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8章 Chapter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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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Chapter 57
武叔在醫院門口等著，把我倆摟過去狠狠搓了一把頭發，嘆著氣拎著我們四個上了三輪車。筆直的背也不再挺直。
這段時間也是辛苦他，趙隋留下的兩個孩子什麽都不懂，他就為著老師的事情四處奔走，去很多地方搞手續，累得眼底全是紅血絲。
剛拐過一個彎，看見家裏門前站了十好幾個人，我打眼一看，好幾個都是眼熟的。都在墊著腳往院子裏面看，卻又沒人說話。
走過去才看見每個人手裏都提著朵白菊，還有幾箱營養奶。問了才知道都是趙隋放假前教的班裏的學生。一個個眼睛裏透著點傷心，癟著嘴。
花是他們自己買的，營養奶是家長讓他們帶來給我倆的。
把人迎進去之後，有個姑娘盯著墻角的三臺自行車出神，她是認出來趙隋上班時經常騎的那輛，眼淚二話不說就開始吧嗒吧嗒掉。
進屋放下東西，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還是泣不成聲的那個姑娘一字一字往外蹦著說趙老師放假前沒布置作業就走了，她來問問。
大家三言兩語地說趙隋的好話，一個小眼鏡說自己就算考五十分，他也沒想過放棄自己，撓破了頭在想後進生要怎麽教。
紮著辮子的說趙隋看出來她和家裏人吵架，家裏把她早餐錢給斷了，還是趙老師給她帶的早餐，不然她就要低血糖暈過去。
角落裏的小小聲說自己膽子很小，不敢跟人社交，趙隋就給他寫了很多小紙條，上面全是鼓勵的話，說他內向細膩也是優點，不是說男孩子就要很勇敢的。
大家說著，好像今天不是趙隋的頭七，而是什麽歡送會。哦，其實也可以說是歡送會，趙隋飄回來這裏，看見他的學生都知道他的好，肯定會傻樂。
走之前大家說他們之中有人和之前被家裏逼著輟學的女生有聯系，她出去工作後和所有親人都斷了聯系，半工半讀供自己讀書了。
他們千叮嚀萬囑咐我倆如果去看趙隋的話，一定一定要告訴他，他會高興的。
我麻木地點點頭，僵著身子把他們都送出去。趙隋就是這麽一個人，他對誰都很好是因為他就是很好的一個人，誰靠近他誰就能嘗到甜。
窗邊攢了一堆白菊，學生把他高高舉起，孫子把他記在心裏，“病樹前頭萬木春”。這句詩構成了他一生的總和。
宋知遼慢慢就不哭了，窩在我肚子上，出神想著遙遠的事，我想他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再怕任何恐怖東西的，連喪葬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他在一場餘溫很長的分離中正式開始長大，代價是他不再一有事情就撲進家人的懷裏。可我本來就沒想著靠他撐著什麽。
我醒得太晚了，宋知遼最傷心最辛苦的七天都被我完美錯過，我沒能接住他的情緒，他肯定一個人在趙隋那裏消化了很多，再就是我的床前。
但總歸還是消沈的，那段時間這個家是沒笑容的，宋知遼坐在沙發上發呆，手裏摩挲著褲子縫，見我出來了馬上裝作若無其事。
其實他心底有東西裂開了，因為我聞到了他身上的煙味，午睡時聞到的，呼吸間沒有，我檢查了一遍是在指縫裏散發出來的。
一個家裏就剩那麽兩個人，我再消沈就全完了。我顧著家裏的日子，還要顧著自己和弟弟。整天像個沒事人一樣吃飯睡覺。
宋知遼徹底爆發的那天，他破天荒地和別人打了一架。
回學校領成績那天，宋知遼和我分別回自己班裏，普通班手續走得快，班主任揮揮手還沒寄言幾句就把我們全轟走了，於是我去宋知遼他們樓底下等著。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聲暴喝，接著是桌椅被掀翻的聲音，“你再說一遍！”
我認出來是宋知遼的聲音，沒幾下就上到了三樓，左手第一間是宋知遼的課室，還沒走近就聽見一把聲音說：“他就是活該！上趕著去送死，老天爺都要收了他！”
“不然他怎麽一走就沒事了！”
宋知遼和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扭打在一起，臉通紅，連脖子青筋都爆出來，猛地握緊對方的衣領，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就要砸下去，大喊著：“你給我滾！”
“宋知遼！”我出聲喝住他，“你這一拳砸下去還過不過了！”
被他壓在桌子上的人見宋知遼頓住，撲起來把宋知遼掀翻在地，抹了抹嘴角的傷口走了。
有圍觀的同學把老師剛發下來的成績單送進我手裏，我一看還比我高兩百多分，重高沒跑了。
回家的路上我倆誰也沒和誰講話，就扭頭不看對方。宋知遼打架的樣子是真的把我嚇著了，我就沒見過他這樣。
鼻梁上還掛了傷，皮開肉綻的一條血痕，傷口鼓起來，嘴角也青了。
他回去就砰一聲進了衛生間，落了鎖，接下來是水龍頭往外出水的聲音。我被氣瘋了，我知道他心裏痛，趙隋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在房門口的的地上坐了一晚上。
他痛我也跟著痛，滿心沒有著落地沖進趙隋房間在衣櫃裏翻出來一本存折，打開第一頁來看，上面寫了我倆的名字，那個時候還能開聯立賬戶。
趙隋一個月兩千工資，這十年來硬生生給我倆存下來十萬塊錢。五個零我數了無數遍，我想不出來趙隋是怎麽一筆一筆存好的。
我想起那個夢，趙隋在夢裏說這是給我倆以後用的。原來交代身後事是這麽長的過程，長得每次趙隋蹲下往瓶子裏面塞錢的背影我都能想象出來。
一串數字燒得眼睛疼，我捧著存折跪在地上，手裏輕飄飄的一個小本千斤重，外面突然從衛生間傳來啪嗒一聲。
我什麽都顧不上了，趙隋打火機抽煙的聲音突然在我腦海裏和宋知遼指縫裏的煙味串聯在一起。衛生間門被反鎖了，我擡腳踢了進去。
宋知遼曲腿坐在一片水漬裏，水龍頭還在嘩嘩流水，背靠在墻上整個人是蜷縮的姿態，手裏捏著猩紅的煙頭往自己的手臂上按去，踢門聲音這麽大他神色游離得一無所知。
煙頭碾滅在皮肉上生出嘶一聲，我心臟抽搐地看著宋知遼擡起疑惑的眼神，淒切地問他：“痛嗎？我現在也跟你一樣痛。”
宋知遼當然痛，煙頭按在了我手背上，燙在他手背上他不會痛，傷在我身上才會。但是我不怨他，他比我更心碎，他沒想會傷到我。
他垂眸看著我倆相連的地方，我的手背還覆在他的手腕上，煙頭早已熄滅變灰，空氣裏全是煙草的氣味，就好像趙隋吐出來的二手煙。
幾秒後他回過神，慌裏慌張就要檢查我的手背，眼淚一直流，宋知遼撲進我懷裏，和我一起在潮濕的衛生間裏崩潰。
他下半身癱軟在地上，無力的身子訴說著絕望，嘴裏含糊不清，口水拉成絲說著：“哥，為什麽會這樣？”
“我受不了了，他說爺爺走了是天註定的，他說本來都要收隊了偏偏就他走了……”
宋知遼用頭撞我心口，扯著我的領子嘶喊：“爺爺是我送走的，我的心一下空了，我只有你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鎮裏有點流言，說趙隋是被老天收走的。說到為什麽要收走他，又各自沈默，誰也不懂為什麽趙隋當時就偏要走這一遭，好像就是為了去把命丟掉。
衛生間裏激起回聲，說完這幾句他就沒再說了，只是一直哭，任由鼻涕眼淚肆虐，恨不得要把這半個月的所有哭個幹凈。
兩個人不知道在地上抱著坐了多久，宋知遼發洩完之後在我懷裏累極睡去，他太緊繃，情緒宣洩完之後整個人都垮了。
我抱緊懷裏鼻青臉腫的人，驚覺目前的場景在和十年前的一幕重疊，發黃的醫院裏宋知遼撲在我被子上，說孤兒院裏有人沒了。
就是那天他說讓我給他當哥，這些年我都由著他，給他當哥，那麽接下來也是一樣的。我撩開他的額發給他擦汗，“少了的，我雙倍給你。”
他這麽一睡就在衛生間睡到了天黑，迷迷糊糊間他對著我的手吹了吹，委屈得不行，拉我出去處理傷口給我道歉。
他吃著碗裏的面條，還在說對不起，我用筷子敲敲他的碗讓他繼續吃，別說話。這段時間沒人好過，他的臉都凹下去了。
深夜躺下去時，宋知遼又想蜷縮進我懷裏，我下定決心給他個教訓，我舉起手給他看白色紗布，“你記住，傷害自己，會有人比你更痛。”
宋知遼沒說話，拉過我的手捂在心口，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
寧靜中突然有人問：“哥，你不去看爺爺嗎？”
我翻了個身，不理他。那地方山高路遠，過去一趟要走過好幾個山頭，還要爬上去，有什麽好看的。
宋知遼還是泛著不知名的消沈，起碼沒再那麽壓抑自己了，由著自己拿著趙隋之前的隨筆和照片看。爺爺有一面書墻，他扒拉著看趙隋在上面留下的筆記。
武晴敲開了家門，十指交叉握得泛青，說她爸媽要去別的地方發展了，她要跟著轉學過去。我問他那葉寧怎麽辦，她知道這件事嗎？武晴搖頭說不知道。
走之前我突然想問她，趙隋那天給我們批的作文，我的夢想，她寫了什麽。她回頭跟我倆笑，說以後會讓我們知道的。
我的夢想再無實現的可能，那麽祝她夢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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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叔在醫院門口等著，把我倆摟過去狠狠搓了一把頭發，嘆著氣拎著我們四個上了三輪車。筆直的背也不再挺直。
這段時間也是辛苦他，趙隋留下的兩個孩子什麽都不懂，他就為著老師的事情四處奔走，去很多地方搞手續，累得眼底全是紅血絲。
剛拐過一個彎，看見家裏門前站了十好幾個人，我打眼一看，好幾個都是眼熟的。都在墊著腳往院子裏面看，卻又沒人說話。
走過去才看見每個人手裏都提著朵白菊，還有幾箱營養奶。問了才知道都是趙隋放假前教的班裏的學生。一個個眼睛裏透著點傷心，癟著嘴。
花是他們自己買的，營養奶是家長讓他們帶來給我倆的。
把人迎進去之後，有個姑娘盯著墻角的三臺自行車出神，她是認出來趙隋上班時經常騎的那輛，眼淚二話不說就開始吧嗒吧嗒掉。
進屋放下東西，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還是泣不成聲的那個姑娘一字一字往外蹦著說趙老師放假前沒布置作業就走了，她來問問。
大家三言兩語地說趙隋的好話，一個小眼鏡說自己就算考五十分，他也沒想過放棄自己，撓破了頭在想後進生要怎麽教。
紮著辮子的說趙隋看出來她和家裏人吵架，家裏把她早餐錢給斷了，還是趙老師給她帶的早餐，不然她就要低血糖暈過去。
角落裏的小小聲說自己膽子很小，不敢跟人社交，趙隋就給他寫了很多小紙條，上面全是鼓勵的話，說他內向細膩也是優點，不是說男孩子就要很勇敢的。
大家說著，好像今天不是趙隋的頭七，而是什麽歡送會。哦，其實也可以說是歡送會，趙隋飄回來這裏，看見他的學生都知道他的好，肯定會傻樂。
走之前大家說他們之中有人和之前被家裏逼著輟學的女生有聯系，她出去工作後和所有親人都斷了聯系，半工半讀供自己讀書了。
他們千叮嚀萬囑咐我倆如果去看趙隋的話，一定一定要告訴他，他會高興的。
我麻木地點點頭，僵著身子把他們都送出去。趙隋就是這麽一個人，他對誰都很好是因為他就是很好的一個人，誰靠近他誰就能嘗到甜。
窗邊攢了一堆白菊，學生把他高高舉起，孫子把他記在心裏，“病樹前頭萬木春”。這句詩構成了他一生的總和。
宋知遼慢慢就不哭了，窩在我肚子上，出神想著遙遠的事，我想他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不再怕任何恐怖東西的，連喪葬都經歷過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他在一場餘溫很長的分離中正式開始長大，代價是他不再一有事情就撲進家人的懷裏。可我本來就沒想著靠他撐著什麽。
我醒得太晚了，宋知遼最傷心最辛苦的七天都被我完美錯過，我沒能接住他的情緒，他肯定一個人在趙隋那裏消化了很多，再就是我的床前。
但總歸還是消沈的，那段時間這個家是沒笑容的，宋知遼坐在沙發上發呆，手裏摩挲著褲子縫，見我出來了馬上裝作若無其事。
其實他心底有東西裂開了，因為我聞到了他身上的煙味，午睡時聞到的，呼吸間沒有，我檢查了一遍是在指縫裏散發出來的。
一個家裏就剩那麽兩個人，我再消沈就全完了。我顧著家裏的日子，還要顧著自己和弟弟。整天像個沒事人一樣吃飯睡覺。
宋知遼徹底爆發的那天，他破天荒地和別人打了一架。
回學校領成績那天，宋知遼和我分別回自己班裏，普通班手續走得快，班主任揮揮手還沒寄言幾句就把我們全轟走了，於是我去宋知遼他們樓底下等著。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聲暴喝，接著是桌椅被掀翻的聲音，“你再說一遍！”
我認出來是宋知遼的聲音，沒幾下就上到了三樓，左手第一間是宋知遼的課室，還沒走近就聽見一把聲音說：“他就是活該！上趕著去送死，老天爺都要收了他！”
“不然他怎麽一走就沒事了！”
宋知遼和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男生扭打在一起，臉通紅，連脖子青筋都爆出來，猛地握緊對方的衣領，另外一只手握成拳就要砸下去，大喊著：“你給我滾！”
“宋知遼！”我出聲喝住他，“你這一拳砸下去還過不過了！”
被他壓在桌子上的人見宋知遼頓住，撲起來把宋知遼掀翻在地，抹了抹嘴角的傷口走了。
有圍觀的同學把老師剛發下來的成績單送進我手裏，我一看還比我高兩百多分，重高沒跑了。
回家的路上我倆誰也沒和誰講話，就扭頭不看對方。宋知遼打架的樣子是真的把我嚇著了，我就沒見過他這樣。
鼻梁上還掛了傷，皮開肉綻的一條血痕，傷口鼓起來，嘴角也青了。
他回去就砰一聲進了衛生間，落了鎖，接下來是水龍頭往外出水的聲音。我被氣瘋了，我知道他心裏痛，趙隋走的前一天晚上他在房門口的的地上坐了一晚上。
他痛我也跟著痛，滿心沒有著落地沖進趙隋房間在衣櫃裏翻出來一本存折，打開第一頁來看，上面寫了我倆的名字，那個時候還能開聯立賬戶。
趙隋一個月兩千工資，這十年來硬生生給我倆存下來十萬塊錢。五個零我數了無數遍，我想不出來趙隋是怎麽一筆一筆存好的。
我想起那個夢，趙隋在夢裏說這是給我倆以後用的。原來交代身後事是這麽長的過程，長得每次趙隋蹲下往瓶子裏面塞錢的背影我都能想象出來。
一串數字燒得眼睛疼，我捧著存折跪在地上，手裏輕飄飄的一個小本千斤重，外面突然從衛生間傳來啪嗒一聲。
我什麽都顧不上了，趙隋打火機抽煙的聲音突然在我腦海裏和宋知遼指縫裏的煙味串聯在一起。衛生間門被反鎖了，我擡腳踢了進去。
宋知遼曲腿坐在一片水漬裏，水龍頭還在嘩嘩流水，背靠在墻上整個人是蜷縮的姿態，手裏捏著猩紅的煙頭往自己的手臂上按去，踢門聲音這麽大他神色游離得一無所知。
煙頭碾滅在皮肉上生出嘶一聲，我心臟抽搐地看著宋知遼擡起疑惑的眼神，淒切地問他：“痛嗎？我現在也跟你一樣痛。”
宋知遼當然痛，煙頭按在了我手背上，燙在他手背上他不會痛，傷在我身上才會。但是我不怨他，他比我更心碎，他沒想會傷到我。
他垂眸看著我倆相連的地方，我的手背還覆在他的手腕上，煙頭早已熄滅變灰，空氣裏全是煙草的氣味，就好像趙隋吐出來的二手煙。
幾秒後他回過神，慌裏慌張就要檢查我的手背，眼淚一直流，宋知遼撲進我懷裏，和我一起在潮濕的衛生間裏崩潰。
他下半身癱軟在地上，無力的身子訴說著絕望，嘴裏含糊不清，口水拉成絲說著：“哥，為什麽會這樣？”
“我受不了了，他說爺爺走了是天註定的，他說本來都要收隊了偏偏就他走了……”
宋知遼用頭撞我心口，扯著我的領子嘶喊：“爺爺是我送走的，我的心一下空了，我只有你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鎮裏有點流言，說趙隋是被老天收走的。說到為什麽要收走他，又各自沈默，誰也不懂為什麽趙隋當時就偏要走這一遭，好像就是為了去把命丟掉。
衛生間裏激起回聲，說完這幾句他就沒再說了，只是一直哭，任由鼻涕眼淚肆虐，恨不得要把這半個月的所有哭個幹凈。
兩個人不知道在地上抱著坐了多久，宋知遼發洩完之後在我懷裏累極睡去，他太緊繃，情緒宣洩完之後整個人都垮了。
我抱緊懷裏鼻青臉腫的人，驚覺目前的場景在和十年前的一幕重疊，發黃的醫院裏宋知遼撲在我被子上，說孤兒院裏有人沒了。
就是那天他說讓我給他當哥，這些年我都由著他，給他當哥，那麽接下來也是一樣的。我撩開他的額發給他擦汗，“少了的，我雙倍給你。”
他這麽一睡就在衛生間睡到了天黑，迷迷糊糊間他對著我的手吹了吹，委屈得不行，拉我出去處理傷口給我道歉。
他吃著碗裏的面條，還在說對不起，我用筷子敲敲他的碗讓他繼續吃，別說話。這段時間沒人好過，他的臉都凹下去了。
深夜躺下去時，宋知遼又想蜷縮進我懷裏，我下定決心給他個教訓，我舉起手給他看白色紗布，“你記住，傷害自己，會有人比你更痛。”
宋知遼沒說話，拉過我的手捂在心口，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
寧靜中突然有人問：“哥，你不去看爺爺嗎？”
我翻了個身，不理他。那地方山高路遠，過去一趟要走過好幾個山頭，還要爬上去，有什麽好看的。
宋知遼還是泛著不知名的消沈，起碼沒再那麽壓抑自己了，由著自己拿著趙隋之前的隨筆和照片看。爺爺有一面書墻，他扒拉著看趙隋在上面留下的筆記。
武晴敲開了家門，十指交叉握得泛青，說她爸媽要去別的地方發展了，她要跟著轉學過去。我問他那葉寧怎麽辦，她知道這件事嗎？武晴搖頭說不知道。
走之前我突然想問她，趙隋那天給我們批的作文，我的夢想，她寫了什麽。她回頭跟我倆笑，說以後會讓我們知道的。
我的夢想再無實現的可能，那麽祝她夢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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