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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年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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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年貨

“尋州、早哥兒。”

大雪已經停了兩日,地上的積雪漸漸融化,雖未完全消融,但也不再厚到讓人寸步難行,柳夫郎裹的嚴嚴實實來找小倆口。

雪是沒再下來,刺骨的寒風依舊吹個不停,柳夫郎在腦袋上纏了塊碎花布擋風,紅紅綠綠的還挺喜人。

鄧早早上溪邊擔水去了,在後院餵雞鴨的葉尋州聽到喊聲來了前院。

葉尋州:“信阿麽早,早哥兒上溪邊去挑水了,您來是有什麽事嗎?”

站在院子中的葉尋州瞧著好像長高了一些,柳夫郎走近去比劃了一下,秋季的時候他跟葉尋州站一塊還高出他肩膀一些,現在只能堪堪跟肩膀齊平,還真是長高了。

葉尋州被他突然的動作驚的退了兩步,柳夫郎呵呵一笑,“我就比劃比劃身高,瞧著你像是長高了些,個子夠高了,還是太瘦得再養點肉,小漢子要高高壯壯的才好。”

“我、我不小了。”

柳夫郎:“我記著你過了年才十九歲吧,二十歲都沒有,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呢。”

葉尋州接不上話了,他岔開話題:“您還沒說過來找我們有什麽事。”

“瞧我這腦子,差點就給忘了。”柳夫郎雙手一拍,“這不是雪停了嘛,牛車能上路了,我過來告訴你們一聲,明早咱們上鎮子去買年貨,宜早不宜遲,省的又下起雪路不好走。”

葉尋州點點頭,剛準備應聲,去挑水的鄧早早就回來了,還沒進院子,鄧早早就開始喊人:“信阿麽來了。”

剛放下水桶葉尋州就接過扁擔放在水缸邊,他一手提一桶,把水倒進了水缸。

鄧早早燦爛一笑,“您過來是打算這兩日去鎮上買年貨?”

“就你聰明,我剛還跟尋州說呢,趁著這兩日天晴,地上的積雪都融化的七七八八了,路好走些,咱們明早就去鎮上。”

“行,我們明天肯定早早就起來。”

“你們大壯叔借了牛車,明早起來你們在家等著,都穿厚實些啊。”

柳夫郎沒待一會兒就走了。

水缸才半滿,鄧早早跟葉尋州說了一聲又挑起桶去溪邊挑了一擔水。

昨日的事小倆口心照不宣都沒再提。

葉尋州昨日那番話聽的鄧早早幡然醒悟。

他不該將葉尋州當成一個易碎的瓷娃娃一樣對待,鄧早早一向強硬的態度轉變了過來,他雖然還是會擔心葉尋州的腿腳,但不會再強硬的要求葉尋州什麽都不做,成天待在屋子裏。

葉尋州是個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他不能打著為了葉尋州好的名義去掌控他的人生。

“趁著沒下雪,我要去地裏施肥,你、你要去嗎?”鄧早早低著頭,腳尖輕輕踢著地面。

今天氣溫不算特別冷,葉尋州走動走動應該不至於凍了腿腳,鄧早早心想。

葉尋州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笑來,不同於以往醉酒後的傻笑,也不同於他偶爾不經意間露出的點點淺笑。

他眉眼上揚,笑露白齒,由內而外散發出肆意愉悅的的氣息。

燦爛的陽光照進他的雙眸,黝黑的眸中宛若鍍上了一圈金光。

如同清風好似明月的少年此刻無比耀眼。

垂頭盯著腳尖的鄧早早錯過了這美好的一幕,幸好無人得見,若是從他人口中知曉,鄧早早少不了要捶胸懊悔。

“我跟你一起去。”

清朗的嗓音響起,鄧早早抿嘴點了點頭,待他目光落在葉尋州身上時,葉尋州的笑意已經散去。

給兩畝冬麥苗根部施了肥,能保護根部不被大雪凍壞,兩個人幹活就是要快一些,回家時二人在路上碰見了李夫郎跟李成遠。

趁著沒下雪父子倆背著背簍去後山山腳下撿了些柴。

“早哥哥,尋州哥哥。”李成遠看到他們倆很高興。

小臉上露出大大的笑來,病了十來天,李成遠更瘦了,巴掌大的小臉沒一點肉,眼眶都瘦凹了進去,瞧的鄧早早心疼不已。

“李阿麽,小遠。”鄧早早揉了兩下李成遠的小腦袋,小家夥一頭長發稀稀疏疏又糙又黃,“小遠撿了這麽多柴,真棒!”

被喜歡的哥哥誇讚了,李成遠黑瘦的小臉泛出點點紅暈,笑的更加燦爛。

李夫郎笑著跟他們打了招呼,喊他們去家裏坐坐,“多虧了你,不然小遠……”

“李阿麽,都過去的事咱們就別再提了吧,日後咱們都好好的,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就好。”

鄧早早打斷他的話,每回跟李夫郎碰見,他總要把這事拿出來感謝一番,搞得鄧早早都不好意思了。

想著明天要去鎮子上鄧早早便隨口問了句:“明兒我們跟柳大叔他們一塊去鎮子上買年貨,李阿麽可有什麽要我們幫忙帶回來的嗎?”

“不用,不用。”李夫郎擺了擺手,“就我跟小遠兩個人,家裏東西都夠。”

他們邊說邊走,兩個小哥兒走在前頭說著話,李成遠湊在葉尋州身邊,二人安靜的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

鄧早早:“您可別是怕麻煩我們才這樣說的吧?”

“怎麽會?你這孩子。”

鄧早早嘿嘿笑著挽上了李夫郎的胳膊,湊近些低聲,問道:“小遠還是不肯說?”

李成遠救回來後斷斷續續燒了好幾日才平穩下來,等他完全清醒過來李夫郎就問過他為何會落水。

哪知道這孩子咬死說自己不記得了,關於落水的詳情一個字也不肯吐露。

李夫郎只是性子軟又不是蠢,見李成遠死活不肯說,心裏已經有了八成的底,幾乎能肯定就是本家那幾個孩子幹的。

那幾個孩子從小就皮慣了,最愛欺負他家小遠,怪他沒用,沒本事才讓小遠不敢將真相說出來。

李成遠不敢說是真的,不想說也是真的。

他被大堂哥推進小溪的時候並沒有村裏人看到,他就算說出來本家人肯定不會承認,村裏人也不一定會相信他,還會讓阿麽難過自責。

既是如此不如不說,日後他總會把他跟阿麽受的委屈、苦難都還回去。

見李夫郎搖頭不語鄧早早識趣的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又嘮了幾句家長裏短。

幾人在村口分開,各自回了家。

翌日

小倆口裹的嚴嚴實實的摸黑上了柳大壯借來的牛車。

兩個小哥兒緊緊挨在鄧早早一左一右,像極了左右護法,把葉尋州都給擠到一邊去了。

幾個頭上都包了布用來擋風,花花綠綠的,從遠處看就像是唱大戲的。

葉尋州也沒逃過,出門時鄧早早給他裹上土灰色的布巾,還在他下巴處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只看臉還以為是哪家漂亮的小哥兒呢。

柳大壯拍拍臉還笑話了他兩句,讓柳夫郎打了兩下才閉嘴。

有月哥兒在,一路上歡聲笑語就沒停下來過,小家夥古靈精怪的,太可愛了。

他們天還沒亮就出發了,到鎮子裏正好趕上最熱鬧的時候。

兩個小哥兒看看這瞧瞧那,看的目不暇接。

星哥兒還好,跟他阿麽來鎮上賣過東西。

月哥兒頭一回進鎮子,興奮又激動,看到沒見過的新奇東西就會不自主的停下來,張著小嘴瞪圓了眼睛,一臉吃驚的樣子。

特別是看到小販舉起的糖葫蘆,紅艷艷的一串串,讓牽著他的柳夫郎拽都拽不動。

“月哥兒想吃?”街道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柳大壯幹脆一把抱起他,要是一不留神就讓這小家夥給走丟了可就壞了。

街頭的小販都是會看眼色的,他取下一串糖葫蘆遞到月哥兒面前,“好吃的糖葫蘆,又大又圓,酸酸甜甜的,好吃的呢,才三文錢一串,小哥兒來一串?”

月哥兒一聽三文錢才買一串,驚的往他阿爹懷裏縮,三文錢都能買兩個雞蛋了,他、他才不想吃。

“阿爹,走,走,不吃,不吃。”小崽子湊在他耳邊聲音小小的,好像怕被別人聽見,柳大壯聽著他軟軟的聲音有點心酸。

倆孩子從小到大也沒吃過什麽好東西,他摸了摸月哥兒的小臉,又摸了摸站在他身邊的星哥兒,“來兩串。”

“承蒙惠顧,兩串六文錢。”

小販笑瞇瞇的給兩個小哥兒一人遞了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收了六文銅板丟進腰間的荷包裏,發出碰撞的叮當聲。

拿了糖葫蘆的兩個小崽子嘴快咧到耳朵根了,伸著舌尖小心的舔了一口,真甜。

柳夫郎笑著抱怨柳大壯:“就你會嬌慣孩子,六文錢都能買好幾兩肉了。”

嘴上說著抱怨的話,心裏卻是熨帖。

他嫁給柳大壯已經十三年了,沒能給柳家生個傳宗接代的小漢子一直是他的心病,柳大壯卻從不介懷,十多年來也從來沒有因為這事跟他紅過臉,對兩個小哥兒亦是真心疼愛。

鄧早早看著美滿的四口之家,忽然就很羨慕。

他跟葉尋州什麽時候才會有孩子啊?

見他呆呆的看著柳家人的背影,差點被人撞了都沒躲開,葉尋州拉過他,“怎麽了?”

“啊?”鄧早早回神,“沒、沒怎麽。”

鄧早早突然紅了臉,葉尋州一臉疑惑,隨即皺起眉頭,別是生病了吧。

他伸手去探鄧早早的額頭,讓鄧早早給躲開了。

“大街上呢,你幹嘛呀?”鄧早早腦子裏還沒把生孩子的事給撇開,說話軟軟輕輕跟撒嬌似的。

葉尋州:“……我、我怕你生病,你臉好紅。”

“沒、沒事,我熱的,等會就好了。”

鄧早早撇開頭將腦子裏不健康的廢料給甩掉,“咱們快跟上柳大叔他們,別走散了。”

買完東西晌午都快過了,柳夫郎打算在鎮子裏隨便買幾個饅頭墊墊肚子就回去。

鄧早早:“後幾日肯定又要下雪,我跟尋州順道去我娘家辭年,信阿麽、柳大叔要不跟我們一塊去,上家裏去吃頓飯,左右都相熟。”

“哎呦,去去去,我們肯定得去。”柳夫郎把兩個孩子推到柳大壯身邊,“你看著他們別亂跑,我去買節禮,給鄧大哥、大嫂辭年。”

說完柳夫郎就要去買糕點酒肉這些東西,鄧早早哭笑不得,他就是想著柳大叔跟信阿麽跟阿爹阿娘都熟悉,正好他們要去辭年,就一起回去吃頓熱乎飯。

哪知道又成這樣了,柳夫郎要去買節禮是他的心意,鄧早早也不能攔著不讓,回家少不了又要被丁美麗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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