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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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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2

“我說你能不能消停了,在家好好睡覺不好嗎,非跟著我去上班上班。”

我從車肚子裏拿出個頭盔丟給宋知遼,上車擰鑰匙,今天天氣很好,可以去多幹點活,“趕緊上車,別耽誤我打卡。”

宋知遼又賤嗖嗖的,腆著個臉靠近我,一大早就胡言浪語,“哥,我開吧,你累了一晚上,腰不行了吧?”

我感受著扭了扭腰,誒,還真是。

大抵是帶著點某些事情過後的嬌羞,我居然沒立刻反駁他,把有些難受的屁股往後挪,讓他上車。

我坐在後座,從他的衣服下擺摸進去,光天化日之下玩電車普雷,好變態啊我好喜歡,宋知遼皮光肉滑的,手感美當當。

“你說這日本的氣候是不是有點子說法?”我問他,想到昨天晚上看見的宋知遼,我怎麽感覺他更細嫩了呢。

“有啥說法,那地方風水不養人,等我回去讀完我就提桶跑路了。”

說到這個,我想到明天晚上就摸不著了,就又難過,我難過,手裏就想找個東西掐一把,然後宋知遼就發出雞叫。

電動車狠狠擺動了一下,我拍他後背,“能不能開好,謀財害命啊!”

我整個人趴在宋知遼背上打瞌睡,右耳貼著他的心臟,連接出一份心電圖。

八點五十九分,準時打上卡,張伯買回來的打卡機,就安在進門右手邊,少爺看著新奇,也天天樂此不彼地滴滴打卡。

打卡成功,機械女聲就會說謝謝,上班說謝謝,下班也謝謝,我都不知道她在謝個啥。

宋知遼給大家拿了些日本手信,我看著都是些和菓子點心啥啥啥的,還有北海道白色戀人,宋知遼知道我愛吃,每回都給我帶。

徐頌意拉著宋知遼到處去參觀了,盲猜一個他在蘑菇棚裏,不過菌種還沒進場,去了也只能看見空架子。

今天有挖車來整理一下田壟的四個邊,姨姨說要移些什麽作物過來。

張伯又在監工,挖機發出絕絕絕的聲音,羅清清在樓上不知道倒騰什麽,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下來。

“那是你弟啊?”姨姨問我。

她自從被嚴令禁止後,再沒穿過恨天高上班,徐頌意天天盯著她,人小鬼大的道理說得她腦袋疼。

我拿出一盒看起來挺好吃的,遞給她,“是啊,像不像我,是不是還是我比較帥。”

“之前怎麽都沒聽你說過。”

“他在日本讀碩士,還半年才畢業呢。”

“這麽出息!讀的啥啊?”

“計算機。”

姨姨一臉艷羨,“真是個出息孩子。”

我客氣道:“謬讚謬讚,隨我隨我。”

姨姨從盒子裏小心捏出來一個氣球一樣的東西,裏面裝著軟軟的水狀物,彈彈的,“這什麽洋玩意啊?”

我遞給她個盤子,順帶拿了根牙簽,示意她把氣球放在上面紮一下,“宋知遼說是什麽水饅頭。”

姨姨捏著牙簽往氣球袋子上戳了一下,圓圓的球一下子從紮出來的洞裂開,裏面淌出來個透明軟綿綿的果凍。

我也好奇上了,島國群眾這是搗鼓出來什麽玩意呢,別不能吃吧,我又看了看包裝盒,是能入口的啊。

雖然看不懂日文,但是知道能吃,先吃吧,毒死了再說。

姨姨端著盤子聞了聞,”這也啥味沒有啊。“

從包裝盒角落摸出來一小袋棕色的液體,聞著還有點紅糖味,淋上去,等著讓姨姨先試毒。

“珮珮,啥味的?”我看她從邊邊蒯下來一塊吸進嘴裏,品了十幾秒也品不出個所以然。

等得我都汗流浹背了,別不是被我弟帶回來的洋特產吃暈了吧,宋知遼被抓進去了我也會天天去看他的。

終於,珮珮女士一臉回味地放下盤子,鄭重地說:“紅糖味的,白涼粉。”

“跟新街口那邊的一模一樣。”

“……”

我也蒯了幾口,就一個白涼粉,整得這麽隆重,還裝在球裏,紅糖還要分裝。

外面突然傳來徐頌意的呼喊聲,給我嚇一跳。

這小孩什麽時候情緒這麽波動過,誰開他天靈蓋了。

珮珮也聽到了,和我對視了一眼馬上就往外跑,沒走出幾步,又聽見羅清清也開始喊了。

早知道不來看了,我現在兩眼一黑。

挖機還是在絕絕絕,只不過上面操控機臺的人變成了我弟,絕絕絕叫著的不止挖機,還有旁邊拍手的徐頌意和羅清清。

更讓我想原地倒下的是,我看見挖機龐大的鏟鬥裏面蹲著一個人,隨著鏟鬥在上上下下。

我面如死灰地問:“姨姨,那上面是不坐了個人?”

“我……那是你張伯。”

“……”

敗家子!那可是張伯!他什麽年紀啊能經得起你這樣折騰!他腳蹲麻了誰管事兒啊!

說歸說,我和珮珮卻沒一個人上去扶人下來,張伯在上面面無表情坐得穩穩當當的,珮珮捂著嘴直笑。

宋知遼今天出門就隨便套了件黑背心,加上手臂上精瘦的肌肉和沒打理過的頭發,還真有點工地糙漢那味。

還整挺帥,被迫失業的師傅還在心驚膽戰地指揮著宋知遼。

看清是怎麽一回事了,我反而不著急過去了,拿出手機對著工地糙漢放大焦距,哢嚓了幾張,發了條朋友圈,配文:草莓園糙漢。

旁邊珮珮點開手機給了我第一個讚,“不是學的計算機嗎?日本還有藍翔?“

“不分家嘛。”

宋知遼還學得挺有模有樣的,沒一會兒就修出來了幾米圍邊,我去附近抱了幾瓶礦泉水分給他們。

我弟坐在操作室裏,左右兩個操控桿配合得挺絲滑,腳踩在踏板上控制挖機前後移動,無法,他從小學東西就快。

見我來了還擺動挖機的大臂小臂上下移動,跟我打招呼,看得人家師傅是心臟噗噗跳。

我走去給師傅送了瓶水,跟他說自家弟弟不懂事,耽誤的進度我自掏腰包另外給他補錢。

師傅笑開了,擺擺手說用不著,“俺十幾年嘞,是頭一回找著嘞俺滴親傳大弟子,俺都沒見過學得恁快的嘞。”

“其他人上去怎麽著也得左右不分耍大戲一陣子,恁弟一上去就能往前嘞,太中了!”

師傅看著機械臂嘖嘖稱讚,“恁看這大臂使得,可太高山流水滑滑溜溜了!”

我很認同,看的卻是宋知遼鼓脹的肌肉上淌著的汗滴,確實滑滑溜溜,man滴很啊!

於是我對上師傅樸實的雙眼,“那可真是太中嘞!恁留個電話,俺改天讓俺弟去拜恁拜師嘞!”

徐頌意現在狗腿子的對象變了,變成了他知了哥,屁顛屁顛地給他哥送水,只有我還顧得上他的軍犬,倒在手裏給狗哥餵水喝。

我還念叨它,拉布拉多蹲坐在前面,“你主人養狗心不誠,看不見路。下次逮他甩尾巴。”

等到宋知遼玩累了,一個小時他還幫他的師傅做了八分之一活,我帶著小徐去洗手,他還在那邊跟師傅交流心得。

張伯神色如常,到底是經歷了大風大浪的人,把鏟鬥兜著玩都屹立如松。

水花飛濺,我握著根水管擰開水龍頭給少爺洗手,少爺走神得連前額沾到水珠了都不知道。

我問他:“想什麽呢?”

“小春哥,知了哥說他在日本學計算機,那學這個有什麽用呢?”

我想了想,“你平時上網吧?有沒有去玩4399上面的游戲?”

孩子老實點頭,真是涉世未深,是我的話我肯定說我沒玩過,“有。”

“是不是經常用軟件買東西和查信息?”

“嗯嗯!”

“那些都是用鍵盤把很多字母敲出來,然後經過很多次的運行、測試,才能送到你面前的,你知了哥幹得就跟這些差不多。”

“哦……”

說了這麽多,孩子還是似懂非懂,我打開網盤翻出來宋知遼三四年前玩編程的錄屏。

憑著印象點開一個沒有少兒不宜的內容的,遞給小徐看。

“你看看上面的小人會動,其實就是用指令運行的,就像我跟你說,徐頌意!不要再玩水了!你就會把水龍頭關了一樣。”

徐頌意嘿嘿笑,不關水還把水珠彈我臉上,滑滑溜溜的。

“所以就是敲出來的字母變成了一串命令,讓小人運行的嗎?”

“哎呀,差不多吧。等你以後也變成程序員你就知道了。”

“程序員很辛苦嗎?所以知了哥也是程序員?”

我要怎麽跟他解釋這個呢,他爹手底下就可能有一個辦公室的程序員。

我又要怎麽和一個出身起點就比大半個島城的人都好的人解釋辛苦呢。

“應該說各行各業都很辛苦,只不過程序員這個工作和其他工作的時差是比較大的。”

“你十點睡覺,可能你入睡了很久口渴起來喝水時,他們才剛蓋上電腦。”

“生活和工作也沒辦法分得那麽開,知了哥幫別人維護網站時,半夜都得起來接電話。”

“你看知了哥剛剛是不是很聰明,很靈活,其實他後頸上還貼著膏藥,一個月要發好幾次腱鞘炎。”

宋知遼日本的宿舍裏桌上還堆著一堆頸貼腰貼藥油,都是我過去的時候給他帶的。

徐頌意被我說得有些失落,我懷疑是不是自己話說重了,再說話時他已經眼眶紅紅。

他一這樣,我就要開始反省自己了,怎麽就長了張破嘴。

再擡頭,他帶著哭腔:“那我爸爸也是這麽辛苦嗎?他經常要忙到很晚才回覆我睡前發的信息,我早上起來跟他說早上好他就馬上又能回我了。”

“……”

我這張破嘴怎麽就經常提起人家傷心事,“你爸爸很忙嗎?”

“我都一個月沒見過他了,他昨晚跟我打視頻就很累,他在英國。

“……”

啊?豪門都這麽覆雜的麽,聚少離多,親兒子都能放著一個月沒見。

“那他都這樣了,肯定是很忙的,忙著賺錢嘛,不然哪裏來咱們差不多十畝的草莓園呢,哪裏買得起這麽漂亮的集成房屋?”

“哪裏會養出你這麽好心思的人,還知道樹個公告欄,分工明明白白的,還會寫花體字。”

“還知道尊重張伯和姨姨,清清姐是不是也說要給你帶街口的山藥豆。”

我像只花蝴蝶嗡嗡嗡向他發射彩虹泡泡,他才嘿嘿笑起來,又吸吸鼻涕。

他笑了,我又心酸,出自工薪階層的心酸,是因為父親不在身邊,他才這樣的性子嗎?

原來不僅程序員和其他工種的時差大,父子之間的時差更大。

大得徐頌意都不知道要怎麽表達自己,連說自己的喜好都下意識覺得別人會不喜歡。

這不應該是出自這樣的家庭的性子,小孩又在玩他的手環,喊我小春哥,我伸出手揉他頭發,“真是個傻的。”

羅清清變魔術一樣扛來了一凍西瓜,喊我們兩個過去,“再不來中間那口我就私吞了!”

“走吧。”

我牽起徐頌意的手腕,讓他別玩手環了,看路,去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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