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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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4
我走出大堂，馬上給這死小子打電話，沒幾下就接通了。
“我說你跑裏面去幹嘛，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哥，你聽我狡辯，哦不是，你聽我解釋。我真的就是來散步才發現的，我不知道這什麽地方，我看它長得花花綠綠的以為是什麽打卡點。”
他還感嘆開了：“外面的世界真精彩，花樣都特別多，誒哥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看見封面上兩個男的……”
“……”
不堪入耳，我舉著手機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氣聲質問他：“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買了那些碟片了？”
“你看這些東西不怕長針眼啊！你才幾歲啊就接觸這些！”
宋知遼就跳起來，“怎麽可能！我可是大大滴良民！別的男的肉體我看一眼都要自爆雙目啊！”
“而且我都23了！”
我讓他能不能小點聲，異國他鄉的周圍路人聽不懂他說的話，我這邊可是走過一個人都能聽見我嘀咕什麽呢。
他又補充道：“嘿嘿，其實要不是這些東西帶回去的時候沒法過關，我還真想激情購入一點。”
“帶回去咱倆觀摩一下……”
實在是有悖核心價值觀，玷汙我靈魂，我嘟一聲把電話掛掉。
電話頁面退出來，就只顯示登錄頁面了，好半天登陸不進去，就顯示個對話框讓我申訴，客服說我這個號涉嫌銀灰澀琴被封禁。
不是，發圖的是宋知遼啊，封我的號幹嘛？無果，我人生的第一個號就這樣，無了。
“別滿嘴跑火車我警告你，你馬上回宿舍休息，天天熬我都怕你沒命回來見我。”我警告他。
宋知遼拿著手機對著天空，我看見京都大學紅色外墻的教學樓，還有他自以為很鋒利的下顎線。
京都今天原來是晴天，日本天空的藍跟這邊的差不多，這樣一想，我和他同在。
“別臭美了，你這個角度我都看了十幾分鐘了，膩了。”
“膩了？”宋知遼明顯很傷心，把鏡頭重新轉到他的臉：“咱們才一起過了十幾年，你就膩了？”
“其實我也很喜歡你的腹肌。”我老老實實說。
“你就不能愛我的靈魂？”
“不能，我剖開你的腦子只看見一堆代碼。”
“姓於的你老老實實告訴我。拋開我這張臉和我的腹肌，你愛……”
我斬釘截鐵：“拋不開。”
“走到哪了？我有事情和你說。”
“快到宿舍樓下了。”
我讓他先停下，免得我接下來要跟他說的事情嚇到他，他指定要蹦起來吵醒整棟宿舍樓的人，然後被學校處理，然後提前回國。
“我找到工作了。”我輕聲說。
“什麽？”鏡頭裏的他頓住，身後的景物也不再變換，校道上很少人。
“我昨天不是去了一趟沙子口麽？在那邊遇到個小孩，他說家裏打算開個草莓園，讓我去幫忙。”
我一字不落地把來龍去脈說清楚，除了一些不能讓宋知遼知道的事情。
“哪的地方？”他臉色一下子變得好凝重。
“就我們家附近唄，幾公裏。”
“產權證和備案我都看過了，也有正式的勞動合同，我覺得挺不錯，就簽了。”
他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反應，我還有點不適應，人就是賤嗖嗖的，宋知遼不一驚一乍的時候反而不樂意了。
“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了？”
“哥……”他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嗯。”
我等著他的下文，我弟肯定很擔心我，要說長篇大論來質問我怎麽這麽不上心，隨隨便便就簽字。
有弟真好，有弟像個寶。
真不枉我以前把雞腿分給他吃。
“能給我留一塊小地方種蘑菇嗎？”宋知遼在對面說。
“……”
媽的，滾就一個字，你哥還沒蘑菇重要？工科生種地難道比做客訴還合理？
開著視頻督促著宋知遼睡了一個小時午覺，一沾床他就睡了，半夢半醒之間還說胡話要早點回來，要種蘑菇。
宋知遼把手機立在枕頭旁邊，整個人橫著躺在床上，關了燈的房間有些昏暗，只能看見他朦朧的臉。
他抱著張珊瑚絨的薄毯，我去日本時給他買的。眼睛輕輕合著，睫毛時不時顫一下，這人怎麽回事，那麽累，還睡不安穩。
我伸出一根手指，想碰碰他的眉眼，可我只摸到了冰冷的屏幕，只能輕輕說：
“你不用像蘑菇為我撐傘，我想你和我分享你無解的愁思。”
我的呼吸打在屏幕上，妄圖能和他的呼吸纏在一起，就不分離。
等他回到課室我才掛掉視頻，徐頌意這小屁孩還沒回我，不知道幹嘛去了。
太閑了，閑得發慌，坐在沙發上一陣空虛，我幹脆把滾燙的手機充上電，回去睡覺。
不太清晰的門鈴聲傳進耳朵，我就知道毛病又犯了。
走進了還伴隨著一陣陣厚實重物拍打門的聲音，好像是什麽長條狀的實心東西。
一開門是徐頌意牽著條不停甩動尾巴的拉布拉多站在我門口。
小徐臉上有些窘迫，看到我開門就露出一個笑，傻裏傻氣，和他的身高反差很大。
他站在水泥色的樓道裏一手牽著狗繩一手提著袋水果，看見我開門了，打扮得幹幹凈凈的一人一狗都對著我笑。
“小春哥，我帶大餅來和你玩。”
你還真養狗？養狗是什麽富豪的標配嗎？
我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在微信問我在不在是問我在不在家。
小孩很有禮貌，我不松口請他們進來就沒挪步，我問他：“這狗叫大餅嗎？”
“嗯嗯！”
“汪！”
我又問：“張伯送你來的？”
“對！”徐頌意始終笑吟吟的。
我把他們兩個放進來，找拖鞋給徐頌意穿，小孩一進來就在口袋裏摸出來四個寵物用的腳套，拉布拉多滋哇亂叫不肯穿。
“別穿了，沒多大事。”可小孩還是堅持著給狗穿上了。
我去看了一眼窗臺下面，一臺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狹窄的巷子裏，車窗降下來，是張伯。
他跟我擺手示意，我接收到信號他就走了。
這麽放心我？也不怕我把少爺綁了威脅他們老爺，通通撕票！
“下次就直接問在不在家，你只說在不在我還以為你找我聊天呢。”
“yeah，sir!”
穿上鞋套的狗走路時像腳剛長出來一樣，蹣跚著走，很不協調，充滿人機的味道。
我看得有趣，招呼它過來：“大餅！”
大餅聽見我喊它，馬上邁著詭異舞步跑來我腿邊，尾巴搖得直甩。
下一秒我就無比痛恨自己多嘴，想給自己嘴巴子兩耳光，我說你嘬嘬嘬地招惹它幹嘛。
“啊！啊啊啊啊！”
拉布拉多的尾巴打在我腿上，疼痛攆著我滿屋子跑，像跟鐵棒抽在我身上。
連耳朵不舒服我都顧不上理了，只是一味滿屋子地跑。
我越跑，它就以為我在跟他玩，我跑它追，一旁還站了個大驚失色的徐頌意。
“小……小春……”
“你快拉走它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棍子打在我腿上，疼得我眼淚都要出來了：“啊！”
我索性跑進廚房，挨著打從碗櫃裏拿出一個大鐵盆擋在小腿前面，一下子疼痛來源就沒了。
只不過整個屋子裏都是敲鐵盆的聲音，砰砰砰砰響。
徐頌意顯然也很驚慌失措，張著個嘴叫喊著就要來拖狗。
我躲在門後拉高褲腳，果然已經出現好條紅痕了，從冰箱裏拿瓶可樂敷了幾下，把可樂打開遞給小孩，看見大餅被牽住了才敢走過去。
“少爺，咱能給大餅的尾巴上層泡沫紙嗎？”我坐在沙發上，憐惜我的小腿。
腿毛都被打掉了幾根，傷心，男人味的象征又少了零點幾個百分比。
“雖然小狗表達愛的方式很直接，這也不是故意傷人的理由，我要打汪汪隊電話。”
他就乖乖地坐在沙發上，捧著易拉罐小口小口地喝，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小春哥，它平時不這樣，看見生人太高興了。”
高興就能對陌生帥哥實施單方面毆打嗎？
不如這樣吧，寵物再就業，送去寺廟敲鐘吧，送去打更也行。
“你要看電視嗎？”
“不想看。”
“吃零食？”
“我吃飽飯才來的，小春哥。”
“懂了，跟我來吧。”我站起來，帶他進了臥室，小屁孩一進臥室就驚訝開了。
切，大驚小怪，還說是少爺呢，沒見過世面。
不是說在家有很多玩具嗎？那就帶少爺見識一下小窮孩的玩具。
臥室的床尾有個兩格的立櫃，一半我的，一半宋知遼的。
“小春哥，這是拍立得相機嗎？”
他沒註意到宋知遼一櫃子花花綠綠的東西，反而註意到我的那邊。
徐頌意指著我那邊的格子，上面擺了三臺拍立得，迷你、方的和寬幅，各一臺。
宋知遼去日本之後幫我帶回來的，林林總總和他拍滿了幾個相冊，後來相紙漲價了就沒怎麽拍了。
下面一格裏還有好多我到處淘回來的膠卷，一次性的，非一次性的，堆滿了。
宋知遼老說我是倉鼠，就愛囤點東西，可每回經過堂吉柯德還是會幫我進去看有沒有新貨。
我讓他別買了，他總說：“我哥就這麽些燒錢的愛好，買點怎麽了？”
買的時候很上頭，這個牌子來一個，那個牌子買一盒，買回來也沒怎麽拍過。
宋知遼去了日本之後就更少拍了，一個人有什麽好拍的，也沒人幫忙按快門。
徐頌意凈伸個頭到櫃子裏面看，也沒伸手摸，就兩只眼睛滴溜滴溜地看。
我問他：“你想拍嗎？”
“嗯嗯！”
“說話就好好說，嗯嗯的不優雅。”我嘟囔他。
於是他改口：“我想的，謝謝小春哥。”
我低頭看他頭頂，在該叛逆吊天吊地的年紀，卻被困在八歲，幹什麽都乖乖的，心麻麻的我撇了撇嘴。
記得有臺相機裏面還放著幾張相紙，我拿下來開機檢查顯示屏看相紙數。
徐頌意就定定地看著我搞來搞去。
相紙在寬幅那臺裏，“這臺行不？寬寬的，大相紙。”
“多大？”
“很大！”
我把人帶出客廳，去到陽臺，寬幅機很吃陽光，在屋裏拍容易黑漆漆的一團。
幸好一樓的淩霄花竄得高，長到了三樓來，剛好給這小子造景了。
“你要抱著你的狗拍嗎？”我在取景器裏問他。
擺好造型，剛好拉布拉多也看鏡頭吐舌在笑，我麻利地按下快門。
滾軸吐出相紙：“喏，在手裏好好捧著，別甩哈，甩會不均勻。”
他就用雙手捧著張薄薄的相紙，滑稽得很，跟我回了房間，相紙漸漸顯現出一個抱著狗的清秀少年。
“小春哥！好神奇啊！這就是你的玩具嗎？”他還是一動不動，相紙顯像了也還捧著。
嘴巴因為驚嘆張開，一股子孩子氣。
誰家用拍立得當玩具，這玩意老貴了好嗎，就我手裏這臺，現在市價都比剛買時翻了三倍。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我剛買，富士就停產了。
停產就絕版了，加上黃牛一進場，市場崩完了都，現在還真不容易買。
把相機小心翼翼收回去：“這不是玩具，現在小春哥帶你去看真的玩具。包你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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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大堂，馬上給這死小子打電話，沒幾下就接通了。
“我說你跑裏面去幹嘛，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哥，你聽我狡辯，哦不是，你聽我解釋。我真的就是來散步才發現的，我不知道這什麽地方，我看它長得花花綠綠的以為是什麽打卡點。”
他還感嘆開了：“外面的世界真精彩，花樣都特別多，誒哥你知不知道剛才我看見封面上兩個男的……”
“……”
不堪入耳，我舉著手機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氣聲質問他：“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買了那些碟片了？”
“你看這些東西不怕長針眼啊！你才幾歲啊就接觸這些！”
宋知遼就跳起來，“怎麽可能！我可是大大滴良民！別的男的肉體我看一眼都要自爆雙目啊！”
“而且我都23了！”
我讓他能不能小點聲，異國他鄉的周圍路人聽不懂他說的話，我這邊可是走過一個人都能聽見我嘀咕什麽呢。
他又補充道：“嘿嘿，其實要不是這些東西帶回去的時候沒法過關，我還真想激情購入一點。”
“帶回去咱倆觀摩一下……”
實在是有悖核心價值觀，玷汙我靈魂，我嘟一聲把電話掛掉。
電話頁面退出來，就只顯示登錄頁面了，好半天登陸不進去，就顯示個對話框讓我申訴，客服說我這個號涉嫌銀灰澀琴被封禁。
不是，發圖的是宋知遼啊，封我的號幹嘛？無果，我人生的第一個號就這樣，無了。
“別滿嘴跑火車我警告你，你馬上回宿舍休息，天天熬我都怕你沒命回來見我。”我警告他。
宋知遼拿著手機對著天空，我看見京都大學紅色外墻的教學樓，還有他自以為很鋒利的下顎線。
京都今天原來是晴天，日本天空的藍跟這邊的差不多，這樣一想，我和他同在。
“別臭美了，你這個角度我都看了十幾分鐘了，膩了。”
“膩了？”宋知遼明顯很傷心，把鏡頭重新轉到他的臉：“咱們才一起過了十幾年，你就膩了？”
“其實我也很喜歡你的腹肌。”我老老實實說。
“你就不能愛我的靈魂？”
“不能，我剖開你的腦子只看見一堆代碼。”
“姓於的你老老實實告訴我。拋開我這張臉和我的腹肌，你愛……”
我斬釘截鐵：“拋不開。”
“走到哪了？我有事情和你說。”
“快到宿舍樓下了。”
我讓他先停下，免得我接下來要跟他說的事情嚇到他，他指定要蹦起來吵醒整棟宿舍樓的人，然後被學校處理，然後提前回國。
“我找到工作了。”我輕聲說。
“什麽？”鏡頭裏的他頓住，身後的景物也不再變換，校道上很少人。
“我昨天不是去了一趟沙子口麽？在那邊遇到個小孩，他說家裏打算開個草莓園，讓我去幫忙。”
我一字不落地把來龍去脈說清楚，除了一些不能讓宋知遼知道的事情。
“哪的地方？”他臉色一下子變得好凝重。
“就我們家附近唄，幾公裏。”
“產權證和備案我都看過了，也有正式的勞動合同，我覺得挺不錯，就簽了。”
他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大反應，我還有點不適應，人就是賤嗖嗖的，宋知遼不一驚一乍的時候反而不樂意了。
“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了？”
“哥……”他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嗯。”
我等著他的下文，我弟肯定很擔心我，要說長篇大論來質問我怎麽這麽不上心，隨隨便便就簽字。
有弟真好，有弟像個寶。
真不枉我以前把雞腿分給他吃。
“能給我留一塊小地方種蘑菇嗎？”宋知遼在對面說。
“……”
媽的，滾就一個字，你哥還沒蘑菇重要？工科生種地難道比做客訴還合理？
開著視頻督促著宋知遼睡了一個小時午覺，一沾床他就睡了，半夢半醒之間還說胡話要早點回來，要種蘑菇。
宋知遼把手機立在枕頭旁邊，整個人橫著躺在床上，關了燈的房間有些昏暗，只能看見他朦朧的臉。
他抱著張珊瑚絨的薄毯，我去日本時給他買的。眼睛輕輕合著，睫毛時不時顫一下，這人怎麽回事，那麽累，還睡不安穩。
我伸出一根手指，想碰碰他的眉眼，可我只摸到了冰冷的屏幕，只能輕輕說：
“你不用像蘑菇為我撐傘，我想你和我分享你無解的愁思。”
我的呼吸打在屏幕上，妄圖能和他的呼吸纏在一起，就不分離。
等他回到課室我才掛掉視頻，徐頌意這小屁孩還沒回我，不知道幹嘛去了。
太閑了，閑得發慌，坐在沙發上一陣空虛，我幹脆把滾燙的手機充上電，回去睡覺。
不太清晰的門鈴聲傳進耳朵，我就知道毛病又犯了。
走進了還伴隨著一陣陣厚實重物拍打門的聲音，好像是什麽長條狀的實心東西。
一開門是徐頌意牽著條不停甩動尾巴的拉布拉多站在我門口。
小徐臉上有些窘迫，看到我開門就露出一個笑，傻裏傻氣，和他的身高反差很大。
他站在水泥色的樓道裏一手牽著狗繩一手提著袋水果，看見我開門了，打扮得幹幹凈凈的一人一狗都對著我笑。
“小春哥，我帶大餅來和你玩。”
你還真養狗？養狗是什麽富豪的標配嗎？
我現在才反應過來，他在微信問我在不在是問我在不在家。
小孩很有禮貌，我不松口請他們進來就沒挪步，我問他：“這狗叫大餅嗎？”
“嗯嗯！”
“汪！”
我又問：“張伯送你來的？”
“對！”徐頌意始終笑吟吟的。
我把他們兩個放進來，找拖鞋給徐頌意穿，小孩一進來就在口袋裏摸出來四個寵物用的腳套，拉布拉多滋哇亂叫不肯穿。
“別穿了，沒多大事。”可小孩還是堅持著給狗穿上了。
我去看了一眼窗臺下面，一臺低調的黑色商務車停在狹窄的巷子裏，車窗降下來，是張伯。
他跟我擺手示意，我接收到信號他就走了。
這麽放心我？也不怕我把少爺綁了威脅他們老爺，通通撕票！
“下次就直接問在不在家，你只說在不在我還以為你找我聊天呢。”
“yeah，sir!”
穿上鞋套的狗走路時像腳剛長出來一樣，蹣跚著走，很不協調，充滿人機的味道。
我看得有趣，招呼它過來：“大餅！”
大餅聽見我喊它，馬上邁著詭異舞步跑來我腿邊，尾巴搖得直甩。
下一秒我就無比痛恨自己多嘴，想給自己嘴巴子兩耳光，我說你嘬嘬嘬地招惹它幹嘛。
“啊！啊啊啊啊！”
拉布拉多的尾巴打在我腿上，疼痛攆著我滿屋子跑，像跟鐵棒抽在我身上。
連耳朵不舒服我都顧不上理了，只是一味滿屋子地跑。
我越跑，它就以為我在跟他玩，我跑它追，一旁還站了個大驚失色的徐頌意。
“小……小春……”
“你快拉走它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棍子打在我腿上，疼得我眼淚都要出來了：“啊！”
我索性跑進廚房，挨著打從碗櫃裏拿出一個大鐵盆擋在小腿前面，一下子疼痛來源就沒了。
只不過整個屋子裏都是敲鐵盆的聲音，砰砰砰砰響。
徐頌意顯然也很驚慌失措，張著個嘴叫喊著就要來拖狗。
我躲在門後拉高褲腳，果然已經出現好條紅痕了，從冰箱裏拿瓶可樂敷了幾下，把可樂打開遞給小孩，看見大餅被牽住了才敢走過去。
“少爺，咱能給大餅的尾巴上層泡沫紙嗎？”我坐在沙發上，憐惜我的小腿。
腿毛都被打掉了幾根，傷心，男人味的象征又少了零點幾個百分比。
“雖然小狗表達愛的方式很直接，這也不是故意傷人的理由，我要打汪汪隊電話。”
他就乖乖地坐在沙發上，捧著易拉罐小口小口地喝，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小春哥，它平時不這樣，看見生人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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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這樣吧，寵物再就業，送去寺廟敲鐘吧，送去打更也行。
“你要看電視嗎？”
“不想看。”
“吃零食？”
“我吃飽飯才來的，小春哥。”
“懂了，跟我來吧。”我站起來，帶他進了臥室，小屁孩一進臥室就驚訝開了。
切，大驚小怪，還說是少爺呢，沒見過世面。
不是說在家有很多玩具嗎？那就帶少爺見識一下小窮孩的玩具。
臥室的床尾有個兩格的立櫃，一半我的，一半宋知遼的。
“小春哥，這是拍立得相機嗎？”
他沒註意到宋知遼一櫃子花花綠綠的東西，反而註意到我的那邊。
徐頌意指著我那邊的格子，上面擺了三臺拍立得，迷你、方的和寬幅，各一臺。
宋知遼去日本之後幫我帶回來的，林林總總和他拍滿了幾個相冊，後來相紙漲價了就沒怎麽拍了。
下面一格裏還有好多我到處淘回來的膠卷，一次性的，非一次性的，堆滿了。
宋知遼老說我是倉鼠，就愛囤點東西，可每回經過堂吉柯德還是會幫我進去看有沒有新貨。
我讓他別買了，他總說：“我哥就這麽些燒錢的愛好，買點怎麽了？”
買的時候很上頭，這個牌子來一個，那個牌子買一盒，買回來也沒怎麽拍過。
宋知遼去了日本之後就更少拍了，一個人有什麽好拍的，也沒人幫忙按快門。
徐頌意凈伸個頭到櫃子裏面看，也沒伸手摸，就兩只眼睛滴溜滴溜地看。
我問他：“你想拍嗎？”
“嗯嗯！”
“說話就好好說，嗯嗯的不優雅。”我嘟囔他。
於是他改口：“我想的，謝謝小春哥。”
我低頭看他頭頂，在該叛逆吊天吊地的年紀，卻被困在八歲，幹什麽都乖乖的，心麻麻的我撇了撇嘴。
記得有臺相機裏面還放著幾張相紙，我拿下來開機檢查顯示屏看相紙數。
徐頌意就定定地看著我搞來搞去。
相紙在寬幅那臺裏，“這臺行不？寬寬的，大相紙。”
“多大？”
“很大！”
我把人帶出客廳，去到陽臺，寬幅機很吃陽光，在屋裏拍容易黑漆漆的一團。
幸好一樓的淩霄花竄得高，長到了三樓來，剛好給這小子造景了。
“你要抱著你的狗拍嗎？”我在取景器裏問他。
擺好造型，剛好拉布拉多也看鏡頭吐舌在笑，我麻利地按下快門。
滾軸吐出相紙：“喏，在手裏好好捧著，別甩哈，甩會不均勻。”
他就用雙手捧著張薄薄的相紙，滑稽得很，跟我回了房間，相紙漸漸顯現出一個抱著狗的清秀少年。
“小春哥！好神奇啊！這就是你的玩具嗎？”他還是一動不動，相紙顯像了也還捧著。
嘴巴因為驚嘆張開，一股子孩子氣。
誰家用拍立得當玩具，這玩意老貴了好嗎，就我手裏這臺，現在市價都比剛買時翻了三倍。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我剛買，富士就停產了。
停產就絕版了，加上黃牛一進場，市場崩完了都，現在還真不容易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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