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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般配,兩個小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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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般配,兩個小瘸子

等家裏清凈下來已經到了下午,丁美麗想著兩個孩子該餓壞了,趕緊燒火做飯,正好把昨天挖回來的野菜給做了。

涼拌野莧菜、野蔥炒雞蛋,再用馬齒莧煮了個清湯,簡單的兩菜一湯,再蒸上一鍋糙米飯,想到兩個孩子都受了傷,丁美麗又煮了兩個水煮蛋,給他們補補。

“早哥兒趕緊出來吃飯,你的腿是傷了又不是斷了不能走路,還要我去背你嗎?”

丁美麗站在竈臺前一臉不悅,葉尋州傷了手都在幫忙燒火,她家小哥兒倒好,鉆屋裏老半天了,飯都做好了人還沒出來,也不知在屋裏折騰什麽。

不得不說,鄧早早不僅隨了他阿娘力氣大,這張嘴也是實打實繼承了他阿娘的。

“來了來了。”鄧早早手裏捧著個灰撲撲的罐子,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

丁美麗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們小倆口還真般配,兩個小瘸子,哈哈哈。”

坐在竈口前的葉尋州:……

就很無奈。

“我才沒瘸,過幾天就好了。”鄧早早哼哼唧唧的坐下,把灰撲撲的罐子放在桌子上,“昨日的診金藥費還沒給王大夫,說好今日送去的,沒想到會被吳家人鬧到現在。”

鄧早早從罐子裏拿出一吊銅板,是他在屋裏數好的一百七十三文,用麻繩給串了起來,他把銅板放到葉尋州面前,“吃完飯你帶阿娘一起把錢給王大夫送去。”

“我一個人去就行了,讓尋州在家歇著。”丁美麗把剝好殼白白胖胖的水煮蛋放到他們碗裏,“小臉慘白慘白的,把雞蛋吃了,你呀,就是吃的太少了。”

“您又不知道王大夫家在哪,就讓他帶您去,他一個漢子有什麽好歇的。”鄧早早見他阿娘只煮了兩個水煮蛋,便把自己碗裏的雞蛋掰開分了一半放進丁美麗碗裏,“快吃飯,我快餓暈了。”

丁美麗看著碗裏半顆雞蛋,眼裏溢滿笑意,她吃著水煮蛋,看著鄧早早埋頭哼哧哼哧的扒飯,“慢點吃,小心噎著。”又給兩個孩子盛了湯,“你們喝點湯,光吃飯幹巴巴的。”

葉尋州踟躕著把掰開的半顆雞蛋遞給丁美麗,丁美麗面前冒出半顆雞蛋,擡頭就是葉尋州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您吃。”

母子倆驚呆了,“咳咳咳……咳……咳咳……”鄧早早驚嚇之下差點被一口飯給嗆死,咳出了鼻涕淚花,對葉尋州的舉動簡直不可置信。

丁美麗呆滯的接過雞蛋,“給、給我吃?”

“嗯,您吃。”葉尋州說完立馬低頭,吃一口雞蛋扒一口飯。

瞧他好像在害羞的樣子,丁美麗忍不住眼角彎彎,“好好,阿娘吃,阿娘吃,你們都是孝順的孩子。”

鄧早早心裏酸的冒泡,感覺飯菜都不香了,不高興的癟著嘴,唧唧歪歪的嘀咕:“狗腿子,還學會討好人了,哼。”

他嘀咕的聲音是一點也不小,葉尋州看他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瞅了瞅自己手裏咬過的雞蛋,猶豫再三後遞到鄧早早面前,“你、你也吃。”

這番舉動讓鄧早早噗呲笑了出來,他壓下上揚的嘴角,嫌棄道:“都是你的口水,我才不要。”

葉尋州收回手,一張沒有表情的臉難得浮現出一點尷尬,還有一點失落。

吃完了飯鄧早早就把他們轟去給王大夫送錢,看著人走遠後鄧早早收拾完碗筷就瘸著腿繞去了後院。

原本丁美麗跟鄧大強的意思是想接他們小倆口回鄧家去養傷,鄧早早給拒絕了,已經出嫁的小哥兒總回娘家,容易讓別人說閑話,雖然他阿爹阿娘不在意這樣,但他在意。

他不在意外人如何說他,卻不能讓他阿爹阿娘弟弟們因為他被別人說閑話。

鄧早早在後院哼哧哼哧的劈竹子要做一張竹床,弟弟打地鋪沒關系,他阿娘可不能打地鋪。

被關進祠堂裏的孟梅花歇斯底裏的哭鬧,哪有年紀大的長輩經得起她鬧騰,葉長雲就說說而已,將她關進祠堂後就讓人都散了。

吳家人也不敢再去觸黴頭,孟梅花這次口無遮攔把葉長雲給得罪狠了,他們不是怕葉長雲,是怕葉長雲的大哥葉長樹。

葉長樹在府城做生意,有錢人脈又廣,跟官府的人也常有來往,吳家人敢在村裏橫行霸道不過是仗著家裏漢子多,他們還真不敢跟葉長雲硬著來,平常耍耍潑皮無賴葉長雲跟老村長也不能拿他們怎麽樣,可要真是把葉長雲得罪死了,捅到他大哥那,葉長樹有的是辦法折騰他們。

吳家院子裏,吳耀祖父子四人脫了上衣互相上藥,“阿爹,您就不管阿娘了嗎?”吳白秀捂著臉表情幽怨。

吳白森的媳婦孟雲蘭看著自己漢子一身的傷,對吳白秀心生怨懟,冷哼一聲,撇開臉看都不想多看她一眼,一家人都沒腦子的寵著這個小姑子,把她嬌慣的不知天高地厚,偏偏還說不得,說教她一句,她能罵十句回來。

吳耀祖是真心疼愛小女兒,忍著身上的疼痛溫聲細語的哄她,四個哥哥也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跟她說好話,在答應明天就去找老村長說情放她阿娘出來以後吳白秀才緩和了臉色。

“二哥麽你快去做飯,阿爹、哥哥們都餓壞了,都怪我,要不是給我報仇,你們也不會受傷了。”吳白秀捏著帕子擦拭眼淚。

許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轉身去廚房收拾飯菜,吳白秀惺惺作態的樣子讓他看的就想吐,每回惹出禍端都是這樣,讓家裏的漢子們給她出頭,仗著兄弟幾個疼她成天在外頭惹事,不是跟這個吵嘴就是欺負那個,一天天的沒個歇停,這回好了,惹上硬茬了吧!

“怎麽能怪你,全怪鄧家那個小賤人,吵兩句嘴就敢動手打人,我真後悔,早知道昨天就該打死喪門星讓他做寡夫郎,呸,他娘家人也不能天天守著他,總有報仇的時候。”吳白林頂著一張豬頭臉痛的齜牙咧嘴還要放狠話。

許巖聽的都要氣死了,這個蠢東西,也不知道吳白秀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被平白揍了兩頓腦子還轉不過彎,怎麽就嫁了個這樣兒的玩意兒,當初自己怕是眼瞎。

父子五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一邊放狠話,一邊哄吳白秀,孟雲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再聽下去額頭青筋都要氣爆了,她抱著一歲多的侄兒牽著三歲的兒子回了屋,眼不見為凈。

夜裏丁美麗沒能睡上竹床,是鄧早早高看自己了,折騰到他們送完錢回來連竹床架子都沒做好,東外西扭的,狗爪子都比他弄的好。

家裏唯一的木板床給丁美麗睡,鄧早早挨著葉尋州一塊打地鋪,見葉尋州熟練打地鋪的動作十分熟練,丁美麗還調侃了道:“喲,動作很熟練嘛,是不是早哥兒天天欺負你不讓你睡床?”

鄧早早聽的心驚膽顫,差點就以為他阿娘看出點什麽,他一慌,手就習慣性抓點東西,葉尋州的胳臂被他緊緊抓住,力度大的葉尋州皺起眉頭。

“我就開開玩笑,哈哈哈,天色不早了,睡吧睡吧。”丁美麗打著哈欠躺下,鄧早早這才松了口氣,也松開了葉尋州的胳膊。

葉尋州吐出好長一口氣,力氣真的大,很大,特別大,他痛的差點就要憋不住出聲了。

鄧早早聽到他的長長的吐氣聲平躺著的身子僵了僵。

完了完了,他剛剛太緊張,估計用的力氣不小,葉尋州的胳膊肯定被他抓傷了,鄧早早尷尬的伸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剛剛抓的手臂。

無言的安慰。

黑暗中,葉尋州唇角微微上揚,緩緩閉上雙眼。

屋裏靜悄悄的,等身旁的人呼吸平穩下來,鄧早早才放心下來,還好沒把葉尋州的骨頭給捏壞,這次真不怪他,他阿娘真發脾氣揍起人來連他阿爹都抵不住。

哪有剛成親就分床睡的倆口子,要讓丁美麗知道他們倆分床睡,鄧早早肯定少不了一頓好打。

說是住個三五日,實際上丁美麗在竹溪村住了有小半個月。

第五日鄧大強打發鄧福豪來接她回去,結果人沒接回去,鄧福豪還被她揪著一塊去把葉家的二畝地給翻了。

可憐的鄧福豪如同一頭老牛般在地裏瘋狂耕地,稍微慢一點,在他身後撿草根的大伯母就會出言嘲諷他:“喲,年紀輕輕的小漢子才幹多少活就不行啦,你是不是虛的慌?要不要大伯母給你整點韭菜補補元氣?”

而他大哥跟哥夫跟土財主一樣坐在田壩上吹風吃西瓜。

鄧福豪心裏有兩個小人兒,一個無能狂怒掀桌子,一個嚶嚶嚶蹲在地上畫圈圈。

在家等丁美麗回去的父子倆註定要失望,等到的只有累的半死的鄧福豪,還有丁美麗口信:多買些秋菜種子,做一張木床,再帶三十個雞蛋,兩只老母雞,順道再買兩條魚。

沒有熱乎乎的飯菜,也沒有對他們的問候,丁美麗就是如此優秀。

鄧家院子裏,爺三一口饅頭一口鹹菜,唉聲嘆氣,最後決定,趕緊做好木床都上竹溪村去,家裏沒有丁美麗,他們的日子真的過不下去了。

鄧大強跟鄧福豪從工地下工回家還要加班加點的做木床,花了五天時間才把木床做好,丁美麗已經拋棄他們十天了,家裏亂糟糟的,三個漢子也是亂糟糟的。

這日正好是書院每半旬放假的日子,鄧家三個漢子帶上丁美麗要的東西,高高興興趕著牛車去了竹溪村。

“喲,怎麽都來了?”丁美麗笑呵呵的看向三人,鄧犇犇猛撲進他阿娘懷裏撒嬌:“阿娘,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呀?”

母子倆抱一起黏黏糊糊好一會兒,“我的兒喲,阿娘肯定想你。”

“你不在家我都瘦了,阿爹天天就給我跟二哥吃饅頭鹹菜,你看看,我的小臉都瘦脫相了。”

宛若長工認認真真搬東西的鄧大強很無語。

臭小子,一進門就告他老子的狀。

“阿爹、二弟,先歇歇腳喝口水再搬吧!”正午的太陽堪比十個火爐子,鄧早早給倒上一碗晾涼的金銀花水拉著二人坐在棚子下頭。

二人才剛端起碗還沒喝上水,就聽見丁美麗道:“你們來的正好,我剛尋摸著在後院給他們開一塊菜地,你們就來了,喝了水趕緊給我翻地去。”

鄧大強:……

鄧福豪閉眼,一口氣喝完一碗水,起身,拿起鋤頭,“走,大伯母你告訴我哪開始挖。”

就,很狗腿。

“從這挖到那。”丁美麗伸手指點江山,鄧福豪點頭如搗蒜,“嗯嗯嗯。”

然後他小聲開口:“大伯母,我們趕的早,早飯都沒來的及吃,中午吃什麽呀?煮魚還是燉雞?”

如此狗腿只為幹飯,鄧犇犇朝他二哥豎起大拇指,表示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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