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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治不好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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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治不好他的腿

“這腿……”胡大夫搖了搖頭,低嘆道:“他這腿我治不了。”老大夫眉頭緊皺,沒了剛開始訓斥人的氣勢,蔫巴的有些喪氣。

治病救人是大夫的天職,每每遇到無法醫治的病者,老大夫都是滿心愧疚。

“腿骨全部碎裂,關節破損嚴重,且斷裂損壞的骨頭已經跟完好的筋肉生長在一起,老夫無能為力。”

葉尋州早知道是這個結果,面色平淡,並無失望之色。

“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鄧早早皺著眉頭聲音急促:“胡大夫,求您想想辦法,只要能治花多少銀子都成,我們有錢,求您想想辦法……”

“早哥兒……”聽著他發顫的哭腔,葉尋州心口一陣抽痛,伸手輕輕扯住他的袖口。

胡大夫怒道:“你這孩子說的什麽話,真有法子我還能藏著掖著不成?我行醫二十餘載,從未昧過自己的良心,你們要是信不過我大可去找別的大夫。”

一旁小童見自己師傅生這麽大氣連忙上前說和:“師父,您別生氣,早哥哥只是太過擔心他的夫君,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您跟他認識這麽多年,還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性子?”

“早哥哥,你快給師父道個歉,趕緊的。”小童在鄧早早胳膊上揪了一把,鄧早早才回過神來,苦著臉真誠的向胡大夫道了不是:“是我口不擇言,還請胡大夫大人有大量不要見怪,我、我……”

胡大夫瞧得出他對葉尋州的在意,也不是真的生了他的氣,胡大夫暗自低嘆一聲後溫聲道:“罷了罷了,你這性子呀遲早要吃大虧,以後可得改改,他這腿我是真治不了。”

“我開個方子,你拿了藥回去日日給他泡上,這藥雖治不好他的腿,卻能減輕他的疼痛,陰天下雨不至於疼的太狠,小童你拿方子去抓藥。”胡大夫寫下藥方遞給小童。

從醫館出來的鄧早早異常低沈,糕點也忘了買,垂著頭喪氣的往城外走去,葉尋州跟在他身後全神關註,都忘了要回避行人的目光。

二人還未走出城門就遇上了回家吃飯的鄧大強,鄧福豪去書院接了下學的鄧犇犇先回家去了,他一人晃晃悠悠的走在路上,見前面兩道身影很是熟悉。

“早哥兒、尋州。”

鄧大強三兩步追上他們,笑吟吟道:“我老遠瞧著就像是你們,還怕認錯人,你們今天怎麽來鎮子裏了?走,回家吃飯去。”

“阿爹。”鄧早早低著頭垂著眼眸看自己的鞋尖,整個人沈悶的緊,沒有一點往日的活潑,葉尋州跟著低聲喚了一句:“阿爹。”

鄧大強來回打量二人,感覺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大對,道路上人來人往的他也不好多問什麽,“先回家。”一手一個推著小倆口出了城門。

剛進院子鄧犇犇就屁顛屁顛的迎了上來,“大哥你怎麽來了?”

鄧大強揪著他的耳朵給他拖一邊去,“你大哥想來就來,一邊去,趕緊洗手進屋。”

鄧犇犇捂住耳朵撇了撇嘴不搭理他阿爹。

“你們小倆口怎麽回事?吵架了?”鄧大強進屋剛坐下就急著開口問他們。

鄧早早放下背簍,給鄧大強和葉尋州倒了杯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口水才慢慢說道:“我們能吵什麽架,只有他挨罵的份。”

葉尋州端著杯子安安靜靜的小口小口喝著水,鄧大強打量了他兩眼,也是,葉尋州就是個悶罐子,只有被鄧早早罵的份,根本不可能吵起來。

不等鄧大強再問,鄧早早繼續道:“前幾日在家裏曬了些金銀花,今天剛好拿去醫館賣了順道讓胡大夫給他瞧了瞧腿。”

聽到這鄧大強有些激動,落在桌在上杯子都沒放穩,杯中的茶水全灑在桌面上,他急忙問道:“怎麽樣?胡大夫咋說?能治好不?錢的事用不著你們擔心,家裏都有,早哥兒你快說說。”

鄧早早垂著眼瞼眼睛幹澀的厲害,他低嘆一聲搖了搖頭,鄧大強見狀哪能不明白,一顆心瞬間也冷了下來。

他望向平靜的葉尋州,幹巴巴的開口寬慰:“沒事,沒事,天底下又不只胡大夫這一個大夫,咱們慢慢打聽,總有別的大夫能治,尋州,你,你別想太多,咱們慢慢來,你還年輕,總有辦法的。”

葉尋州輕輕點了點頭,“沒事。”他一直就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腿是治不好的,是以聽了胡大夫的話也並不覺得失望,只是見鄧早早他們如此擔憂,葉尋州心口酸脹難忍。

“開飯了,都趕緊洗手吃飯。”丁美麗在門口聽他們說完才進屋,只當不知道這回事,對著小倆口樂呵呵的抱怨:“你們要來鎮上也不知道提前托人給家裏送個口信,早些知道你們要來我也好燉上一只老母雞給你們補補身子。”

鄧福豪幫著把飯菜端上桌,四菜一湯,六個人吃也夠了,丁美麗又特意煎了七個雞蛋,葉尋州兩個,他們一人一個。

一家人上桌,丁美麗把煎好的雞蛋夾到他們碗裏,鄧犇犇瞅著他哥夫獨占兩個雞蛋還有點小嫉妒,轉頭又想到他哥夫淒慘的家世,那點小嫉妒立馬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站起來夾了一筷子醬悶茄條伸長了手放到葉尋州碗裏,跟個小老頭一樣語重心長道:“你太瘦了,多吃點,吃的多才能長壯實。”

“啪。”他後腦勺被丁美麗來了一下,“你什麽你?叫哥夫,沒大沒小的。”

“知道了,知道了,阿娘您別總打我腦袋,都讓您給打笨了。”鄧犇犇捂著後腦勺坐下,“哥夫快吃。”

吃完飯鄧早早的情緒也緩了過來,幫著丁美麗收拾了碗筷,“阿娘村裏有沒有人家有鴨崽子賣?我想買幾只回去養著。”

“有,前幾日你李嬸子家正好抱了一窩,你要幾只?”丁美麗又在家裏拾掇著,收拾了好些東西要給他們帶回去,鄧早早見她弄了一大堆吃的用的後又裝了兩袋子米面出來,趕緊去攔她:“阿娘您是想把家裏搬空不成?”

看著裝的滿滿的籮筐跟一地的東西,鄧早早哭笑不得:“我跟葉尋州就兩個人吃不了這麽多,您可別再搬了,回來一趟就跟打秋風似的,下回我們可不敢再來了。”

丁美麗嗔笑著拍了他一下,“這算什麽打秋風?行了行了,就給你們帶這些回去,我不弄了。”

“地裏還沒下種糧食,你手裏那點銀子夠做什麽的?這些東西也就夠你們吃個十來天的,等過段時間我再讓你阿爹給你們送些去,就不用你們花銀子買了,你聽阿娘的,別讓阿娘擔心。”

“咱們家有地有糧,你阿爹又有活做,家裏吃穿不愁,你用不著想太多,跟尋州好好把日子過起來,你們過的好,我跟你阿爹才能安心。”

丁美麗喊了一聲,“孩他阿爹,老二。”

“來了。”伯侄倆進屋,丁美麗指著一地的東西:“你們把東西搬車上去,我上李嫂子家抓幾只鴨崽子去。”

“還抓五只?一只公的四只母的。”

鄧早早笑著點點頭要掏錢給丁美麗,丁美麗轉身就出了院子,一點機會都不給鄧早早留,望著丁美麗急匆匆的背影,鄧早早心口滾燙。

葉尋州見他們在搬東西起身上前要去幫忙,讓鄧犇犇給拉住了,“阿爹跟二哥一趟就搬完了,哥夫你坐著就是了。”

鄧犇犇眨巴眨圓溜溜的雙眼,“哥夫,上回跟大哥打架的人還有找你們麻煩不?”

葉尋州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輕聲回他:“沒有。”

“那就好,你別看我大哥瞧著兇悍,其實他很脆弱的,受了委屈也不會說,只會自己躲在屋裏偷偷哭,要是有人欺負他,你就偷偷告訴我,我、我再告訴阿爹跟二哥,叫他們去給大哥報仇。”

“好。”

鄧犇犇伸著小拇指,“咱們拉鉤。”

葉尋州勾住他的小拇指,鄧犇犇笑的燦爛,眉眼彎彎,“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等丁美麗抓了鴨崽子回來就讓鄧福豪趕牛車送他們回去,路途遙遠,這會兒走還能趕在天黑前到家。

鄧福豪不想再獨自留宿,硬拉著著他大伯跟他一塊去送人,“大伯,上回那家人怕是沒那麽容易死心,咱們倆一塊去送大哥他們,等到了村裏咱們倆再去村裏走動一下,嚇一嚇那家人,省的他們又起害人的心來。”

鄧大強讓他給說服了,正好今日也沒什麽活要趕,他跟丁美麗說了幾句也上了牛車。

一路上父子倆嘮不完的話,鄧福豪跟葉尋州坐在板車上大眼瞪小眼半天開不了一下口,鄧大強趕車可比鄧福豪猛的多,一路飛馳,趕在黃昏時便到了家。

伯侄倆卸了東西搬進屋,多一刻也不留,趕著牛車跟土匪進村似的在村子外頭來回繞了幾圈,還真讓他們給碰到吳家人了。

吳耀祖跟吳家老三從地裏回來,兩夥人正巧在村邊的道路上打了個正面,鄧大強冷笑著拍了拍自己肌肉發達的膀子,鄧福豪花裏胡哨的秀著兩條胳膊上的肌肉,吳家父子倆看的嘴角直抽抽。

等炫夠了,伯侄倆還伸出兩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吳家父子倆,無聲的把人恐嚇了一頓才心滿意足的趕著牛車離開。

吳家父子倆也是被打怕了,等牛車駛遠,才飛快跑開,硬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前幾日聽說鄧家的人都走了,吳白秀還攛掇家裏人去教訓鄧早早,孟梅花在他們手裏吃了虧,一想到自己因為他們被關在祠堂兩日丟了面子立馬叫嚷著要去報仇。

吳大兒媳跟吳二夫郎被沒腦子的婆母跟小姑子氣的腦仁都要炸了,拉著自己漢子軟硬皆施才把兩個漢子給說服,吳老大還算有點腦子,這回沒再由著孟梅花跟吳白秀胡來,跟幾個弟弟商議一番又把吳耀祖給也勸住了。

這下子孟梅花母女倆就不樂意了,他們自是不會去怪家裏的漢子們,齊齊針對孟雲蘭跟許巖,就怪他們吹耳邊風把吳老大跟吳老二吹的都不向著母女倆了。

孟梅花跟吳白秀沒能教訓到鄧早早,成天就在家裏拿孟雲蘭跟許巖撒氣,吳家一時間烏煙瘴氣,每日吵吵個不停,孟雲蘭跟許巖也不是好欺負的主,忍了兩天就忍不下去了,收拾了東西帶著孩子就回了娘家。

妯娌倆同心,一致對自己漢子發話,家裏什麽時候清凈下來了再去娘家接他們回來,清凈不了就不回來了,吳老大跟吳老二一時間對他們阿娘跟妹妹也有了怨言。

鄧早早可一點都不關心他們家的事,催促著葉尋州在後院搭了個棚子,雞籠子也搬到了棚子下,圈了雞圈鴨圈,還留出寬敞的一個豬圈,等過段時間就去抓兩只小豬崽回來養。

回到竹溪村鄧早早就忙碌開來,除了每日督催葉尋州用草藥泡腳之外好似已經忘了胡大夫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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