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29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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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Chapter 28

我真的覺得誰要是能把東京新宿的地鐵線路摸清了,那也就能把人生都摸清了。

宋知遼拿著一份線路圖在原地轉了五分鐘都找不到對應方向在哪,兩個人暈頭轉向地走迷宮。

最搞笑的是剛才還被日本人問路,然後三個人又一起琢磨,終於在兩百多個出口裏面找到了方向。

那個日本人穿著板正的襯衫阿裏嘎多阿裏嘎多地走了,手裏還捏著線路板一樣的地鐵交通圖。

珮珮的消息不靈通,她給我介紹的那位醫生據悉在上個月移民新西蘭了,無果,幹脆直接在這邊看病了。

有人脈有關系去辦事,總比像無頭蒼蠅一樣橫沖直撞好。

很有科技感的醫院,到處都是白花花的潔凈,剛才沒留神還差點撞上玻璃,前臺後面貼著那個粉色的logo。

護士小姐站起來給我們引路,宋知遼應該是來過這裏,兩個人偶哈喲啥啥啥的,聊上了。

聽又聽不見,聽見也不懂,阿裏嘎多八嘎呀路。

走到一間診室前,佐藤跨噠跨噠地過來跟我們握手鞠躬,又是偶哈喲偶哈喲。

不是這倆人幹嘛呢,沒偷摸罵我兩句吧,那醫生看著我迷之微笑啥意思啊。

天知道我得回想此生最難過的事情多少次,才能看著佐藤的胡子不笑,不是?它都不看抗日神劇的嗎?

宋知遼在測試室外面捏了捏我的手,“做個測試,結果怎麽樣我都陪你。”

嘖,我抓起他手狠狠蹭了一把口水,“肉麻,還能咋滴,還能更壞嗎?”

事實證明,就是能。

儀器上了一堆,躺著做檢查,又站起來,又轉圈圈,像塊肉餅一樣被攤來攤去,檢查出來左耳中重度聽力退化。

宋知遼和醫生當著我的面用鬼子話討論我的病情,眼看著佐藤人中的胡子都要說歪。

宋知遼的臉色看起來也不太好,看來是真的被愁到了。

佐藤還有其他的病人,臨時先走開了,宋知遼坐在凳子上一五一十和我說:

“你耳朵不太理想,退化速度比其他病例還快一些,做植入的話會更好,你不願意做也能先用助聽器。”

想到要開刀往我腦子裏面放東西我就出冷汗,“不了吧,怪害怕的,人工耳蝸還要帶個東西在腦袋上。”

而且還是即戴即聽的,其實我的耳朵突聾的時候也不是完全聽不見,反正就忽靈忽閃的。

思來想去,如果開刀,宋知遼還指不定要怎麽著急,萬一還要請假來照顧我,得不償失。

我坐直身子面對宋知遼,“我想好了,我要戴助聽器。”

“好。”

佐藤火急火燎地又回來了,拿出一本手冊給我們看,上面是各種樣子的助聽器型號和說明。

宋知遼想也沒想就指著最後面那個最貴,最輕便的,說要這個。

我被那價格閃瞎了眼,日元和人民幣的關系就是去掉一個零再除以二的關系。

四舍五入,就等於我們家去掉一個零,就再也沒有我的關系。

我馬上按住他的手指,仗著醫生聽不懂,“你瘋啦?選個差不多的不就好了,你這一年的生活費學習費都沒這麽貴。”

“敗家子,真是敗家子,你怎麽不給我配兩個,輪著換,今天粉色明天白色。”

他說這樣也行,我站起來就要按倒他,他還是堅持要了那個選好的。

說什麽這種東西還是要選好的帶,性能好對耳朵的損傷也小,天花亂墜地給我介紹。

我聽著雲裏霧裏,打斷他,“不是,咱們什麽家境啊,你有錢自己留著,一下子花出去這麽多,俺不中的。”

“別多想了,沒有很貴,佐藤給我打折了,打骨折,我答應重新幫他寫一個醫院官網就行。”

我都懶得掙紮,咱們日子也是好起來了,都能指著最貴的買了。

我徹底癱在沙發上,“你最好是。”

護士拿著新盒子過來給我調試設備就花了一個多小時,宋知遼一直都很緊張,盯著我的表情,看我是不是痛了,還是哪裏又不好了。

助聽器黑色的,小小的一個,耳夾式,剛帶上去不習慣,異物感就很重,忍不住想碰。

宋知遼眼巴巴地看著,問我痛不痛,聽得清不清楚。

“你別太緊張了,很不錯,我習慣習慣就好了。”

佐藤沒眼看,秀恩愛這件事在哪個國家都是要被翻白眼的,他把宋知遼拖走去研究網站的事情,兩個人嘰裏呱啦,越說越興起。

宋知遼時不時用眼睛看我在幹嘛,用口型問我有沒有不舒服,我搖搖頭 ,差點被鬼子話催眠過去。

能聽見就是好啊,連門外路過一條秋田都看得開心,主人牽著狗繩走,小秋田不知道看見什麽不樂意往前了。

主人就硬扯著它走,秋田啪一下,在地上板鴨趴,不想進步了。

可愛,太可愛了,又有點同情主人,要不我幫她打日本大使館的電話吧。

有點無聊,幹脆去前臺找護士要東西吃,在五分鐘的全障礙交流後我們都放棄了,說起英語來了。

她在前臺下面掏出來一個松餅給我啃著吃,問我和剛才一起來的那個男人是什麽關系。

我言簡意賅,絕對不是因為我的英語水平只能這樣了:"Brother,yes."

她搖搖頭,明顯是不信我,笑瞇瞇地說:"I saw you two kissing each other."

“……”

真的是,我都說了兄弟在外面是不能親嘴的。

我也搖搖頭,一臉真誠地唬人說:

"No,no,we just grew up in the same pair of pants together."

她震驚了,我表示很滿意,異國人民一般都很難理解兩個人為什麽要一起穿同一條褲子才能長大。

博大精深啊博大精深,回頭慢慢悟去吧。

時間還有好多,沒想到配個助聽器這麽快, 回去的機票定在大後天,我一個人回去,宋知遼要提前回研究科。

牽著宋知遼走在東京街頭突然好多感慨,我居然也沾了他的福氣出來看世界了,這兩年來了十幾次日本,感觸都沒有這次多。

我現在才意識到宋知遼真的變成了一個響當當的大人,我藏著掖著不說的事情他轉眼就能幫我弄好了。

因為是節假期,周邊一片熱鬧,穿著動漫服裝的男孩女孩滿身夢幻的衣服走過,我突然想起宋知遼這貨上次給徐頌意帶的漫畫書。

“你也真的是,給人家帶腰斬的漫畫書,也不怕嚇壞孩子。”

宋知遼在排隊買一家很火的雪糕,聽我這麽說,“我哪知道會這麽變態,我之前看來學日語的時候還好好的。”

他往我手裏遞了個抹茶甜筒,聞著很濃郁,顏色也比常見的抹茶深,吃一口我就還給他了,直沖天靈蓋,“苦死了,比我的命都苦。”

“哥你放屁,你命哪裏苦了,有我你怎麽會命苦。”

“哥,耳朵舒服嗎?能聽清楚我在說什麽嗎?”

說完他就在離我耳邊十幾公分的地方用氣音說話,他說:“我哥吃屁。”

這傻子,怎麽老跟屎尿屁過不去。

我不想搭理他,自己往前走,“聽見了,你說你吃了十噸屁。”

和宋知遼坐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店裏等厚切豬排飯的時候接到了珮珮的視頻,一接通是徐頌意的臉。

他穿著件很薄的沖鋒衣外套,看見我耳朵上夾的東西扁扁嘴,“小春哥,這玩意疼嗎?”

我拿下來給他看,三百六十度展示這東西不會傷害我的健康,“不疼,就是夾上去的,沒打洞。”

珮珮和羅清清分別從徐頌意的左右兩邊擠出來一張臉,兩位女士氣色紅潤緋紅粉白,由此可見草莓園的風水養人。

姨姨一臉擔心,盯著我耳朵看,“春兒,醫生咋說?”

服務員端著木托盤過來上餐,高碗裏的豬排切面誘人,淋了滿滿的照燒醬,我把鏡頭轉過來把飯拍進去。

“沒說什麽,就讓我回去吃飽飽睡香香。”

老人家語重心長:“你帶了這個以後就要很小心很小心了,磕磕碰碰都不行……”

“珮珮,我是殘障了,不是殘疾了。”

宋知遼聽我這樣說自己瞪了我一眼,警告我別亂說話。

我難道還能和老太太還有小朋友說我耳朵未來可能會繼續退化嗎?不行的,為了世界的和平也不行。

“你們這是在哪?”我看見他們後面人來人往的,好像是個沙灘。

羅清清咬了一口嘴裏的披薩,沙灘裙隨風吹動,露個肚臍眼,我發問:“你不怕拉稀啊?”

“土鱉,這叫時尚。”她往後退了退,“有點無聊,我們幹脆來這裏野餐了。”

“嘖嘖嘖,我看看。”她往屏幕前面湊。

我也把助聽器給她看,“巔峰人士,成功開機。潮流半永久耳釘,別太羨慕。”

“貧吧你就,不過這也沒啥,你這款式還挺好看的。我以後會好好說話的,為了你的殘耳。”

她大手一揮,朝我笑,“不好意思哈,我以前說話太大聲了。”

“……”

好感動,這還是羅清清嗎?

她這張嘴吃著還不忘告訴我個好消息:“這位同學,經過委員會的一致商議,你隱瞞不報的情節惡劣,這邊扣你五百工資,以表懲罰。”

“……”

是她,沒錯。

徐頌意嗯嗯嗯的又出現在鏡頭裏,滿臉雀躍。

“小春哥,披薩和這堆吃的就是用你的五百塊買的,謝謝小春哥!”

“謝謝小春!”

“謝謝於工!”

“謝謝。”

“汪汪!”

“……”

悲憤,怎麽會有人遠在大洋之外都要被扣五百工資。

我也不幹了,兩手一攤,倒在榻榻米上,“都被扣錢了,我還有什麽餘糧給你們帶禮物。”

“我等一下的飛機就回去,本來還想去給你們買聯名玩偶的。”

羅清清:“不行!”

“你看你,又大聲!”

氣不過,我搶了一口宋知遼的豬排飯,雙手掐著他脖子前後搖擺,“看看你做的好事!”

他又從自己碗裏給我扒拉了兩塊肉,我看著他的手把飯拌上醬汁,“不要這塊,太厚了不入味。”

“你就挑吧。”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真是個乖弟弟,你說這人咋長的呢,從小到大都是一張好欺負、滿是學生氣的臉。

看著看著就看呆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一句有你好幸福脫口而出。

“什麽?”

“如果知道我能撿個寶,我當時就第一時間爬墻去拿磚頭。”

他對著我笑,又把我給帥暈一次,“嗯,那我也好好等著你。”

“你這叫什麽話!你就不能堅強一點自己反抗。”

“我不管,我又不是豬堅強,我就要等著你來救我。”

我氣得在矮桌下面蹬了他一腳,這死東西居然抓住我的腿往那個地方放!

“想死啊。”雖然這是包間。

這個包間裏面最老實的一個人默默把腿收了回來,兩碗飯吃得幹幹凈凈,宋知遼把邊邊上切得薄的那幾塊全給我了。

“哥,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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