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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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Chapter 44
“啊，小於，這本書怎麽缺頁了？”他翻著手上那本標了拼音的故事書，因為缺了一頁，故事最後的結局不見了，只剩下不規整的邊沿。
這一撕就毀掉了兩個故事，變得沒頭沒尾，他托著下巴在那裏不開心了，嘴巴都翹出十裏地，“我還挺喜歡這個故事的呢，居然沒了……“
他現在都叫我小於，因為他後知後覺悟出來我比他年紀小，不然他就叫我大於。我覺著不好聽，兩個都不要，他非說我是小於小於。
我把書從他臉上拿下來放回書架上，把他愁得擰成麻花的眉毛揉開，“好了，回去睡覺。”
鬼故事的陰影過去了這麽久早就驅散了不少，被子全都換了一批後，高興蓋過了害怕。帶著黴味的床鋪換走了，連帶著空氣都變了。
隔了一條過道的某張床也不發出那種聲音，似乎是也變得愛惜起來。
有人翻了個身，啪嗒一聲，有什麽空心的東西落在地上，在呼吸聲此起彼伏的室內毫不起眼，東西撞在了我的床腳。
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往下一摸索，第二天打開來看，果然是宋知遼昨天看的那本故事書的缺頁。
我還沒來得及給宋知遼說這個事兒，一股燒焦的氣味從外面傳進活動室，緊接著是有人大喊著起火了，快跑。
火是從外面燒起來的，在院門那裏燒出來一圈屏障，所有人都出不去了。院長和幾個老師疏散著我們往後面走。
火災正好撞上孤兒院的非活動時間，大家都在室內做手工活，要麽就是在看書，是不允許在外面的，加上是夏天，關上門拉上窗簾吊扇轉著避暑，火就是在這個時候燃起來。
沒有人能第一時間發現，從偌大的院子角落裏擺放的手工展示架燒起來，轉眼間就燒成了一道火墻，上面的木頭制品嘩嘩地往外掉。
爆裂的的聲音不絕於耳，跑的時候我看見有紙張從玻璃後面不斷被火苗卷出來，飄進火海裏。
到處都是亂成一團，有老師反應過來要去拿滅火器，卻又被院長攔住，我知道這是為什麽。
那些來資助的人，大手一揮落下一筆錢，一張支票，拿了個頭條就算是為自己的商業搏個好彩頭。
哪裏會管得到孤兒院裏面的消防栓是不是有水的，滅火器有沒有過期這些事情上，就好像也沒有人會去管裝著豆腐的大盤裏面會不會放肉。
那時候到處都是亂成一團，大家夥抱在一起尖聲叫著被疏散往外走，宋知遼挽著我的手，跟著人流去後山。
他倒是沒有太驚慌，出奇地冷靜，只是抿著的嘴透出來他也不太好受，伸出手要捂著我的口鼻。
在濃煙中走到一處地方的時候他突然就不動了，眼睛盯著一處發著抖，本來還算安穩的身子差點被絆在地上。
“怎麽了？”
他沒回答我，只是邁不開步子，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只布滿臟汙的手死死地抓著宋知遼的腳，手指陷進肉裏。
天窗那邊的痰盂倒了一排，地上全是汙穢，在地上手腳並用扭曲爬行的人沾了一腿，昏暗的室內像是在進行一場詭異的煉蠱，蠕動著的人像腐蟲。
原本身子堵在痰盂口上掙脫傾倒在地上，臭氣從布滿青苔的底部彌漫開來，熏得人眼淚直流，鼻腔連著眼眶都泛著酸。
那只手出了死力，半個身子掛在坡外還是死死抓住宋知遼的腳踝。身後的火快蔓延到廚房，那個存了四五個煤氣瓶的地方，昨天充滿新送來的。
“快走！”我怒吼著，全部孩子已經被疏散到後山前的空土地上，幾個生活老師開始折返回來救裏面的人，卻又被臭味熏走，濃煙滾滾熏黑了天空。
宋知遼低下身子伸手去拉那個人，想把他拖上來，兩只手隔著一層汙穢融在了一起。不遠處傳來消防的鳴笛聲，宋知遼小身板因為體力不足眼看著紀要一起摔下去。
“上來……呃……”我拖住那個孩子的手腕，和宋知遼一起把他拖上來，扛在我肩上往後撤，先爬出了那個房子門檻的人優先被趕來的老師帶走。
宋知遼被味道熏得不自覺皺了皺鼻子，看著那雙在我背上不斷飄搖、無力垂下來的腿，伸手扶了一把，往上托了托，讓我背得更穩。
孤兒院門外一向是狹窄的，兩邊用石堆占走了一部分空間，我記得上次來接走宋知遼的那對夫妻，開來的小轎車也只能堪堪停穩。
鳴笛聲突然就停在一個地方不動了，我們三人還在不斷往人群裏跑著，我的腿早就跑軟，呼吸間全是讓人窒息的氣味，最後我是怎麽倒在地上的，我也不知道。
再醒來時是在縣醫院的過道的小推床上，小的仿佛我翻一個身就要掉地上去，我扭了扭身子，反正摔不下去，宋知遼趴在我床邊睡著給我擋住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我還沒來得及伸手過去讓他別搓眼睛，他整張臉像變戲法一樣迅速轉紅，眼尾一跳，淚珠就撲簌著掉下來。
過道裏時不時有查房的醫生和病人家屬經過，腳步聲走近又走遠，頭頂上的燈管發出冷白的光，宋知遼和我都換了一身衣服，估計也是來醫院慰問的組織帶來的。
我扯了扯他歪掉的領子，他一下子撲在我的被子上，哇哇哭，邊哭邊說：“小於，廚房爆炸了……炸死了五個……”
他說得斷斷續續，話不成句，“消防車在外面被堵住了，進、進不來，他們不會出來……也動不了，全部沒有了……”
他的眼淚穿梭過臉龐打濕了被面，燙出一圈濕痕，我引導著問他是不是看見了，害不害怕，他說沒有，光顧著給我拿水擦臉擦衣服了，沒看見。
行動不便的孩子在那個屋子裏面，定格在痰盂上被燒死。眼看著還有行動能力爬到門邊的同伴被老師的雙手救走，爆炸聲如同一輩子沒見過的煙花升空，落下的火舌從腳邊蔓延上來。
升騰而起的火墻和堆積的石子路隔開了消防車和生的距離，爆炸的發生無法阻止，被命運下痛手的人最後一刻會覺得解脫嗎？
眼前的宋知遼還在哭，他身後的房間裏面坐滿了來慰問的人和警察，低聲交流著些什麽，“別哭了，我不是沒事嗎？”
不過這下連孤兒院這個還能說得上是一點點“家”的地方也沒了，成了一堆埋著血肉的廢墟，我們會去到哪裏？還是又流浪了？去安置所嗎？
我那時年紀小，其實我也想不明白，不知道宋知遼那時有沒有過一瞬間的後悔，後悔沒跟那對開小轎車的夫妻走。
會後悔他用肯德基交換了本該可以更舒服更寬裕的人生嗎？我剛想問他，他又趴在床邊掉眼淚，半個身子拖在地上，手裏揪著我的被角。
我就盯著天花板等他哭完，腦袋裏想著毫無著落的以後，宋知遼這麽好，來挑選孩子的人一下子就看中了他，以後應該還有機會。
對於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沒想過會有人來選擇我，會願意給我哪怕再安穩一點點的生活。我都快認命了，大不了再回到那個臭烘烘的橋洞。
宋知遼的聲音又把我的思緒拉回來，悶著喉嚨說：“小於，我覺得我好不勇敢，我當時居然差點沒力氣，就要栽下去。”
他說的是他伸手去把那個孩子拉上來的時候，差了點力氣，兩個人險些一起掉下去。
“以後你當那個大小孩吧，我不行的，我比你大這麽多還這麽沒用，你給我當哥吧。”他一句話說得好笑又可憐，口水還從嘴角溢出來，和眼淚融在一起。
“哪裏大很多，才大我一個月。”
“可是……就是很厲害的人才能當哥哥的……”他不哭了，噌一下整個人倒在床上，一半臉蛋子被壓歪扁，“你給我當哥吧。”
“……”
這麽嚴重的事情我考慮了得有一分鐘，我低下頭問他：“你有沒有後悔沒有跟叔叔阿姨走？”
“……啊？”他趴在那裏嘀咕，“沒有的呢，我都忘記他們什麽樣子了。”
“沒良心，人家請你吃肯德基都忘記人家。”
他說他才不要記得這麽多人，他只要記得跟我一起吃到了平時都吃不上的肯德基，還有他現在才想明白原來我把豆腐裏面的肉全部都又還給他了。
真是個傻的，現在才知道，廚房阿姨難道還會特地把手指頭那麽大點的肉塞進豆腐裏當幸運硬幣啊？
那既然他知道了，證明他不是個白眼狼，我也就勉為其難答應了，我讓他摸摸褲子口袋，“叫哥。”
宋知遼摸出來一張疊起來的紙，邊打開邊問：“什麽呀？”
“你缺的那頁故事書，我給你找著了。”
一個鼻涕泡在他臉上爆開，二傻子又在笑，“哥哥哥哥哥哥哥！”
他是真的有點吵了，於是這個時候開始我身邊就多了只母雞，時不時就發出點鳴笛聲。
真的很倒反天罡，比我大（僅限年齡）的宋知遼居然成了我弟，雖然他沒說，我也知道這是這輩子就跟著我混的意思了。
我想了想，好像是個買賣，一點沒賺，但也起碼沒虧。我跟自己在心裏說，當哥就要有當哥的樣子，現在開始就要以一己之力承擔起兩個人的未來。
其實是不是簡單，那個時候的我就是盲目到因為一頓肯德基就答應宋知遼這個近乎綁定了我一生的無理要求。
身無分文，身上穿的腳下踩的還要靠捐贈，現在想洗把臉都沒毛巾，一眼能看到頭的前途反映出來我的視力還挺好。
想當年真是藝高人膽大，幸好沒出大岔子，不然兩個小屁孩在外面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還承擔起兩個人的未來，還沒邁出一步就唰一下滑出去了。
其實想下來，也就後悔過一兩次，因為宋知遼高中的時候說兄弟就是要親嘴的，還好和我成了兄弟，不然都找不到理由親嘴。
可憐當時穿著校服的我就這麽被辣手摧花了，拼都拼不起來。
還有就是後來宋知遼後悔了，說他就這麽把這個一家之主的名號拱手讓人，啥事情也做不上主，只能聽我指揮，他虧大了。
可他說這話的時候分明是笑著的，我揚手給了他一巴掌，說讓他滾，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說：“哥，好爽啊，再來一巴掌獎勵獎勵我。”
這是我後悔的第二次，悔得手疼。
然後還沒等我想好小小的本帥哥要怎麽對兩個人的未來負起責任，趙隋就來了，二話不說扛著那沈甸甸的雙人擔子樂呵呵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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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撕就毀掉了兩個故事，變得沒頭沒尾，他托著下巴在那裏不開心了，嘴巴都翹出十裏地，“我還挺喜歡這個故事的呢，居然沒了……“
他現在都叫我小於，因為他後知後覺悟出來我比他年紀小，不然他就叫我大於。我覺著不好聽，兩個都不要，他非說我是小於小於。
我把書從他臉上拿下來放回書架上，把他愁得擰成麻花的眉毛揉開，“好了，回去睡覺。”
鬼故事的陰影過去了這麽久早就驅散了不少，被子全都換了一批後，高興蓋過了害怕。帶著黴味的床鋪換走了，連帶著空氣都變了。
隔了一條過道的某張床也不發出那種聲音，似乎是也變得愛惜起來。
有人翻了個身，啪嗒一聲，有什麽空心的東西落在地上，在呼吸聲此起彼伏的室內毫不起眼，東西撞在了我的床腳。
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往下一摸索，第二天打開來看，果然是宋知遼昨天看的那本故事書的缺頁。
我還沒來得及給宋知遼說這個事兒，一股燒焦的氣味從外面傳進活動室，緊接著是有人大喊著起火了，快跑。
火是從外面燒起來的，在院門那裏燒出來一圈屏障，所有人都出不去了。院長和幾個老師疏散著我們往後面走。
火災正好撞上孤兒院的非活動時間，大家都在室內做手工活，要麽就是在看書，是不允許在外面的，加上是夏天，關上門拉上窗簾吊扇轉著避暑，火就是在這個時候燃起來。
沒有人能第一時間發現，從偌大的院子角落裏擺放的手工展示架燒起來，轉眼間就燒成了一道火墻，上面的木頭制品嘩嘩地往外掉。
爆裂的的聲音不絕於耳，跑的時候我看見有紙張從玻璃後面不斷被火苗卷出來，飄進火海裏。
到處都是亂成一團，有老師反應過來要去拿滅火器，卻又被院長攔住，我知道這是為什麽。
那些來資助的人，大手一揮落下一筆錢，一張支票，拿了個頭條就算是為自己的商業搏個好彩頭。
哪裏會管得到孤兒院裏面的消防栓是不是有水的，滅火器有沒有過期這些事情上，就好像也沒有人會去管裝著豆腐的大盤裏面會不會放肉。
那時候到處都是亂成一團，大家夥抱在一起尖聲叫著被疏散往外走，宋知遼挽著我的手，跟著人流去後山。
他倒是沒有太驚慌，出奇地冷靜，只是抿著的嘴透出來他也不太好受，伸出手要捂著我的口鼻。
在濃煙中走到一處地方的時候他突然就不動了，眼睛盯著一處發著抖，本來還算安穩的身子差點被絆在地上。
“怎麽了？”
他沒回答我，只是邁不開步子，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只布滿臟汙的手死死地抓著宋知遼的腳，手指陷進肉裏。
天窗那邊的痰盂倒了一排，地上全是汙穢，在地上手腳並用扭曲爬行的人沾了一腿，昏暗的室內像是在進行一場詭異的煉蠱，蠕動著的人像腐蟲。
原本身子堵在痰盂口上掙脫傾倒在地上，臭氣從布滿青苔的底部彌漫開來，熏得人眼淚直流，鼻腔連著眼眶都泛著酸。
那只手出了死力，半個身子掛在坡外還是死死抓住宋知遼的腳踝。身後的火快蔓延到廚房，那個存了四五個煤氣瓶的地方，昨天充滿新送來的。
“快走！”我怒吼著，全部孩子已經被疏散到後山前的空土地上，幾個生活老師開始折返回來救裏面的人，卻又被臭味熏走，濃煙滾滾熏黑了天空。
宋知遼低下身子伸手去拉那個人，想把他拖上來，兩只手隔著一層汙穢融在了一起。不遠處傳來消防的鳴笛聲，宋知遼小身板因為體力不足眼看著紀要一起摔下去。
“上來……呃……”我拖住那個孩子的手腕，和宋知遼一起把他拖上來，扛在我肩上往後撤，先爬出了那個房子門檻的人優先被趕來的老師帶走。
宋知遼被味道熏得不自覺皺了皺鼻子，看著那雙在我背上不斷飄搖、無力垂下來的腿，伸手扶了一把，往上托了托，讓我背得更穩。
孤兒院門外一向是狹窄的，兩邊用石堆占走了一部分空間，我記得上次來接走宋知遼的那對夫妻，開來的小轎車也只能堪堪停穩。
鳴笛聲突然就停在一個地方不動了，我們三人還在不斷往人群裏跑著，我的腿早就跑軟，呼吸間全是讓人窒息的氣味，最後我是怎麽倒在地上的，我也不知道。
再醒來時是在縣醫院的過道的小推床上，小的仿佛我翻一個身就要掉地上去，我扭了扭身子，反正摔不下去，宋知遼趴在我床邊睡著給我擋住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我還沒來得及伸手過去讓他別搓眼睛，他整張臉像變戲法一樣迅速轉紅，眼尾一跳，淚珠就撲簌著掉下來。
過道裏時不時有查房的醫生和病人家屬經過，腳步聲走近又走遠，頭頂上的燈管發出冷白的光，宋知遼和我都換了一身衣服，估計也是來醫院慰問的組織帶來的。
我扯了扯他歪掉的領子，他一下子撲在我的被子上，哇哇哭，邊哭邊說：“小於，廚房爆炸了……炸死了五個……”
他說得斷斷續續，話不成句，“消防車在外面被堵住了，進、進不來，他們不會出來……也動不了，全部沒有了……”
他的眼淚穿梭過臉龐打濕了被面，燙出一圈濕痕，我引導著問他是不是看見了，害不害怕，他說沒有，光顧著給我拿水擦臉擦衣服了，沒看見。
行動不便的孩子在那個屋子裏面，定格在痰盂上被燒死。眼看著還有行動能力爬到門邊的同伴被老師的雙手救走，爆炸聲如同一輩子沒見過的煙花升空，落下的火舌從腳邊蔓延上來。
升騰而起的火墻和堆積的石子路隔開了消防車和生的距離，爆炸的發生無法阻止，被命運下痛手的人最後一刻會覺得解脫嗎？
眼前的宋知遼還在哭，他身後的房間裏面坐滿了來慰問的人和警察，低聲交流著些什麽，“別哭了，我不是沒事嗎？”
不過這下連孤兒院這個還能說得上是一點點“家”的地方也沒了，成了一堆埋著血肉的廢墟，我們會去到哪裏？還是又流浪了？去安置所嗎？
我那時年紀小，其實我也想不明白，不知道宋知遼那時有沒有過一瞬間的後悔，後悔沒跟那對開小轎車的夫妻走。
會後悔他用肯德基交換了本該可以更舒服更寬裕的人生嗎？我剛想問他，他又趴在床邊掉眼淚，半個身子拖在地上，手裏揪著我的被角。
我就盯著天花板等他哭完，腦袋裏想著毫無著落的以後，宋知遼這麽好，來挑選孩子的人一下子就看中了他，以後應該還有機會。
對於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沒想過會有人來選擇我，會願意給我哪怕再安穩一點點的生活。我都快認命了，大不了再回到那個臭烘烘的橋洞。
宋知遼的聲音又把我的思緒拉回來，悶著喉嚨說：“小於，我覺得我好不勇敢，我當時居然差點沒力氣，就要栽下去。”
他說的是他伸手去把那個孩子拉上來的時候，差了點力氣，兩個人險些一起掉下去。
“以後你當那個大小孩吧，我不行的，我比你大這麽多還這麽沒用，你給我當哥吧。”他一句話說得好笑又可憐，口水還從嘴角溢出來，和眼淚融在一起。
“哪裏大很多，才大我一個月。”
“可是……就是很厲害的人才能當哥哥的……”他不哭了，噌一下整個人倒在床上，一半臉蛋子被壓歪扁，“你給我當哥吧。”
“……”
這麽嚴重的事情我考慮了得有一分鐘，我低下頭問他：“你有沒有後悔沒有跟叔叔阿姨走？”
“……啊？”他趴在那裏嘀咕，“沒有的呢，我都忘記他們什麽樣子了。”
“沒良心，人家請你吃肯德基都忘記人家。”
他說他才不要記得這麽多人，他只要記得跟我一起吃到了平時都吃不上的肯德基，還有他現在才想明白原來我把豆腐裏面的肉全部都又還給他了。
真是個傻的，現在才知道，廚房阿姨難道還會特地把手指頭那麽大點的肉塞進豆腐裏當幸運硬幣啊？
那既然他知道了，證明他不是個白眼狼，我也就勉為其難答應了，我讓他摸摸褲子口袋，“叫哥。”
宋知遼摸出來一張疊起來的紙，邊打開邊問：“什麽呀？”
“你缺的那頁故事書，我給你找著了。”
一個鼻涕泡在他臉上爆開，二傻子又在笑，“哥哥哥哥哥哥哥！”
他是真的有點吵了，於是這個時候開始我身邊就多了只母雞，時不時就發出點鳴笛聲。
真的很倒反天罡，比我大（僅限年齡）的宋知遼居然成了我弟，雖然他沒說，我也知道這是這輩子就跟著我混的意思了。
我想了想，好像是個買賣，一點沒賺，但也起碼沒虧。我跟自己在心裏說，當哥就要有當哥的樣子，現在開始就要以一己之力承擔起兩個人的未來。
其實是不是簡單，那個時候的我就是盲目到因為一頓肯德基就答應宋知遼這個近乎綁定了我一生的無理要求。
身無分文，身上穿的腳下踩的還要靠捐贈，現在想洗把臉都沒毛巾，一眼能看到頭的前途反映出來我的視力還挺好。
想當年真是藝高人膽大，幸好沒出大岔子，不然兩個小屁孩在外面怎麽死的都不知道，還承擔起兩個人的未來，還沒邁出一步就唰一下滑出去了。
其實想下來，也就後悔過一兩次，因為宋知遼高中的時候說兄弟就是要親嘴的，還好和我成了兄弟，不然都找不到理由親嘴。
可憐當時穿著校服的我就這麽被辣手摧花了，拼都拼不起來。
還有就是後來宋知遼後悔了，說他就這麽把這個一家之主的名號拱手讓人，啥事情也做不上主，只能聽我指揮，他虧大了。
可他說這話的時候分明是笑著的，我揚手給了他一巴掌，說讓他滾，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說：“哥，好爽啊，再來一巴掌獎勵獎勵我。”
這是我後悔的第二次，悔得手疼。
然後還沒等我想好小小的本帥哥要怎麽對兩個人的未來負起責任，趙隋就來了，二話不說扛著那沈甸甸的雙人擔子樂呵呵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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