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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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6
舞臺上面那個一直給人洗腦的漢子四處跑著躲唾沫星子，被突如其來的鳥語攻勢逼得退無可退。
還是國粹的力量震撼人心，路過的人怎麽著也得停下來聽聽單口相聲。
那人在周圍探究鄙夷的目光之下忙不疊地跑下來給女人退款以求息事寧人，中年女人的攻擊力無比在線，打開收款碼的時候還在輸出。
我看見了，拉著一旁的珮珮就要上去沾沾兇氣，尋思著這一下鬧這麽大怎麽著也該退款給我們了吧。
我真的很有禮貌了，把收款碼遞上去，“謝謝謝謝，麻煩把我們的也退一下。”
誰知那人低著頭彎著腰巴結著，趕緊把女人送走後，回到我們面前霎時變了臉色，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呢，咱們是不退不換的。”
我跟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我爺給我講道理那一套都搬出來了。
“兄弟，家裏老太太不容易，攢的這點退休金全給你們拿去了，我們做小的不忍心。”
“兄弟，錢不是這麽賺的，凡事都要對得起天地良心你說是嗎？”
他還是只有一句：“不退！都激活了怎麽退？”
我聽著也來氣了，怎麽就屎坑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踏馬的怎麽在前公司當供應方被叼，現在當上客戶了還在受氣。
來者不善，我下意識把珮珮擋在我身後，羅清清被我安排在下一回合。
我回頭瞄她，她已經躍躍欲試了。
聽口音還是外省人來這裏騙錢的，被黑心錢吃漲了，一整個酒囊飯袋的樣子。
鼻孔朝天的樣子看得讓人來氣，我尋思著怎麽沒經過鳥群往裏拉幾坨，老天爺你往裏吐幾口口水也行啊。
我也纏得煩了，“人家網購都還七天無理由呢，你們憑什麽不退？”
他的口氣都熏我臉上了，“要退可以，上網站申請，15個工作日處理，另外扣500激活費。”
太氣人了，一時間我也顧不上素質，“他媽的你就是靠激活費賺錢，這種虧心錢你都賺你不怕有命賺沒命花？”
“我賺什麽黑心錢，5999有一輩子的學習資料和高端線平板，我還便宜你們這群P民了！”
“15個工作日後誰知道你們還在不在這裏了？你這破銅爛鐵拿去回收都找不到線路板在哪裏。”
他還在死鴨子嘴硬，“我們交了場地費的，正規流程，能走去哪裏，快走吧，網站在招牌上有，回家申請去吧，哦對了扣500激活費。”
暗暗之中，舞臺上的音量被人調高了，反正我和他對轟越來越廢嗓子，我瞇起眼睛問他：“你們玩兒陰的是吧？“
周圍又有幾個人停下來看，這漢子卻絲毫沒在怕的，我想要不轉身去把那位國粹表演藝術家請回來再幫我們吵一頓算了。
可惜晚了，人家回家做飯了，我都替他臉紅，“你都不覺得丟臉的？別人的目光是你的興奮劑？”
那沒辦法，先禮後兵，我好言好語跟你說，你冥頑不靈，那我就要上科技了。
我在他的舞臺周圍看了看，商場門後有個插座，我從包裏面倒出來排插音響和麥克風。
上一份工作給我的好處還是有的，比如說我給客戶講解多了就絲毫不怯場，到哪裏都能嚷幾嗓子。
我都摩拳擦掌了，插頭插進去，音響的電量燈亮起沒幾秒，又滅了。
“……”
誰！誰背刺我！
我回頭瞪著那個漢子，肯定是他做的手腳，他在舞臺上陰沈沈地看著我，目光不無得意。
“這插頭本來就是我們裝的，之前來鬧的人都用不著，你也甭想。”
好家夥，感情還是個死皮賴臉的慣犯。
那又沒辦法了，本來還不想上秘密武器的，是你們逼我的。
我轉身call人了：“清清！”
跟他們耗了這麽久，我都餓了，我把珮珮送去旁邊的花壇上坐好，從兜裏摸出包梳打餅幹，給她和張伯分著吃。
張伯打完電話之後就沒再動作，向我挑了挑眉。
被叫到的女孩穿著嫩黃色的碎花小裙呱唧呱唧地沖過去，腳上踩著的藤編涼鞋跑得比運動鞋還穩。
紮成魚骨辮的頭型紋絲不動，只是掉下來幾根碎發，平時溫溫柔柔的一張小臉此刻猙獰得嚇人。
我準備好迎接又一輪的鳥語花香了，耳機裏的宋知遼一直沒哼過聲，我敲了敲他，“怎麽不說話了？”
“哥，我剛才把學學郎這個牌子的老底都發給清清姐了，她是銷售出身的，知道怎麽用。”
“啊？我說你怎麽一直沒說話呢。”
“我還在他們的公眾號上面查到，其實就是一家總部只有五十多平方的貼牌公司，備案上只有十個人。”
“發展基本都在線下，都是給高額提成來拉攏下線，寫字樓裏只有幾個正式員工，剩下的你就看清清姐發揮吧。”
羅清清口條順，語速飛快，對上漢子耷拉下來的眼尾，把手機給他看。
“我們查到你們在犄角疙瘩的總部存在消防隱患，需要我們幫你打消防電話嗎？”
“從你這裏起的舉報，你這點提成夠賠給你的上家嗎？勞動合同都不正規吧？你可沒有法律保障。“
“還有你們開出來的發票都不正規，根本查不到開票信息，需要我們再一個電話去稅務局嗎？”
“……”
好爽啊，爽死我了，我按了按耳機，問宋知遼，“你怎麽知道這些，你去日本修的不是計算機？”
“嘿嘿，你剛才上去開戰的時候清清姐給的方向讓我去查的，還挺管用，專業的知識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用。”
我弟幹的事可比我剛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舉動聰明太多了，坐在花壇上突然有些羞澀和難為情。
我輕笑一下，問他，“我剛才……是不是看起來很傻，居然和這些人講道理。舉動看起來也不太聰明，火急火燎地就來了。”
“火急火燎地也好啊，你看他們現在不就是火燒屁股了。有時候有些事就是不能太講理，只有真正侵犯到了他們的利益這事才能推進。”
“況且咱們也不是一上來就開大啊，給過他們機會了，本來可以和和美美處理好的非要搞成這樣。”
最後他還說急眼了：“浪費我哥的口水，這點唾沫星子拿去幹什麽不好。”
我唾棄他：“惡不惡心。”
珮珮給我留了一塊餅幹，我又掰成兩塊，把大的那塊留給我們的大功臣羅清清小姐。
珮珮這頭又分析上了，“就是要死咬著提成不肯松唄，也是，都來幹這虧心事了，估計手頭也不寬綽，賣一臺給這麽多的，也是少見。”
羅清清還在開戰著，可我聽不太清了，只抓到幾個詞，打電話去哪裏啥啥啥的。
我就眼看著這麽大一個漢子枯萎了，很顯然他也無法應對這種上升到本家的事情，去後面叫人出來。
半場休息了，對手中場換人，替補上場。
出來的是個穿著黑色半袖，眼瞅著挺高瘦的，和宋知遼差不多高，就是太瘦了，竹竿似的。
肯定就是這玩意暗戳戳把舞臺音響調高不讓過路人知道我們在吵架，也是他把插座電斷了。
很心機嘛，竹竿人小哥哥。
竹竿也沒用，消防電話該打還是要打，一點沒帶虛的。
我還等著羅清清下半場繼續發揮呢，和宋知遼等了半天卻沒聽見有人再開麥。
雖然聽不見，雖然隔得遠，可我還是看見羅清清的嘴皮子一掀一合，帶著哽咽吐出兩個字：
“是你？學長。”
完球了，遇上熟人了，這波就看是學長看在熟人份上給退了，還是羅清清看在熟人份上熄火了。
然而都不是，羅清清深深看了一眼竹竿男之後捂著嘴轉身跑了，徐頌意也剛好來到這裏，大餅汪汪地吠。
太陽開始回家，天邊泛起微黃，耳邊的背景音還在勤勤懇懇炸著，我眼裏一切都慢了。
像是……電影裏面的慢鏡頭。
穿著紅色馬甲的商場方管理人員從藍紫色的門框裏跑出來，一臉淩亂慌張。
女生通知學學郎說他們因產品資質原因單方面無條件解除協議，請馬上搬離。
漢子捏著手機從後面出來在竹竿男後面耳語，兩人一起抱著頭開始收拾東西，混亂之中好像是說總部出問題了。
舞臺的射燈閃過我的眼底，留下一片眩暈，刺激得我出了眼淚，音響聲停，全場歸於平靜，竹竿男拿著盒子過來給我們退款。
“實在抱歉，底下的人失職，這臺機器算我們贈的，學習資料的錢也全額退。給你們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接著他把錢掃回了珮珮的手機上，徐頌意也收到了來自疼愛他的姨姨的禮物，一老一小其樂融融。
竹竿男穿著件黑色衣服顯得像螞蚱，兩條腿走路都顯得滑稽，我想問他那個漢子失職什麽？
東西也賣出去了，也堅持到最後都在說不退不換，我突然很想笑，到頭來都變成高一級的人口中的失職了。
腦霧驅散，清醒回歸，剛才穿著紅色馬甲的姑娘跑到我面前，遞給我一張免單券，臉上揚起一個笑。
“非常不好意思，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沒把握好場地申請的準入資質，這是東家賠償給你們的海景晚餐，還請笑納。”
珮珮見我在發楞，伸手接過來了，遞給徐頌意讓他研究研究。
餐廳主體黑灰色調，室內特地只開了暗燈，來客都在偌大的江景落地窗前欣賞海景日落。
今天的太陽格外大，海的盡頭橙黃一片，慢慢侵蝕著最後的藍。
日影在海面上拖出粼粼的一段，隨著海綿起伏，好像海膽水餃。
珮珮女士拿著手機給徐頌意拍各種搞怪姿勢的剪影照片，孩子哄著老太太高興，怎麽擺都不生氣。
大餅被工作人員牽起沙灘上的寵物樂園和小狗朋友們玩耍去了，澡都白洗了。
張伯跟著經理去後廚看海鮮的新鮮度，反正免單，大家把平時沒舍得吃的全勾了。
我和宋知遼打視頻，這人現在才去覓食，被我罵了幾句，哄到現在他才哄好我。
姨姨湊近屏幕語重心長，“小宋，吃飯不規律會影響胃腸道蠕動的呀，腸子的動力不夠以後你再想恢覆就難了。”
徐頌意有樣學樣，像剛學說話的小孩，一臉正經地就撿著姨姨的最後兩個字覆讀。
“難了。”
“長時間不吃飯，胃酸沒辦法被中和，拖久了胃炎就找上你了。”
“你了。”
宋知遼在對面嘿嘿笑，跟姨姨撒嬌知道了知道了，說他太忙了，都是鬼子的錯。
我把攝像頭翻轉讓他看日落，眼前美男美景同框，美不勝收美美與共。
我伸了個懶腰，由衷感慨，“真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不行。”
羅清清快步走來這桌，找了個位置坐下，我看了看應該是調理好了，臉上沒異樣。
算下來這還真是第三次我撞上她哭了，我真該找個時間去關心一下同事了。
清清女士和竹竿哥之間到底有怎樣的恩怨情仇呢？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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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國粹的力量震撼人心，路過的人怎麽著也得停下來聽聽單口相聲。
那人在周圍探究鄙夷的目光之下忙不疊地跑下來給女人退款以求息事寧人，中年女人的攻擊力無比在線，打開收款碼的時候還在輸出。
我看見了，拉著一旁的珮珮就要上去沾沾兇氣，尋思著這一下鬧這麽大怎麽著也該退款給我們了吧。
我真的很有禮貌了，把收款碼遞上去，“謝謝謝謝，麻煩把我們的也退一下。”
誰知那人低著頭彎著腰巴結著，趕緊把女人送走後，回到我們面前霎時變了臉色，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呢，咱們是不退不換的。”
我跟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把我爺給我講道理那一套都搬出來了。
“兄弟，家裏老太太不容易，攢的這點退休金全給你們拿去了，我們做小的不忍心。”
“兄弟，錢不是這麽賺的，凡事都要對得起天地良心你說是嗎？”
他還是只有一句：“不退！都激活了怎麽退？”
我聽著也來氣了，怎麽就屎坑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踏馬的怎麽在前公司當供應方被叼，現在當上客戶了還在受氣。
來者不善，我下意識把珮珮擋在我身後，羅清清被我安排在下一回合。
我回頭瞄她，她已經躍躍欲試了。
聽口音還是外省人來這裏騙錢的，被黑心錢吃漲了，一整個酒囊飯袋的樣子。
鼻孔朝天的樣子看得讓人來氣，我尋思著怎麽沒經過鳥群往裏拉幾坨，老天爺你往裏吐幾口口水也行啊。
我也纏得煩了，“人家網購都還七天無理由呢，你們憑什麽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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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氣人了，一時間我也顧不上素質，“他媽的你就是靠激活費賺錢，這種虧心錢你都賺你不怕有命賺沒命花？”
“我賺什麽黑心錢，5999有一輩子的學習資料和高端線平板，我還便宜你們這群P民了！”
“15個工作日後誰知道你們還在不在這裏了？你這破銅爛鐵拿去回收都找不到線路板在哪裏。”
他還在死鴨子嘴硬，“我們交了場地費的，正規流程，能走去哪裏，快走吧，網站在招牌上有，回家申請去吧，哦對了扣500激活費。”
暗暗之中，舞臺上的音量被人調高了，反正我和他對轟越來越廢嗓子，我瞇起眼睛問他：“你們玩兒陰的是吧？“
周圍又有幾個人停下來看，這漢子卻絲毫沒在怕的，我想要不轉身去把那位國粹表演藝術家請回來再幫我們吵一頓算了。
可惜晚了，人家回家做飯了，我都替他臉紅，“你都不覺得丟臉的？別人的目光是你的興奮劑？”
那沒辦法，先禮後兵，我好言好語跟你說，你冥頑不靈，那我就要上科技了。
我在他的舞臺周圍看了看，商場門後有個插座，我從包裏面倒出來排插音響和麥克風。
上一份工作給我的好處還是有的，比如說我給客戶講解多了就絲毫不怯場，到哪裏都能嚷幾嗓子。
我都摩拳擦掌了，插頭插進去，音響的電量燈亮起沒幾秒，又滅了。
“……”
誰！誰背刺我！
我回頭瞪著那個漢子，肯定是他做的手腳，他在舞臺上陰沈沈地看著我，目光不無得意。
“這插頭本來就是我們裝的，之前來鬧的人都用不著，你也甭想。”
好家夥，感情還是個死皮賴臉的慣犯。
那又沒辦法了，本來還不想上秘密武器的，是你們逼我的。
我轉身call人了：“清清！”
跟他們耗了這麽久，我都餓了，我把珮珮送去旁邊的花壇上坐好，從兜裏摸出包梳打餅幹，給她和張伯分著吃。
張伯打完電話之後就沒再動作，向我挑了挑眉。
被叫到的女孩穿著嫩黃色的碎花小裙呱唧呱唧地沖過去，腳上踩著的藤編涼鞋跑得比運動鞋還穩。
紮成魚骨辮的頭型紋絲不動，只是掉下來幾根碎發，平時溫溫柔柔的一張小臉此刻猙獰得嚇人。
我準備好迎接又一輪的鳥語花香了，耳機裏的宋知遼一直沒哼過聲，我敲了敲他，“怎麽不說話了？”
“哥，我剛才把學學郎這個牌子的老底都發給清清姐了，她是銷售出身的，知道怎麽用。”
“啊？我說你怎麽一直沒說話呢。”
“我還在他們的公眾號上面查到，其實就是一家總部只有五十多平方的貼牌公司，備案上只有十個人。”
“發展基本都在線下，都是給高額提成來拉攏下線，寫字樓裏只有幾個正式員工，剩下的你就看清清姐發揮吧。”
羅清清口條順，語速飛快，對上漢子耷拉下來的眼尾，把手機給他看。
“我們查到你們在犄角疙瘩的總部存在消防隱患，需要我們幫你打消防電話嗎？”
“從你這裏起的舉報，你這點提成夠賠給你的上家嗎？勞動合同都不正規吧？你可沒有法律保障。“
“還有你們開出來的發票都不正規，根本查不到開票信息，需要我們再一個電話去稅務局嗎？”
“……”
好爽啊，爽死我了，我按了按耳機，問宋知遼，“你怎麽知道這些，你去日本修的不是計算機？”
“嘿嘿，你剛才上去開戰的時候清清姐給的方向讓我去查的，還挺管用，專業的知識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來用。”
我弟幹的事可比我剛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舉動聰明太多了，坐在花壇上突然有些羞澀和難為情。
我輕笑一下，問他，“我剛才……是不是看起來很傻，居然和這些人講道理。舉動看起來也不太聰明，火急火燎地就來了。”
“火急火燎地也好啊，你看他們現在不就是火燒屁股了。有時候有些事就是不能太講理，只有真正侵犯到了他們的利益這事才能推進。”
“況且咱們也不是一上來就開大啊，給過他們機會了，本來可以和和美美處理好的非要搞成這樣。”
最後他還說急眼了：“浪費我哥的口水，這點唾沫星子拿去幹什麽不好。”
我唾棄他：“惡不惡心。”
珮珮給我留了一塊餅幹，我又掰成兩塊，把大的那塊留給我們的大功臣羅清清小姐。
珮珮這頭又分析上了，“就是要死咬著提成不肯松唄，也是，都來幹這虧心事了，估計手頭也不寬綽，賣一臺給這麽多的，也是少見。”
羅清清還在開戰著，可我聽不太清了，只抓到幾個詞，打電話去哪裏啥啥啥的。
我就眼看著這麽大一個漢子枯萎了，很顯然他也無法應對這種上升到本家的事情，去後面叫人出來。
半場休息了，對手中場換人，替補上場。
出來的是個穿著黑色半袖，眼瞅著挺高瘦的，和宋知遼差不多高，就是太瘦了，竹竿似的。
肯定就是這玩意暗戳戳把舞臺音響調高不讓過路人知道我們在吵架，也是他把插座電斷了。
很心機嘛，竹竿人小哥哥。
竹竿也沒用，消防電話該打還是要打，一點沒帶虛的。
我還等著羅清清下半場繼續發揮呢，和宋知遼等了半天卻沒聽見有人再開麥。
雖然聽不見，雖然隔得遠，可我還是看見羅清清的嘴皮子一掀一合，帶著哽咽吐出兩個字：
“是你？學長。”
完球了，遇上熟人了，這波就看是學長看在熟人份上給退了，還是羅清清看在熟人份上熄火了。
然而都不是，羅清清深深看了一眼竹竿男之後捂著嘴轉身跑了，徐頌意也剛好來到這裏，大餅汪汪地吠。
太陽開始回家，天邊泛起微黃，耳邊的背景音還在勤勤懇懇炸著，我眼裏一切都慢了。
像是……電影裏面的慢鏡頭。
穿著紅色馬甲的商場方管理人員從藍紫色的門框裏跑出來，一臉淩亂慌張。
女生通知學學郎說他們因產品資質原因單方面無條件解除協議，請馬上搬離。
漢子捏著手機從後面出來在竹竿男後面耳語，兩人一起抱著頭開始收拾東西，混亂之中好像是說總部出問題了。
舞臺的射燈閃過我的眼底，留下一片眩暈，刺激得我出了眼淚，音響聲停，全場歸於平靜，竹竿男拿著盒子過來給我們退款。
“實在抱歉，底下的人失職，這臺機器算我們贈的，學習資料的錢也全額退。給你們添麻煩了不好意思。”
接著他把錢掃回了珮珮的手機上，徐頌意也收到了來自疼愛他的姨姨的禮物，一老一小其樂融融。
竹竿男穿著件黑色衣服顯得像螞蚱，兩條腿走路都顯得滑稽，我想問他那個漢子失職什麽？
東西也賣出去了，也堅持到最後都在說不退不換，我突然很想笑，到頭來都變成高一級的人口中的失職了。
腦霧驅散，清醒回歸，剛才穿著紅色馬甲的姑娘跑到我面前，遞給我一張免單券，臉上揚起一個笑。
“非常不好意思，實在是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沒把握好場地申請的準入資質，這是東家賠償給你們的海景晚餐，還請笑納。”
珮珮見我在發楞，伸手接過來了，遞給徐頌意讓他研究研究。
餐廳主體黑灰色調，室內特地只開了暗燈，來客都在偌大的江景落地窗前欣賞海景日落。
今天的太陽格外大，海的盡頭橙黃一片，慢慢侵蝕著最後的藍。
日影在海面上拖出粼粼的一段，隨著海綿起伏，好像海膽水餃。
珮珮女士拿著手機給徐頌意拍各種搞怪姿勢的剪影照片，孩子哄著老太太高興，怎麽擺都不生氣。
大餅被工作人員牽起沙灘上的寵物樂園和小狗朋友們玩耍去了，澡都白洗了。
張伯跟著經理去後廚看海鮮的新鮮度，反正免單，大家把平時沒舍得吃的全勾了。
我和宋知遼打視頻，這人現在才去覓食，被我罵了幾句，哄到現在他才哄好我。
姨姨湊近屏幕語重心長，“小宋，吃飯不規律會影響胃腸道蠕動的呀，腸子的動力不夠以後你再想恢覆就難了。”
徐頌意有樣學樣，像剛學說話的小孩，一臉正經地就撿著姨姨的最後兩個字覆讀。
“難了。”
“長時間不吃飯，胃酸沒辦法被中和，拖久了胃炎就找上你了。”
“你了。”
宋知遼在對面嘿嘿笑，跟姨姨撒嬌知道了知道了，說他太忙了，都是鬼子的錯。
我把攝像頭翻轉讓他看日落，眼前美男美景同框，美不勝收美美與共。
我伸了個懶腰，由衷感慨，“真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
“不行。”
羅清清快步走來這桌，找了個位置坐下，我看了看應該是調理好了，臉上沒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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