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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Chapter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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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Chapter 76

宋知遼那天去菜市場買完菜回來,就沒再跟我提在海邊的事情了。他不提,我也不好意思再說,顯得很此地無銀三百兩。

他的心思我能猜出來點,但由我直接指出來反而顯得心虛。這事情就這麽半翻不翻地放著,我只能祈禱他別猜得太死。

說起來這事居然是我們這麽多年來,為數不多的不能明著講的真相,心照不宣的閉口不言是我倆一如既往的默契。

宋知遼和我把園子的門鎖上,騎著電動車回家,門外還有三三兩兩的粉絲沒來得早,我讓他們可以進去拍拍照,他們都說不。

走之前還給我倆遞了水,說辛苦了。

我盤算了一下,明天過來就能把地裏的殘苗全部拔起來了,又能空閑一陣子,搞搞其他業務。

真是托了天仙的福,原本差不多一個月的活,現在一天就幹完了,唯一的損失就是收款碼使用異常,我還得找客服掰扯掰扯。

我坐在後面抱著宋知遼的公文包,裏面放了臺沈甸甸的電腦,他開著車在路上平移,我看見他露出一截的襪子覺得有點好笑。

趁他戴上頭盔前我撥了撥他的頭,早上噴的定型噴霧還是有用的,摸著紮手,眼鏡腿在耳朵和臉的交界處壓出來一道很深的痕跡。

“單子談得怎麽樣?”

他在後視鏡裏睨我一眼,語氣很開心,“很順利,對方沒怎麽跟我們砍價,就說明了他們的需求,後面我們開發個應用。”

我不太懂這些彎彎繞繞,但我懂這個事情會不會太人丁稀少了,“那要招人嗎?”

他點點頭,車子開得很穩,停在斑馬線前面等著綠燈轉過來,“發了招聘信息的,招兵買馬!”

“哦,那會很難嗎?”

我沒搞錯的話,應用就是軟件吧,聽起來這個活能犧牲很多頭發,不是都說平臺崩了,淩晨起來修服務器也有的嗎。

宋知遼想了想也沒能百分百打包票,說主要是看客戶滿不滿意,他們說了不算,說是溝通問題要大於開發難度。

我問:“咱們去哪?”

“去買菜回家做飯!”

我搖頭否決,對此表示不理解,對這種一成不變的夜晚有點膩歪,我跟前面的西裝男說:“前面轉彎,咱們去吃點威猛的。”

“你學校門口的蘭州拉面我饞了。”

今兒個今兒個咱們是真高興,宋知遼的進步不一定要是和我掛鉤的,但我們永遠一起慶祝。

高興也是純高興,路上的旁生枝節是驚喜的禮物,我們不因為興奮懷揣更高的期待。

下周那邊才來和他們核對最後一版方案,這倆合夥人得以休息幾天再忙成陀螺。

羅清清時隔兩天把暫停營業的公告掛出去了,徐頌意被按在家裏跟學習的進度,這下更是好幾天都沒能過來。

每天點開群裏一屏幕的語音就是:

“真是完蛋。”

“真是完蛋。”

“不學了行嗎?收廢品也有計算器的呀?”

“這個等高線圖像年輪,比我年輕五歲。”

大家都表示愛莫能助,珮珮現在是離學術很遠,離土地很近,讓她算數她當場就能暈。

我和羅清清是因為離開校園太久了,看題目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也就一個宋知遼能用,但是人家現在忙得滿地跑,昨晚還和王忻直接在公司通宵了,一個電話打過去,看起來一點不累還嘿嘿笑,嘰裏呱啦說我聽不懂的術語。

其實徐頌意也就裝幾下撒撒嬌,把珮珮哄得心疼了轉頭就繼續學,學完下樓拿姨姨給他送來的糖水。

我就開著電驢帶姨姨到處晃,晃完徐頌意家的大別墅再晃去宋知遼的小地方,一鍋雪梨水從這頭送到那頭。

羅清清?羅清清早就在珮珮家裏喝完睡大覺了,太陽太大不樂意出來,說是剛做完光子嫩膚不能見光。

徐頌意這一好,張伯就真的輕松了,在草莓園整天神龍擺尾不見人,只有按時送來的桶裝水昭示著這位無言的長輩還記得我們。

他這些年心裏藏著事太久,一下子放開了是不可能的,

我這幾天眼皮跳得厲害,我跟珮珮說要去找個神棍看看才行,珮珮大罵我封建迷信不可取。

“可是真的很難受啊!”

“你拿兩根牙簽掰開撐開眼皮子就不跳了。”

我大駭,眼皮這下更是尖銳地疼,“你好壞,就因為我還沒有老花就要這麽對我嗎?”

珮珮脫下老花鏡就要踱步過來掀翻我,靈活如我一下子彈走了。

眼皮跳果然是有理由的,宋知遼打電話來才知道咱們春光草莓園上了新聞,網上全是圖透,都是現場圖,草莓園每個角落都明晃晃被曬出來。

我的郵箱被塞爆了,上次用好像還是從草莓園剛起步,我用來收簡歷來著,就是那次收簡歷收到了現在這群人。

我隨便點開看了幾封都是媒體要來搞采訪,也早就有營銷號把我們掛出去了,各種各樣的剪輯都有。

真是完蛋,我連著草莓園的攝像頭一看,門口站滿了人,扛著攝像機的有,單純來看熱鬧的也有。

在我和宋知遼的高強度沖浪下,發現源頭還是因為那天的打卡熱,有媒體關註到了這群高素質的粉絲,寫了一篇報道。

本來這篇報道也沒多大熱度,發出去的點擊量也不高,偏偏被營銷號轉出去,這下真出圈了。

網上的打卡照太多,我們這群人都無可避免地入鏡了,拒絕掉所有媒體采訪的第二天,有人憑著照片扒到了珮珮的真實身份。

其實我能搜到的打卡照,發帖人都給我們貼心地打上碼了,這真怪不得人家,人家是靠著珮珮的老太太發型和恨天高認出來的。

連她在任教的履歷都翻出來了,在一篇名為《教授級人員藏身城西草莓園,學術回歸田園之模範》的文章底下,珮珮之前的一大堆學生現身說法。

對此,這位當事人都一一翻閱了這些評論,她沒有發表任何看法,只是捂著心口喘氣,“還好我年輕的時候當人了,不然現在都晚節不保。”

徐頌意的照片也有,臉被碼住了看不出來,只能看出來是個剛成年的孩子,他的身份被藏得很好,在此之前網上一張照片都沒有。

關註量像潮水一樣湧來,因為這位神奇的珮珮,又掀起了一陣討論的熱潮,這些突如其來的關註把我們都弄得很慌。

這下草莓園是根本不能去了,我幹脆去宋知遼那裏溜達或者在家裏看這些人在草莓園門口的直播,聽見主播說有個高個子的男員工很帥。

我笑得合不攏嘴,宋知遼在旁邊也聽見看見了,擠過來說:“萬一是我呢?你怎麽知道就是你?”

我沒管風涼話大王,錘了一下他的大腿,“你連正式員工的身份都沒有,就算是你也不能是你。”

作為草莓園光榮的一員,我自然是要好好感謝人家的,於是我給他刷了個小醜面具。

這陣熱潮持續了得有兩個星期吧,整座園子現在都空空的,舊的苗子都拿去做肥料了,都在土壤裏貢獻肥力中。

只有一個蘑菇房還開著,智能控制的,沒人看管也行。

這人有時候真就不能胡思亂想,也真會有人想什麽來什麽,晚上八九點,我手機連著的蘑菇房機器響了。

盛夏的濕度太低了,菇奶奶們受不了,生氣了,要喝水,加濕器的水又耗盡了。

我悄摸打開了攝像頭,半個月過去了,這會兒已經沒幾個人了,網絡世界就是這樣的,任由你再高的熱度,沒多久又會被新的一輪掩蓋。

我和宋知遼商量出來的方法就是不管這個事,管也管不了,註冊了個微博號發了個公告就沒管了。

現在蘑菇房哇哇報警,我們再不去等一下帽子叔叔就來了,我倆在口袋裏塞了個口袋就出門了,希望能溜進去吧。

蘑菇房靠近馬路的那面墻有一個矮門,上了三道鎖的,離門還有一百米的時候我讓宋知遼把車燈給關了,輕手輕腳開門進去的。

門突然開了,裏面的人被我倆嚇一跳,我倆也被這人嚇一跳,轉過來才發現這人臉上也帶著口罩。

我問:“你怎麽在這?大晚上一個女孩子出門要死啊?“

羅清清穿得一身黑,翻了個白眼繼續往裏加水,“我想著我來加了就行了,還以為你倆柔情蜜意約會呢。”

我去墻角把噴壺都灌滿水,使勁抽拉好氣壓泵,三個人戴著手套把水灑進菌菇袋子裏,我踮著腳把眼睛越過架子去看羅清清。

她認認真真幹著活,一手撐著塑料刀一手往根部的木屑輕輕噴水,精致地貼著新種的睫毛,襯得眼睛亮晶晶的。

“再看就收錢了。”對面的女士冷冰冰開口。

我縮回去,和宋知遼撇撇嘴搖搖頭,他把手裏輕點的水壺和我的交換繼續幹活,又拿紙給我擦汗。

我問羅清清:“你怎麽這麽好,什麽都願意幹。”

我是真心佩服羅清清,真心覺得她好。雖然她經常罵我神經病,我知道最心軟的就是她。

她的聲音隔著一排架子傳來:

“本公主只幹開心的事,我心情好我就幹什麽都有力氣,我是個快樂主義者!”

哇,她好勵志,好自強不息。

幹完活收拾好,故技重施打算從小門再溜出去,我和宋知遼先護送這位快樂主義者回家。

結果一開門,被門外直勾勾的一條人站在那裏嚇一激靈。

很瘦,瘦得病態,瘦得詭異。衣服不是衣服,套在消瘦的身上像一條麻草,炎夏的晚上居然還穿著外套。

宋知遼把我護在後面問:“你好,你找誰?”

那人微微擡頭,臉從衣服帽子下露出來,是一張和羅清清像了七八分的臉。

【作者有話說】

這周還有一更,下周就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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