圓房，哼！”
說完他走的更快，葉尋州根本追不上他。
他邊走邊嘟囔：“翠姐兒八月才嫁過來，比我還晚一個月呢，人家都懷好幾個月了，我倒好，房都還沒圓，葉尋州指定是腦子有毛病。”
“哼，下回去看大夫的時候我得偷偷問問，我長的也不醜吧，他天天對著我就沒一點想法？”
鄧早早摸著下巴悄咪咪回頭瞅了瞅葉尋州。
葉尋州突然感覺背後竄出一股涼意，要變天了？他擡頭看了看火紅的大太陽，不像是變天的樣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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