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年
關燈
小
中
大
第38章 小年
再醒來時葉長河躺在溫暖的床被中，床前站著一個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正是西山村的村長，葉長河自然以為是村長救了他，連聲向恩人道謝，村長連忙擺手，解釋道：“是裴家小哥兒救了你。”
裴家小哥兒名裴玖，一歲多的時候就沒了親阿娘，俗話說的好，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從小吃不飽穿不暖，每日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家裏的苦活累活一溜煙都讓他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幹。
那日大雪，裴家一家三口在溫暖的屋子裏吃著熱騰騰的飯菜，天寒地凍的卻只給了裴玖一個冷冰冰的雜面饅頭就打發他上山去撿柴火。
也算葉長河運氣好，他暈倒的地方已經靠近山腳下了，裴玖剛進山沒一會兒就看到雪地裏隆起一塊大包，潔白的積雪之中露出一小截衣服，不遠處還有兩個大木箱被白雪覆蓋了大半。
裴玖湊近去瞧了瞧，扒開厚厚的雪層一看，底下竟然埋著個人，探了探鼻息，發現人還活著，瞧著摸樣像是在大雪封山中迷了路，饑寒交迫中體力不支暈倒在這。
他人小又瘦弱，沒法將一個成年的漢子拖回村去，只能費勁的把人先從雪堆裏挖了出來，別叫人給凍死在雪堆裏了。
裴玖原想立馬下山去喊人，卻聽見被挖出來的人發出微弱的呻吟，他湊近一停，“冷、餓。”呻吟越來越微弱，裴玖趕緊將帶來的唯一口糧，一個巴掌大已經凍硬的饅頭撕成小塊小塊餵進人嘴裏。
葉長河求生意志很強烈，那怕已經不省人事，當裴玖給他嘴裏餵進東西的時候也下意識的吞咽下去。
餵了小半個饅頭裴玖才快速狂奔下山去喊人，這才讓葉長河撿回來一條命。
“竟是如此。”葉長河咳了好幾聲氣息才平穩下來，“那孩子是我的恩人，你們亦是我的恩人啊……”
在村長家養病的幾日，裴玖會時不時的偷偷來瞧瞧葉長河，第一次看到裴玖時，葉長河既驚訝又心疼。
又不是災荒的年節，八九歲的小孩子瞧著還沒村長家六歲的孫子大，滿是補丁的衣裳單薄空蕩的套在他瘦小的身軀上，小臉只有成年漢子半個巴掌大。
瘦骨嶙峋，使得他那雙杏眼又圓又大，看的有些嚇人，臉上好幾道凍裂的口子，露在衣裳外的小手長滿了凍瘡，發紅化膿。
見葉長河盯著他瞧，裴玖無措的後退幾步，一雙清澈的眸子怯怯的不敢看人，葉長河已經從村長口中知曉他在家中的處境，本該天真無邪的年紀，卻被磋磨成這樣怯懦。
葉長河當即生了想將孩子帶回家的心思，跟村長一提，村長搖頭嘆氣，裴家必定不讓他把人帶走，到時候再挾恩圖報一家子人吸附上葉長河。
裴家人的脾性村長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若讓他們知道裴玖救了葉長河，一大一小都落不著一點好，有裴玖在手裏裴家人才能有借口一直吸附葉長河，把不葉長河吸幹，裴家人不可能會松口，裴玖的日子只會過的比現在還要艱難。
葉長河只能歇了這個心思。
身體好了之後，他惦記家中夫郎孩子，給村長留了銀子托他暗地裏多多照顧裴玖，等來年他會時常過來探望幾位恩人。
葉長河此後每年都會去西山村幾趟，去看看裴玖跟村長，臨走之際再留下銀子請求村長多多照顧這個苦命的孩子，他與裴玖的感情也是越來越深厚，跟對自己家的孩子一樣沒甚區別。
“後來、後來家中出事之後……”回憶到這，葉尋州眼中溢出悲傷，“這麽多年了，他沒有阿爹一點音訊，竟然還能一直記著阿爹，只因看到我就尋了過來。”
鄧早早輕輕握住他的手，“他們是重情重義之人，我們也不能當無情的白眼狼。”
“日後見面咱們多走動走動，他們對阿爹的恩情，咱們慢慢還。”
鄧早早的眸子幹凈清亮，與他對視，葉尋州心底生出的無言苦楚慢慢被撫平，反手握住他的手，葉尋州眼尾微微彎下，輕哼：“嗯。”
到家時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聊了好一會兒，外頭已經沒有一點亮光，夜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黑壓壓的一片。
這會兒鄧早早餓的受不了了，他松開葉尋州的手起身拍了拍癟癟的肚皮，“好餓啊，我做飯去。”
“一起，兩個人做快些。”
葉尋州跟著他起身，鄧早早沒有出言拒絕，笑著點點頭，點了燈籠二人一塊去了廚房。
葉尋州坐在竈膛口燒火，鄧早早從櫥櫃裏拿了五個冷饅頭放進蒸屜裏，舀了兩碗糙米蒸幹米飯，又拿了兩個雞蛋一塊放進去蒸。
“你把小泥爐點上，炒好菜，咱們就能開飯。”鄧早早拿出兩個土豆洗幹凈放在砧板上切成絲，拍了蒜瓣再切上幾個辣椒。
等他回屋去小隔間撈了些鹹菜出來，小泥爐已經點好火架起了小鐵鍋。
炒了個土豆絲，櫥櫃裏還有油渣，鄧早早把鹹菜切的碎碎的跟油渣一塊炒了完下飯菜。
簡簡單單的飯菜小倆口吃的很香，剩下的菜湯渣渣都讓鄧早早用饅頭刮了個幹幹凈凈。
他們回來後的第三天就是小年。
天還沒亮小倆口就起來了。
雞鴨魚昨天都收拾好了，整魚整雞整鴨下鍋油炸，這會兒覆炸一遍就行，再蒸上饅頭幹飯，糕點幹果，把買好的香燭紙錢一樣樣放進背簍裏。
天邊剛冒出魚肚白葉長雲就來喊人一塊祭祖，按照風俗，小哥兒跟姑娘嫁是不跟上山去祭祖的，今日只能葉尋州一個人跟著族人們進山。
“早哥兒、尋州都準備好了嗎？別耽誤了吉時。”
“好了，好了，長雲叔。”
小倆口提著東西出來，鄧早早幫著葉尋州背上背簍，把籃子遞給他，“籃子裏放著酒水杯子，你仔細些別磕碰灑了。”
“嗯。”葉尋州認真嚴肅的點點頭。
鄧早早轉頭對葉長雲道：“長雲叔，山路難行，麻煩您多註意他點。”
葉長雲：“咱們出發的早不用趕急路，你在家安安心心的不用擔心。”
村裏人大都這會兒剛準備上，吃了早飯正好進山。
葉長雲昨日就來打過招呼讓他們今天早點起來準備好，早點出發就用不著趕時間，可以遷就葉尋州慢慢走。
族人們倒也沒多說什麽，早起一會兒也礙不著他們什麽事。
等他們走了，鄧早早便開始收拾家裏。
先用長雞毛撣子把房梁上，屋檐下的灰塵都清理下來，他們的屋子不大，裏裏外外收拾下來也讓鄧早早出了一身薄汗。
清理了高處的臟汙，再打水將屋裏屋外擦的幹幹凈凈，廚房竈臺也給收拾的不染塵埃，然後再把買回來的新窗紙給換上，最後才把被面衣服清洗晾曬。
一上午的時間都在打掃家裏，連後院的牲畜棚子都給拾掇完了。
臨近午時葉尋州才歸了家。
祭拜完的貢品都帶了回來，葉尋州不知道怎麽蹭了一臉的黑灰，一見他鄧早早就笑個不停。
葉尋州讓他笑的莫名其妙，“怎麽了？”
“臉……哈哈……你是去祭祖，還是去挖煤了？”鄧早早指著他的臉，額角一片黑灰，鼻尖上一塊，下巴跟上嘴唇也沾了些許，遠看還挺像幾撇胡子，稀稀拉拉的跟斑禿似的。
葉尋州擡手一摸，臉上還的黑灰讓他抹的到處都是，這會兒看著更搞笑了。
“我去洗把臉。”他搓了搓指腹上的灰燼，該是燒紙的時候給蹭到的，族人們都沒一個提醒他的，連葉長雲跟老村長都沒說。
葉尋州這幾年性子古怪，族裏人聽多了閑話也不會主動來跟他走動，關系早都生疏了，有心提醒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也怕自己熱臉貼上冷屁股，反正就是蹭了點灰，算不上什麽大事。
而葉長雲跟老村長還真不是故意不說的，祭祖全程都是他們父子倆在主持，一時間還真沒註意到葉尋州蹭了一臉灰。
洗幹凈臉，又是個俊朗的漢子，鄧早早招呼他坐下燒火。
“你看著火，飯菜都在鍋裏蒸著，我去把背面翻翻。”
吃飯前鄧早早就把背面衣服都給收回了屋，天空有些陰暗，估計又要下雪。
中飯小倆口正好把帶回來的貢品分切好熱了熱當主菜，又炒了兩個小菜，三葷兩素一湯，鄧早早給他們各倒上一杯酒，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小年。
葉尋州的心情似乎很好，話也多了許多，不像以往都是鄧早早先說，他再接話。
“今天上山忘了帶鋤頭鐮刀，好在族人們都帶了。”葉尋州給鄧早早夾了塊雞肉，鄧早早又給他夾了塊魚腹。
魚腹沒刺，葉尋州直接放進嘴裏，“阿爹阿麽的墳頭都是族叔伯們幫著清理了雜草枯枝，壘上去的黃土我沒讓他們動手，我一點點堆了上去，等年前咱們再一塊去祭拜，你一眼就能看到他們的墳包。”
鄧早早笑了笑，“好，咱們就大年當日去，跟阿爹阿麽還有小弟一塊過年。”
“好。”葉尋州看向鄧早早笑的分外溫柔，看的鄧早早耳根子發燙，給他盛了碗湯推過去，“你別老盯著我看，我臉上又沒花。”
葉尋州錯開目光。
大抵是喝了些酒水，腦子有點暈，早哥兒剛剛笑起來的時候好像在發光，讓他忍不住移開目光。
他幹咳一聲，轉開話題：“快吃吧，飯菜涼的快，酒就別喝了，下午不是還要去地裏嘛！”
“就喝這一杯。”
鄧早早的酒量比葉尋州好不了多少，倆口子就喝了一杯，葉尋州面上瞧不出來，鄧早早卻是一張臉都泛了紅，像個大紅蘋果，讓人想要上去咬一口嘗嘗是不是跟蘋果一樣清甜。
腦中竄出這個想法的葉尋州心裏莫名躁動起來，垂眸不敢再看眼前的人，咕咚咕咚一連喝了兩碗湯才平覆下來。
一杯酒不夠醉人，可能是屋裏燒著火盆，熱浪一股接一股，將醉意沖上了人的腦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再醒來時葉長河躺在溫暖的床被中，床前站著一個中年漢子。
中年漢子正是西山村的村長，葉長河自然以為是村長救了他，連聲向恩人道謝，村長連忙擺手，解釋道：“是裴家小哥兒救了你。”
裴家小哥兒名裴玖，一歲多的時候就沒了親阿娘，俗話說的好，有了後娘，就有後爹。
從小吃不飽穿不暖，每日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家裏的苦活累活一溜煙都讓他一個十歲不到的孩子幹。
那日大雪，裴家一家三口在溫暖的屋子裏吃著熱騰騰的飯菜，天寒地凍的卻只給了裴玖一個冷冰冰的雜面饅頭就打發他上山去撿柴火。
也算葉長河運氣好，他暈倒的地方已經靠近山腳下了，裴玖剛進山沒一會兒就看到雪地裏隆起一塊大包，潔白的積雪之中露出一小截衣服，不遠處還有兩個大木箱被白雪覆蓋了大半。
裴玖湊近去瞧了瞧，扒開厚厚的雪層一看，底下竟然埋著個人，探了探鼻息，發現人還活著，瞧著摸樣像是在大雪封山中迷了路，饑寒交迫中體力不支暈倒在這。
他人小又瘦弱，沒法將一個成年的漢子拖回村去，只能費勁的把人先從雪堆裏挖了出來，別叫人給凍死在雪堆裏了。
裴玖原想立馬下山去喊人，卻聽見被挖出來的人發出微弱的呻吟，他湊近一停，“冷、餓。”呻吟越來越微弱，裴玖趕緊將帶來的唯一口糧，一個巴掌大已經凍硬的饅頭撕成小塊小塊餵進人嘴裏。
葉長河求生意志很強烈，那怕已經不省人事，當裴玖給他嘴裏餵進東西的時候也下意識的吞咽下去。
餵了小半個饅頭裴玖才快速狂奔下山去喊人，這才讓葉長河撿回來一條命。
“竟是如此。”葉長河咳了好幾聲氣息才平穩下來，“那孩子是我的恩人，你們亦是我的恩人啊……”
在村長家養病的幾日，裴玖會時不時的偷偷來瞧瞧葉長河，第一次看到裴玖時，葉長河既驚訝又心疼。
又不是災荒的年節，八九歲的小孩子瞧著還沒村長家六歲的孫子大，滿是補丁的衣裳單薄空蕩的套在他瘦小的身軀上，小臉只有成年漢子半個巴掌大。
瘦骨嶙峋，使得他那雙杏眼又圓又大，看的有些嚇人，臉上好幾道凍裂的口子，露在衣裳外的小手長滿了凍瘡，發紅化膿。
見葉長河盯著他瞧，裴玖無措的後退幾步，一雙清澈的眸子怯怯的不敢看人，葉長河已經從村長口中知曉他在家中的處境，本該天真無邪的年紀，卻被磋磨成這樣怯懦。
葉長河當即生了想將孩子帶回家的心思，跟村長一提，村長搖頭嘆氣，裴家必定不讓他把人帶走，到時候再挾恩圖報一家子人吸附上葉長河。
裴家人的脾性村長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若讓他們知道裴玖救了葉長河，一大一小都落不著一點好，有裴玖在手裏裴家人才能有借口一直吸附葉長河，把不葉長河吸幹，裴家人不可能會松口，裴玖的日子只會過的比現在還要艱難。
葉長河只能歇了這個心思。
身體好了之後，他惦記家中夫郎孩子，給村長留了銀子托他暗地裏多多照顧裴玖，等來年他會時常過來探望幾位恩人。
葉長河此後每年都會去西山村幾趟，去看看裴玖跟村長，臨走之際再留下銀子請求村長多多照顧這個苦命的孩子，他與裴玖的感情也是越來越深厚，跟對自己家的孩子一樣沒甚區別。
“後來、後來家中出事之後……”回憶到這，葉尋州眼中溢出悲傷，“這麽多年了，他沒有阿爹一點音訊，竟然還能一直記著阿爹，只因看到我就尋了過來。”
鄧早早輕輕握住他的手，“他們是重情重義之人，我們也不能當無情的白眼狼。”
“日後見面咱們多走動走動，他們對阿爹的恩情，咱們慢慢還。”
鄧早早的眸子幹凈清亮，與他對視，葉尋州心底生出的無言苦楚慢慢被撫平，反手握住他的手，葉尋州眼尾微微彎下，輕哼：“嗯。”
到家時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聊了好一會兒，外頭已經沒有一點亮光，夜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黑壓壓的一片。
這會兒鄧早早餓的受不了了，他松開葉尋州的手起身拍了拍癟癟的肚皮，“好餓啊，我做飯去。”
“一起，兩個人做快些。”
葉尋州跟著他起身，鄧早早沒有出言拒絕，笑著點點頭，點了燈籠二人一塊去了廚房。
葉尋州坐在竈膛口燒火，鄧早早從櫥櫃裏拿了五個冷饅頭放進蒸屜裏，舀了兩碗糙米蒸幹米飯，又拿了兩個雞蛋一塊放進去蒸。
“你把小泥爐點上，炒好菜，咱們就能開飯。”鄧早早拿出兩個土豆洗幹凈放在砧板上切成絲，拍了蒜瓣再切上幾個辣椒。
等他回屋去小隔間撈了些鹹菜出來，小泥爐已經點好火架起了小鐵鍋。
炒了個土豆絲，櫥櫃裏還有油渣，鄧早早把鹹菜切的碎碎的跟油渣一塊炒了完下飯菜。
簡簡單單的飯菜小倆口吃的很香，剩下的菜湯渣渣都讓鄧早早用饅頭刮了個幹幹凈凈。
他們回來後的第三天就是小年。
天還沒亮小倆口就起來了。
雞鴨魚昨天都收拾好了，整魚整雞整鴨下鍋油炸，這會兒覆炸一遍就行，再蒸上饅頭幹飯，糕點幹果，把買好的香燭紙錢一樣樣放進背簍裏。
天邊剛冒出魚肚白葉長雲就來喊人一塊祭祖，按照風俗，小哥兒跟姑娘嫁是不跟上山去祭祖的，今日只能葉尋州一個人跟著族人們進山。
“早哥兒、尋州都準備好了嗎？別耽誤了吉時。”
“好了，好了，長雲叔。”
小倆口提著東西出來，鄧早早幫著葉尋州背上背簍，把籃子遞給他，“籃子裏放著酒水杯子，你仔細些別磕碰灑了。”
“嗯。”葉尋州認真嚴肅的點點頭。
鄧早早轉頭對葉長雲道：“長雲叔，山路難行，麻煩您多註意他點。”
葉長雲：“咱們出發的早不用趕急路，你在家安安心心的不用擔心。”
村裏人大都這會兒剛準備上，吃了早飯正好進山。
葉長雲昨日就來打過招呼讓他們今天早點起來準備好，早點出發就用不著趕時間，可以遷就葉尋州慢慢走。
族人們倒也沒多說什麽，早起一會兒也礙不著他們什麽事。
等他們走了，鄧早早便開始收拾家裏。
先用長雞毛撣子把房梁上，屋檐下的灰塵都清理下來，他們的屋子不大，裏裏外外收拾下來也讓鄧早早出了一身薄汗。
清理了高處的臟汙，再打水將屋裏屋外擦的幹幹凈凈，廚房竈臺也給收拾的不染塵埃，然後再把買回來的新窗紙給換上，最後才把被面衣服清洗晾曬。
一上午的時間都在打掃家裏，連後院的牲畜棚子都給拾掇完了。
臨近午時葉尋州才歸了家。
祭拜完的貢品都帶了回來，葉尋州不知道怎麽蹭了一臉的黑灰，一見他鄧早早就笑個不停。
葉尋州讓他笑的莫名其妙，“怎麽了？”
“臉……哈哈……你是去祭祖，還是去挖煤了？”鄧早早指著他的臉，額角一片黑灰，鼻尖上一塊，下巴跟上嘴唇也沾了些許，遠看還挺像幾撇胡子，稀稀拉拉的跟斑禿似的。
葉尋州擡手一摸，臉上還的黑灰讓他抹的到處都是，這會兒看著更搞笑了。
“我去洗把臉。”他搓了搓指腹上的灰燼，該是燒紙的時候給蹭到的，族人們都沒一個提醒他的，連葉長雲跟老村長都沒說。
葉尋州這幾年性子古怪，族裏人聽多了閑話也不會主動來跟他走動，關系早都生疏了，有心提醒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也怕自己熱臉貼上冷屁股，反正就是蹭了點灰，算不上什麽大事。
而葉長雲跟老村長還真不是故意不說的，祭祖全程都是他們父子倆在主持，一時間還真沒註意到葉尋州蹭了一臉灰。
洗幹凈臉，又是個俊朗的漢子，鄧早早招呼他坐下燒火。
“你看著火，飯菜都在鍋裏蒸著，我去把背面翻翻。”
吃飯前鄧早早就把背面衣服都給收回了屋，天空有些陰暗，估計又要下雪。
中飯小倆口正好把帶回來的貢品分切好熱了熱當主菜，又炒了兩個小菜，三葷兩素一湯，鄧早早給他們各倒上一杯酒，這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小年。
葉尋州的心情似乎很好，話也多了許多，不像以往都是鄧早早先說，他再接話。
“今天上山忘了帶鋤頭鐮刀，好在族人們都帶了。”葉尋州給鄧早早夾了塊雞肉，鄧早早又給他夾了塊魚腹。
魚腹沒刺，葉尋州直接放進嘴裏，“阿爹阿麽的墳頭都是族叔伯們幫著清理了雜草枯枝，壘上去的黃土我沒讓他們動手，我一點點堆了上去，等年前咱們再一塊去祭拜，你一眼就能看到他們的墳包。”
鄧早早笑了笑，“好，咱們就大年當日去，跟阿爹阿麽還有小弟一塊過年。”
“好。”葉尋州看向鄧早早笑的分外溫柔，看的鄧早早耳根子發燙，給他盛了碗湯推過去，“你別老盯著我看，我臉上又沒花。”
葉尋州錯開目光。
大抵是喝了些酒水，腦子有點暈，早哥兒剛剛笑起來的時候好像在發光，讓他忍不住移開目光。
他幹咳一聲，轉開話題：“快吃吧，飯菜涼的快，酒就別喝了，下午不是還要去地裏嘛！”
“就喝這一杯。”
鄧早早的酒量比葉尋州好不了多少，倆口子就喝了一杯，葉尋州面上瞧不出來，鄧早早卻是一張臉都泛了紅，像個大紅蘋果，讓人想要上去咬一口嘗嘗是不是跟蘋果一樣清甜。
腦中竄出這個想法的葉尋州心裏莫名躁動起來，垂眸不敢再看眼前的人，咕咚咕咚一連喝了兩碗湯才平覆下來。
一杯酒不夠醉人，可能是屋裏燒著火盆，熱浪一股接一股，將醉意沖上了人的腦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