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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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2
咱們春光草莓園的日子也是好過起來了，第二天周末，一個個都準時來到這加班把草莓苗子栽下去。
小徐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他的家教老師周末就要來，給他補課，他在群裏發了一堆哭哭的表情包就沒出現過了。
今日的加班用姨姨的話來說就是要不趕趟了，搞不好今天就是今年最後一個適合耕種的黃道吉日。
我在地裏埋了兩棵苗子下去，還沒等用土把根系都蓋上就被李老師一拳打開，“你給我拿個鐵鍬去前面挖坑去，別把老太太我的好苗子都糟蹋了。”
珮珮帶著個草帽手裏提著灑水壺，一張臉上全是豐收的樸實，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用手抓著土給根系蓋被子。
“要輕輕地，順著根的走向來。先把下面一部分的根填好，再慢慢補上，人生也是這樣，根系補好了也就……”
我也就拎著鐵鍬跑了，找了個小角落間隔著距離給土打洞，打得深了旁邊就要傳來一聲嘖。
嘖，嘖，嘖。
煩得很，我回頭瞪在我後面栽苗子的宋知遼，“你羊駝啊你，嘖什麽。”
“嘖，哥你的行為這麽豪邁，語言這麽粗俗，不利於草莓胎教，一個胎教不好，就這輩子都完了。”
“我看你就是卷夠了，連帶著草莓都要跟著卷。”
我蹲下來摸摸嫩綠的葉子，寶貝得很，“心肝，你可千萬別卷成生化十倍體，咱們好好健健康康長大就行了。”
“卷著卷著容易卷傻，咱不幹這種賣不出去的事，到時候小朋友來了，看你長這麽大，都要被嚇走。”
羅清清嫌我惡心，提著小水壺從我後面走過，輕飄飄落下一句：“有些人自己懶就好了，別連帶著果子都不愛長。”
我白她一眼，“呸呸呸，你個烏鴉嘴。”
宋知遼電話響了，他帶著手套，上面全是泥，只能我幫他掏出來，給他放在耳邊夾住。
除了第一句是“摩西摩西”，其他的我就再沒能聽懂了，宋知遼一口日語說得滑溜溜的，他自己找時間學的，說是要去其他項目上刷臉。
裏面是一個很穩重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是有點年紀了，說兩句就開始啊挪啊挪，嗖嗖的，估計是他的口癖。
說著說著對面那人就開始嘆氣，他一嘆氣宋知遼的臉色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連交談的聲音都高了。
我和他都沒再動彈，一通電話長得連兩位女士都趕上我們的進度了，我問他：“導師的電話啊？鬼子真不人道，節假日都還催進度。”
宋知遼繼續蹲下去埋土，“嗯，有事情需要定下時間了。”
我低頭看見他覆上了一層汗的後頸，在陽光下曬得反光，“啊？那你要提前回去了？”
他頭也沒擡，專心填土，嗓子可能是室外待太久了有些幹燥，連帶著說話都艱難，“不一定，還得看看情況。”
我心裏也怪難過的，千裏之外的弟弟回來了，還沒在我懷裏捂熱了就要還給學校，可到底還是念書重要。
“該回還是要回，不是三月底就畢業了麽，畢業就能經常在這呆，還是學業重要。”
他笑了，說：“是，還是學業重要。”
我聽著還有點嘲弄的意思，他最近情緒都不太高，孩子讀書壓力大，莫得辦法。
壓力大也不能老來問我相不相信他對不對，我鐵定信啊，從小到大我就沒什麽懷疑他的。
真不是我自戀，孩子滿心滿眼都是他哥，一天見不著都得暗自神傷。
除了他學業壓力山大之外，我其實有點懷疑是不是我的愛最近表達得少，數值趕不上了。
愛情灌溉的數值趕不上，他的生活動力值有點倒退，上不了新版本，然後他就低落了。
知弟莫若哥，肯定是我讓他認真讀書讓他覺得我沒怎麽重視他本身咧。
我提了提褲腳，也蹲下來哄他，像這十幾年來我經常做的一樣。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意思，你這兩天老問我信不信你，你自己不也知道答案麽。”
“我肯定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呀，讀書什麽的哪能比得上你重要，但目前最主要的你肯定是快點讀完書回來陪你哥。”
身後傳來幾聲嘖嘖嘖的，這園子裏人均羊駝，肯定是她們又在蛐蛐我。
但我趕不及駁斥兩句，我不回頭就是沒聽見，因為我還得維修一下我弟破碎的小心臟。
“是哥錯，我就是個冷漠無情的人，沒有心，不曉得有個弟弟三天兩頭回家的好，獨守空房都是我活該。”
你最最重要、我最想你、吃飯想你睡覺想你上班想你、讀書什麽的都滾一邊去，來來回回幾句話說了好幾次，宋知遼才哼聲。
某人終於不鬧別扭了，在日光下偷偷親了我臉一口，他嘴上還沾著點灰，幹燥的，我沒嫌棄他。
再多說一句話，倔強兩個字肯定又要緩緩上升出現在我弟的後腦勺。
然後移速+50%，閃避技能+70%，身上滑溜度+100%，從床頭抓到床尾都抓不住。
我把他的手套脫下來摩挲他的手背，“咱不鬧別扭了，第一批平菇你沒趕上，第一批草莓元旦你放春節假回來，不是還有個九連休嗎？到時候你鐵定能趕上掛在葉上的草莓。”
說到這個我又服了，島國人民是都不用幹活的嗎？
八月底一個超長連休，九月底一個超長連休放到國慶後，元旦節算是那邊的春節，又要十連休。
早知道人長大還有這麽多假期，我也爭點氣去讀書了，統共才五個月，就放了差不多三十天的假，還不算周末。
我感覺去年他的假期也沒這麽多啊。
越想越不對勁，我恍然大悟，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他肩上，一股家長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我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偷偷跑回來的？把你的放假通知翻譯成中文給我看。”
“其實壓根就沒假期，你是不是偷偷退學了沒告訴我，剛才導師打電話來是不是逮你回去的？”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宋知遼但凡敢說是，我就馬上押著不肖子孫坐高鐵回老家，去山頭上給我爺磕頭。
我簡直痛心疾首，這都叫什麽事兒？
宋知遼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一臉無語地看著我，滿頭黑線，“哥，是真的很多假期，這不是你被單休大小周累死前的幻想。”
說就說，怎麽還攻擊我。
“再多假期也不是什麽都能趕上趟的。”
我被宋知遼這一句苦大仇深的話擊中，我心想也是，轉頭四面看了看，老人家不在，小孩子也不在。
於是我和宋知遼咬耳朵說：“你哥大老爺們，沒有排卵期，也不造娃，不用非得趕趟回來完成生命大和諧，悠著點，啊。”
一句黃腔來得天昏地暗，宋知遼也楞了，我卻樂得很，小樣兒，只有你能天天嘴上沒個把門，說葷話羞我。
一場加班做得酣暢淋漓，挖洞的總比埋坑的快，我上報給李老師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栽苗子。
她同意了，只是還要考核我，我這輩子就沒這麽精細的時候，順著草莓的根系一點點往裏填土，再給一點水壓實。
水培屋那邊的活就好幹多了，我又接到了新任務，把根系上的泥土輕輕沖掉，珮珮眼睛瞪得像銅鈴，大有我敢把根系傷害一點點她就要把我掀翻的架勢。
然後把苗放穩在容器裏，讓根泡在水裏，葉莖的根部不能碰到水，最後由珮珮滴水溶肥進去。
我想幫她的，她卻說我年紀輕輕手抖，一看就內裏虧虛。
李文珮女士雖然總是嫌我，她卻是對整個園子最上心的那一位，去看草莓苗的時候去了好幾趟，才選到現在這批滿意的。
送來的時候，有幾棵在車上顛簸，不能要了，她把壞掉的幾棵埋進土裏當肥料時還心疼得不行。
蘑菇屋也是，濕度溫度警報是連在她手機上的，有一次晝夜溫差大了幾度，一下子沒把控好，晚上十點多警報響了也是她回來弄好。
我們第二天才知道她回來過，嚇死人了要，這邊晚上還是挺空蕩的，沒人沒車，哪能讓老太太一個人回來。
我把警報也連在我手機上，嚴令禁止她再這樣秘密行動了，響了我趕來就行了。
她就又天天看天氣預報，兩眼一睜不是關心今天自己穿幾件衣服，而是點開手機上的小太陽，下班前還要在壟裏巡好幾遍。
如果不是她可能還真沒那麽快吃上第一批平菇，水培出來的大油菜也吃了好幾頓了。
但凡是能長的，能光合作用的，能進氣出氣的，都是她的孩子。
一點不舍得下重手，也不舍得放任自流，一股子真情實感全給這座園子裏的花草樹木和菌子了。
她總是有很多情感，用不完的一樣，我懷疑她的心掰成好幾千片分給這園子的每一粒灰塵，都還有剩的。
上次她買來的，後面被僅退款的學習機，還是到了徐頌意手裏，小徐在海景餐廳裏一直捧著，說盡了黏黏糊糊的好話。
學習機被宋知遼把系統給換了，換成能放好多動畫片那種，給大餅掛狗屋墻上準備學習考編了。
這還是姨姨提議的，徐頌意一開始不讓，說是姨姨買的要用到八十歲，珮珮非說這便宜貨的屏幕看傷眼睛，盤算著給徐頌意再買好的。
我很想為大餅發聲，狗眼就不是眼了？
珮珮還很容易心疼，被我逮到好幾次說著話說著話就開始抹眼睛。
徐頌意頂著十五六歲的臉說家教老師開始給他上六年級的課了，他覺得好難呀，要姨姨給炒菜吃，她拿著鍋鏟哇哇哭。
宋知遼跟她說在日本，經常十點多才從研究科出來，那個時候711的便當都打折了他才吃上飯，她聽著又要掉眼淚。
我也很心疼，但是我也想問她：“你是不是偷偷把園子的水龍頭接淚腺上了？”
她也有很生氣的時候，一般都是羅清清跟她說她之前給茍翔花了好多錢買禮物買這買那，她看不慣戀愛腦隨地跑。
我很不服氣，跑去問她，你怎麽就不心疼心疼我呢？
珮珮頂著一頭新理的經典老太太皮膚跟我說：“你什麽時候也十點多從這個園子出去，我也心疼心疼你。”
我直呼開玩笑，心想咱們園子是不算加班費的，到點不下班都對不起天地良心，無償加班的更是工賊。
雖然人會逐漸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但無償加班不行，說不行就不行。
答應我，大家都不要助長加班行為，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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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徐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他的家教老師周末就要來，給他補課，他在群裏發了一堆哭哭的表情包就沒出現過了。
今日的加班用姨姨的話來說就是要不趕趟了，搞不好今天就是今年最後一個適合耕種的黃道吉日。
我在地裏埋了兩棵苗子下去，還沒等用土把根系都蓋上就被李老師一拳打開，“你給我拿個鐵鍬去前面挖坑去，別把老太太我的好苗子都糟蹋了。”
珮珮帶著個草帽手裏提著灑水壺，一張臉上全是豐收的樸實，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用手抓著土給根系蓋被子。
“要輕輕地，順著根的走向來。先把下面一部分的根填好，再慢慢補上，人生也是這樣，根系補好了也就……”
我也就拎著鐵鍬跑了，找了個小角落間隔著距離給土打洞，打得深了旁邊就要傳來一聲嘖。
嘖，嘖，嘖。
煩得很，我回頭瞪在我後面栽苗子的宋知遼，“你羊駝啊你，嘖什麽。”
“嘖，哥你的行為這麽豪邁，語言這麽粗俗，不利於草莓胎教，一個胎教不好，就這輩子都完了。”
“我看你就是卷夠了，連帶著草莓都要跟著卷。”
我蹲下來摸摸嫩綠的葉子，寶貝得很，“心肝，你可千萬別卷成生化十倍體，咱們好好健健康康長大就行了。”
“卷著卷著容易卷傻，咱不幹這種賣不出去的事，到時候小朋友來了，看你長這麽大，都要被嚇走。”
羅清清嫌我惡心，提著小水壺從我後面走過，輕飄飄落下一句：“有些人自己懶就好了，別連帶著果子都不愛長。”
我白她一眼，“呸呸呸，你個烏鴉嘴。”
宋知遼電話響了，他帶著手套，上面全是泥，只能我幫他掏出來，給他放在耳邊夾住。
除了第一句是“摩西摩西”，其他的我就再沒能聽懂了，宋知遼一口日語說得滑溜溜的，他自己找時間學的，說是要去其他項目上刷臉。
裏面是一個很穩重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是有點年紀了，說兩句就開始啊挪啊挪，嗖嗖的，估計是他的口癖。
說著說著對面那人就開始嘆氣，他一嘆氣宋知遼的臉色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連交談的聲音都高了。
我和他都沒再動彈，一通電話長得連兩位女士都趕上我們的進度了，我問他：“導師的電話啊？鬼子真不人道，節假日都還催進度。”
宋知遼繼續蹲下去埋土，“嗯，有事情需要定下時間了。”
我低頭看見他覆上了一層汗的後頸，在陽光下曬得反光，“啊？那你要提前回去了？”
他頭也沒擡，專心填土，嗓子可能是室外待太久了有些幹燥，連帶著說話都艱難，“不一定，還得看看情況。”
我心裏也怪難過的，千裏之外的弟弟回來了，還沒在我懷裏捂熱了就要還給學校，可到底還是念書重要。
“該回還是要回，不是三月底就畢業了麽，畢業就能經常在這呆，還是學業重要。”
他笑了，說：“是，還是學業重要。”
我聽著還有點嘲弄的意思，他最近情緒都不太高，孩子讀書壓力大，莫得辦法。
壓力大也不能老來問我相不相信他對不對，我鐵定信啊，從小到大我就沒什麽懷疑他的。
真不是我自戀，孩子滿心滿眼都是他哥，一天見不著都得暗自神傷。
除了他學業壓力山大之外，我其實有點懷疑是不是我的愛最近表達得少，數值趕不上了。
愛情灌溉的數值趕不上，他的生活動力值有點倒退，上不了新版本，然後他就低落了。
知弟莫若哥，肯定是我讓他認真讀書讓他覺得我沒怎麽重視他本身咧。
我提了提褲腳，也蹲下來哄他，像這十幾年來我經常做的一樣。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意思，你這兩天老問我信不信你，你自己不也知道答案麽。”
“我肯定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呀，讀書什麽的哪能比得上你重要，但目前最主要的你肯定是快點讀完書回來陪你哥。”
身後傳來幾聲嘖嘖嘖的，這園子裏人均羊駝，肯定是她們又在蛐蛐我。
但我趕不及駁斥兩句，我不回頭就是沒聽見，因為我還得維修一下我弟破碎的小心臟。
“是哥錯，我就是個冷漠無情的人，沒有心，不曉得有個弟弟三天兩頭回家的好，獨守空房都是我活該。”
你最最重要、我最想你、吃飯想你睡覺想你上班想你、讀書什麽的都滾一邊去，來來回回幾句話說了好幾次，宋知遼才哼聲。
某人終於不鬧別扭了，在日光下偷偷親了我臉一口，他嘴上還沾著點灰，幹燥的，我沒嫌棄他。
再多說一句話，倔強兩個字肯定又要緩緩上升出現在我弟的後腦勺。
然後移速+50%，閃避技能+70%，身上滑溜度+100%，從床頭抓到床尾都抓不住。
我把他的手套脫下來摩挲他的手背，“咱不鬧別扭了，第一批平菇你沒趕上，第一批草莓元旦你放春節假回來，不是還有個九連休嗎？到時候你鐵定能趕上掛在葉上的草莓。”
說到這個我又服了，島國人民是都不用幹活的嗎？
八月底一個超長連休，九月底一個超長連休放到國慶後，元旦節算是那邊的春節，又要十連休。
早知道人長大還有這麽多假期，我也爭點氣去讀書了，統共才五個月，就放了差不多三十天的假，還不算周末。
我感覺去年他的假期也沒這麽多啊。
越想越不對勁，我恍然大悟，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拍他肩上，一股家長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我恨鐵不成鋼，“你是不是偷偷跑回來的？把你的放假通知翻譯成中文給我看。”
“其實壓根就沒假期，你是不是偷偷退學了沒告訴我，剛才導師打電話來是不是逮你回去的？”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宋知遼但凡敢說是，我就馬上押著不肖子孫坐高鐵回老家，去山頭上給我爺磕頭。
我簡直痛心疾首，這都叫什麽事兒？
宋知遼拍拍手從地上站起來，一臉無語地看著我，滿頭黑線，“哥，是真的很多假期，這不是你被單休大小周累死前的幻想。”
說就說，怎麽還攻擊我。
“再多假期也不是什麽都能趕上趟的。”
我被宋知遼這一句苦大仇深的話擊中，我心想也是，轉頭四面看了看，老人家不在，小孩子也不在。
於是我和宋知遼咬耳朵說：“你哥大老爺們，沒有排卵期，也不造娃，不用非得趕趟回來完成生命大和諧，悠著點，啊。”
一句黃腔來得天昏地暗，宋知遼也楞了，我卻樂得很，小樣兒，只有你能天天嘴上沒個把門，說葷話羞我。
一場加班做得酣暢淋漓，挖洞的總比埋坑的快，我上報給李老師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栽苗子。
她同意了，只是還要考核我，我這輩子就沒這麽精細的時候，順著草莓的根系一點點往裏填土，再給一點水壓實。
水培屋那邊的活就好幹多了，我又接到了新任務，把根系上的泥土輕輕沖掉，珮珮眼睛瞪得像銅鈴，大有我敢把根系傷害一點點她就要把我掀翻的架勢。
然後把苗放穩在容器裏，讓根泡在水裏，葉莖的根部不能碰到水，最後由珮珮滴水溶肥進去。
我想幫她的，她卻說我年紀輕輕手抖，一看就內裏虧虛。
李文珮女士雖然總是嫌我，她卻是對整個園子最上心的那一位，去看草莓苗的時候去了好幾趟，才選到現在這批滿意的。
送來的時候，有幾棵在車上顛簸，不能要了，她把壞掉的幾棵埋進土裏當肥料時還心疼得不行。
蘑菇屋也是，濕度溫度警報是連在她手機上的，有一次晝夜溫差大了幾度，一下子沒把控好，晚上十點多警報響了也是她回來弄好。
我們第二天才知道她回來過，嚇死人了要，這邊晚上還是挺空蕩的，沒人沒車，哪能讓老太太一個人回來。
我把警報也連在我手機上，嚴令禁止她再這樣秘密行動了，響了我趕來就行了。
她就又天天看天氣預報，兩眼一睜不是關心今天自己穿幾件衣服，而是點開手機上的小太陽，下班前還要在壟裏巡好幾遍。
如果不是她可能還真沒那麽快吃上第一批平菇，水培出來的大油菜也吃了好幾頓了。
但凡是能長的，能光合作用的，能進氣出氣的，都是她的孩子。
一點不舍得下重手，也不舍得放任自流，一股子真情實感全給這座園子裏的花草樹木和菌子了。
她總是有很多情感，用不完的一樣，我懷疑她的心掰成好幾千片分給這園子的每一粒灰塵，都還有剩的。
上次她買來的，後面被僅退款的學習機，還是到了徐頌意手裏，小徐在海景餐廳裏一直捧著，說盡了黏黏糊糊的好話。
學習機被宋知遼把系統給換了，換成能放好多動畫片那種，給大餅掛狗屋墻上準備學習考編了。
這還是姨姨提議的，徐頌意一開始不讓，說是姨姨買的要用到八十歲，珮珮非說這便宜貨的屏幕看傷眼睛，盤算著給徐頌意再買好的。
我很想為大餅發聲，狗眼就不是眼了？
珮珮還很容易心疼，被我逮到好幾次說著話說著話就開始抹眼睛。
徐頌意頂著十五六歲的臉說家教老師開始給他上六年級的課了，他覺得好難呀，要姨姨給炒菜吃，她拿著鍋鏟哇哇哭。
宋知遼跟她說在日本，經常十點多才從研究科出來，那個時候711的便當都打折了他才吃上飯，她聽著又要掉眼淚。
我也很心疼，但是我也想問她：“你是不是偷偷把園子的水龍頭接淚腺上了？”
她也有很生氣的時候，一般都是羅清清跟她說她之前給茍翔花了好多錢買禮物買這買那，她看不慣戀愛腦隨地跑。
我很不服氣，跑去問她，你怎麽就不心疼心疼我呢？
珮珮頂著一頭新理的經典老太太皮膚跟我說：“你什麽時候也十點多從這個園子出去，我也心疼心疼你。”
我直呼開玩笑，心想咱們園子是不算加班費的，到點不下班都對不起天地良心，無償加班的更是工賊。
雖然人會逐漸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但無償加班不行，說不行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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