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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病(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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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生病(三更)

兩個大人各灌了一碗安神的湯藥,睡了一兩個時辰後便悠悠轉醒。

醒來後的葉尋州格外黏人,鄧早早上個茅房他也要等在外頭,好似只要一眼沒看住,鄧早早就會消失不見。

鄧早早很無奈,也只能由著他。

醒來後的李夫郎情緒鎮定了許多,守在孩子床邊一刻也不敢離去。

幫忙的幾個婦人夫郎相繼離開,能做的他們都做了,剩下的他們幫不上什麽忙。

如王大夫所言,李成遠發起了高熱。

冰涼的身軀變的滾燙,被凍的青白的小臉已經燒的通紅,李夫郎一遍又一遍的給他擦拭身體降溫,哽咽呢喃,祈求上蒼、亡夫保佑他苦命的孩子。

王大夫醫者仁心,不用葉長雲說也會留下守著幾個病人,他托葉長雲讓人去給家裏的老婆子送個口信,免得她在家擔心。

有王大夫跟葉長雲倆口子在這邊守著,別人也幫不上什麽忙。

葉尋州的狀態不好,鄧早早跟幾人說了聲拿上王大夫開的藥便帶他先回了家。

葉尋州從醒來就沒開口說過一句話,整個人呆滯的像是失去了靈魂,渾渾噩噩的,離不得鄧早早半步。

夜裏葉尋州就發起了高熱,還好王大夫有先見之明給他先開了藥。

吃晚飯的時候鄧早早就發覺葉尋州體溫有些增高,趕緊煮了姜湯給他灌下去,沒想到還是沒防住。

鄧早早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這都是什麽事啊?

雙眼緊閉的葉尋州不安的緊蹙眉頭,發出模糊不清的夢囈,鄧早早怕他再給魘住,想要將人弄醒,“尋州、尋州,醒醒。”鄧早早使勁搖晃了好幾下也沒能把人弄醒。

鄧早早狠了狠心,擡手給葉尋州來了一巴掌。

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眼中布滿紅血絲,葉尋州楞怔一瞬,“早、早哥兒。”聲音幹燥嘶啞跟枯枝刮蹭似的。

見他醒來還認得出人鄧早早才松了口氣,沒被魘住就好。

他從桌上得茶壺倒了一杯溫水,把葉尋州扶著半坐起來,“嗓子都啞了,喝點水潤潤。”

床邊放著裝滿水的木盆,浸濕的帕子隨意搭在木盆邊上,溫水已經涼透,給人餵下一杯水後鄧早早端起木盆準備去換些熱水,給葉尋州擦拭降降溫,再把熬好的藥端來給他喝下。

“你去哪?”他剛端起木盆,葉尋州歪著身子拉住了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眸滿是慌張不安。

鄧早早放下木盆攥住葉尋州的手摸上他的額頭,“你發熱了,廚房裏熬著藥,我去把藥給你端來,再換盆熱水給你擦擦身子,馬上能回來,你乖乖坐著等我好不好?”

燒迷糊的葉尋州呆呆的轉了轉眼珠子,像是在想鄧早早的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好一會兒才肯撒手,“好,我等你,快回來。”

“嗯,乖乖的。”鄧早早麻溜端起木盆出了屋子。

換了盆熱水,將陶罐裏熬好的藥倒進碗裏,鄧早早一手挎著木盆,一手端了藥碗趕緊回了屋。

他出去也就半刻鐘不到,葉尋州就等不住了,已經翻身下了床,整個人迷迷瞪瞪的扶著床邊站也站不穩。

“哎呦,祖宗,讓你乖乖坐著,你起來幹什麽?”

鄧早早又沒有第三只手,哪有空擋去扶他,一臉急躁,看的出他在強忍著才沒把罵人的話說出來。

見著鄧早早人了,葉尋州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你、我等了好久,好久。”

葉尋州一張臉燒的發紅,委屈巴巴的看著鄧早早,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氤氳出霧氣,鄧早早感覺他要再多說一句,葉尋州就能哭給他看。

“哎,真是讓你克的死死的。”鄧早早低聲嘟囔了一句,放下熱水先把湯藥端過去讓他喝下。

他的聲音很低,卻還是讓葉尋州聽清了“克”跟“死”兩個字,這兩個字直接刺在了葉尋州的心口上,他神情立刻變成驚恐,嘴唇抖動,眼淚唰唰唰淌出眼眶,“我……不克……不死……不……”

突如其來的狀況,嚇的鄧早早手一晃差點打翻了手中的湯藥,滾燙的湯藥溢在他的手背,一下子就給燙紅了。

他顧不上這些,放下湯藥上前一把摟住葉尋州,“沒,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鄧早早急的不知道怎麽解釋,都怪自己這張破嘴,什麽詞都敢往外蹦。

“尋州,你別瞎想,我好好在這呢。”鄧早早輕輕拍著他緊繃著的背脊,“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也別瞎想,我們都好好的,一直都會好好的。”

“我的意思是一物降一物,一句話你怎麽還挑著字來聽?好了好了,別想了,咱們喝了藥睡一覺好不好?”

……

溫聲細語的哄了好一陣才讓葉尋州平靜下來,發著熱,又哭了一陣,葉尋州紅腫的眼皮子拉聳著要睡不睡,鄧早早繼續跟哄孩子一樣哄著他先喝下湯藥,又哄了好一會兒才哄著人睡下。

大冷的天,熱水放了沒一會兒又冷了。

這會兒已經後半夜了,鄧早早草草收拾了一下,重新換了盆熱水輕手輕腳的給葉尋州擦了擦臉跟脖子,給他掖了掖被子也沒回床上去睡,和衣守在床邊,葉尋州一有動靜他立馬就能知道。

喝下去的姜湯跟湯藥也發揮了作用,結結實實捂在厚棉被裏的葉尋州發了一身大汗,臨近天亮時他的體溫終於慢慢恢覆了正常。

熬了一夜的鄧早早十分憔悴,趁葉尋州還在熟睡,他悄摸摸的出了房門先去做早飯。

燉煮軟爛的菜粥剛盛出鍋,鄧早早正準備端進屋去再喊葉尋州起床,結果葉尋州穿著裏衣就跑了出來。

今早不知何時天空又開始飄落雪花,潔白的裏衣被汗水浸的皺皺巴巴,松松垮垮的套在葉尋州身上讓他顯的更加單薄,外邊寒風呼嘯,他感覺不到冷一般呆站在空蕩的院子中央,眼中只有鄧早早一人。

“你可是真是我祖宗。”鄧早早咬牙切齒,額角冒出一條條青筋,“你怎麽不脫光了再跑出來?”

“好不容易才退了熱,你是想折騰自己還是想折騰我?還站著幹什麽?回去啊!”

“腦子燒糊塗了聽不懂人話了是不是?動也不會動了?要我抱你進去啊,老子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快給老子滾回去~”

空曠的四野回蕩起鄧早早的震天吼,葉尋州終於讓他給吼回了神,搓了搓胳膊抖著回了屋。

還知道冷呢,哼!鄧早早死死翻了個白眼,強忍著才沒有把手裏端的熱粥往葉尋州臉上潑。

直到吃完早飯鄧早早都沒給葉尋州一個好臉色,板著張臉跟人欠了他錢一樣。

黑著臉給人端了湯藥過來,看著他喝下,鄧早早才去收拾碗筷。

屋裏的火盆填木炭燒的正旺,鄧早早湊過去摸了摸葉尋州的體溫,他乖乖的一下都不敢動,任由鄧早早摸摸腦門又摸摸後脖頸。

還好體溫正常沒再發熱,就是精神有些懨懨的,發了一夜的熱癥,退了熱人也舒服不到哪去,鄧早早趕他回床上去躺會兒,將火盆挪到他床邊,再將另一側的窗戶開了點縫隙給通風。

屋裏不燒火盆冷,燒了火盆,門窗緊閉的又嗆人悶的慌,只好開點窗戶給透透風,別把人給悶壞了。

“你睡一會兒,我上李家去瞧瞧小遠怎麽樣了。”

鄧早早給他掖了掖被角才起身。

熱是退了,風寒還沒好,葉尋州這會兒躺在暖呼呼的被窩裏,還用暖爐捂著腿腳,一身暖洋洋的也覺得有些困倦。

“嗯。”他輕哼一聲,拉聳著眼皮子好似要睡了。

葉尋州腦子一清醒就老老實實的不鬧人了,何況鄧早早的氣還沒消,他可不想上趕著再去找罵。

鄧早早嗤笑一聲,沒好氣的斜了他兩眼,嘖,呆子。

李家也出了好消息,李成遠早上的時候醒了一次,讓李夫郎給餵了小半碗稀粥,喝了回藥又睡了過去,他高熱稍稍退了些,已經不妨事了。

也算李成遠命大,三九天入了冷水,只燒了一夜就堪堪清醒過來,雖然熱癥還未完全退下,但也不妨事了,連著再吃上幾天治傷寒的藥,好好養著,讓熱癥慢慢消退即可。

他早上醒來的時候王大夫給他把了回脈,確定無礙後也趕回了家,他跟老婆子膝下只有一個女兒,早幾年出嫁後家裏就剩他們老倆口相依為命,老婆子一個人在家他總歸是不放心的。

王大夫年紀大了,又下著雪,道路濕滑,葉長雲肯定不敢讓他一個人走,將他好生送進家門才轉身回村。

鄧早早進屋看過睡熟的李成遠,見他小臉還有些發紅,卻也比昨日好多了,曉得他沒事了就沒多留,畢竟家裏還有個大孩子病著呢。

冬日裏生病難好,反反覆覆的,過了七八天李成遠都好全了,葉尋州還在斷斷續續的咳嗽,磨人的很,好不容易養出來幾兩肉又沒了。

鄧早早又氣又心疼,一天天的沒個好臉色。

等葉尋州病完全好起來都快十二月中旬了。

上外邊做工的村民們陸陸續續都趕回了家,柳家兄弟倆今日也提著大包小包的回了家,順道還給他們捎了些東西回來,臨近年節,鄧家阿爹阿娘又給買了好些豬肉、骨頭,還買了一個新暖爐。

小倆口頭一回操持過年節,丁美麗總擔心他們弄不好,好幾次都想讓鄧大強把倆孩子接回家來過年,最後還是忍住了。

自家有了暖爐鄧早早立馬切了一斤多的肉挑了兩根骨頭,就把從老村長那借的暖爐還了回去,放下東西就跑,搞的老村長一家子哭笑不得。

這孩子,風風火火的。

鄧早早看著裝了一盆的骨頭豬肉,別人家過年都不一定會買這麽多,他們家就兩口人,天天吃肉都能吃到過完年了。

上回阿爹阿娘帶來的兩只老母雞,有一只還能下蛋,雖然三四天才產一枚雞蛋,鄧早早還是舍不得吃它,把它跟家裏的小雞養在一塊,另一只老母雞已經不會下蛋,早早的就讓他燉給葉尋州補身子了。

“我們過年的肉都不用買了。”

鄧早早用冷水把肉洗清洗幹凈,一雙手凍的通紅,“後院那只老母雞這幾日都沒產蛋,估摸著以後也不會產蛋了,過年的時候正好殺了吃,魚的話,我過兩日再去小溪裏放幾個竹簍看能不能抓到。

“天太冷,你就別去溪邊了,咱們不吃魚。”葉尋州把熱乎乎的暖爐塞進他手裏,“剩下的骨頭我來弄,你去烤會火。”

鄧早早雙手塞進包裹住暖爐的棉套子裏,舒服到發出餵嘆,難得給了葉尋州一個笑臉,“用不著你弄,你好好燒火就行,留幾斤鮮肉用雪冰著,剩下的都炸了吧!”

“炸了能放久些,這麽些肉我們倆一時半會也吃不完。”

“過年哪有不吃魚的,年年有餘你不知道啊?再說小年那日咱們還要祭祖呢,連條魚都沒有像什麽樣子?”

“你別去小溪,太冷了……”葉尋州嘴笨說不過他,幹巴巴的來回都只會這一句。

鄧早早哼笑一聲,“不去不去,過幾日咱們跟柳大叔一家一塊去鎮子上買年貨,買幾條總行了吧!”

“好。”葉尋州抿嘴露出一點笑意。

捂了一會兒手鄧早早又把暖爐塞給葉尋州,一鼓作氣把剩下的骨頭清洗好,挑了兩根放陶罐裏燉上,給晚上吃。

留著的鮮肉跟骨頭挖了幹凈的積雪冰在木盆裏,另外幾斤豬肉切成四四方方的大塊全給做成了炸肉,肉香味飄滿整個院子,把鄧早早都給聞饞了。

覆炸兩次出鍋的炸肉表皮焦脆,他捏著邊角撕下一塊塞進嘴裏,嚼吧嚼吧,連鹽都沒放,卻是越嚼越香,鄧早早又給撕下一塊遞到葉尋州嘴邊,“趁熱乎快嘗一口,真香。”

葉尋州一口吃下,炸肉外層酥脆,裏面也十分有嚼勁,還真是越嚼越香。

巴掌大的一塊炸肉,讓二人分吃完,剩下的可舍不得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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