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 Chapter 33
關燈
小
中
大
◇ 第34章 Chapter 33
他對我點點頭，就再沒說話，我感覺他的眼神都是帶著壓力的，上過班的人都知道。
一時之間我也吐不出象牙，領導大駕光臨來視察了這是。
我趕緊把他迎進來，還好剛才收拾過一遍，進屋給他拉開老板椅，“您不是明晚的飛機麽？”
徐董名為徐鈞，本市的獨角獸企業家，聽說是白手起家走到今天的，從西南的山區考到北京，後面來到這裏創業。
也是從一個天天喝到吐，在酒局上被刁難角色闖出來，創立集團，成為徐董。
來到這裏之前，我還真聯想不上徐頌意會是他兒子，一點驕縱脾氣都沒有。
他們家商業版圖不得了，我當初待的那個工貿一體的公司爭取了好久才得到一份合作。
說不定現在打開電視，本市電視臺還在播他的新聞。
之前都沒認真想過咱們大老板是誰，還一直以為張伯才是傳達幕後boss意志的負責人，有什麽他都搞得妥妥帖帖的。
“聽張伯說小意給我買了禮物，改簽提前了。”
“誒，對。”
我跑過去給他倒熱水，轉身卻看見他已經坐在門檻上，背直挺著，看著一條條的壟出神，看起來怪蕭條的。
我心想，不坐老板椅啊，那就好說了。
於是我又倒回去，把熱水換成了果味酒。羅清清囤在這裏的，粉粉的一箱。
地裏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倒是沒有炎夏那麽聒噪了，徐頌意他爸就這麽席地坐在那裏，雙腿撐在地上。
在抽屜裏翻出個開瓶器，思來想去還是在他旁邊拍拍屁股坐下了，把粉嫩嫩的酒水放進他手裏。
“徐董有帶司機嗎？”
“待得久的話，我再去街口買兩瓶啤酒。”
他接過我手裏的開瓶器，自己給自己打開了，手腕一轉還要給我開酒。
嚇我一跳，我一把就把他擋開了，把酒瓶藏在後面，“不不不。”
門廊的燈只開了一盞，從頭頂打下來，在臉上落下一片陰影，他臉上的皺紋更加明顯。
借著放開瓶器的幾秒鐘，我瞟了徐董的尊容一眼，標準的事業有成中年人長相，放眼一看就是精英。
就幾秒鐘我還真從這張臉上，看出來了徐頌意的影子，抿著嘴的時候嘴邊的梨渦最像。
“您來找小徐？張伯帶著他回去了，他今天吃了冰淇淋，又吃了炸物，不知道張伯有沒有給他準備消食片……”
他打斷我，擡頭灌了一口酒，一股詭異的桃香在這個商務精英的周圍蔓延開來。
媽耶，別暗殺我，羅清清你看你買的啥酒，不過我沒喝，我待會可能還要送徐董回去，用我的二輪小寶馬。
他說：“不必拘謹，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
一句話把我雷得外焦裏嫩，您大老板一個，有啥話讓秘書給我發個郵件不就得了，哪還能勞煩您來找我。
我目前就是整個人都陷在不安中，日本人經常說自己很不安的那種不安。
他接著說，“最近小意和我說他很高興，說他在這裏沒有在家那麽無聊，我來看看。”
“哦……”
“小意他，最近變開朗了很多。”
我等著他的下文，他卻話鋒一轉，“我想帶他出國治病。”
“……”
一句話又把我外焦裏嫩了一遍，久久我才反應過來，低頭盯著鞋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猛灌幾口熱水。
是該去瞧瞧醫生了，十六歲孩子頂著個八歲的腦袋終究很難過完這一生。
我私底下婉轉地和張伯打聽過，他也只是看著徐頌意在田裏瘋跑的背影搖搖頭。
他們家把徐頌意保護得好，孩子頂著那麽高的個子說自己八歲說得毫不心虛，背地裏他們不知道擋住了多少閑言碎語。
簡單來說徐頌意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是不正常的，他偶爾可能會覺得自己笨笨的，學東西慢。
可絕不會有人突然站到他面前說，你腦子有病，大傻高個，你不正常，是個怪物。
我好像看見了徐頌意乖乖坐在大學課室裏學高數學得搖頭晃腦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期待，“什麽時候啟程？”
他從西服胸口的口袋裏摸出來一張照片，雙手珍重地撫摸著徐頌意的笑顏，眼裏的驕傲和滿意快要淌出來。
是徐頌意第一次來我家拍的那張，他身後的那叢淩霄花今天早上在陽臺上落了一地葉子，這張相紙還被裝進了保護袋裏。
外邊有貨車經過，呼嘯卷起一陣風，驚起幾陣狗吠聲，我聽見他說：
“草莓成熟時。”
“……”
那麽快啊，草莓現在已經結果實了，只不過還是青青綠綠、硬邦邦的一顆。今年年底，趕在元旦，第一竈就能吃了。
算下來也就兩個月左右，徐頌意就要啟程去試很多個治愈的可能。
“我在國外咨詢過醫生，治療要在小意情緒可以長期穩定的時候進行，這也是我一開始同意他和你一起開草莓園的原因。”
捕捉到字眼，我猛地回頭，問徐頌意之前的情緒很不安定嗎，他說十三歲之前是，在目睹他母親跳海後的五年裏。
“……”
我沒接話，今天就算他不是我的頂頭老板，只是一個普通朋友，我也沒有過問他生活的道理，也沒資格。
空酒瓶還在散發著桃香，他西裝革履地跨腳坐上我的後座時，我人都還是蒙的，連腳趾都在用力，撐在地上穩住車身。
今天我要是扶不穩這臺車，那我後半輩子也沒什麽能扶穩的了。
徐董大晚上突然出現在這裏，說了沒幾句話就要走了，仿佛就是來看一眼兒子感到開心的地方。
不知道徐頌意出國後能不能趕在下一竈草莓成熟前回來，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少年，他還會這麽可愛嗎？
我鼻子酸得不行，心裏冷哼一聲，他最好是。
希望他變好後，能好好讀書，別像我一樣看見書就發雞瘟。希望他能接受身體上的轉變，悅納自己。
希望他能和同齡人一起，成為朋友，有自己的社交圈，別總是縮在一個地方，像只羽翼未豐的鳥兒。
明天我就開始腦袋上長個攝像機，他走到哪裏我跟到哪裏，全拍下他傻乎乎的樣子。
別墅裏面燈火通明，有個小子聽見院子裏面的大餅汪汪叫，從一扇圓窗裏探出頭來看，穿著睡衣的徐頌意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傻得不行。
徐董一到門口馬上急匆匆進家門了，所以他倆沒在窗邊沒碰著面，這兩父子真的是。
他跟我揮手，“小春哥！”
“你爸爸回來了，快下來接他。”
咻的一下窗前的人頭就不見了，接著是噠噠的腳步聲，我喊了幾聲讓他慢點，擰油門走了。
半路上徐董讓我們去參加後天晚上的一個飯局，感謝今天晚上這瓶酒，到時候張伯會帶我們一起過去。
其實我知道他是在感謝這段時間徐頌意受我們的照顧，只不過大老板不好意思說。
我帶著頭盔對大老板嬉皮笑臉，說哪能啊，這理由大家都不樂意去，讓他換一個說法。
他被我逗笑，說行，於是乎徐頌意他爹帶著個黃色的頭盔，在嗖嗖的風裏說：
“我們集團新造的一艘集裝箱船後天下海儀式，造價二十個億，大家一起來觀禮吧。”
“……”
舒服了，徐頌意他爹客客氣氣的我反而不習慣，說到錢就接地氣多了。
飯可以不吃，班也可以不上，二十億造的船說什麽我也得去看看。
傍晚六點多，天邊的火燒雲燒得稀裏糊塗，到處都是火紅的一片，連路過的每一片雲彩都在為小孩家的下水儀式慶祝。
兩臺電瓶車穩穩停在一臺庫裏南旁邊，和黑色的車門隔了十裏地，走的時候我和羅清清還反覆研究這個寬度夠不夠，刮到了一年工資夠不夠賠的。
珮珮從後座上跳下來，就看見了之前的學生穿著香檳色西裝端著紅酒杯過來給她敬酒，她推脫不了，被拉走了，還回頭做嘴型讓我幫她拿蛋糕。
切，小樣，我全吃嘍。
剛才拐彎進來這地方，遠遠就看見了徐頌意穿著白色的西裝，脖子上系著個深藍色的領結站在同樣板板正正的他爸爸旁邊。
平時在我面前瘋跑搞怪的孩子此時端著高腳杯和客人講話，一身的氣度不凡，這是除了他從背包裏掏出一打現金外，第一次我直觀認識到徐頌意是個流油的富二代。
頭發被仔細抓過了，露出全部的額頭，腳上的籃球鞋也變成了白色的皮鞋，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氣。
我想如果不是他手裏的高腳杯，裝著的是冒著氣泡的褐色液體的話，一定會再流二兩油。
徐頌意跟著徐董旁邊迎來送往，時不時和來賓碰杯，應該是被他爸爸引薦給其他貴客了，又靦腆低頭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真好，給我看入迷了還，是得多看看，到時候他變好了，就看不著了。真變成那天邊的星星了，忙著讀書和學著打理家業。
哪還有拎著大餅就來我家直奔漫畫書的那股子童真了，真是把我這個二旬老頭都看得眼濕濕，我是真把他當小弟弟來看了。
他治病之後敢不認我，我就去他們家集團樓底下拉橫幅，說他冷心冷意，沒良心，把麥當勞肯德基冰糖葫蘆什麽的全還給我。
還有那雙呆頭拖鞋，房間裏面的漫畫書和捏捏全部報損，連拍立得的相紙錢都得要回來。
見我和穿著長裙的羅清清進去了，徐頌意一蹦三尺高，把高腳杯往從旁邊路過的托盤裏面一放就要跑過來。
看這樣子，應該是還認我們的，我給他個面子誇他兩句吧。
羅清清還沒等到徐頌意跑到我們面前就呆住了，我順著她的目光扭頭看過去我也呆住了。
十幾層樓高的流線型船只就靜靜地杵在那裏，船身被塗成紅藍的配色，幾百米長吧，莫名其妙地我就幻視出來這艘船咧出個笑臉。
對我說：“只要二十億哦！親親這邊建議就是可以入手的呢，跑幾趟就回本了！有預算的話還是建議入手。”
我咽了咽唾沫，心想，謝謝……我再看看，還是第一次有船和我談二十個小目標的生意。
“小春哥！”徐頌意看見我們來了就要興沖沖過來打招呼，又礙於在眾人面前不好放得太開，慢慢地走過來。
沒剛走幾步又被半路截胡去敬酒，杯子裏的可樂晃啊晃的，激蕩起來撞著杯壁。
船身上的三個大字映著夕陽，刷成白色，“原意號”三個字映入眼底。
“這啥意思？起的還挺文藝。”羅清清咬了一口手裏的小蛋糕，臉上化了煙熏妝，仰頭看眼前的船。
“我也不雞丟。”
聽說是關稅戰後他們集團自主研發的型號，徐頌意他爸爸全資進的，得出來這一艘流線型的巨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對我點點頭，就再沒說話，我感覺他的眼神都是帶著壓力的，上過班的人都知道。
一時之間我也吐不出象牙，領導大駕光臨來視察了這是。
我趕緊把他迎進來，還好剛才收拾過一遍，進屋給他拉開老板椅，“您不是明晚的飛機麽？”
徐董名為徐鈞，本市的獨角獸企業家，聽說是白手起家走到今天的，從西南的山區考到北京，後面來到這裏創業。
也是從一個天天喝到吐，在酒局上被刁難角色闖出來，創立集團，成為徐董。
來到這裏之前，我還真聯想不上徐頌意會是他兒子，一點驕縱脾氣都沒有。
他們家商業版圖不得了，我當初待的那個工貿一體的公司爭取了好久才得到一份合作。
說不定現在打開電視，本市電視臺還在播他的新聞。
之前都沒認真想過咱們大老板是誰，還一直以為張伯才是傳達幕後boss意志的負責人，有什麽他都搞得妥妥帖帖的。
“聽張伯說小意給我買了禮物，改簽提前了。”
“誒，對。”
我跑過去給他倒熱水，轉身卻看見他已經坐在門檻上，背直挺著，看著一條條的壟出神，看起來怪蕭條的。
我心想，不坐老板椅啊，那就好說了。
於是我又倒回去，把熱水換成了果味酒。羅清清囤在這裏的，粉粉的一箱。
地裏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倒是沒有炎夏那麽聒噪了，徐頌意他爸就這麽席地坐在那裏，雙腿撐在地上。
在抽屜裏翻出個開瓶器，思來想去還是在他旁邊拍拍屁股坐下了，把粉嫩嫩的酒水放進他手裏。
“徐董有帶司機嗎？”
“待得久的話，我再去街口買兩瓶啤酒。”
他接過我手裏的開瓶器，自己給自己打開了，手腕一轉還要給我開酒。
嚇我一跳，我一把就把他擋開了，把酒瓶藏在後面，“不不不。”
門廊的燈只開了一盞，從頭頂打下來，在臉上落下一片陰影，他臉上的皺紋更加明顯。
借著放開瓶器的幾秒鐘，我瞟了徐董的尊容一眼，標準的事業有成中年人長相，放眼一看就是精英。
就幾秒鐘我還真從這張臉上，看出來了徐頌意的影子，抿著嘴的時候嘴邊的梨渦最像。
“您來找小徐？張伯帶著他回去了，他今天吃了冰淇淋，又吃了炸物，不知道張伯有沒有給他準備消食片……”
他打斷我，擡頭灌了一口酒，一股詭異的桃香在這個商務精英的周圍蔓延開來。
媽耶，別暗殺我，羅清清你看你買的啥酒，不過我沒喝，我待會可能還要送徐董回去，用我的二輪小寶馬。
他說：“不必拘謹，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
一句話把我雷得外焦裏嫩，您大老板一個，有啥話讓秘書給我發個郵件不就得了，哪還能勞煩您來找我。
我目前就是整個人都陷在不安中，日本人經常說自己很不安的那種不安。
他接著說，“最近小意和我說他很高興，說他在這裏沒有在家那麽無聊，我來看看。”
“哦……”
“小意他，最近變開朗了很多。”
我等著他的下文，他卻話鋒一轉，“我想帶他出國治病。”
“……”
一句話又把我外焦裏嫩了一遍，久久我才反應過來，低頭盯著鞋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猛灌幾口熱水。
是該去瞧瞧醫生了，十六歲孩子頂著個八歲的腦袋終究很難過完這一生。
我私底下婉轉地和張伯打聽過，他也只是看著徐頌意在田裏瘋跑的背影搖搖頭。
他們家把徐頌意保護得好，孩子頂著那麽高的個子說自己八歲說得毫不心虛，背地裏他們不知道擋住了多少閑言碎語。
簡單來說徐頌意現在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是不正常的，他偶爾可能會覺得自己笨笨的，學東西慢。
可絕不會有人突然站到他面前說，你腦子有病，大傻高個，你不正常，是個怪物。
我好像看見了徐頌意乖乖坐在大學課室裏學高數學得搖頭晃腦的樣子，突然覺得有點期待，“什麽時候啟程？”
他從西服胸口的口袋裏摸出來一張照片，雙手珍重地撫摸著徐頌意的笑顏，眼裏的驕傲和滿意快要淌出來。
是徐頌意第一次來我家拍的那張，他身後的那叢淩霄花今天早上在陽臺上落了一地葉子，這張相紙還被裝進了保護袋裏。
外邊有貨車經過，呼嘯卷起一陣風，驚起幾陣狗吠聲，我聽見他說：
“草莓成熟時。”
“……”
那麽快啊，草莓現在已經結果實了，只不過還是青青綠綠、硬邦邦的一顆。今年年底，趕在元旦，第一竈就能吃了。
算下來也就兩個月左右，徐頌意就要啟程去試很多個治愈的可能。
“我在國外咨詢過醫生，治療要在小意情緒可以長期穩定的時候進行，這也是我一開始同意他和你一起開草莓園的原因。”
捕捉到字眼，我猛地回頭，問徐頌意之前的情緒很不安定嗎，他說十三歲之前是，在目睹他母親跳海後的五年裏。
“……”
我沒接話，今天就算他不是我的頂頭老板，只是一個普通朋友，我也沒有過問他生活的道理，也沒資格。
空酒瓶還在散發著桃香，他西裝革履地跨腳坐上我的後座時，我人都還是蒙的，連腳趾都在用力，撐在地上穩住車身。
今天我要是扶不穩這臺車，那我後半輩子也沒什麽能扶穩的了。
徐董大晚上突然出現在這裏，說了沒幾句話就要走了，仿佛就是來看一眼兒子感到開心的地方。
不知道徐頌意出國後能不能趕在下一竈草莓成熟前回來，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少年，他還會這麽可愛嗎？
我鼻子酸得不行，心裏冷哼一聲，他最好是。
希望他變好後，能好好讀書，別像我一樣看見書就發雞瘟。希望他能接受身體上的轉變，悅納自己。
希望他能和同齡人一起，成為朋友，有自己的社交圈，別總是縮在一個地方，像只羽翼未豐的鳥兒。
明天我就開始腦袋上長個攝像機，他走到哪裏我跟到哪裏，全拍下他傻乎乎的樣子。
別墅裏面燈火通明，有個小子聽見院子裏面的大餅汪汪叫，從一扇圓窗裏探出頭來看，穿著睡衣的徐頌意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傻得不行。
徐董一到門口馬上急匆匆進家門了，所以他倆沒在窗邊沒碰著面，這兩父子真的是。
他跟我揮手，“小春哥！”
“你爸爸回來了，快下來接他。”
咻的一下窗前的人頭就不見了，接著是噠噠的腳步聲，我喊了幾聲讓他慢點，擰油門走了。
半路上徐董讓我們去參加後天晚上的一個飯局，感謝今天晚上這瓶酒，到時候張伯會帶我們一起過去。
其實我知道他是在感謝這段時間徐頌意受我們的照顧，只不過大老板不好意思說。
我帶著頭盔對大老板嬉皮笑臉，說哪能啊，這理由大家都不樂意去，讓他換一個說法。
他被我逗笑，說行，於是乎徐頌意他爹帶著個黃色的頭盔，在嗖嗖的風裏說：
“我們集團新造的一艘集裝箱船後天下海儀式，造價二十個億，大家一起來觀禮吧。”
“……”
舒服了，徐頌意他爹客客氣氣的我反而不習慣，說到錢就接地氣多了。
飯可以不吃，班也可以不上，二十億造的船說什麽我也得去看看。
傍晚六點多，天邊的火燒雲燒得稀裏糊塗，到處都是火紅的一片，連路過的每一片雲彩都在為小孩家的下水儀式慶祝。
兩臺電瓶車穩穩停在一臺庫裏南旁邊，和黑色的車門隔了十裏地，走的時候我和羅清清還反覆研究這個寬度夠不夠，刮到了一年工資夠不夠賠的。
珮珮從後座上跳下來，就看見了之前的學生穿著香檳色西裝端著紅酒杯過來給她敬酒，她推脫不了，被拉走了，還回頭做嘴型讓我幫她拿蛋糕。
切，小樣，我全吃嘍。
剛才拐彎進來這地方，遠遠就看見了徐頌意穿著白色的西裝，脖子上系著個深藍色的領結站在同樣板板正正的他爸爸旁邊。
平時在我面前瘋跑搞怪的孩子此時端著高腳杯和客人講話，一身的氣度不凡，這是除了他從背包裏掏出一打現金外，第一次我直觀認識到徐頌意是個流油的富二代。
頭發被仔細抓過了，露出全部的額頭，腳上的籃球鞋也變成了白色的皮鞋，舉手投足間都是貴氣。
我想如果不是他手裏的高腳杯，裝著的是冒著氣泡的褐色液體的話，一定會再流二兩油。
徐頌意跟著徐董旁邊迎來送往，時不時和來賓碰杯，應該是被他爸爸引薦給其他貴客了，又靦腆低頭笑得眼睛都看不見。
真好，給我看入迷了還，是得多看看，到時候他變好了，就看不著了。真變成那天邊的星星了，忙著讀書和學著打理家業。
哪還有拎著大餅就來我家直奔漫畫書的那股子童真了，真是把我這個二旬老頭都看得眼濕濕，我是真把他當小弟弟來看了。
他治病之後敢不認我，我就去他們家集團樓底下拉橫幅，說他冷心冷意，沒良心，把麥當勞肯德基冰糖葫蘆什麽的全還給我。
還有那雙呆頭拖鞋，房間裏面的漫畫書和捏捏全部報損，連拍立得的相紙錢都得要回來。
見我和穿著長裙的羅清清進去了，徐頌意一蹦三尺高，把高腳杯往從旁邊路過的托盤裏面一放就要跑過來。
看這樣子，應該是還認我們的，我給他個面子誇他兩句吧。
羅清清還沒等到徐頌意跑到我們面前就呆住了，我順著她的目光扭頭看過去我也呆住了。
十幾層樓高的流線型船只就靜靜地杵在那裏，船身被塗成紅藍的配色，幾百米長吧，莫名其妙地我就幻視出來這艘船咧出個笑臉。
對我說：“只要二十億哦！親親這邊建議就是可以入手的呢，跑幾趟就回本了！有預算的話還是建議入手。”
我咽了咽唾沫，心想，謝謝……我再看看，還是第一次有船和我談二十個小目標的生意。
“小春哥！”徐頌意看見我們來了就要興沖沖過來打招呼，又礙於在眾人面前不好放得太開，慢慢地走過來。
沒剛走幾步又被半路截胡去敬酒，杯子裏的可樂晃啊晃的，激蕩起來撞著杯壁。
船身上的三個大字映著夕陽，刷成白色，“原意號”三個字映入眼底。
“這啥意思？起的還挺文藝。”羅清清咬了一口手裏的小蛋糕，臉上化了煙熏妝，仰頭看眼前的船。
“我也不雞丟。”
聽說是關稅戰後他們集團自主研發的型號，徐頌意他爸爸全資進的，得出來這一艘流線型的巨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