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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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Chapter 27
他期期艾艾，說著現在的我想起來都還是心碎的話，“他們……會趁我睡著之後，脫我的褲子取笑我……還亂摸我。”
“……”
說完眼淚又要砸下來，我抓住他亂揉眼睛的手，半個身子起來看了看他的被子，顏色水筆的痕跡比昨天深了。
我捏了捏拳頭，“你來這裏多久了？”
“快六十天……”
“他們欺負你多少次？”
他哽咽著搖搖頭，倒吸著氣，意思是不記得了。
在外面流浪了幾個月的生活，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多管別人的屁事兒。
我對那雙眼睛沒轍，太清亮了，能在裏面看見我自己。
有人下床了，在摸索著拖鞋，窸窸窣窣地傳進耳朵裏就變成了恐懼的前兆。
宋知遼捏著被子的手愈發緊了，一雙眼睛又要湧出眼淚，嘴巴顫抖地抿著。
我往外挪了挪位置，欄桿很矮，“你跨過來，我們一起睡。”
第二天我去趁游玩時間爬墻出去在外面的小道上撿了個磚頭。
孤兒院周邊都被清理過，連大一點的石頭都沒有，我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在一個在建房前面拿到一塊磚頭。
宋知遼那天跟了我一整天，平時欺負他的那群人虎視眈眈，又因為我的身高不敢過來。
欺軟怕硬在哪裏都能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身上幹幹凈凈，再沒有平時的灰塵，我才發現他身上舒服了，他人就能跟著開心，一張皺巴巴的臉都舒展了。
他因為被欺負多了，走路也習慣性地縮著脖子，我揚了揚手裏的磚頭，讓他擡頭挺胸地走路。
怪好笑的，那個時候長得小，以為去到哪裏都捧著一塊磚頭，就能保護好自己。
可他還是害怕，即使那個時候都和我一起睡了，他還是會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褲襠側著身子睡。
我睡覺的時候警覺，有點什麽聲音都會醒過來，有好幾次被我逮到半夜墊著腳要來偷這塊磚頭的人。
有塊磚頭算不得什麽大事，敗就敗在他們不夠高，爬不出去，小的沒有能力去欺負人，大一點的是不屑。
只有中間這群人爬也爬不出去，站也站不起來，只能欺負同歲的，沒那麽高壯的宋知遼。
一塊磚頭能算得上什麽武器，可是他夠硬，打在身上夠疼。
我在磚上敲了一個口子，斷口凹凸不平，太平整了怎麽劃傷人呢。
塗滿顏色筆的散發著黴味的床鋪徹底成了擺設，宋知遼每天晚上一關燈就大咧咧跨個腿過來我這。
也愛笑了，身上沒傷口了，白白凈凈，衣服還是洗得發白，卻也合身。
他在夜裏看著天花板，那麽小一只，我和他小小的兩只就一起躺著，給互相當夥伴。
他說：“我好開心啊，這是我來到這裏最開心的時候。”
他的眼睛好亮，我像被卷進去，“那我們一直開心。”
有天我如常帶著宋知遼去洗澡，進去之前宋知遼被喊去院長辦公室聊天。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麽洗澡的時候要貪戀那點熱水，還以為宋知遼在院長辦公室裏面沒事。
為什麽我不等他出來。
出來的時候我見到上幾次帶頭圍堵宋知遼的那個孩子，手裏拿著一塊布料，我看得眼睛生疼。
那條褲子是今天來慰問的人分到我手裏的，很新，我給了宋知遼穿。
今天晚上吃完飯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工工整整地穿在宋知遼身上。
我拔開腿就跑去那個墻角，宋知遼躺在地上，身下空無一物，雙手捂住那個位置，地上有血跡，見我來了哭著朝我伸手。
“痛！痛……我痛。”
我目眥欲裂，剛洗出來的身體重新沾上宋知遼的眼淚和灰塵，捂著他發抖亂扭的身子，“別怕別怕，讓我看看，沒事兒……”
他在我懷裏打滾，痛得撲騰。
我當時滿腦子只剩下：這是萎謝，是故意傷害，會出人命的。
宋知遼松開手，入目全是冒出來的血珠。
萬幸的是小鳥沒傷到，他死死護住了自己那個地方，手背上、大腿根全是紛亂的傷痕，是被指甲劃上去的。
憋住眼淚，我脫下上衣讓他裹住，拉他起來，“起來。”
我帶著他去洗澡，那是一個大澡堂，一排排的水龍頭往外灑水，地上又濕又滑。
宋知遼一進來看見最裏面在淋澡的那群人下意識就要往外走，拖著我的衣服，“我不洗了，走吧……”
我光著上身帶宋知遼進來的時候，那群人就看見我們了，對著宋知遼只用一件衣服擋住的下體吹口哨。
“過來。”我領著宋知遼到第一個水龍頭底下，調好熱水，把他脫下來的衣服搭在肩上，“好好洗，別管我在幹嘛。”
身後水聲砸在皮膚上的聲音傳來，宋知遼在霧氣裏面崩潰大哭。
我背過身去，假裝給宋知遼拿沐浴露，實則是把一瓶瓶滑膩膩的粘稠透明液體往路中間灑，把瓶子擰開，倒下來。
液體就順著墻壁蔓延到地上，淌到中間的過道裏，透明的，在昏暗的浴室裏看不著。
背後的瓶子還在躺著，我接了一把沐浴露過來給宋知遼洗身子，躲開斑駁的傷口。
宋知遼在抖，身後嘲弄的聲音傳過來：
“喲，挺貼心啊，你也看上他那不正常的雞兒了嗎？你要不要再吃幾口啊？”
一群人爆發出哄堂大笑，宋知遼被汙言穢語嚇得馬上就要關水拉著我走。
我定住他的肩膀，把他固定住，“別怕，等著，好好看看，以後都不用怕了。”
他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俯下身子在宋知遼的耳邊倒數，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
“三，二，一。”
身後一陣滑膩的聲響，接著是碰撞聲，痛呼。
我捏著宋知遼的耳朵，“以後都不用再怕了。”
浴室裏面一片混亂，所有人顧不上地上從那個大孩子身上淌出來的血。
因為他們的尖叫引著人往這邊來了，而他們要給自己穿上衣服。
大孩子的後頸磕在用來擋水的磚上，宋知遼面無表情地用水把被踩臟的沐浴露和血色沖走。
他臉上淌著淚，一臉無辜，囁嚅著張開嘴，“大家都小心，別滑摔了。”
幹得漂亮，小宋。
救護車來了，我在有人踏進這個屋子前一秒給宋知遼套上衣服，帶著人往外走。
第二天傳來的消息，那個大孩子頸椎骨折，下午才從手術室出來。
到我和宋知遼三個月後光著屁股捂著鳥，被我爺接走，都沒見過他人。
和宋知遼經過院長辦公室的時候聽見她在裏面愁眉苦臉和上級作報告。
“這個事情確實是我們管理不到位，是……是，後續會在裏面安裝大瓦數的燈的，擋水條也會換……”
我牽著宋知遼往前走，自從那人進醫院後他走路都直挺挺的，我也不再去哪裏都帶著磚頭。
帶頭的那個人走了，我和宋知遼身上的衣服也變得合身，不會再睡著睡著露出來半個屁股。
迎面走來一個人，帶著憤恨的眼神，路過我們的時候恨不得捏著拳頭一拳砸在我鼻子上。
那又怎樣，我白他一眼，有本事打死我。
我問過宋知遼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他說他在路上，爸爸松開他的手，然後他就被送到這裏。
怯懦、被欺負、愛哭，貫穿了他的前半段孤兒院生活。
我是被拋棄的，而他依賴我。
“小於，接著我。”
宋知遼見我在樹上躺著睡覺也要上來，一張臉笑得燦爛。
我垂下一只手手讓他借力，“嘿喲。”
手差點被扯脫臼，“你怎麽沈了這麽多。”
他在另外一條粗枝上坐下，晃著腿，我瞇著眼睛看樹葉縫隙裏撒下來的碎影。
他看著一片樹葉不知道在想什麽，伸出手指摸上面的葉脈。
小嘴嘟囔：“小於，我真的是怪獸嗎？他們都說我的小鳥很大。”
宋知遼某天夜裏跟我說，他上廁所的時候被推門進來，還沒來得及提上褲子，被看光了。
然後他們就開始欺負他，抓弄他。
我偷偷撐起一邊眼皮，見他沒什麽傷心的表現，才隨口說：“你是大大怪。”
“哈哈哈哈哈，我才不是，我是小小怪。”
我蹦過去他坐著的那根樹枝，看他小心翼翼地把葉肉和葉脈分開。
“每個人不一樣，很正常，別害怕，不去想它。”
他慢慢地就不蜷縮著身子睡了，上廁所洗澡也是我陪著，我都忘記了那個時候我才七歲。
現在想起來，真像白養了個大我一歲的兒子。
浴室裏燈光亮得晃眼，擋水條換成了矽膠材質的，固定在墻上的水龍頭變成了花灑。
宋知遼搓得我一身滑膩膩的，他身上頭上全是泡沫，我剛剛搓出來一團給他把小鳥蓋上。
“羞不羞。”
“不羞不羞。”
熱水淋在身上，小鳥又露了出來，宋知遼跟我說：“哥。別洗那麽快，都沒沖幹凈呢。”
我說戰士都是這麽洗的，這叫戰鬥澡。
他光著身子在花灑下面拍手，“慢慢洗才能幹凈啊。”
溫泉池外面有稀疏的人影路過，卻被棉麻簾子遮住，只在水面上打下幾個影子，蟬鳴融在水聲裏。
我靠著宋知遼胸膛，把手背過去摸他下巴，賤嗖嗖的：
“小小怪，還記得哥哥不？”
宋知遼一把溫泉水灑我臉上，“我那個時候是謙虛，怕你自卑。”
“要是沒有我你到現在還捂著襠走路呢。”我不服氣回嗆他。
他也嗆我：“要是沒有我你現在還是五分鐘全身上下連頭帶屁股洗一遍呢。”
我給他一個白眼，“真是想吐，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是不貼金，你自己臉上剛才貼的什麽你自己清楚。”
“……”
兩個人泡得皺巴巴的從池子裏面上來，回到房間時酒店已經把吃食送來了。
兩份豚骨拉面，湯底濃白，拉面軟硬正好，不肥不瘦的叉燒鋪了三塊在上面。
你說這咋整的，有這手藝開什麽酒店啊，得找個法子把配方偷來，回去給徐頌意項目書，開春光拉面館。
宋知遼吸溜著面條吃，吃完又跟酒店要了一碗，我吃不下了，搶了他一片肉。
“哥，我們明天吃完早餐就去醫院檢查，就這附近，做個聽損評估，佐藤說沒必要就不上人工耳蝸。”
“啊，哦……沒必要還是不開刀植入吧，畢竟在腦袋上開個口子。”
我沒問要多少錢，我怕他發射激光把我給燒了，反正他說他寫商業代碼賺了，讓他出唄，出完我再給他卡裏轉回去。
我算盤打得啪啪響，一不留神還吵到他了。下一秒他放下碗筷說：
“別想了，我打電話給銀行凍結了，所有卡都動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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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眼淚又要砸下來，我抓住他亂揉眼睛的手，半個身子起來看了看他的被子，顏色水筆的痕跡比昨天深了。
我捏了捏拳頭，“你來這裏多久了？”
“快六十天……”
“他們欺負你多少次？”
他哽咽著搖搖頭，倒吸著氣，意思是不記得了。
在外面流浪了幾個月的生活，我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多管別人的屁事兒。
我對那雙眼睛沒轍，太清亮了，能在裏面看見我自己。
有人下床了，在摸索著拖鞋，窸窸窣窣地傳進耳朵裏就變成了恐懼的前兆。
宋知遼捏著被子的手愈發緊了，一雙眼睛又要湧出眼淚，嘴巴顫抖地抿著。
我往外挪了挪位置，欄桿很矮，“你跨過來，我們一起睡。”
第二天我去趁游玩時間爬墻出去在外面的小道上撿了個磚頭。
孤兒院周邊都被清理過，連大一點的石頭都沒有，我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在一個在建房前面拿到一塊磚頭。
宋知遼那天跟了我一整天，平時欺負他的那群人虎視眈眈，又因為我的身高不敢過來。
欺軟怕硬在哪裏都能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他身上幹幹凈凈，再沒有平時的灰塵，我才發現他身上舒服了，他人就能跟著開心，一張皺巴巴的臉都舒展了。
他因為被欺負多了，走路也習慣性地縮著脖子，我揚了揚手裏的磚頭，讓他擡頭挺胸地走路。
怪好笑的，那個時候長得小，以為去到哪裏都捧著一塊磚頭，就能保護好自己。
可他還是害怕，即使那個時候都和我一起睡了，他還是會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褲襠側著身子睡。
我睡覺的時候警覺，有點什麽聲音都會醒過來，有好幾次被我逮到半夜墊著腳要來偷這塊磚頭的人。
有塊磚頭算不得什麽大事，敗就敗在他們不夠高，爬不出去，小的沒有能力去欺負人，大一點的是不屑。
只有中間這群人爬也爬不出去，站也站不起來，只能欺負同歲的，沒那麽高壯的宋知遼。
一塊磚頭能算得上什麽武器，可是他夠硬，打在身上夠疼。
我在磚上敲了一個口子，斷口凹凸不平，太平整了怎麽劃傷人呢。
塗滿顏色筆的散發著黴味的床鋪徹底成了擺設，宋知遼每天晚上一關燈就大咧咧跨個腿過來我這。
也愛笑了，身上沒傷口了，白白凈凈，衣服還是洗得發白，卻也合身。
他在夜裏看著天花板，那麽小一只，我和他小小的兩只就一起躺著，給互相當夥伴。
他說：“我好開心啊，這是我來到這裏最開心的時候。”
他的眼睛好亮，我像被卷進去，“那我們一直開心。”
有天我如常帶著宋知遼去洗澡，進去之前宋知遼被喊去院長辦公室聊天。
我第一次痛恨自己，為什麽洗澡的時候要貪戀那點熱水，還以為宋知遼在院長辦公室裏面沒事。
為什麽我不等他出來。
出來的時候我見到上幾次帶頭圍堵宋知遼的那個孩子，手裏拿著一塊布料，我看得眼睛生疼。
那條褲子是今天來慰問的人分到我手裏的，很新，我給了宋知遼穿。
今天晚上吃完飯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工工整整地穿在宋知遼身上。
我拔開腿就跑去那個墻角，宋知遼躺在地上，身下空無一物，雙手捂住那個位置，地上有血跡，見我來了哭著朝我伸手。
“痛！痛……我痛。”
我目眥欲裂，剛洗出來的身體重新沾上宋知遼的眼淚和灰塵，捂著他發抖亂扭的身子，“別怕別怕，讓我看看，沒事兒……”
他在我懷裏打滾，痛得撲騰。
我當時滿腦子只剩下：這是萎謝，是故意傷害，會出人命的。
宋知遼松開手，入目全是冒出來的血珠。
萬幸的是小鳥沒傷到，他死死護住了自己那個地方，手背上、大腿根全是紛亂的傷痕，是被指甲劃上去的。
憋住眼淚，我脫下上衣讓他裹住，拉他起來，“起來。”
我帶著他去洗澡，那是一個大澡堂，一排排的水龍頭往外灑水，地上又濕又滑。
宋知遼一進來看見最裏面在淋澡的那群人下意識就要往外走，拖著我的衣服，“我不洗了，走吧……”
我光著上身帶宋知遼進來的時候，那群人就看見我們了，對著宋知遼只用一件衣服擋住的下體吹口哨。
“過來。”我領著宋知遼到第一個水龍頭底下，調好熱水，把他脫下來的衣服搭在肩上，“好好洗，別管我在幹嘛。”
身後水聲砸在皮膚上的聲音傳來，宋知遼在霧氣裏面崩潰大哭。
我背過身去，假裝給宋知遼拿沐浴露，實則是把一瓶瓶滑膩膩的粘稠透明液體往路中間灑，把瓶子擰開，倒下來。
液體就順著墻壁蔓延到地上，淌到中間的過道裏，透明的，在昏暗的浴室裏看不著。
背後的瓶子還在躺著，我接了一把沐浴露過來給宋知遼洗身子，躲開斑駁的傷口。
宋知遼在抖，身後嘲弄的聲音傳過來：
“喲，挺貼心啊，你也看上他那不正常的雞兒了嗎？你要不要再吃幾口啊？”
一群人爆發出哄堂大笑，宋知遼被汙言穢語嚇得馬上就要關水拉著我走。
我定住他的肩膀，把他固定住，“別怕，等著，好好看看，以後都不用怕了。”
他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俯下身子在宋知遼的耳邊倒數，用只有我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
“三，二，一。”
身後一陣滑膩的聲響，接著是碰撞聲，痛呼。
我捏著宋知遼的耳朵，“以後都不用再怕了。”
浴室裏面一片混亂，所有人顧不上地上從那個大孩子身上淌出來的血。
因為他們的尖叫引著人往這邊來了，而他們要給自己穿上衣服。
大孩子的後頸磕在用來擋水的磚上，宋知遼面無表情地用水把被踩臟的沐浴露和血色沖走。
他臉上淌著淚，一臉無辜，囁嚅著張開嘴，“大家都小心，別滑摔了。”
幹得漂亮，小宋。
救護車來了，我在有人踏進這個屋子前一秒給宋知遼套上衣服，帶著人往外走。
第二天傳來的消息，那個大孩子頸椎骨折，下午才從手術室出來。
到我和宋知遼三個月後光著屁股捂著鳥，被我爺接走，都沒見過他人。
和宋知遼經過院長辦公室的時候聽見她在裏面愁眉苦臉和上級作報告。
“這個事情確實是我們管理不到位，是……是，後續會在裏面安裝大瓦數的燈的，擋水條也會換……”
我牽著宋知遼往前走，自從那人進醫院後他走路都直挺挺的，我也不再去哪裏都帶著磚頭。
帶頭的那個人走了，我和宋知遼身上的衣服也變得合身，不會再睡著睡著露出來半個屁股。
迎面走來一個人，帶著憤恨的眼神，路過我們的時候恨不得捏著拳頭一拳砸在我鼻子上。
那又怎樣，我白他一眼，有本事打死我。
我問過宋知遼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他說他在路上，爸爸松開他的手，然後他就被送到這裏。
怯懦、被欺負、愛哭，貫穿了他的前半段孤兒院生活。
我是被拋棄的，而他依賴我。
“小於，接著我。”
宋知遼見我在樹上躺著睡覺也要上來，一張臉笑得燦爛。
我垂下一只手手讓他借力，“嘿喲。”
手差點被扯脫臼，“你怎麽沈了這麽多。”
他在另外一條粗枝上坐下，晃著腿，我瞇著眼睛看樹葉縫隙裏撒下來的碎影。
他看著一片樹葉不知道在想什麽，伸出手指摸上面的葉脈。
小嘴嘟囔：“小於，我真的是怪獸嗎？他們都說我的小鳥很大。”
宋知遼某天夜裏跟我說，他上廁所的時候被推門進來，還沒來得及提上褲子，被看光了。
然後他們就開始欺負他，抓弄他。
我偷偷撐起一邊眼皮，見他沒什麽傷心的表現，才隨口說：“你是大大怪。”
“哈哈哈哈哈，我才不是，我是小小怪。”
我蹦過去他坐著的那根樹枝，看他小心翼翼地把葉肉和葉脈分開。
“每個人不一樣，很正常，別害怕，不去想它。”
他慢慢地就不蜷縮著身子睡了，上廁所洗澡也是我陪著，我都忘記了那個時候我才七歲。
現在想起來，真像白養了個大我一歲的兒子。
浴室裏燈光亮得晃眼，擋水條換成了矽膠材質的，固定在墻上的水龍頭變成了花灑。
宋知遼搓得我一身滑膩膩的，他身上頭上全是泡沫，我剛剛搓出來一團給他把小鳥蓋上。
“羞不羞。”
“不羞不羞。”
熱水淋在身上，小鳥又露了出來，宋知遼跟我說：“哥。別洗那麽快，都沒沖幹凈呢。”
我說戰士都是這麽洗的，這叫戰鬥澡。
他光著身子在花灑下面拍手，“慢慢洗才能幹凈啊。”
溫泉池外面有稀疏的人影路過，卻被棉麻簾子遮住，只在水面上打下幾個影子，蟬鳴融在水聲裏。
我靠著宋知遼胸膛，把手背過去摸他下巴，賤嗖嗖的：
“小小怪，還記得哥哥不？”
宋知遼一把溫泉水灑我臉上，“我那個時候是謙虛，怕你自卑。”
“要是沒有我你到現在還捂著襠走路呢。”我不服氣回嗆他。
他也嗆我：“要是沒有我你現在還是五分鐘全身上下連頭帶屁股洗一遍呢。”
我給他一個白眼，“真是想吐，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是不貼金，你自己臉上剛才貼的什麽你自己清楚。”
“……”
兩個人泡得皺巴巴的從池子裏面上來，回到房間時酒店已經把吃食送來了。
兩份豚骨拉面，湯底濃白，拉面軟硬正好，不肥不瘦的叉燒鋪了三塊在上面。
你說這咋整的，有這手藝開什麽酒店啊，得找個法子把配方偷來，回去給徐頌意項目書，開春光拉面館。
宋知遼吸溜著面條吃，吃完又跟酒店要了一碗，我吃不下了，搶了他一片肉。
“哥，我們明天吃完早餐就去醫院檢查，就這附近，做個聽損評估，佐藤說沒必要就不上人工耳蝸。”
“啊，哦……沒必要還是不開刀植入吧，畢竟在腦袋上開個口子。”
我沒問要多少錢，我怕他發射激光把我給燒了，反正他說他寫商業代碼賺了，讓他出唄，出完我再給他卡裏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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