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1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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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Chapter 40
宋知遼的畢業典禮定在三月末，還有三十多天，他這段時間忙著把在日本購置的東西都賣二手出掉，忙得不可開交。
日本的垃圾處理很麻煩，所以這些畢業生都是有東西就像傳家寶那樣傳給學弟學妹，一物傳三代，人走物還在。
他宿舍裏面那張小書桌就是五六手的東西，它的上上任主人都去德國讀完博回來了，這張桌子還是沒能走出京都大學。
宋知遼的畢業答辯在新年的前兩天，和春節完美撞上，他當了一個月不學無術的知識分子，又開始忙學生生涯的最後一次。
往年的春節我都是過去陪他一起過，今年反而是他騰不出時間和我見面，我幹脆也就在家裏待著。
最主要還是因為大餅挪窩來我們家了。
張伯某天晚上打電話來，家裏的保姆說大餅不樂意吃飯了，天天就在客廳趴著，不愛動彈，盯著門口，像是等誰回來。
我當時就嘿了一聲，心想奇了怪了，這條狗還有能鬧絕食的時候？
深夜裏一個人騎上小電動就看狗去了，回來時面前的腳踏上蹲著一只傻不拉幾的拉布拉多，我不說是誰。
它又瘦了，我的腳不用再向外岔開，現在能優雅地開回來。
宋知遼打視頻來看狗，大餅咬著從家裏帶出來的布娃娃在外面玩，看了沒幾分鐘又去收東西，滿屋子亂跑，出鏡又入鏡。
他盤著腿在地上坐著，手裏清點著這兩年來留的機票票根，每一張都保管得整整齊齊，夾在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後面。
他一張張疊好全部塞進錢包裏，裏面還有一張我們的合照。
不知道怎麽滴，他突然就開始時裝秀了，把衣櫃裏面的衣服全部翻出來丟在床上，抓起一件就往自己身上套。
他抓起一套西服，好像還是剛來日本考試的時候，買來面試穿的，他那個時候還沒現在清瘦。
我好好一個說不上白白胖胖也是脫衣有肉的弟弟，來讀了兩年書都瘦成什麽樣子了，昨天晚上跟他脫衣服交流的時候都心疼到我了。
宋知遼套上那套衣服，在鏡頭前面打著轉，三百六十度全死角地給我展示，表面上是給我展示他的衣服。
實際上是在搔首弄姿給我看他的好身材，不然他為什麽扣子也不扣到頂，還有雙手超經意的帶起白襯衫下擺是什麽意思。
神經，帥我一大跳，我白他一眼：“身上癢就去洗澡。”
他沒管我，繼續原地走貓步，向我拋媚眼。
偏偏我就真吃這一套，哐當一聲站起來去關好門，褲子一扒就後仰在床上，對著宋知遼眨巴著眼睛。
勾引我的後果是什麽，你會知道的，宋知遼我是不會憐惜你的。
他和我交流完，洗手回來繼續收著之前備考修士時的專業書，手機支在那裏，縮在房間角落裏忙活，突然開始跟我感慨：“原來兩年前的夏天怎麽遠了，人在時間面前真的束手無策。”
“我總是會提前好久訂好來回的機票，下一次就沒有回日本的票了。”
我聽著有點不對勁，大手一揮靠在沙發背上，“不舍得就考博！繼續光宗耀祖光耀門楣。”
他頭都沒回，繼續搗鼓他的東西，“我才不讀，我怕有人偷偷半夜心碎，不是所有的小狗都能在傷心的時候找到人收留的。”
“……”
這話聽著怎麽還有點內涵我的意思，四腳走在地上的聲音傳來，接著是大餅在撞我的腿，嘴裏叼著那只布娃娃嗚嗚地叫。
肉體撞肉體還是有點疼的，我悄悄把腿挪開，它叼著布娃娃放進我手裏，我一看，縫合處裂了個口子，棉絮從裏面冒出來。
大餅見我戳了戳那個破洞，急得汪汪叫，嚇得我一下子把狗的嘴筒子握住，“祖宗，這裏不是你的豪宅，你這樣叫帽子叔叔會上門的。”
狗子聽完又蹲坐下來，兩只前爪扒在我大腿上，眨巴著雙眼皮，求我救救它的玩具朋友。
聽保姆阿姨說，這玩具是大餅一屋子的藏品裏面最寶貝的，平時都舍不得丟在地上玩，出奇的是這次出門之前還特地回去一趟，叼出來帶走。
宋知遼在屏幕裏面揶揄我，“喲，這是找你做手藝活呢，又當哥又當娘的。”
“滾你丫的。”
我轉頭回來跟腳邊的狗子說：“你求求我，你求求我我就幫你縫好。”
大餅就立起前爪對著我作揖，把我驚著了，“你真會？”
沒辦法，有一位帥哥跑去電視機櫃裏找針線了，幹上了幾百年沒做過的針線活，身邊的小狗全是崇拜的目光，我不說是誰。
宋知遼又被我支在紙巾筒上，看我低頭給小狗展示技術，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又把臉側了側，給他展示我的下頜線。
小樣，帥不死你。
把線在針頭上繞了幾圈，又把針抽出來，刷拉一下就藏著線把口子收好了。兩只狗子看著我一臉的崇拜。
他們肯定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我把玩偶還給大餅，它嗷嗚了一聲叼走回窩裏，我是連狗帶窩把東西挪回來的，它又回去盯著門口看。
“……”
我怕它抑郁，出去開電視給它看汪汪隊。
可能是觸片生情，想起某個遠在天邊的主人曾經也是那樣給它放動畫片看，更加趴在腿上悶悶不樂。
我走過去薅了一把狗頭，毛發蓬松得很，還是徐頌意飛走前特地帶它去洗的，毛也修了，修成兩瓣翹屁屁。
再性感的翹臀也襯不起耷拉著的狗子，可我幫不了我的小狗朋友，徐頌意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來了。
他在英國的深夜裏，讓張伯給他舉著手機撥號，手機開著免提，用微不可聞的氣聲低低叫了我一句小春哥。
隨即虛弱的尾音又消散在病房裏，我跟他說：“你好點了嗎？”
良久沒有回音，我又說：“好就敲一下屏幕，不好就兩下。”
幾秒之後傳來一聲敲擊屏幕的聲音，隔了好久又一下，我心頭好像被倒了一瓶醋，酸不拉唧的，“你這是好還是不好。”
他輕輕地笑。
“姨姨前幾天接不到你的電話，不是故意的，她也很後悔，你爭取醒的時間長一點，天天打電話炸她。”
徐頌意沒力氣地點了點屏幕，沒幾秒後就掛掉了。
他在那邊虛成這個樣子，我還是笑了，坐在床邊呲著牙笑得詭異，又馬上蹲下來抱著大餅在地上打滾。
電話那頭徐頌意的聲音清明了，多了幾分真正少年人的意氣。
還有一個星期就過年了，可回來的人未知何時才能歸來。
草莓園那邊，我陸陸續續回去修繕了幾天，把欄桿和公告欄都重新上了漆，踩壞的臺階我又支了起來。
這個園子裏剩下的都是無處可去的人，一群人也湊不來一雙完整的父母，張伯打電話回來給我們放了假，可實在是沒事情能做，幹脆全部回來幹活。
幹明年開春的活。
這批草莓苗都不是一次性的，摘完第一次穗果後，珮珮教我們把多餘的果枝全部摘下來，拿回去做肥料。
又在根部施了些養根促生長的魚蛋白有機肥，珮珮說是長出花根部的那個東西，來年開春才能結出果來。
“現在主要是養它的功能型能力，不然到時候狀態不好，摘掉些東西才能減少不必要的營養消耗。”
羅清清聽得仔細，帶著手套摘葉子，鼻子都被吹紅。幹著幹著，我和她就開始對上眼了。
這是又要開始比賽的意思。
嘿咻嘿咻，她又開始加快速度了，抓葉子一抓一個準，發了狠忘了情了，“於寫春，這一次我一定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也摘菜一樣扒果枝，一定要比出一個勝負來，“你休想！我發現你現在好沒有禮貌，你以前都是叫我於工的。”
“於工嬌嫩，你今年幾歲啊。”
“……”
我說：“我怎麽感覺少了兩個人，幹活也累了這麽多呢。”
沒人搭理我，我知道珮珮肯定在心裏罵我是小學生。
這老太太最近上廁所都要拿著手機去，精準秒接到電話後，一臉笑嘻嘻又從那裏面出來。
我真的覺得很詭異，那衛生間好像是什麽好心情的刷新點，這天她又從裏面出來，手舞足蹈，一臉新年的喜氣洋洋，“張伯跟我說小意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羅清清從旁邊擠進來一顆頭，看著手機上面的通話記錄，“變聰明了就好，慢點也沒關系。”
我被麻木地甩到一邊，看這兩人抱在一起蹦起來，手上不知道從哪裏飛來一盤冷水，我端起來就嘩嘩往下倒。
“人家還說徐頌意的進展才一點點呢，高興早了。”
然後我就被趕出來了。
門啪地一聲在我面前關上，我麻溜地回家就收拾行李去了，隨便塞了套打底的衣服進背包裏，去架子上拿了樣東西。
去高鐵站的路上還堵了一下，還好我出門得早，在候車廳裏坐了半小時才去檢票。
島城面積大，很多人進來出去，春運熱鬧非凡，還有兩天就過年了，也還是有很多現在才回家的游人。
我一入座就調好鬧鐘嘎巴一下睡過去，鬧鐘響了正好到站下車，一個小時後我已經站在了南城，老房子的門口。
推開門進去，除了空氣潮濕了一些，裏面的陳設還是跟六年前從這裏離開，和宋知遼去島城上大學時一樣。
一次又一次回來，看到的都是更破舊，這裏就像一片安寧的棲息地，求之無物時我就會想到回來這裏。
二房一廳，大的我和宋知遼住了，小的趙隋住著，姓趙的走了之後，整間屋子就變成了一座空屋，卻又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我先進了趙隋的房間，打開窗戶窗簾透透氣，抄起雞毛撣子給他掃走床頭櫃上面的灰塵，床邊的書桌上放在一沓獎狀。
大半都是宋知遼的，其實也有我的，比如說最上面的幾張檢討書就是我的。
宋知遼這小子就是好命，讀書這麽久一張自己的檢討沒寫過，不多的幾次見識了檢討書格式，還是因為我睡得不省人事，他幫我寫的。
拉開抽屜，裏面的試卷分了兩邊放著，一邊是賞心悅目的滿分答卷，上面的家長簽名趙隋簽得板板正正。
到了我這邊，很明顯字跡都開始咬牙切齒了，狗都嫌的分數旁邊兩個字龍飛鳳舞，生怕被人認出來是他給我簽的。
分數下面又都是相同筆跡的批註，趙隋被我氣了一通，用花裏胡哨的簽名小發雷霆之後，又伏案給我改卷子。
他走了七年，我還是要嘲笑他，有本事他就從下面上來打死我，空蕩蕩的房間裏，我把抽屜關上，嗤笑：
“趙隋，你也就這點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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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遼的畢業典禮定在三月末，還有三十多天，他這段時間忙著把在日本購置的東西都賣二手出掉，忙得不可開交。
日本的垃圾處理很麻煩，所以這些畢業生都是有東西就像傳家寶那樣傳給學弟學妹，一物傳三代，人走物還在。
他宿舍裏面那張小書桌就是五六手的東西，它的上上任主人都去德國讀完博回來了，這張桌子還是沒能走出京都大學。
宋知遼的畢業答辯在新年的前兩天，和春節完美撞上，他當了一個月不學無術的知識分子，又開始忙學生生涯的最後一次。
往年的春節我都是過去陪他一起過，今年反而是他騰不出時間和我見面，我幹脆也就在家裏待著。
最主要還是因為大餅挪窩來我們家了。
張伯某天晚上打電話來，家裏的保姆說大餅不樂意吃飯了，天天就在客廳趴著，不愛動彈，盯著門口，像是等誰回來。
我當時就嘿了一聲，心想奇了怪了，這條狗還有能鬧絕食的時候？
深夜裏一個人騎上小電動就看狗去了，回來時面前的腳踏上蹲著一只傻不拉幾的拉布拉多，我不說是誰。
它又瘦了，我的腳不用再向外岔開，現在能優雅地開回來。
宋知遼打視頻來看狗，大餅咬著從家裏帶出來的布娃娃在外面玩，看了沒幾分鐘又去收東西，滿屋子亂跑，出鏡又入鏡。
他盤著腿在地上坐著，手裏清點著這兩年來留的機票票根，每一張都保管得整整齊齊，夾在隨身帶著的筆記本後面。
他一張張疊好全部塞進錢包裏，裏面還有一張我們的合照。
不知道怎麽滴，他突然就開始時裝秀了，把衣櫃裏面的衣服全部翻出來丟在床上，抓起一件就往自己身上套。
他抓起一套西服，好像還是剛來日本考試的時候，買來面試穿的，他那個時候還沒現在清瘦。
我好好一個說不上白白胖胖也是脫衣有肉的弟弟，來讀了兩年書都瘦成什麽樣子了，昨天晚上跟他脫衣服交流的時候都心疼到我了。
宋知遼套上那套衣服，在鏡頭前面打著轉，三百六十度全死角地給我展示，表面上是給我展示他的衣服。
實際上是在搔首弄姿給我看他的好身材，不然他為什麽扣子也不扣到頂，還有雙手超經意的帶起白襯衫下擺是什麽意思。
神經，帥我一大跳，我白他一眼：“身上癢就去洗澡。”
他沒管我，繼續原地走貓步，向我拋媚眼。
偏偏我就真吃這一套，哐當一聲站起來去關好門，褲子一扒就後仰在床上，對著宋知遼眨巴著眼睛。
勾引我的後果是什麽，你會知道的，宋知遼我是不會憐惜你的。
他和我交流完，洗手回來繼續收著之前備考修士時的專業書，手機支在那裏，縮在房間角落裏忙活，突然開始跟我感慨：“原來兩年前的夏天怎麽遠了，人在時間面前真的束手無策。”
“我總是會提前好久訂好來回的機票，下一次就沒有回日本的票了。”
我聽著有點不對勁，大手一揮靠在沙發背上，“不舍得就考博！繼續光宗耀祖光耀門楣。”
他頭都沒回，繼續搗鼓他的東西，“我才不讀，我怕有人偷偷半夜心碎，不是所有的小狗都能在傷心的時候找到人收留的。”
“……”
這話聽著怎麽還有點內涵我的意思，四腳走在地上的聲音傳來，接著是大餅在撞我的腿，嘴裏叼著那只布娃娃嗚嗚地叫。
肉體撞肉體還是有點疼的，我悄悄把腿挪開，它叼著布娃娃放進我手裏，我一看，縫合處裂了個口子，棉絮從裏面冒出來。
大餅見我戳了戳那個破洞，急得汪汪叫，嚇得我一下子把狗的嘴筒子握住，“祖宗，這裏不是你的豪宅，你這樣叫帽子叔叔會上門的。”
狗子聽完又蹲坐下來，兩只前爪扒在我大腿上，眨巴著雙眼皮，求我救救它的玩具朋友。
聽保姆阿姨說，這玩具是大餅一屋子的藏品裏面最寶貝的，平時都舍不得丟在地上玩，出奇的是這次出門之前還特地回去一趟，叼出來帶走。
宋知遼在屏幕裏面揶揄我，“喲，這是找你做手藝活呢，又當哥又當娘的。”
“滾你丫的。”
我轉頭回來跟腳邊的狗子說：“你求求我，你求求我我就幫你縫好。”
大餅就立起前爪對著我作揖，把我驚著了，“你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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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遼又被我支在紙巾筒上，看我低頭給小狗展示技術，我感受到他的目光又把臉側了側，給他展示我的下頜線。
小樣，帥不死你。
把線在針頭上繞了幾圈，又把針抽出來，刷拉一下就藏著線把口子收好了。兩只狗子看著我一臉的崇拜。
他們肯定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我把玩偶還給大餅，它嗷嗚了一聲叼走回窩裏，我是連狗帶窩把東西挪回來的，它又回去盯著門口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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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觸片生情，想起某個遠在天邊的主人曾經也是那樣給它放動畫片看，更加趴在腿上悶悶不樂。
我走過去薅了一把狗頭，毛發蓬松得很，還是徐頌意飛走前特地帶它去洗的，毛也修了，修成兩瓣翹屁屁。
再性感的翹臀也襯不起耷拉著的狗子，可我幫不了我的小狗朋友，徐頌意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來了。
他在英國的深夜裏，讓張伯給他舉著手機撥號，手機開著免提，用微不可聞的氣聲低低叫了我一句小春哥。
隨即虛弱的尾音又消散在病房裏，我跟他說：“你好點了嗎？”
良久沒有回音，我又說：“好就敲一下屏幕，不好就兩下。”
幾秒之後傳來一聲敲擊屏幕的聲音，隔了好久又一下，我心頭好像被倒了一瓶醋，酸不拉唧的，“你這是好還是不好。”
他輕輕地笑。
“姨姨前幾天接不到你的電話，不是故意的，她也很後悔，你爭取醒的時間長一點，天天打電話炸她。”
徐頌意沒力氣地點了點屏幕，沒幾秒後就掛掉了。
他在那邊虛成這個樣子，我還是笑了，坐在床邊呲著牙笑得詭異，又馬上蹲下來抱著大餅在地上打滾。
電話那頭徐頌意的聲音清明了，多了幾分真正少年人的意氣。
還有一個星期就過年了，可回來的人未知何時才能歸來。
草莓園那邊，我陸陸續續回去修繕了幾天，把欄桿和公告欄都重新上了漆，踩壞的臺階我又支了起來。
這個園子裏剩下的都是無處可去的人，一群人也湊不來一雙完整的父母，張伯打電話回來給我們放了假，可實在是沒事情能做，幹脆全部回來幹活。
幹明年開春的活。
這批草莓苗都不是一次性的，摘完第一次穗果後，珮珮教我們把多餘的果枝全部摘下來，拿回去做肥料。
又在根部施了些養根促生長的魚蛋白有機肥，珮珮說是長出花根部的那個東西，來年開春才能結出果來。
“現在主要是養它的功能型能力，不然到時候狀態不好，摘掉些東西才能減少不必要的營養消耗。”
羅清清聽得仔細，帶著手套摘葉子，鼻子都被吹紅。幹著幹著，我和她就開始對上眼了。
這是又要開始比賽的意思。
嘿咻嘿咻，她又開始加快速度了，抓葉子一抓一個準，發了狠忘了情了，“於寫春，這一次我一定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
我也摘菜一樣扒果枝，一定要比出一個勝負來，“你休想！我發現你現在好沒有禮貌，你以前都是叫我於工的。”
“於工嬌嫩，你今年幾歲啊。”
“……”
我說：“我怎麽感覺少了兩個人，幹活也累了這麽多呢。”
沒人搭理我，我知道珮珮肯定在心裏罵我是小學生。
這老太太最近上廁所都要拿著手機去，精準秒接到電話後，一臉笑嘻嘻又從那裏面出來。
我真的覺得很詭異，那衛生間好像是什麽好心情的刷新點，這天她又從裏面出來，手舞足蹈，一臉新年的喜氣洋洋，“張伯跟我說小意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羅清清從旁邊擠進來一顆頭，看著手機上面的通話記錄，“變聰明了就好，慢點也沒關系。”
我被麻木地甩到一邊，看這兩人抱在一起蹦起來，手上不知道從哪裏飛來一盤冷水，我端起來就嘩嘩往下倒。
“人家還說徐頌意的進展才一點點呢，高興早了。”
然後我就被趕出來了。
門啪地一聲在我面前關上，我麻溜地回家就收拾行李去了，隨便塞了套打底的衣服進背包裏，去架子上拿了樣東西。
去高鐵站的路上還堵了一下，還好我出門得早，在候車廳裏坐了半小時才去檢票。
島城面積大，很多人進來出去，春運熱鬧非凡，還有兩天就過年了，也還是有很多現在才回家的游人。
我一入座就調好鬧鐘嘎巴一下睡過去，鬧鐘響了正好到站下車，一個小時後我已經站在了南城，老房子的門口。
推開門進去，除了空氣潮濕了一些，裏面的陳設還是跟六年前從這裏離開，和宋知遼去島城上大學時一樣。
一次又一次回來，看到的都是更破舊，這裏就像一片安寧的棲息地，求之無物時我就會想到回來這裏。
二房一廳，大的我和宋知遼住了，小的趙隋住著，姓趙的走了之後，整間屋子就變成了一座空屋，卻又到處都是他的痕跡。
我先進了趙隋的房間，打開窗戶窗簾透透氣，抄起雞毛撣子給他掃走床頭櫃上面的灰塵，床邊的書桌上放在一沓獎狀。
大半都是宋知遼的，其實也有我的，比如說最上面的幾張檢討書就是我的。
宋知遼這小子就是好命，讀書這麽久一張自己的檢討沒寫過，不多的幾次見識了檢討書格式，還是因為我睡得不省人事，他幫我寫的。
拉開抽屜，裏面的試卷分了兩邊放著，一邊是賞心悅目的滿分答卷，上面的家長簽名趙隋簽得板板正正。
到了我這邊，很明顯字跡都開始咬牙切齒了，狗都嫌的分數旁邊兩個字龍飛鳳舞，生怕被人認出來是他給我簽的。
分數下面又都是相同筆跡的批註，趙隋被我氣了一通，用花裏胡哨的簽名小發雷霆之後，又伏案給我改卷子。
他走了七年，我還是要嘲笑他，有本事他就從下面上來打死我，空蕩蕩的房間裏，我把抽屜關上，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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