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Chapter 37
關燈
小
中
大
◇ 第38章 Chapter 37
大家都還沒來，只能先招呼她們坐下吃早餐，我帶著宋知遼去燒熱水泡茶，天色還沒完全亮起來，還是要開盞燈。
一個女生刷著手機突然叫開，“江醫生又用寵物醫院官微秀恩愛了，大新年的就秀我一臉。”
“他上周來咱們學校做演講，聽說還是從日本趕回來的，他愛人在那邊上學，還是個學藝術的。”
“嘖嘖嘖，果然有文化的帥哥都是內部消化的。”
我沒加入大學生們的話題，卻對最後一句話深以為然。要不咱們草莓園也開個官微唄，記錄草莓幼崽的新新日常。
人多起來就是不一樣，手腳都不用再打結了，只是大餅依舊是受害群狗之一，一身的毛更容易油得發亮。
減肥成功的小狗現在矯健得很，每天都咬著一個籃子隨機找一個小朋友，屁顛屁顛地跟著人家後面接著采下來的草莓。
徐頌意牽著大餅在外面瘋跑，在這個角落被揉一把，那個角落被薅一下。不僅是人在這裏被解放，也給了小狗一個撒潑的游樂園。
跑累了回來，孩子又站在櫃臺上給人掃碼核銷團購券，滴一聲笑一下，捏著嗓子說歡迎光臨。我在旁邊填單子登記，分發籃子和手牌。
“喲，大哥你這金鏈子挺壕啊。”
眼前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站定，手掌大得捏著手機都像在捏小紙片，好笑的是一副墨鏡反著插在頭上，又套了件羽絨服，更圓潤了。
像個球。
這不就是公告欄上那張我的自畫像麽，還真給我找到原形了。
聽我這麽說他也只是嗯一聲，伸出手機給徐頌意核銷時我看見他的尾指留了很長的指甲，還把手機放回兜裏，兩根尾指互相摳。
“……”，我突然就不是很想跟他講話了。
登記完他就徑直走了。他挪開步子我才看見他身後還有一個女人，剛才全被擋住了。
她咧出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接過籃子和圍裙後快步趕上已經走出好遠的男人。
徐頌意低聲和我嘟囔，“好奇怪呀，小春哥你覺得嗎？”
我彈彈他的額頭，讓他專心上班。
剛才有個小孩踩上田壟，想去摘中間一點的紅草莓，來幫忙的幾個女生看見時已經來不及了。
珮珮快步跑過去，只看見植株都被踩碎出汁，和泥土融在一起。
偏偏人家家長還在旁邊杵著，沒一點要訓誡自家孩子的意思。羅清清拿著單子過去像想讓那孩子的父母原價賠償時，那家長指著大餅就要開嗓。
宋知遼聞聲趕過來賠著笑做和事佬，見情況不對勁，在那家長開始為自家孩子甩鍋時把羅清清的單子揣進了口袋裏。
到最後只提醒了小孩註意安全別踩上去，那家長才把手指收回去。
羅清清簡直要被我們氣死，憋著一肚子氣，一進門就問：“幹什麽啊，踩壞了不用賠嗎，二十多塊錢一株呢。”
宋知遼在櫃子裏給她拿暖手寶捂上，過來給我拉上衛衣的帽子，檢查助聽器沒有松動後才說話，“清清姐，要是再開口讓他們賠的話，難過的就是小徐了。”
“為什麽？”
宋知遼解釋說，那家長的手指都指著大餅了，很明顯就是要甩鍋的意思，小狗可能不懂事，徐頌意聽見這邊的動靜跑過來，看見大餅頭上一大口黑鍋，不難過才怪。
現在整座草莓園裏面，最重要的就是徐頌意的情緒。
說到徐頌意，羅清清也罕見地熄了火，支著下巴發呆，外面徐頌意迎來送往的聲音還在傳來，這位草莓園的銷售經理腦子不知道有什麽在開花。
外面突然傳來巨響，是水培棚子那邊傳來的，玻璃瓶一個接一個碎裂的聲音炸在耳邊，接著是鐵架子落地的聲音。
宋知遼想伸手給我捂耳朵，我已經拔腿往外跑了，我感覺到自己眼眶都在冒火，辣得生疼。
我弟快步從後面拉上我的手，才和我過去。
完了，全完了，至少完了一半，裏面總共就四個水培架子，放在最前面的那個往後倒了，帶著後面那個也塌下來。
原本好好泡在水裏的草莓根幾乎斷了個遍，被兩片玻璃夾在中間折斷，水打濕了地面，白裏透著紅的果實摔在地上，全壞了。
有些還被倒下來的鐵架子壓出了汁水，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顫著聲音問眼前這個剛剛才惹禍的小孩，他的家長從外面匆匆而來。
一進來就馬上蹲下檢查那小孩的身體，見只是鞋子被打濕後又站起來把人護在後面，這一幕刺得我的眼睛生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脫口而出，“沒看見門上的不開放三個字嗎，你進來幹什麽。”
怎麽會有這麽煩人的小孩，被我吼一聲就嚎啕大哭，只敢往自己父母的身後躲，“你還有臉哭！”
珮珮趕來一看，人都傻完了，站在滿地的狼藉前面不知所措。宋知遼和我看見了，馬上過去扶人。
這個水培棚從一開始就是不對外開放的，珮珮想在裏面做一些試驗，跟張伯說過這裏面每個月的開銷直接從她的工資扣。
東家沒答應，珮珮就自己掏錢貼補在草莓園的每個方面，這個棚子比蘑菇房還金貴，是實打實珮珮的心血，東西也是她自己帶來的。
平時我們也是不敢進，我偶爾進來偷吃，就怕開門的力氣大了把葉子弄掉，被這麽一推，一半的成果沒了。老太太還不知道要回被窩裏掉多久的小珍珠。
那小孩見人一多，扯著嗓子哭得更厲害。哭聲聽得人打心底裏都厭煩，他一哭，家長就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了他家娃。
“不就幾個破瓶子架子，我還說碎片割傷我家孩子呢，弄個房子不就是讓人來，誰知道架子是不是你們故意不放好等著碰瓷別人。”
一句話說得天昏地暗，臉皮厚得連地上的草莓都要加速腐爛，連偷聽的蟑螂都要捂著屁股逃走。
外面的人聽見這裏的動靜，開始都往這裏來，羅清清和大學生在外面攔人，圍觀的人裏居然站著剛才那個金鏈子。
羅清清關上門終於能出口氣了，過來據理力爭，調出手機賬本報數。
“草莓買進二十六一棵，水培罐子三十一個，加上人工水電和肥料錢，麻煩一共三千二百五五。你看微信還是支付寶。”
“你……”
家長自知理虧，手裏牽著孩子，眼睛滴溜溜地轉，臉上全是慌亂，連自己家孩子蹲下身子撿了塊玻璃握在手裏都不知道。
我冷冷對著那小孩開口，話卻是對著家長說：“別找了，狗不在這，賴不到人家身上。而且……”
我指指她頭頂的攝像頭，“你兒子手上那塊玻璃待會兒紮誰身上可就說不好了。”
那孩子突然掙脫出禁錮住他的手臂，捏緊了碎片往另外一頭的架子沖，玻璃的邊緣扣在他媽媽的紗裙上，把最上層的白紗硬生生扯裂。
“李阿姨！”
大家都沒料到事情會往這方面發展，連有心護在另外兩個架子中間的珮珮也只是堪堪躲過了鋒利的尖刃。
那孩子突然發了狠，伸出去推架子的手還不忘夾著玻璃，指尖將要碰到罐子時，一雙大手從旁邊及時把他拉開。
慣性使得他往後仰，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這下可又給了那對夫妻可乘之機，一下子好像捉到了什麽天大的把柄，連腰都站直不少。
我眼看著那小孩一屁股墩自己坐下去的，著地時恐怕還沒被大餅撞一下的力氣大，現在卻在地上大聲哭喊著疼不肯起來。
大步跑過去在那小孩身上到處摸，生怕摸不出來一道傷口，可惜了，扒開褲子一看連兩瓣屁股肉都沒撞紅。
“肯定是傷到骨頭裏了，不然他怎麽會這麽疼，我家孩子平時從自行車上面摔下來也不會喊成這樣，你們最好馬上送他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我看是骨頭也沒傷到，傷到他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的腦瓜子了。多聰明一孩子，偏偏把人教成這樣，有點智商全用在這些地方。
這就好玩了，不就是碰瓷嘛，大的帶著小的出來碰瓷還是頭一次見。
羅清清眼見錢也拿不回來，還發展到這一步，幹脆拿出手機打妖妖靈，反正有監控攝像頭在，一切交給警察叔叔來說。
她邊撥號嘴裏還小聲嘟囔，“真是奇了怪了，怎麽什麽獵奇人士都有。”
旁邊伸出來一雙手，那男孩的爸爸把羅清清的手機拿下來，一雙狹長的眼睛瞇著，皮笑肉不笑地說要私了，今天的事情確實是他們看管小孩無方。
他老婆一聽他這樣說，氣得扯著他的袖子把他轉過來，“憑什麽私了，我們又沒錯！”
那男人把她的手甩開，狠狠剜了她一眼，兩個人僵持不下。
鬼才要跟他們私了，珮珮現在終於緩過神來，蹲在地上撿著看起來還有得救的一些殘花敗柳，捂在心口跟它們說對不起。
我看得心澀，直接打通了某三位數字的電話，轉接到最近的派出所，一五一十把事情說清楚。
答應私了才真是承認自己理虧了。
穿著制服的警員從車上下來，本來在草莓園裏的人都在往門口張望，剛才的爭執他們也看見了。
張伯打開監控視頻匆匆趕來，把事情經過全部給警察看，看見他們家孩子跌坐在地上時，臉上的表情提前宣告了勝利。
他媽媽雙手抱胸，臉上旗開得勝，指著宋知遼，“二位警官，您也看見了，就是這個男人甩開了我家孩子，傷到了。”
“那他沖過去撞人家的架子是出於什麽意圖呢？”
她一手摟在那小孩肩上，往自己身前挪，“嗨，這孩子從小就喜歡花花草草，他就是想看看，也不知道這些人這麽大驚小怪。”
“哎對了，我家孩子說他骨頭疼，還得麻煩你們陪著去醫院檢查一趟，費用嘛也就他們自理了哈。”
羅清清站在我旁邊，眼白都要翻到後腦勺去了，對這些人的行表示十分不齒。
沒辦法的，就是這樣的流程，事情發生了，只要有人說疼，就是得去白大褂那裏一趟。
咱們也不為難人家叔叔，讓徐頌意陪著珮珮，別讓她太難過，多哄哄她，我轉身上警車。
宋知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生氣的意思，“那既然這樣的話，麻煩二位也幫我做個檢查吧。”
他把雙手展示在眾人面前，一道長長的劃痕從衣服袖子蔓延到手背，羽絨服因為被割開，裏面的鴨毛從口子飄出來。
幸好是冬天，不然他的傷口還不知道要多長，也萬幸力氣使得大的地方全劃在衣服上，手背才沒被禍害多少。
我氣得要沖上去找那死小孩討個說法，他也知道這下事情鬧大了，一直不敢和家長說的話現在全暴露了，他傷了人。
宋知遼把我圈住，我氣得眼眶發紅，“你怎麽敢的！”
那是宋知遼的手，他最寶貝的，敲鍵盤的，用來讀書的，現在多了一條疤，表層糊著的血幹在上面。
【作者有話說】
嗨呀，江醫生是另外一本的主角呢，那本也寫到日本了就幹脆聯動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家都還沒來，只能先招呼她們坐下吃早餐，我帶著宋知遼去燒熱水泡茶，天色還沒完全亮起來，還是要開盞燈。
一個女生刷著手機突然叫開，“江醫生又用寵物醫院官微秀恩愛了，大新年的就秀我一臉。”
“他上周來咱們學校做演講，聽說還是從日本趕回來的，他愛人在那邊上學，還是個學藝術的。”
“嘖嘖嘖，果然有文化的帥哥都是內部消化的。”
我沒加入大學生們的話題，卻對最後一句話深以為然。要不咱們草莓園也開個官微唄，記錄草莓幼崽的新新日常。
人多起來就是不一樣，手腳都不用再打結了，只是大餅依舊是受害群狗之一，一身的毛更容易油得發亮。
減肥成功的小狗現在矯健得很，每天都咬著一個籃子隨機找一個小朋友，屁顛屁顛地跟著人家後面接著采下來的草莓。
徐頌意牽著大餅在外面瘋跑，在這個角落被揉一把，那個角落被薅一下。不僅是人在這裏被解放，也給了小狗一個撒潑的游樂園。
跑累了回來，孩子又站在櫃臺上給人掃碼核銷團購券，滴一聲笑一下，捏著嗓子說歡迎光臨。我在旁邊填單子登記，分發籃子和手牌。
“喲，大哥你這金鏈子挺壕啊。”
眼前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站定，手掌大得捏著手機都像在捏小紙片，好笑的是一副墨鏡反著插在頭上，又套了件羽絨服，更圓潤了。
像個球。
這不就是公告欄上那張我的自畫像麽，還真給我找到原形了。
聽我這麽說他也只是嗯一聲，伸出手機給徐頌意核銷時我看見他的尾指留了很長的指甲，還把手機放回兜裏，兩根尾指互相摳。
“……”，我突然就不是很想跟他講話了。
登記完他就徑直走了。他挪開步子我才看見他身後還有一個女人，剛才全被擋住了。
她咧出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接過籃子和圍裙後快步趕上已經走出好遠的男人。
徐頌意低聲和我嘟囔，“好奇怪呀，小春哥你覺得嗎？”
我彈彈他的額頭，讓他專心上班。
剛才有個小孩踩上田壟，想去摘中間一點的紅草莓，來幫忙的幾個女生看見時已經來不及了。
珮珮快步跑過去，只看見植株都被踩碎出汁，和泥土融在一起。
偏偏人家家長還在旁邊杵著，沒一點要訓誡自家孩子的意思。羅清清拿著單子過去像想讓那孩子的父母原價賠償時，那家長指著大餅就要開嗓。
宋知遼聞聲趕過來賠著笑做和事佬，見情況不對勁，在那家長開始為自家孩子甩鍋時把羅清清的單子揣進了口袋裏。
到最後只提醒了小孩註意安全別踩上去，那家長才把手指收回去。
羅清清簡直要被我們氣死，憋著一肚子氣，一進門就問：“幹什麽啊，踩壞了不用賠嗎，二十多塊錢一株呢。”
宋知遼在櫃子裏給她拿暖手寶捂上，過來給我拉上衛衣的帽子，檢查助聽器沒有松動後才說話，“清清姐，要是再開口讓他們賠的話，難過的就是小徐了。”
“為什麽？”
宋知遼解釋說，那家長的手指都指著大餅了，很明顯就是要甩鍋的意思，小狗可能不懂事，徐頌意聽見這邊的動靜跑過來，看見大餅頭上一大口黑鍋，不難過才怪。
現在整座草莓園裏面，最重要的就是徐頌意的情緒。
說到徐頌意，羅清清也罕見地熄了火，支著下巴發呆，外面徐頌意迎來送往的聲音還在傳來，這位草莓園的銷售經理腦子不知道有什麽在開花。
外面突然傳來巨響，是水培棚子那邊傳來的，玻璃瓶一個接一個碎裂的聲音炸在耳邊，接著是鐵架子落地的聲音。
宋知遼想伸手給我捂耳朵，我已經拔腿往外跑了，我感覺到自己眼眶都在冒火，辣得生疼。
我弟快步從後面拉上我的手，才和我過去。
完了，全完了，至少完了一半，裏面總共就四個水培架子，放在最前面的那個往後倒了，帶著後面那個也塌下來。
原本好好泡在水裏的草莓根幾乎斷了個遍，被兩片玻璃夾在中間折斷，水打濕了地面，白裏透著紅的果實摔在地上，全壞了。
有些還被倒下來的鐵架子壓出了汁水，我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顫著聲音問眼前這個剛剛才惹禍的小孩，他的家長從外面匆匆而來。
一進來就馬上蹲下檢查那小孩的身體，見只是鞋子被打濕後又站起來把人護在後面，這一幕刺得我的眼睛生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脫口而出，“沒看見門上的不開放三個字嗎，你進來幹什麽。”
怎麽會有這麽煩人的小孩，被我吼一聲就嚎啕大哭，只敢往自己父母的身後躲，“你還有臉哭！”
珮珮趕來一看，人都傻完了，站在滿地的狼藉前面不知所措。宋知遼和我看見了，馬上過去扶人。
這個水培棚從一開始就是不對外開放的，珮珮想在裏面做一些試驗，跟張伯說過這裏面每個月的開銷直接從她的工資扣。
東家沒答應，珮珮就自己掏錢貼補在草莓園的每個方面，這個棚子比蘑菇房還金貴，是實打實珮珮的心血，東西也是她自己帶來的。
平時我們也是不敢進，我偶爾進來偷吃，就怕開門的力氣大了把葉子弄掉，被這麽一推，一半的成果沒了。老太太還不知道要回被窩裏掉多久的小珍珠。
那小孩見人一多，扯著嗓子哭得更厲害。哭聲聽得人打心底裏都厭煩，他一哭，家長就覺得全世界都虧欠了他家娃。
“不就幾個破瓶子架子，我還說碎片割傷我家孩子呢，弄個房子不就是讓人來，誰知道架子是不是你們故意不放好等著碰瓷別人。”
一句話說得天昏地暗，臉皮厚得連地上的草莓都要加速腐爛，連偷聽的蟑螂都要捂著屁股逃走。
外面的人聽見這裏的動靜，開始都往這裏來，羅清清和大學生在外面攔人，圍觀的人裏居然站著剛才那個金鏈子。
羅清清關上門終於能出口氣了，過來據理力爭，調出手機賬本報數。
“草莓買進二十六一棵，水培罐子三十一個，加上人工水電和肥料錢，麻煩一共三千二百五五。你看微信還是支付寶。”
“你……”
家長自知理虧，手裏牽著孩子，眼睛滴溜溜地轉，臉上全是慌亂，連自己家孩子蹲下身子撿了塊玻璃握在手裏都不知道。
我冷冷對著那小孩開口，話卻是對著家長說：“別找了，狗不在這，賴不到人家身上。而且……”
我指指她頭頂的攝像頭，“你兒子手上那塊玻璃待會兒紮誰身上可就說不好了。”
那孩子突然掙脫出禁錮住他的手臂，捏緊了碎片往另外一頭的架子沖，玻璃的邊緣扣在他媽媽的紗裙上，把最上層的白紗硬生生扯裂。
“李阿姨！”
大家都沒料到事情會往這方面發展，連有心護在另外兩個架子中間的珮珮也只是堪堪躲過了鋒利的尖刃。
那孩子突然發了狠，伸出去推架子的手還不忘夾著玻璃，指尖將要碰到罐子時，一雙大手從旁邊及時把他拉開。
慣性使得他往後仰，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這下可又給了那對夫妻可乘之機，一下子好像捉到了什麽天大的把柄，連腰都站直不少。
我眼看著那小孩一屁股墩自己坐下去的，著地時恐怕還沒被大餅撞一下的力氣大，現在卻在地上大聲哭喊著疼不肯起來。
大步跑過去在那小孩身上到處摸，生怕摸不出來一道傷口，可惜了，扒開褲子一看連兩瓣屁股肉都沒撞紅。
“肯定是傷到骨頭裏了，不然他怎麽會這麽疼，我家孩子平時從自行車上面摔下來也不會喊成這樣，你們最好馬上送他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我看是骨頭也沒傷到，傷到他大腦發育不完全，小腦完全不發育的腦瓜子了。多聰明一孩子，偏偏把人教成這樣，有點智商全用在這些地方。
這就好玩了，不就是碰瓷嘛，大的帶著小的出來碰瓷還是頭一次見。
羅清清眼見錢也拿不回來，還發展到這一步，幹脆拿出手機打妖妖靈，反正有監控攝像頭在，一切交給警察叔叔來說。
她邊撥號嘴裏還小聲嘟囔，“真是奇了怪了，怎麽什麽獵奇人士都有。”
旁邊伸出來一雙手，那男孩的爸爸把羅清清的手機拿下來，一雙狹長的眼睛瞇著，皮笑肉不笑地說要私了，今天的事情確實是他們看管小孩無方。
他老婆一聽他這樣說，氣得扯著他的袖子把他轉過來，“憑什麽私了，我們又沒錯！”
那男人把她的手甩開，狠狠剜了她一眼，兩個人僵持不下。
鬼才要跟他們私了，珮珮現在終於緩過神來，蹲在地上撿著看起來還有得救的一些殘花敗柳，捂在心口跟它們說對不起。
我看得心澀，直接打通了某三位數字的電話，轉接到最近的派出所，一五一十把事情說清楚。
答應私了才真是承認自己理虧了。
穿著制服的警員從車上下來，本來在草莓園裏的人都在往門口張望，剛才的爭執他們也看見了。
張伯打開監控視頻匆匆趕來，把事情經過全部給警察看，看見他們家孩子跌坐在地上時，臉上的表情提前宣告了勝利。
他媽媽雙手抱胸，臉上旗開得勝，指著宋知遼，“二位警官，您也看見了，就是這個男人甩開了我家孩子，傷到了。”
“那他沖過去撞人家的架子是出於什麽意圖呢？”
她一手摟在那小孩肩上，往自己身前挪，“嗨，這孩子從小就喜歡花花草草，他就是想看看，也不知道這些人這麽大驚小怪。”
“哎對了，我家孩子說他骨頭疼，還得麻煩你們陪著去醫院檢查一趟，費用嘛也就他們自理了哈。”
羅清清站在我旁邊，眼白都要翻到後腦勺去了，對這些人的行表示十分不齒。
沒辦法的，就是這樣的流程，事情發生了，只要有人說疼，就是得去白大褂那裏一趟。
咱們也不為難人家叔叔，讓徐頌意陪著珮珮，別讓她太難過，多哄哄她，我轉身上警車。
宋知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生氣的意思，“那既然這樣的話，麻煩二位也幫我做個檢查吧。”
他把雙手展示在眾人面前，一道長長的劃痕從衣服袖子蔓延到手背，羽絨服因為被割開，裏面的鴨毛從口子飄出來。
幸好是冬天，不然他的傷口還不知道要多長，也萬幸力氣使得大的地方全劃在衣服上，手背才沒被禍害多少。
我氣得要沖上去找那死小孩討個說法，他也知道這下事情鬧大了，一直不敢和家長說的話現在全暴露了，他傷了人。
宋知遼把我圈住，我氣得眼眶發紅，“你怎麽敢的！”
那是宋知遼的手，他最寶貝的，敲鍵盤的，用來讀書的，現在多了一條疤，表層糊著的血幹在上面。
【作者有話說】
嗨呀，江醫生是另外一本的主角呢，那本也寫到日本了就幹脆聯動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