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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牽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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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牽住他的手

怕葉尋州吃的太辣又鬧肚子疼,鄧早早只放了三四個辣椒調味,半邊兔肉塊加了蘿蔔塊用辣椒炒出一大碗,蒸糙米飯的時候還給打了個雞蛋蒸了一小碗雞蛋羹,再拍個黃瓜涼拌就齊活啦!

往後山來回一趟,鄧早早是真的餓壞了,悶頭猛吃,一口肉一口飯,一口蘿蔔一口菜,哼哧哼哧的跟頭小豬拱食似的。唯有放在葉尋州面前的一小碗雞蛋羹,鄧早早一下都沒動,家裏所有的雞蛋都是要給葉尋州補身子的,前幾年大悲大痛之下葉尋州把自己的身體折騰的破破爛爛,得長期好好的溫補,才能慢慢養回來。

鄧早早已經扒拉完一大碗飯,葉尋州才吃了一小半,雞蛋羹就吃了兩口,鄧早早挑了幾塊兔肉夾給他,認真道:“碗裏的飯菜都吃完,蛋羹也要吃完。”

“嗯。”葉尋州點了點頭。

見他乖乖的小口小口吃著飯菜並沒有不舒服的樣子,鄧早早也不再管他,把鍋裏剩的糙米飯都盛到自己碗裏繼續哼哧哼哧的吃了起來。

而後幾日鄧早早每日天不亮就起來去後山摘金銀花,葉尋州留在家裏翻曬他摘回來的金銀花,沒再提過要跟他一起進山。

鄧早早一個人花了四日時間把深林附近大片小片的金銀花都給采摘完了,晾曬好的金銀花沒了水分重量不足新鮮的六分之一,二百多斤近三百斤的鮮金銀花曬幹後只有四十來斤,壓一壓一個背簍就能裝下完。

鄧早早看著這幾日的收獲露出滿意的笑容,“今天早點睡,咱們明天上鎮子裏去醫館把這些都給賣了。”

聽到要去鎮上,葉尋州臉色微微泛白,他想到那些無處不在的異樣眼光不由的呼吸急促,瞳孔渙散開,鄧早早提著背簍進了屋,沒註意到葉尋州的異常,直到入睡前才發現葉尋州的狀態不太對。

家中原有的木板床挪到了窗戶邊,鄧大強送來的木床放在了木板床原來的位置,鄧早早自然是睡新床,葉尋州也用不著打地鋪了,他坐在木板床上看著鄧早早欲言又止。

往常葉尋州都是目光呆滯的坐著發楞,今晚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直盯著他不撒眼,鄧早早被盯的渾身都不自在,皺眉問道:“你不躺下睡覺,老盯著我看什麽?”

“我……”葉尋州吐出一個字,抿了抿嘴,又閉口不言了。

鄧早早最煩葉尋州這樣,有什麽事都悶在心裏不肯說出來,頓時來了火氣,兇巴巴的開口:“我什麽我?有話就說出來,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

葉尋州沈默了一下,垂著頭輕聲道:“我不想去鎮上。”

稀松平常的一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聲音平淡沒有起伏,鄧早早卻察覺出了葉尋州的抗拒,鄧早早怔了一瞬,“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明天去醫館賣了金銀花咱們一塊去家裏看看,就我一個人回去,別人指不定又要說什麽閑話。”

鄧早早知道他抵觸人多的地方,也舍不得強逼他,可葉尋州不能一直這樣抗拒外界,一昧的躲避只會讓葉尋州一直沈浸在他自己的世界裏,永遠走不出來,鄧早早想讓他走出來,想要他好起來,就只能狠下心。

葉尋州一聲不吭的垂著頭顱,昏黃的燈光將他籠罩其中凸顯出清冷的破碎感,鄧早早狠狠心不去看他,熄了油燈躺下,悶聲道:“快睡覺,明天要早起趕路。”

鄧早早側躺著,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沒有一絲睡意,心中酸疼又委屈,少時的一幕幕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他的尋州哥哥軟潤如玉卻又肆意鮮活,嘴角總是帶著絲絲笑意,如同清風好似明月。

悉悉索索的聲響打破他的回憶,鄧早早轉頭見葉尋州已經躺下,長舒了一口悶氣,他就怕這個傻子會枯坐一夜。

一夜難眠。

天不亮二人便收拾好出發去鎮上。

出門時葉尋州要去背裝滿幹金銀花的背簍,被鄧早早快一步,背好背簍,鄧早早朝他伸出手,“這會兒黑漆漆的路不好走,我、我牽著你。”

葉尋州慌了,踟躕著想伸手又不敢,被鄧早早催促了好幾句才輕輕的牽住他的手,手中粗糲的觸感讓鄧早早難得羞澀,臉頰發燙,耳朵尖泛起紅來,他背著幾十斤重的背簍走在前面,步伐穩健緩慢。

葉尋州腿腳不好,他們不可能徒步走去鎮子上,二人上了官道走了沒一會兒鄧早早就停了下來,葉尋州以為是背簍太重,鄧早早走累了,他松開牽著的手要把鄧早早背上的背簍取下來。

“不用,咱們在這歇會兒,攔輛載客的牛車,坐牛車去鎮子裏。”鄧早早尋了塊平整的大石讓葉尋州坐下。

竹溪村地處偏遠,附近幾個村子家裏有牛的人家為了多掙些收入閑暇時都會趕著牛車出來載客,他們沒等多久就攔到了一輛牛車。

趕車的老漢一人收了他們五文錢,鄧早早肉疼的數了十個銅板遞給老漢,倒不是老漢收的貴,大半日的路程呢,這個價格很公道了,他就是一花錢就心疼。

等二人上了板車坐下,“坐穩咯!”老漢吆喝一聲甩動鞭子打在牛屁股上,牛車晃動前行。

車上這會兒還只有他們兩個人,牛車邊走邊上客,一個時辰後板車上就擠了九個人,葉尋州抱腿挨在鄧早早右邊,左邊放著裝了幹金銀花的背簍,鄧早早怕他腿縮久了難受,拍了拍他的胳膊,小聲道:“我把背簍抱起來騰點位置,你抻抻腿。”

坐在他們對面的阿奶年紀大了耳朵還挺好使,聽了鄧早早說的話笑著打趣他:“小哥兒真會疼人,小倆口剛成親沒多久吧?”

鄧早早一點也不害羞,樂呵呵的點點頭,好奇的問:“您咋看出來的?”

“呵呵,倆口子成親久了可不會像你們這樣黏黏糊糊的。”老阿奶話音剛落一旁的嬸子接著說:“沒錯,在一塊久了多看兩眼都嫌煩,特別是我家那口子,一天天的廢話一籮筐,吃飯都堵不上他的嘴。”

“嫂子你可算了吧,你家漢子對你那可是沒得說,你就別在這炫耀了。”

“你家漢子對你難道對你不好?哎,說到你家漢子,還真是好久沒見過他了,又去外邊做工了?”

“都出去快兩個月了,嗐,他不出去做工掙錢一家人吃什麽呀,就靠家裏那兩畝地都得餓死。”

“什麽死不死的,呸呸呸,好端端的別說這些喪氣話。”

有一人先開了口,一車人就能就著話題聊起來,沒人再去註意鄧早早跟葉尋州,鄧早早抱起背簍往左邊挪出點空地讓葉尋州把腿伸過來。

到了鎮上已經臨近正午,鄧早早下車背起背簍,“咱們先去醫館。”

“嗯。”

自上牛車葉尋州就一直低著頭,他扶著車板站穩,等鄧早早往前走了好幾步跟他拉開一些距離了,他才低著頭一瘸一拐的跟上去。

他不想那些異樣的目光落在鄧早早身上。

“等賣了金銀花咱們去買兩樣糕點,就回家,正好能趕上中飯。”鄧早早邊走邊說,“買些二弟、小弟都愛吃的奶黃糕,再買些阿娘愛吃的紅棗糕,咱們家倒是沒什麽缺的,對了,鴨崽,買幾只鴨崽,咱們家離溪邊近,養幾只鴨子也方便。”

鄧早早說著說著才發現有些不對,他說了這麽多葉尋州怎麽都不回他?鄧早早扭頭一看,好家夥,葉尋州跟他離了三米遠,要不是鄧早早眼神好,還以為人丟了呢!

鄧早早駐足,低著頭走路的葉尋州差點撞他身上,“你、你……”

“一塊走。”鄧早早與他並肩,葉尋州抿了抿嘴,“你走前面,我跟著你。”

“一起走。”

鄧早早撇過頭不看他,倔強的站在他身邊。

來回的行人側目打量著二人,葉尋州下意識縮了縮扭曲醜陋的左腿,肩膀微微抖動,鄧早早見他沒一點動靜又轉頭來看他。

鄧早早忽地紅了眼眶,葉尋州在害怕。

他伸手去握葉尋州垂落身側的手掌,剛觸碰到,就被葉尋州給躲開了,鄧早早才不管,緊緊攥住他躲開的手掌,“別耽誤時間了,趕緊去醫館賣了金銀花咱們就回家吃飯。”

“早哥哥,你都好久沒來了。”醫館的小童十一二歲,一見到鄧早早就高興的迎了上來。

鄧早早是醫館的老熟人了,從十二三歲開始,鄧早早就會去山上采些常見的草藥來醫館換錢,久而久之跟醫館裏的大夫學徒都熟了起來。

鄧早早摸了摸小童的頭,“我這不就來了嘛!”

“胡大夫在不在?”鄧早早在大堂裏張望著,小童看他身後跟著個人歪著頭有些好奇看過去,只見葉尋州沈悶的很,小童皺著眉頭撇了撇嘴,他拉了拉鄧早早的袖子,問:“他是誰呀?”

鄧早早笑著回他:“這是我夫君葉尋州,你可以叫他葉哥哥。”

“啊?你什麽時候成親了?”小童瞪圓了眼睛驚訝的不行,隨即又難過了起來,“你成親都不告訴我,我們還是不是朋友了?”

“現在不是告訴你了。”鄧早早捏了捏他的臉,“你還沒告訴我胡大夫在不在呢!”

“哼。”小童甩了甩頭掙脫他的魔爪,“我阿爺在內堂看診,背簍裏是金銀花吧!我先給你過稱,阿爺也差不多快看完了。”小童鼻子很靈敏,看都沒往背簍裏看一眼,光聞氣味就知道是什麽草藥。

“好。”鄧早早放下背簍,小童翻了翻背簍裏的金銀花,“品質挺好,跟以前一樣三十文一斤。”

鄧早早笑道:“你說的算。”

幹金銀花一共四十五斤三兩,鄧早早就算四十五斤,一共一千三百五十文。

如小童說的,沒一會兒胡大夫就看完了診出來,鄧早早拉著葉尋州朝他走去,“胡大夫。”

“是早哥兒呀!怎麽許久不見你來了呀?”胡大夫近六十歲,笑呵呵的摸了一把他的白胡子。

鄧早早把葉尋州推過去,“花了點時間去成了個親,胡大夫您給我夫君瞧瞧腿。”

胡大夫上下打量了葉尋州一番,“腿怎麽了?伸腿給我瞧瞧。”

葉尋州站著一動不動,只說來賣草藥,沒有要給他看腿啊?葉尋州心裏有數,他這腿先不說能不能治的好,花費肯定不會少,他不想白費銀兩。

葉尋州看向鄧早早,“治不好的。”不等鄧早早發脾氣,胡大夫先吹鼻子瞪眼了,“你是大夫我是大夫?你說治不好就治不好了?”

在鄧早早跟胡大夫的強力壓迫下,葉尋州只能乖乖就範。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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