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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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7
普高的吊車尾，不也是普高麽，指定有些家裏很望子成龍的人，父母給自己買一大堆輔導書，到了學期末也沒見他們翻開過幾回。
他們家孩子不學，我家孩子學啊！
我就回去攛掇我前桌，他桌上的書半人高，怎麽來的學期末就是怎麽走的。
他回家就經常挨罵，也是真不愛學，一周回一次家，回來的時候就沒開心過。
這時候我就經常想我爺對我還是可以的了，起碼拿著五十多的卷子回家沒拿掃把趕我。
我跟他說，讓他把書都給我，我拿回去找個高手幫他寫，一個星期拿回來讓他回家交差一次。
那小胖子頭點得臉上的肉都在甩，他的父母估計到現在都沒明白自己刷了六十多本輔導書的兒子怎麽還是只有這麽點分。
到現在，我是家裏唯一的二本生，宋知遼沒考上二本，因為他考上了985，我爺也沒考上二本，因為他讀的大專。
我的學歷居然還是家裏第二高的，我爺小氣得肯定要天天在下面給他的朋友科普他那個年代考上大專的含金量。
宋知遼手裏劈裏啪啦，在鍵盤上手指紛飛，他今天穿了件藍色的居家服在宿舍休息，領口松松垮垮地遮住鎖骨，頭發修短了些，很利落。
他不是那種有攻擊性的長相，是學習很好人緣也好的好學生那種，家長喜歡的、清爽白凈，線條流暢，一看就知道很聰明很乖的長相。
我上次說看膩了，是我騙他，這張臉看了十好幾年，連臉頰上那顆小小的黑痣都沒變過，把整張臉都帶得有靈氣。
高中時候，我下晚修去找他一起回家，沒少見女生在校門口把他攔住，羞紅著臉給他手裏塞東西。
他就像捧著個燙手山芋一樣，一路上戰戰兢兢生怕把別人的心意弄臟，放書包裏都怕壓到角了，第二天再原封不動放回人家的桌肚。
也就是看起來乖，現在不知道在幹什麽好事，嘴角帶著讓人費解的角度，肯定憋什麽壞呢。
手機彈出一條橫幅，接著宋知遼湊近屏幕，只剩下一張差點白到鏡頭曝光的臉，在那頭邀功的聲音傳來：
“哥，我就知道你寫不出來，我都幫你寫好了。”
【放屁給哥聞：草莓園走失優秀員工兩名，特征：有搶特價大米的速度，深谙草莓種植和推銷語言藝術。本園承諾不裁員、不內卷，和和美美大同生活，宇宙級福利，請符合條件者速速加入！】
“……”
簡直四不像，而且這不純純標題黨麽？
“哥，你先發出去，肯定點擊量爆棚，到時候瀏覽量一上去，不就推送給更多人了？比在招聘平臺上發好多了。”
“……”
我認真思考了一下，感覺不太靠譜，但也沒法子了，發就發吧，貼子沈了就當沒發過。
帖子發出去兩天，瀏覽量和評論倒是蹭蹭漲，就是沒見人來投簡歷，每天睡前打開郵箱都是空空如也的。
我甚至還和張伯、徐頌意三個人拿著鐵鍬都堆起來幾條壟地了，快十畝的地方，還不知道要多少條壟。
張伯和少東家就埋頭幹，徐頌意像個金屬精，看見鐵鍬就上頭，帶著個草帽拿起來就幹個沒完。
看著地裏兩臺發動機我真的很絕望，真成開荒達人了。
我能怎麽辦，我只能跟著幹，張伯也沒提招人的事情，倒是兩天和徐頌意吃了四五次開封菜外賣，說是員工餐。
是真不心疼那9塊錢配送費，現在痘長了，嗓子也冒火了，皮膚也曬黑紅了，轉眼間就又周末了，打工人又休息了。
周五晚上和宋知遼拿著手機開視頻幹完壞事，姓宋的還在對面調笑如果我把燈關了只能看見我兩排牙。
對此我語重心長地忠告他讓他別萎了，男人雄風還是很重要的。
手忙腳亂爬出去抽紙巾擦屏幕，洗完澡出來還真讓我在郵箱裏看見兩封簡歷躺在裏面。
可惜HR本人剛幹完一些男人之間的交流，還沒有心情看簡歷，幹脆直接回覆讓他們周一來面試。
聽我要面試別人，宋知遼嘰嘰喳喳地就要回來參與，說要熬兩個大夜通宵48小時提前回國，求了我半宿我也沒答應他，畢竟家庭地位在這裏。
宋知遼氣不過，腳一跺放狠話說半個月不和我玩視頻普雷，要憋死我。
那看來真的是很生氣了。
宋知遼的聲音隨著視頻的切斷在我耳邊戛然而止，傳進右耳的聲音也沒了，好多天好多天我都沒再聽見窗外空調的水滴聲。
我只能望著一個點發呆，任由思緒飄進房間的每一個和宋知遼有關的角落，窗外有突兀的鳴笛聲傳來，我煩躁得把床邊的毯子踢下去。
和毯子一起滑下去的是我臉上一下又一下的冰涼滾燙，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埋進膝彎，我還是睡不著。
眼睛閉上了，腦子也在告訴我該睡覺，身體沈睡過去，可意識還是清醒的。
清醒地讓我認識到我是一個人，陪伴了我十幾年的弟弟遠在大洋之外，我是一個人。
靈肉分離的感覺太煎熬，我幹脆拿著鑰匙下樓去我和宋知遼讀書時候去的網吧開了個包間，窩在黏膩的皮沙發裏睡。
禮拜一上班，拎著電瓶車鑰匙進屋子裏時，徐頌意已經早早到了，蹦噠著往頭上戴帽子，還神戳戳地在手臂上綁了條毛巾。
“你幹嘛，等下血液都不流通了。”
我幫他解開，孩子真的缺心眼，“我跟你說，血液走不動，你這條手就廢了，黑乎乎地要送去醫院砍掉。”
張伯好像也變成了草莓園的員工，又買了臺電瓶車天天載著徐頌意上班，之前那臺真成了我的配車了。
徐頌意那條叫大餅的拉布拉多也被征用來了，當半個人用，在地裏撒歡，把剛堆起來的壟弄塌，沒幾天就瘦了幾斤。
徐頌意聽到要截肢，嚇得連系在脖子上的草帽帶子都自己扯松了些。
我和孩子坐在門檻上，徐頌意抱著腿看外面一條條的壟，語氣上揚：“小春哥，今天有人要來裝招牌。”
“裝就裝唄，這麽開心做甚。”
他還賣關子，撅起嘴不無得意：“哼，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錘他肩膀，“人小鬼大，我給你一窩窩。”
他就吱吱呀呀地喊疼，叫張伯來弄我，我又給了他一窩窩。
張伯沒聽見，他去對面研究找地方建個大棚了，裏面說要搞水培草莓，沒辦法，刻在骨子裏種地基因。
有大棚了，作為草莓園元老級員工，提案搞個蘑菇小房的資格總能有吧？
雖然有點假公濟私，但我看起來就沒什麽良心，心裏大大滴壞。
廣告公司的人來了，擡著塊木頭板子找地方掛招牌，上面用藝術字寫了咱們園名。
春光草莓園。
五個字寫得圓溜溜，春光兩個字放得大一點，淺淺的粉色加上白色的圍邊，鑲在白橡色的木板上還挺好看。
周圍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手繪草莓，字體也越看越不像那些商業字。
扭頭看見徐頌意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看我，十指纏在一起，我就什麽都懂了。
“你寫的？”
孩子猛點頭，等我誇呢。
“會寫這麽多字？”
“張伯教我的。”
行吧，挺好看的，能寫出來就不錯了。別說還挺符合草莓園的調調的，“還搞什麽花樣了？”
他撇開臉，用下巴努了努旁邊的空地，“那邊，還有個公告欄，粉紅色的。”
“也是你想的？”我問他。
小孩一聽卻羞了，耳朵根都紅起來，垂著頭，小聲囁嚅：“我想在上面畫畫……”
我也不知道我哪裏來的這麽多不滿意，看徐頌意說話沒底氣不滿意，不自信不滿意，連說自己的愛好都要不好意思，超級不滿意。
“說你自己喜歡的東西讓你很害羞嗎？”我環著手臂抱胸問他。
“……”
小孩沒說話，我讓他自己慢慢想，轉身去幫張伯鋤地，想到廣告公司的人都掛好牌子走開車走了，他才想明白。
他跑來我身邊，支支吾吾點頭：“有點……”
我停下，雙手支著鋤頭問：“為什麽？”
他又被我問傻了，臉上全是局促和不知所措，他腦瓜子轉得慢，又得開始措辭。
這次想得快多了，徐頌意脆生生開口道：“我怕別人覺得我傻，不喜歡我喜歡的東西。”
“……”
我倒是沒想到還有這一層意思在裏面，這會輪到我想了，原來我的腦瓜子也轉得慢。
對一個八歲的孩子能講什麽大道理，“那別人不喜歡你喜歡的東西，你就會放棄嗎？”
“別人說不喜歡你寫的字，你就要把招牌拆下來拿去燒火？”
“人家說你傻，你就真當自己是傻子？傻子能寫這麽好看的字，能知道樹個公告欄？”
這下他倒是知道斬釘截鐵地說不會了，“我不是傻子！”
我揉他腦袋，把他頭發揉成貼頭皮，“春哥跟你說，別人怎麽看你，也就是個看法，最多動動嘴皮子。”
“可是你在意別人的看法，你又不放棄自己喜歡的，那你以後再做同樣的事，是不是只有自己感到不舒服，那些不認同你的人才沒有感覺。”
我真是個哲學家，我從小到大都沒講出過這沁人心扉的大道理，悟一下吧小徐，好嗎？
他應該是悟到了，小腦袋瓜轉到點了，他直勾勾地望向我的眼睛，聲音也不再虛晃：：“小春哥，我懂了。”
少爺穿著件白色短袖，手臂上套著冰袖，頭頂著個編織草帽，臉上頂著兩坨紅暈，“我喜歡寫字，喜歡畫畫。”
“哼。”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看著碧空盡頭之下的連綿起伏的山，春光這兩個字他算是選對了，等到來年，草莓結果的時候，真就到了好春光。
眼看著剛樹立信心的小子又在看著遠處發呆，嘴唇還微微張著，我一鐵鍬插進腳下的地裏。
“幹嘛呢？還不幹活，小心我投訴你。”
徐頌意不為所動，渾身上下只有嘴動：“小春哥……我、我看見霸王龍了。”
說著還用手揉眼睛，一手的灰，被我攔住了。
什麽霸王龍？鋤地鋤回侏羅紀了？我不信邪，跟著徐頌意往那看。
艾瑪啊，我眼睛應該是又壞了，看什麽都在平移，先是房子，現在又是霸王龍。
霸王龍還越走越近了，徐頌意撒腿就要跑上前看現成的老老老老老祖宗，被我扯著後衣領抓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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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家就經常挨罵，也是真不愛學，一周回一次家，回來的時候就沒開心過。
這時候我就經常想我爺對我還是可以的了，起碼拿著五十多的卷子回家沒拿掃把趕我。
我跟他說，讓他把書都給我，我拿回去找個高手幫他寫，一個星期拿回來讓他回家交差一次。
那小胖子頭點得臉上的肉都在甩，他的父母估計到現在都沒明白自己刷了六十多本輔導書的兒子怎麽還是只有這麽點分。
到現在，我是家裏唯一的二本生，宋知遼沒考上二本，因為他考上了985，我爺也沒考上二本，因為他讀的大專。
我的學歷居然還是家裏第二高的，我爺小氣得肯定要天天在下面給他的朋友科普他那個年代考上大專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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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那種有攻擊性的長相，是學習很好人緣也好的好學生那種，家長喜歡的、清爽白凈，線條流暢，一看就知道很聰明很乖的長相。
我上次說看膩了，是我騙他，這張臉看了十好幾年，連臉頰上那顆小小的黑痣都沒變過，把整張臉都帶得有靈氣。
高中時候，我下晚修去找他一起回家，沒少見女生在校門口把他攔住，羞紅著臉給他手裏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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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就知道你寫不出來，我都幫你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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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怎麽辦，我只能跟著幹，張伯也沒提招人的事情，倒是兩天和徐頌意吃了四五次開封菜外賣，說是員工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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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毯子一起滑下去的是我臉上一下又一下的冰涼滾燙，整個人蜷縮在床上，埋進膝彎，我還是睡不著。
眼睛閉上了，腦子也在告訴我該睡覺，身體沈睡過去，可意識還是清醒的。
清醒地讓我認識到我是一個人，陪伴了我十幾年的弟弟遠在大洋之外，我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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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一上班，拎著電瓶車鑰匙進屋子裏時，徐頌意已經早早到了，蹦噠著往頭上戴帽子，還神戳戳地在手臂上綁了條毛巾。
“你幹嘛，等下血液都不流通了。”
我幫他解開，孩子真的缺心眼，“我跟你說，血液走不動，你這條手就廢了，黑乎乎地要送去醫院砍掉。”
張伯好像也變成了草莓園的員工，又買了臺電瓶車天天載著徐頌意上班，之前那臺真成了我的配車了。
徐頌意那條叫大餅的拉布拉多也被征用來了，當半個人用，在地裏撒歡，把剛堆起來的壟弄塌，沒幾天就瘦了幾斤。
徐頌意聽到要截肢，嚇得連系在脖子上的草帽帶子都自己扯松了些。
我和孩子坐在門檻上，徐頌意抱著腿看外面一條條的壟，語氣上揚：“小春哥，今天有人要來裝招牌。”
“裝就裝唄，這麽開心做甚。”
他還賣關子，撅起嘴不無得意：“哼，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我錘他肩膀，“人小鬼大，我給你一窩窩。”
他就吱吱呀呀地喊疼，叫張伯來弄我，我又給了他一窩窩。
張伯沒聽見，他去對面研究找地方建個大棚了，裏面說要搞水培草莓，沒辦法，刻在骨子裏種地基因。
有大棚了，作為草莓園元老級員工，提案搞個蘑菇小房的資格總能有吧？
雖然有點假公濟私，但我看起來就沒什麽良心，心裏大大滴壞。
廣告公司的人來了，擡著塊木頭板子找地方掛招牌，上面用藝術字寫了咱們園名。
春光草莓園。
五個字寫得圓溜溜，春光兩個字放得大一點，淺淺的粉色加上白色的圍邊，鑲在白橡色的木板上還挺好看。
周圍還有幾個歪歪扭扭的手繪草莓，字體也越看越不像那些商業字。
扭頭看見徐頌意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看我，十指纏在一起，我就什麽都懂了。
“你寫的？”
孩子猛點頭，等我誇呢。
“會寫這麽多字？”
“張伯教我的。”
行吧，挺好看的，能寫出來就不錯了。別說還挺符合草莓園的調調的，“還搞什麽花樣了？”
他撇開臉，用下巴努了努旁邊的空地，“那邊，還有個公告欄，粉紅色的。”
“也是你想的？”我問他。
小孩一聽卻羞了，耳朵根都紅起來，垂著頭，小聲囁嚅：“我想在上面畫畫……”
我也不知道我哪裏來的這麽多不滿意，看徐頌意說話沒底氣不滿意，不自信不滿意，連說自己的愛好都要不好意思，超級不滿意。
“說你自己喜歡的東西讓你很害羞嗎？”我環著手臂抱胸問他。
“……”
小孩沒說話，我讓他自己慢慢想，轉身去幫張伯鋤地，想到廣告公司的人都掛好牌子走開車走了，他才想明白。
他跑來我身邊，支支吾吾點頭：“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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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被我問傻了，臉上全是局促和不知所措，他腦瓜子轉得慢，又得開始措辭。
這次想得快多了，徐頌意脆生生開口道：“我怕別人覺得我傻，不喜歡我喜歡的東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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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說不喜歡你寫的字，你就要把招牌拆下來拿去燒火？”
“人家說你傻，你就真當自己是傻子？傻子能寫這麽好看的字，能知道樹個公告欄？”
這下他倒是知道斬釘截鐵地說不會了，“我不是傻子！”
我揉他腦袋，把他頭發揉成貼頭皮，“春哥跟你說，別人怎麽看你，也就是個看法，最多動動嘴皮子。”
“可是你在意別人的看法，你又不放棄自己喜歡的，那你以後再做同樣的事，是不是只有自己感到不舒服，那些不認同你的人才沒有感覺。”
我真是個哲學家，我從小到大都沒講出過這沁人心扉的大道理，悟一下吧小徐，好嗎？
他應該是悟到了，小腦袋瓜轉到點了，他直勾勾地望向我的眼睛，聲音也不再虛晃：：“小春哥，我懂了。”
少爺穿著件白色短袖，手臂上套著冰袖，頭頂著個編織草帽，臉上頂著兩坨紅暈，“我喜歡寫字，喜歡畫畫。”
“哼。”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看著碧空盡頭之下的連綿起伏的山，春光這兩個字他算是選對了，等到來年，草莓結果的時候，真就到了好春光。
眼看著剛樹立信心的小子又在看著遠處發呆，嘴唇還微微張著，我一鐵鍬插進腳下的地裏。
“幹嘛呢？還不幹活，小心我投訴你。”
徐頌意不為所動，渾身上下只有嘴動：“小春哥……我、我看見霸王龍了。”
說著還用手揉眼睛，一手的灰，被我攔住了。
什麽霸王龍？鋤地鋤回侏羅紀了？我不信邪，跟著徐頌意往那看。
艾瑪啊，我眼睛應該是又壞了，看什麽都在平移，先是房子，現在又是霸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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